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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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許從光明顯是跑著來的，在尤芙跟前站定後，他克制地喘了會兒氣，肩膀隨著呼吸輕微起伏，臉色稍微有點泛白。
他先對著兩位工作人員點頭示意了一下，而後視線落到了尤芙的手上。
她手裏拿著傘。
許從光喉結滾了一下，半晌才問：“你帶傘了？”
“啊。”尤芙把傘還給了陸可，“沒帶，傘是這位妹妹的，她借了一把給我。”
許從光輕點了下頭，轉向陸可，極其自然地說了聲：“謝謝。”
“不謝不謝。”陸可身材比較瘦小，即使踩著增高鞋也得仰頭看許從光。
她抓著王彤的手，努力鎮定地說：“那尤芙姐姐，既然有人來接你，這傘我就收回去了。”
“噢，好。”尤芙其實還有點懵。
許從光突然出現在這裏她只是有點意外，但也沒有特別意外。
她懵的是，許從光剛剛對陸可說了“謝謝”？
她越想越覺得奇怪。
許從光為什麽要說謝謝？
沒等她想明白，許從光把多帶的一把傘往她手裏一放，再次向兩位女生點頭示意了下，隨後垂眸對她說了句：“走吧。”
兩人離開驛站後，陸可捂住心臟感嘆：“太特麽帥了……剛才的兩分鐘時間我好像有點對不起我的老公。”
王彤摟住她的肩膀拍了拍：“人之常情。”
雨果然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珠鋪天蓋地。尤芙雙手抓著傘柄，微微傾斜著傘面，防止斜風把雨吹進傘裏。
許從光安靜地走在她前面，她的視野有限，只能看到許從光的褲腿和腳。
老小區的地磚坑坑窪窪，許從光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遇到聚水的坑時，他會特地停個半秒，就像在提示尤芙不要踩到坑裏。
直到進了樓道，兩人各自收傘，尤芙才開口說：“麻煩你了，還特地送傘給我。”
“舉手之勞。”許從光等她收好了傘才往樓上走。
舉手之勞，說來也是。尤芙心想，換做是她，應該也會這麽做。
可那聲謝謝呢？
她想來想去只能想到一種可能：禮貌。
許從光是個很細心很禮貌的男生，這一點，在他住進來之前尤芙就意識到了。
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別的原因。
雖然兩人都撐了傘，可架不住暴雨來勢洶洶。到家後尤芙看到許從光肩膀濕了一大片，她自己也沒好到哪去，千擋萬擋還是沒能擋住斜風吹雨。不過她的情況比許從光好很多，她只濕了手臂和袖子。
尤芙把傘撐在洗衣房裏晾曬，幫許從光設置好了空調遙控器，隨後回到臥室泡澡。
泡完澡出來，那些胡思亂想也隨著浴缸裏的泡沫一並消散殆盡。
她走到窗邊掀起窗簾一角看了看，暴雨依舊猛烈，沒有要停的跡象。
這一夜尤芙難得夢見了一次她爸。
很多年了，她爸那張據說老少通吃的神顏在夢裏變得模糊不清。
尤芙知道，不是夢裏模糊不清，而是時間太長了，她已經開始遺忘了。
早上九點，生物鐘催促著尤芙醒了過來。
她感覺太陽穴有點脹痛，再一看空調溫度，只有18度。
鼻子堵得要命，稍稍用力吸一下整個鼻腔都是酸的。
她有預感，她感冒了。
獨居這麽多年，家裏最不缺的就是各種常用藥，她從藥箱裏找來感冒藥片，頂著搖搖欲墜的大腦去廚房燒熱水，剛走到廚房門口，許從光的臥室門把手動了一下，尤芙擡眼看過去，只見許從光鼻子上塞著兩個紙團，走路搖搖晃晃，看上去比她還要虛弱。
尤芙之所以會感冒，除了吹了一夜的冷氣，最重要的原因是她的生理期還沒過，抵抗力相對較差。而許從光之所以會感冒，是因為他連軸轉了兩天，本來就沒休息好，又碰巧淋了雨，淋雨也就算了，他還濕著頭發睡了一覺，不感冒就有鬼了。
“早。”尤芙扯著沙啞的嗓子打了聲招呼。
“早。”許從光手裏拿著個黑色的保溫杯，跟著一起進了廚房，順手扔掉了鼻子上的紙團。
等水燒開，尤芙先給他灌了一杯，再給自己倒滿。
原本她還想說感冒了，今天就別和許從光一起吃飯了，免得傳染給人家。這會兒看許從光比她有過之而無不及，她也就不用擔心那麽多了。
尤芙開口打破沈默：“你也感冒了？”
許從光看了看她，老實巴交地點頭：“嗯。”
“吃藥沒？”尤芙猜他大概率沒吃，果然，聽到她問，許從光沈默了會兒，又點了下頭。
“我房間裏有感冒藥……不對。”尤芙看他面紅耳赤，呼吸也比平時粗重得多，似乎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不由得擰起眉頭，“你這是發燒了吧？臉這麽紅。介意我碰一下你的額頭麽？”
許從光先是慣性地點了下頭，反應過來後立馬低聲道：“不介意。”
尤芙碰了碰他和自己地額頭，他的體溫明顯比她高很多。
她嚇了一跳：“你到沙發上坐著，我去拿溫度計給你量一下，看看有沒有必要吃退燒藥。”
“嗯。”許從光捧著保溫杯走到沙發最邊緣的位置坐了下來。
尤芙拎著藥箱出來的時候，就看他縮在沙發角落裏，活像旁邊有一萬個人在跟他搶座似的。她甩了甩溫度計，確認好了刻度遞給他：“夾著。”
“嗯。”許從光接過來夾住，他的手臂往裏收著，腦袋像沒有支點一樣，無力地耷在軟枕上。
等待量體溫的這幾分鐘，尤芙擰開他的保溫杯，往他的杯蓋裏倒了杯開水涼著，他明明沒睜過眼，卻忽然說了句：“你也喝。”
尤芙楞了下，才反應過來是讓她也喝點熱水的意思。她沒好氣地笑了：“這種時候你就別管我了。”
“今天。”他忽然又另起了個頭。
尤芙耐心地等他說完。
過了會兒，他小聲接了句：“沒力氣做飯了。”
“……”尤芙頓了頓，提議道，“不嫌棄的話，你可以和我一起吃外賣。”
“不。”許從光堅定回絕。
“那怎麽辦？我也沒力氣做。”
做了也沒欲望吃。後半句尤芙沒說出來。
許從光似乎在思考，尤芙想了想，摸出手機給李婪撥了個電話，許從光張了張嘴想說什麽的時候，電話接通了，他抿著嘴把話收了回去。
尤芙叫了一聲：“媽。”
知女莫若母，她只發出了這麽一個音，李婪就聽出不對勁了：“你嗓子怎麽回事，是不是感冒了？昨天下暴雨，你不會出門拿快遞沒帶傘，淋雨了吧？”
尤芙：“……”
神了。尤芙心說。
她幹巴巴地應道：“差不多，但是又不太一樣。”
“神神叨叨的說什麽呢。”李婪那邊傳出窸窣的聲音，像是在拿什麽東西，“你現在一個人在家吧？在床上好好躺著，我馬上開車過來。”
“不是——”尤芙趕緊叫住她。
“不是什麽？”
“不是一個人，那個小許，他也感冒了。”
“……”
尤芙總覺得她媽想歪了，但是她沒證據。
李婪的沈默震耳欲聾，她想詳細解釋一下，但李婪沒給她這個機會，聽到兩人都感冒了，李婪直接掛了電話。
聽完全程對話的許從光忽然詐屍似的坐直了身子，尤芙被他嚇得心臟險些錯位，皺眉道：“你幹嘛？”
“你媽媽，要來麽？”
尤芙嘆了口氣：“不然呢？你想餓死在我家，把我的房子變成兇宅嗎？”
言外之意，她是叫她媽過來做飯給這位挑剔大少爺吃的。
“……”許從光抓按了幾下太陽穴，緩緩道，“我可以煮面條吃，你別麻煩你媽媽了。”
尤芙無視了他的話，向他伸出手：“時間差不多了，溫度計給我。”
許從光取下溫度計遞過去，他掙紮著想要站起來，表示自己可以親自下廚，然而他剛起身腿就軟了，又跌坐了回去。
尤芙無奈道：“別折騰了，我也感冒了好吧，就算你沒事我媽也會來照顧我的——39，這麽高，吃退燒藥吧。”
她從藥箱裏找出退燒藥，吹了吹杯蓋裏的水，連藥片帶杯蓋一並遞了過去。
許從光耷著眼睫思索了兩秒，最終還是放棄了掙紮，他老老實實地吃了藥，而後繼續縮在角落裏。
他很少生病，一生病就全身遭罪，這也疼，那也疼，一拖能拖好幾天。尤其是聲帶，一旦生病，別的他都能忍受，唯獨聲帶並發的炎癥會讓他狀態非常低迷。
大概過了半小時，李婪來了。
看到尤芙毫無血色的臉，李婪又急又惱，蹬掉鞋後一邊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往屋裏走，一邊嗔怪道：“都讓你生理期在家好好休息了，就是不聽，你看看你這張臉，白得跟墻壁灰一樣！”
尤芙嘆氣：“李老師教訓得是。”
“還有力氣貧嘴。”李婪瞥她一眼，“喝不喝粥？”
聞言，尤芙看向沙發上的某人：“小許，你喝粥嗎？”
“你問他做什麽！”李婪其實一進門就註意到了沙發上的人，但她自動屏蔽掉了，她氣鼓鼓地指了指尤芙的腦袋，“我在問你呢！”
“我又不挑。”尤芙躲掉她的手。
沙發那邊傳來有氣無力的聲音：“我也不挑。阿姨，我叫許從光。”
“他怎麽比你還嚴重？”李婪沒好氣地說。
尤芙抓了抓臉頰：“不知道，他昨天確實比我淋得慘一點。”
“你倆昨天幹什麽了？”進了廚房，李婪終於忍不住打聽。
尤芙無奈解釋：“我就知道你肯定想多了。昨天我出門拿快遞，突然下雨了，小許剛好在家，就幫我送了傘，結果雨太大了，打了傘一樣淋濕了，我洗了個澡，忘記把空調打高一點，吹了一晚上，就變現在這樣了。至於他——估計是太累了吧，他昨天剛出完差回來，都沒怎麽休息呢，結果又因為我淋了雨。”
知道了來龍去脈，李婪沈沈地松了口氣，仿佛剛卸下幾十斤的重擔似的。
她擡起手背碰了碰尤芙的額頭，尤芙後撤了下腦袋：“我沒發燒，他發燒了，我已經讓他吃過退燒藥了。”
“那你呢？”李婪問。
尤芙咕噥道：“你不是說感冒藥最好飯後吃麽，等吃了你做的飯我再吃。而且我感覺我還好，就只是鼻子塞一點，有點流鼻涕。”
李婪推了推她：“行了行了，你身體最牛。趕緊回房間休息去吧，還有那個小許，坐沙發上不難受嗎？你讓他也回自己房間去，等飯做好了我叫你倆。”
尤芙張著嘴“噢”了一聲，剛轉身，就看到許從光扒在廚房的玻璃門邊。
這人看上去難受得快死了，還不忘體現他良好的家教和涵養。
“阿姨。”他叫了李婪一聲，等李婪回過頭來，他像個小孩一樣垂著眼睛，聲音很輕地說，“謝謝你煮粥給我喝，麻煩你了。你包的水餃很好吃。”
李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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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從光明顯是跑著來的，在尤芙跟前站定後，他克制地喘了會兒氣，肩膀隨著呼吸輕微起伏，臉色稍微有點泛白。
他先對著兩位工作人員點頭示意了一下，而後視線落到了尤芙的手上。
她手裏拿著傘。
許從光喉結滾了一下，半晌才問：“你帶傘了？”
“啊。”尤芙把傘還給了陸可，“沒帶，傘是這位妹妹的，她借了一把給我。”
許從光輕點了下頭，轉向陸可，極其自然地說了聲：“謝謝。”
“不謝不謝。”陸可身材比較瘦小，即使踩著增高鞋也得仰頭看許從光。
她抓著王彤的手，努力鎮定地說：“那尤芙姐姐，既然有人來接你，這傘我就收回去了。”
“噢，好。”尤芙其實還有點懵。
許從光突然出現在這裏她只是有點意外，但也沒有特別意外。
她懵的是，許從光剛剛對陸可說了“謝謝”？
她越想越覺得奇怪。
許從光為什麽要說謝謝？
沒等她想明白，許從光把多帶的一把傘往她手裏一放，再次向兩位女生點頭示意了下，隨後垂眸對她說了句：“走吧。”
兩人離開驛站後，陸可捂住心臟感嘆：“太特麽帥了……剛才的兩分鐘時間我好像有點對不起我的老公。”
王彤摟住她的肩膀拍了拍：“人之常情。”
雨果然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珠鋪天蓋地。尤芙雙手抓著傘柄，微微傾斜著傘面，防止斜風把雨吹進傘裏。
許從光安靜地走在她前面，她的視野有限，只能看到許從光的褲腿和腳。
老小區的地磚坑坑窪窪，許從光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遇到聚水的坑時，他會特地停個半秒，就像在提示尤芙不要踩到坑裏。
直到進了樓道，兩人各自收傘，尤芙才開口說：“麻煩你了，還特地送傘給我。”
“舉手之勞。”許從光等她收好了傘才往樓上走。
舉手之勞，說來也是。尤芙心想，換做是她，應該也會這麽做。
可那聲謝謝呢？
她想來想去只能想到一種可能：禮貌。
許從光是個很細心很禮貌的男生，這一點，在他住進來之前尤芙就意識到了。
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別的原因。
雖然兩人都撐了傘，可架不住暴雨來勢洶洶。到家後尤芙看到許從光肩膀濕了一大片，她自己也沒好到哪去，千擋萬擋還是沒能擋住斜風吹雨。不過她的情況比許從光好很多，她只濕了手臂和袖子。
尤芙把傘撐在洗衣房裏晾曬，幫許從光設置好了空調遙控器，隨後回到臥室泡澡。
泡完澡出來，那些胡思亂想也隨著浴缸裏的泡沫一並消散殆盡。
她走到窗邊掀起窗簾一角看了看，暴雨依舊猛烈，沒有要停的跡象。
這一夜尤芙難得夢見了一次她爸。
很多年了，她爸那張據說老少通吃的神顏在夢裏變得模糊不清。
尤芙知道，不是夢裏模糊不清，而是時間太長了，她已經開始遺忘了。
早上九點，生物鐘催促著尤芙醒了過來。
她感覺太陽穴有點脹痛，再一看空調溫度，只有18度。
鼻子堵得要命，稍稍用力吸一下整個鼻腔都是酸的。
她有預感，她感冒了。
獨居這麽多年，家裏最不缺的就是各種常用藥，她從藥箱裏找來感冒藥片，頂著搖搖欲墜的大腦去廚房燒熱水，剛走到廚房門口，許從光的臥室門把手動了一下，尤芙擡眼看過去，只見許從光鼻子上塞著兩個紙團，走路搖搖晃晃，看上去比她還要虛弱。
尤芙之所以會感冒，除了吹了一夜的冷氣，最重要的原因是她的生理期還沒過，抵抗力相對較差。而許從光之所以會感冒，是因為他連軸轉了兩天，本來就沒休息好，又碰巧淋了雨，淋雨也就算了，他還濕著頭發睡了一覺，不感冒就有鬼了。
“早。”尤芙扯著沙啞的嗓子打了聲招呼。
“早。”許從光手裏拿著個黑色的保溫杯，跟著一起進了廚房，順手扔掉了鼻子上的紙團。
等水燒開，尤芙先給他灌了一杯，再給自己倒滿。
原本她還想說感冒了，今天就別和許從光一起吃飯了，免得傳染給人家。這會兒看許從光比她有過之而無不及，她也就不用擔心那麽多了。
尤芙開口打破沈默：“你也感冒了？”
許從光看了看她，老實巴交地點頭：“嗯。”
“吃藥沒？”尤芙猜他大概率沒吃，果然，聽到她問，許從光沈默了會兒，又點了下頭。
“我房間裏有感冒藥……不對。”尤芙看他面紅耳赤，呼吸也比平時粗重得多，似乎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不由得擰起眉頭，“你這是發燒了吧？臉這麽紅。介意我碰一下你的額頭麽？”
許從光先是慣性地點了下頭，反應過來後立馬低聲道：“不介意。”
尤芙碰了碰他和自己地額頭，他的體溫明顯比她高很多。
她嚇了一跳：“你到沙發上坐著，我去拿溫度計給你量一下，看看有沒有必要吃退燒藥。”
“嗯。”許從光捧著保溫杯走到沙發最邊緣的位置坐了下來。
尤芙拎著藥箱出來的時候，就看他縮在沙發角落裏，活像旁邊有一萬個人在跟他搶座似的。她甩了甩溫度計，確認好了刻度遞給他：“夾著。”
“嗯。”許從光接過來夾住，他的手臂往裏收著，腦袋像沒有支點一樣，無力地耷在軟枕上。
等待量體溫的這幾分鐘，尤芙擰開他的保溫杯，往他的杯蓋裏倒了杯開水涼著，他明明沒睜過眼，卻忽然說了句：“你也喝。”
尤芙楞了下，才反應過來是讓她也喝點熱水的意思。她沒好氣地笑了：“這種時候你就別管我了。”
“今天。”他忽然又另起了個頭。
尤芙耐心地等他說完。
過了會兒，他小聲接了句：“沒力氣做飯了。”
“……”尤芙頓了頓，提議道，“不嫌棄的話，你可以和我一起吃外賣。”
“不。”許從光堅定回絕。
“那怎麽辦？我也沒力氣做。”
做了也沒欲望吃。後半句尤芙沒說出來。
許從光似乎在思考，尤芙想了想，摸出手機給李婪撥了個電話，許從光張了張嘴想說什麽的時候，電話接通了，他抿著嘴把話收了回去。
尤芙叫了一聲：“媽。”
知女莫若母，她只發出了這麽一個音，李婪就聽出不對勁了：“你嗓子怎麽回事，是不是感冒了？昨天下暴雨，你不會出門拿快遞沒帶傘，淋雨了吧？”
尤芙：“……”
神了。尤芙心說。
她幹巴巴地應道：“差不多，但是又不太一樣。”
“神神叨叨的說什麽呢。”李婪那邊傳出窸窣的聲音，像是在拿什麽東西，“你現在一個人在家吧？在床上好好躺著，我馬上開車過來。”
“不是——”尤芙趕緊叫住她。
“不是什麽？”
“不是一個人，那個小許，他也感冒了。”
“……”
尤芙總覺得她媽想歪了，但是她沒證據。
李婪的沈默震耳欲聾，她想詳細解釋一下，但李婪沒給她這個機會，聽到兩人都感冒了，李婪直接掛了電話。
聽完全程對話的許從光忽然詐屍似的坐直了身子，尤芙被他嚇得心臟險些錯位，皺眉道：“你幹嘛？”
“你媽媽，要來麽？”
尤芙嘆了口氣：“不然呢？你想餓死在我家，把我的房子變成兇宅嗎？”
言外之意，她是叫她媽過來做飯給這位挑剔大少爺吃的。
“……”許從光抓按了幾下太陽穴，緩緩道，“我可以煮面條吃，你別麻煩你媽媽了。”
尤芙無視了他的話，向他伸出手：“時間差不多了，溫度計給我。”
許從光取下溫度計遞過去，他掙紮著想要站起來，表示自己可以親自下廚，然而他剛起身腿就軟了，又跌坐了回去。
尤芙無奈道：“別折騰了，我也感冒了好吧，就算你沒事我媽也會來照顧我的——39，這麽高，吃退燒藥吧。”
她從藥箱裏找出退燒藥，吹了吹杯蓋裏的水，連藥片帶杯蓋一並遞了過去。
許從光耷著眼睫思索了兩秒，最終還是放棄了掙紮，他老老實實地吃了藥，而後繼續縮在角落裏。
他很少生病，一生病就全身遭罪，這也疼，那也疼，一拖能拖好幾天。尤其是聲帶，一旦生病，別的他都能忍受，唯獨聲帶並發的炎癥會讓他狀態非常低迷。
大概過了半小時，李婪來了。
看到尤芙毫無血色的臉，李婪又急又惱，蹬掉鞋後一邊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往屋裏走，一邊嗔怪道：“都讓你生理期在家好好休息了，就是不聽，你看看你這張臉，白得跟墻壁灰一樣！”
尤芙嘆氣：“李老師教訓得是。”
“還有力氣貧嘴。”李婪瞥她一眼，“喝不喝粥？”
聞言，尤芙看向沙發上的某人：“小許，你喝粥嗎？”
“你問他做什麽！”李婪其實一進門就註意到了沙發上的人，但她自動屏蔽掉了，她氣鼓鼓地指了指尤芙的腦袋，“我在問你呢！”
“我又不挑。”尤芙躲掉她的手。
沙發那邊傳來有氣無力的聲音：“我也不挑。阿姨，我叫許從光。”
“他怎麽比你還嚴重？”李婪沒好氣地說。
尤芙抓了抓臉頰：“不知道，他昨天確實比我淋得慘一點。”
“你倆昨天幹什麽了？”進了廚房，李婪終於忍不住打聽。
尤芙無奈解釋：“我就知道你肯定想多了。昨天我出門拿快遞，突然下雨了，小許剛好在家，就幫我送了傘，結果雨太大了，打了傘一樣淋濕了，我洗了個澡，忘記把空調打高一點，吹了一晚上，就變現在這樣了。至於他——估計是太累了吧，他昨天剛出完差回來，都沒怎麽休息呢，結果又因為我淋了雨。”
知道了來龍去脈，李婪沈沈地松了口氣，仿佛剛卸下幾十斤的重擔似的。
她擡起手背碰了碰尤芙的額頭，尤芙後撤了下腦袋：“我沒發燒，他發燒了，我已經讓他吃過退燒藥了。”
“那你呢？”李婪問。
尤芙咕噥道：“你不是說感冒藥最好飯後吃麽，等吃了你做的飯我再吃。而且我感覺我還好，就只是鼻子塞一點，有點流鼻涕。”
李婪推了推她：“行了行了，你身體最牛。趕緊回房間休息去吧，還有那個小許，坐沙發上不難受嗎？你讓他也回自己房間去，等飯做好了我叫你倆。”
尤芙張著嘴“噢”了一聲，剛轉身，就看到許從光扒在廚房的玻璃門邊。
這人看上去難受得快死了，還不忘體現他良好的家教和涵養。
“阿姨。”他叫了李婪一聲，等李婪回過頭來，他像個小孩一樣垂著眼睛，聲音很輕地說，“謝謝你煮粥給我喝，麻煩你了。你包的水餃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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