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關燈
第十九章

這一切實在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過於戲劇化以至於接下來的旅途中,尤芙幾乎全程都在狀況外,她完全出自本能地在回應著鱸魚兄妹倆。

鱸魚知道她社恐,她能出來見面就已經謝天謝地了,這會兒她雖然反應遲鈍還總是問牛答馬,鱸魚卻並沒當回事,通市對他們兄妹二人來說充滿了新鮮感,兩人這裏走走那裏瞧瞧,玩得不亦樂乎。

尤芙就這樣半發呆半在線地陪著兩人玩到了傍晚。

最後停留的景區離演唱會現場很近,徒步只需要十分鐘左右,盧自恒把車停在了景區附近一個價格還算合理的停車場,隨後三人不急不慢地步行前往演出現場。

路上,鱸魚滔滔不絕地說著和Lamp有關的名場面,尤芙本想搜來詳細看一看,可鱸魚堅決不同意,非要讓她到現場之後身臨其境地感受Lamp的魅力。

她沒有告訴鱸魚她認識Lamp,倒不是怕說出來會刺激到鱸魚,而是出於對許從光的隱私保護。

這種私事,除非許從光本人主動提及,她這個當房東的肯定不能隨便透漏。

很快到了場館門口,尤芙跟在鱸魚兄妹二人後面驗票入場,三人找到對應的座位坐了下來。

鱸魚家境很好,從玩游戲的時候尤芙就隱隱能感覺出來,那些昂貴的游戲皮膚,鱸魚通常都是說買就買,從不心疼錢包。所以當她發現他們的座位竟然就在舞臺下的第一排時,她也沒覺得有多驚訝,只是距離音響太近,她怕等會兒會被許從光的歌聲嚇到當場暴斃。

她不理解年輕人的音樂審美,就像鱸魚也無法理解她做視頻的審美一樣。

但她表示尊重。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距離演唱會開始還剩不到十分鐘,聽眾陸續進場,館內喧囂起來。

尤芙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分館並不大,大概只能容納八百人,放眼望去,僅有前兩排和中間兩排座無虛席,越往後落座的人越少,稀稀拉拉一片,這裏幾個那裏幾個,應援棒的燈光也僅僅集中在前幾排,後面的人不像聽眾,更像是領了單位發的免費門票,正好閑來無事過來湊個熱鬧。

“不過我才剛開始打拼,沒什麽名氣,也沒幾個代表作。”

腦子裏倏地冒出許從光說的這句話。

算了,就當給耳朵做一次聽力測試吧。

尤芙心說。

幾分鐘後,館內的燈光依次暗了下來,節奏鮮明的音樂伴隨著強勁的鼓點籠罩著整個空間,震得人心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動。

舞臺中央的升降臺緩緩上升,昏暗的視野中可以看見兩道相背的身影,一個坐著,身前豎著一座很大的樂器,另一個站著,手裏握著話筒。

從輪廓上來看,那個樂器很像是大提琴,由此可以推斷,坐著的人是祝禮也就是Blessing,另一個手握話筒的是Lamp許從光。

強勁的開場音樂結束,悠揚厚重的大提琴聲如浪潮般響起,舞臺上的照明卡著節奏點亮,兩束明晃晃的光線分別打在祝禮和許從光身上。光線之下飛旋著彩色的風動亮片,祝禮的大提琴獨奏尚未停止,許從光微垂著頭,手指一下一下輕敲著話筒,似乎在數節拍,又好像只是在單純欣賞美妙的曲調。

“這是Lamp自己寫的曲子哦。”耳朵邊傳來鱸魚的聲音。

尤芙的心臟還在擂鼓,一時間沒聽清:“什麽?”

鱸魚湊得更近了些,把話又覆述了一遍,這次尤芙聽見了,她呆楞地點點頭,雙眼像被控制了一樣釘在了許從光身上。

這人今天的頭發也抹了發膠,看上去濕漉漉的。

他化了濃妝,很酷很暗黑風,和當前死去活來的樂曲相得益彰。

燈光將他本就立體的五官勾勒得更加突出,他一身黑衣,簪星曳月,遠遠望去像極了迷失了自我的黑暗騎士,守著那束沒有盡頭的光,耀眼到遙不可及,同時又透著一抹脆弱,讓人忍不住想要疼愛。

尤芙被自己內心的描述嚇了一大跳。

別急,等他開口就會瞬間祛魅。

她在心裏如是說。

大提琴獨奏環節結束,升降臺重新回到舞臺,幾個工作人員的小黑影飛快跑到舞臺中央搬走了大提琴,隨即又給祝禮送來了一把電吉他和一個麥克風,許從光的身上不知何時也多出來了一把貝斯。

眼看著許從光就要張口唱了,尤芙下意識地閉眼皺眉,然而那叫魂的嗓音並沒出現,落入耳中的反倒是清冽的聲線,和那天她在耳機裏聽到的男聲很是相似,都在開口的瞬間激發了她渾身上下的雞皮疙瘩。

她震撼極了,睜著兩只大眼,直勾勾地望著臺上賣力演唱的人。

什麽情況?

難道這才是許從光真實的歌喉?

她楞了楞,忽然覺得自己有點蠢。

她完全被《餓鬼》和《吃不飽的人》迷惑了。

這會兒冷靜下來仔細一想,許從光一直都是以Lamp的身份活躍在網絡上,鱸魚甚至連他真實姓名是什麽都不知道,那兩首歌極有可能是和他同名同姓的人唱的。

一想到之前她還在評論區幫“許從光”說話,她就忍不住想笑。

不管怎樣,這件事一定不能讓許從光知道,要是被知道了,她就挖個地洞把自己埋了。

——她真丟不起這個人。

開場曲結束,祝禮講起了樂隊的心路歷程,許從光站在一旁帶笑點頭,尤芙趁鱸魚兄妹倆聽得正癡迷之際,悄悄拿出手機刪掉了之前的沙雕評論。

正如許從光所說,他和祝禮的未命名樂隊的確沒太大名氣,尤芙能感覺到大多數的尖叫和追隨都源於許從光的顏值,也許祝禮的才華也占一小部分原因,但大概率是沖著許從光的臉來的,這人簡直就是天生的明星,光是在舞臺上扭幾下跳幾下,臺下的尖叫就像層巒疊嶂的山峰般此起彼伏。

一場演出下來,尤芙感覺自己可能真得去耳鼻喉科檢查一下耳朵了,她耳鳴了好久,鱸魚隔著盧自恒跟她說了半天的話,她一句也沒聽清,甚至連鱸魚什麽時候和盧自恒換的位置她都不知道。

還是盧自恒看不下去了,拍了拍她的肩膀,靠在她耳邊當傳話機:“一會兒結束我妹要沖刺去搶親筆簽名——她讓我跟你說一聲——叫你等會兒在門口等她——”

尤芙越過盧自恒看了看鱸魚,鱸魚對她比著手勢,意思是她得朝那個出口方向狂奔,尤芙了然地點了點頭。

再看回舞臺時,許從光的視線似有若無地從她臉上劃過,她的心瞬間像被鼓槌重擊了一下,她很確定許從光看見了她,可當她想要有所回應的時候,他卻撤走了目光,轉身和別的區域互動起來。

尤芙默默抿了下嘴巴。

許從光是不是不希望被她知道他的歌手身份?

也對,都這麽久了,許從光從沒向她具體透露過任何工作上的事情,哪怕一句簡單的介紹也沒有。

是怕她洩露他的個人隱私?

或者只是純粹地認為沒必要告訴她這個外人?

所以才故意裝作沒看見她?

演出順利結束,升降臺帶著祝禮和許從光二人離開舞臺,燈光再次暗下,幾十秒後又再度明亮,舞臺上空空如也,唯有尖叫和呼喊聲還在整個場館回蕩。

工作人員的聲音透過話筒從音響中傳出:“演唱會到這裏就圓滿結束了,各位歌迷朋友們真是相當熱情啊!想必這份熱情已經深深傳達到了我們未命名樂隊的兩位歌手心中。這邊呢有我們兩位主唱準備的親筆簽名和小禮物,需要的聽眾朋友可以到舞臺右側排隊領取哦,先到先得——大家不要擁擠,依次排隊哦。”

話音落地,尖叫聲瞬間湧向舞臺右側,鱸魚也在其中,不妙的是她今天穿的是一雙帶跟的涼鞋,擠了半天也沒能擠進隊伍中,還被推搡了好幾把,險些崴到腳踝。

尤芙和盧自恒趕緊跑上前扶住她,她氣得都快冒煙了:“這都是些什麽人啊!一群土匪!一點秩序都沒有!沒素質!氣死我啦!”

盧自恒冷笑一聲:“你剛才沖過去的時候跟他們差不了多少。”

鱸魚惡狠狠地白他一眼:“你怎麽胳膊肘往外拐?!”

“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好了,別跟那些人擠了,你這小身板哪裏擠得過人家,別到時候簽名沒要到,腳先祭天了。”盧自恒將她拽回到身邊,象征性地拍了拍她的後背以示安撫。

鱸魚看著湧動著的人流,眼眶倏地就熱了:“嗚——我上次就沒搶到簽名和合照機會,這次跑這麽遠過來又沒搶到親簽和小禮物,嗚嗚嗚我好慘啊——”

盧自恒一巴掌捂住她的嘴:“別哭啊餵!丟不丟人啊你!”

“我就要哭唔唔——”

兄妹倆引來了不少註視,鱸魚原本只是想哭但沒有掉眼淚,被她哥一捂嘴,再被說“丟人”,淚水頓時像斷線的珠子一樣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盧自恒也懵了,想安慰吧又怕自己一開口更刺激人,只能不知所措地杵在原地。

尤芙在旁邊看得心疼不已,猶豫片刻,她還是摸出手機給許從光發了幾條消息。

泡芙:我和朋友來看你的演唱會了

泡芙:她很喜歡你,想要一張你的簽名,但是這邊人太多了,我們擠不進去

泡芙:你能幫我個忙給她簽個名嗎?

泡芙:我可以少收你一個月租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