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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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宅久了,出門玩一趟簡直傷筋動骨,洗完澡往床上一躺,連翻身的力氣也沒有。

尤芙盯著天花板,指尖貼著手機,眼皮很沈,睡意很濃,可一閉上眼,腦海裏全是演唱會現場的畫面,根本睡不著。

震動忽地從指尖傳來。

她快速抓過手機看了眼,是鱸魚的消息,她也剛洗完澡,這會兒才看到尤芙已到家的消息,回了個晚安的表情包過來。

尤芙無聲舒了口氣,退到主界面盯著某個名字看了會兒。

要不要跟許從光解釋一下呢?

她之所以會出現在他的演唱會現場,純粹只是個巧合。

可思來想去,她好像也沒什麽義務解釋,看誰的演唱會是她的權利。

倒是許從光的反應才奇怪,她好歹也算是貢獻了一張門票、一份支持,許從光有什麽不高興的?

再說了,不高興的人應該是她才對吧,某人一句“晚些聊”之後就再也沒了下文,說是出差,結果人其實就在通市,而且據鱸魚所說,Lamp的聲帶還沒完全恢覆,未命名樂隊這個月就只有這一場演出,那他為什麽說要出差到15號?剩下幾天他要去哪呢?

尤芙越想越覺得生氣,同時還有點委屈。

雖然她很清楚自己無權過問租客的私事,可明明是許從光先讓她產生錯覺的,拉她做飯搭子也就算了,平時還對她噓寒問暖,就連出差也會提前為她做好菜,她還以為他們早已跨過普通飯搭子的關系,變成了還算親密的朋友,怎麽看了個演唱會就一夜回到解放前了呢?

她很想直接問清楚,可一點開聊天框,看到那個冷冰冰的“好”字,爭論的欲望瞬間消退。

有什麽好爭論的?

許從光再怎麽沒名氣也是個能舉辦小型演唱會的藝人,重視自己的隱私無可厚非。

他之所以不高興,極有可能是誤會她了,解釋清楚這一點不就行了?

至於什麽“晚些聊”、“出差”,有必要刨根問底嗎?

沒有必要。

晚些聊無非就是暫時不想聊,出差無非就是近期不回租房的一種委婉說辭。

成年人得有自知之明,關系變好並不意味著對方就有義務告知一切。

租房合同也就半年,到期後她不一定還會繼續租給許從光,許從光也不一定會選擇續租,所以,在那之前,他們只需要維持著成年人該有的體面就行。

想通之後,困意一湧而上,尤芙點進許從光的私聊,給他發了幾條消息解釋了她為什麽會去他的演唱會。

發完後,她關掉手機的震動模式,接上充電線,心無所牽地睡了。

她這一覺睡得相當踏實,還做了個無比痛快的美夢,大概內容是她在森林裏迷了路,跑了好久好久,以為這輩子都出不去了,結果李婪從天而降,給了她一個竹蜻蜓,直接帶著她飛出森林回到了家裏。

醒來後,她的心情忽然變得很好,即使看到許從光只回了個“嗯”,她也沒覺得有什麽。

接下來一整天時間她都和鱸魚兄妹倆待在一起,早上帶兩人去了她媽推薦的本地老字號早餐店吃早飯,之後盧自恒按導航開車去了季溫生強烈推薦的一個古鎮,古鎮雖然不屬於通市,但離市區很近,開車過去只用了不到兩個小時。

三人在古鎮玩到下午四點,熱得實在走不動道了,便就近找了個商超,一人點了杯喝的坐在椅子上蹭空調。

鱸魚臉上的妝都熱化了,她掏出濕巾揉了揉滾燙的臉蛋兒說:“我不行了,這也太熱了,再逛下去我真要成烤鱸魚了。”

“正好省頓晚飯錢。”盧自恒涼涼接茬。

鱸魚瞪他一眼:“盧自恒!信不信我把你喉結摘了?”

盧自恒下意識地捂了捂喉結,後怕地閉了嘴。

兄妹倆沒一天不掐架,尤芙看習慣了,以前和鱸魚掛著語音打游戲的時候也總能聽到她和她哥互嗆,這會兒兩人就在她耳邊叨逼叨,竟生出一股子熱鬧來。

她在旁邊笑而不語,鱸魚可能以為冷落了她,忽然把話鋒轉到了她的身上:“對了福姐,咱們晚上吃什麽呀?”

“計劃是回市區吃中餐。”尤芙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就算現在馬上開車往回走,到那邊也快七點了,那家她常去的飯店關門早,通常晚上八點半歇業,她想了想說,“或者就在這商場裏隨便找家店吃也行。”

“啊,那多沒意思,這種連鎖店上哪都能吃。”鱸魚嘟嘴說完,倏地想到了什麽,“對呀,你不是有個超級會做飯的室友嗎?要不我們買點菜去你家,讓你室友做?不白幹,他要是肯做,我明天請他吃大餐!或者我送他個禮物表示感謝!”

尤芙被她的提議嚇了一跳,沒想到這裏還能有許從光的事。她頓了頓說:“我室友這幾天出差呢,不在家。”

鱸魚好不容易燃起來的熱情瞬間被澆滅。

她垮著肩膀哀嚎:“那太遺憾了,平時老聽你描述他做得有多麽多麽好吃,搞得我現在吃什麽都索然無味,就想嘗嘗他做的。”

尤芙抿了抿嘴巴,心說你要是見到他本人,就不一定舍得讓他下廚了。

她笑了一下說:“沒事,以後總有機會的。”

大餅先畫在這兒,以後來了再找借口叭。

然而鱸魚並不吃大餅這一套,她一聽有機會,立馬來了勁:“行啊,那我下次帶上我嫂子一起來玩,你提前約一約你室友,到時候咱們品嘗一下大廚的手藝?順便打聽打聽你室友喜歡什麽,我給他買個禮物!不白吃人家的!”

尤芙:“……”

言多必失啊尤小芙!

看鱸魚那一臉興奮樣不像是在開玩笑,尤芙有種預感,一旦她答應了,指不定沒幾天鱸魚就帶著她嫂子又過來了。畢竟正值暑假,鱸魚要錢有錢,要時間有時間,通市離她的城市也不算很遠,四小時高鐵就到了,她要想來還真就是一句話的事。

可問題是她現在和許從光關系很尷尬,別說鱸魚了,她都不確定許從光回來之後還會不會叫她一起吃飯。

早知道許從光就是Lamp,她當初就不該告訴鱸魚她有個超會做飯的室友。

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她幹巴巴地扯了下嘴角,沒有直接拒絕,也沒有答應,而是委婉說了句:“到時候再說?他工作挺忙的,我不確定他什麽時候有時間。”

鱸魚點點頭:“那肯定以他為主啦。不著急不著急,來日方長!”

尤芙在心裏松了口氣,趕緊結束了這個話題:“那行,你倆休息得怎麽樣了?不想在這裏吃的話,我們現在就開車回去,應該能趕在那家店關門前吃上一口熱乎的。”

“我可以啊,主要看我哥,你還有力氣開車嗎?”鱸魚偏頭看了看盧自恒。

盧自恒正在和女朋友聊天,聽到鱸魚問話,他才擡起頭來:“我沒事,走吧,我也不想在這兒吃。”

“你在跟嫂子聊啥呢?”鱸魚好奇道。

三人走向扶梯,盧自恒熄了屏說:“她問我們在哪玩,我就簡單說了一下,順便跟她提了你打算下次帶她過來的事。”

“那嫂子怎麽說?”

“她說行啊,你要來之前提前告訴她一聲,她到時候申請休幾天年假。”

“好耶。”鱸魚眸光一亮,又扭頭看向尤芙,“福姐,下次還能約你出來玩嗎?”

尤芙點頭道:“當然可以,只要我有空,隨時奉陪。”

至於許從光……到時候再想個靠譜的借口應付吧。

她在心裏悄悄嘀咕。

“福姐,你老實告訴我。”鱸魚忽然停了下來,尤芙疑惑地看向她,她難得一本正經地說,“和我們出來玩你真的開心嗎?我知道你平時不怎麽出門,咱倆認識這麽多年了,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在我心裏你已經是很重要很重要的好朋友了!我可不希望你勉強自己……”

“我沒有勉強。”尤芙沒想到向來樂天派的鱸魚也會突然多愁善感,她輕輕拍了拍鱸魚的手背,認真道,“我承認這兩天我有點累,畢竟我都快三十歲的人了,又缺乏運動,和你們年輕人沒法比。但我真的玩得很開心,一點都不勉強,你不要多想。我什麽性格你不知道?我不樂意做的事,誰逼我都沒用。”

她說的都是實話,這兩天累是真的累,可開心也是實實在在的開心,在搬回通市之前她其實沒這麽宅,時不時也會和同學朋友出去逛街吃飯,來了這邊之所以宅到足不出戶,除了懶得社交之外,最大的原因是以前認識的那些朋友,幾乎都去了別的城市發展,失聯多年,她就算想找人出門玩也不知道能找誰。

久而久之,她就越來越沒有動力出門。

鱸魚來這一趟讓她意識到,她心底深處,仍然向往著舒適的社交關系,或許也不一定是因為鱸魚,早在她答應和許從光一起吃飯開始,她的很多想法就已經發生了變化,只是鱸魚的到來讓這些模糊的想法有了更加具象化的表達。

想到這兒,她決定等許從光回家後好好和他聊一聊。

就像鱸魚把她當做好朋友一樣,她也在不知不覺中把許從光當成了朋友,既是朋友,有什麽事更應該敞開了說,哪怕許從光沒把她當朋友看待,她也得問個清楚,大不了以後做回陌生的房東租客,誰也別打擾誰,也比現在這麽互相僵持著好。

“那我就放心啦。”鱸魚欣慰地吹了口氣,“累點沒事,福姐你就得多出來走動,老宅在家裏會發黴的!再說了,你不提年齡,誰知道你快三十了啊?哥,你看得出來她三十了嗎?”

盧自恒仔細打量了尤芙一番,搖頭誠懇道:“根本看不出來一點。”

兄妹倆互相擡了擡下巴統一了觀點,逗得尤芙哭笑不得。

回市區的路上車輛很少,一路暢通無阻,約莫一個小時便到了尤芙說的那家餐館。

老板一眼認出她,熱情地招待三人坐下後,老板遞上菜單,樂呵呵地跟尤芙打趣:“好長日子沒收到你的外賣單子了,學會做飯啦?”

鱸魚看了會兒菜單不知道該點什麽,傳給盧自恒,盧自恒一眼看下來哪個都想吃,最後兜來轉去又給到尤芙,尤芙接過菜單,一邊挑選一邊隨口解釋:“差不多吧,最近都在家裏吃,很少點外賣了。”

“談對象啦?”老板笑瞇瞇地說。

此話一出,鱸魚兄妹二人同時看向尤芙,兩人臉上都掛著迷之微笑,每當這種時候,尤芙就覺得他倆真是親兄妹,雖然長得完全不一樣,但犯花癡和聽八卦的表情驚人的一致。

“沒談。”想起昨天李婪對廖芬說的話,她也學著開了句玩笑,“談了肯定要帶到鄭叔這兒來吃飯呀。”

老板姓鄭,全名鄭齊,和李婪年歲差不多,矮矮胖胖的,格外愛笑,聽到尤芙這麽說,他樂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哈哈,好,到時候叔給你倆整幾道拿手好菜。”

“別到時候了叔叔,現在就給我們來幾道您的拿手好菜吧!我們都快餓暈啦。”鱸魚接了話頭,逗得鄭齊又是哈哈一笑,記下尤芙挑的菜後麻溜地鉆進廚房忙碌起來。

這頓飯吃得十分歡快,鱸魚對鄭齊的手藝讚不絕口,鄭齊笑得那叫一個氣沈丹田,整個店裏都充斥著他的笑聲,尤芙覺得帶鱸魚兄妹倆來這兒吃飯是明智的選擇,的確比吃那些大差不差的連鎖飯店更有意思。

此外她還想著,如果和許從光聊得還算順利的話,下次她也帶許從光來這裏嘗嘗鄭齊的手藝。

三人臨近九點半才從飯店出來,盧自恒開車把尤芙送到了小區門口。

尤芙哼著小曲兒回到家,彎腰準備換鞋時,她視線一頓,看到地上多出來了一雙許從光的鞋子。

他回來了?

尤芙放輕腳步回到臥室,在書桌前盯著手機看了會兒。

既然他提前回來了,要不今晚就跟他聊聊?

她正猶豫著,忽地聽見屋外有腳步聲,那聲音匆匆忙忙去了玄關,接著開門、關門,然後消失。

他又走了?

尤芙捏了捏手指,等了會兒,她起身走到窗邊撩開窗簾往下看去。

她本意只是想看看許從光這麽晚下樓做什麽,卻沒想到意外撞見了不該看到的一幕——

一個女生小跑著來到許從光跟前,遞了一個十分精致的口袋給許從光,他接過看了看,不知說了句什麽,女生清脆地笑了一聲,而後兩人有說有笑地朝著小區大門的方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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