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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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尤芙對外賣送達的時間把控得向來恰到好處。
但今天偏偏出了意外。
她小腹突然疼得不行，在馬桶上蹲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走出浴室，她掰了第二粒止痛藥，就著溫水喝了下去。
這時她拿來手機一看，距離外賣送達已經過去了快半個鐘頭。
這種天氣，還能吃麽……她的面條。
估計已經變成面餅了。
從浴室攜帶出來的沐浴露果香漸漸散去，隨之而來的是尤芙最怕聞到的飯菜香。
肚子叫得比洗澡前更厲害，她麻溜地換上衣服，趿拉著沾了水的鞋走出房間。
客廳裏，許從光已經吃得差不多了，聽到開門聲，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過來。
四目相對，尤芙扯了個友好的笑，許從光目光垂了下，像是在等她說什麽。
尤芙沒太懂他的表情，笑完轉身啪嗒啪嗒跑到門口，從把手上取了外賣，回臥室的路上，許從光又一次看了過來，這次他的目光落在了她身側的外賣口袋上。
尤芙沒太在意，推門進了房間。
書桌上零零散散的物件很多，她撥出一片空位把外賣放了上去，拉開凳子坐下來，解開口袋一看，居然還行，面湯分裝，面條雖然毫不意外變成了面餅，但好在湯還挺多。她把面餅搗進湯裏泡著，解鎖手機想看看新視頻的數據，結果一打開看到了幾條未讀消息。
下午6:13
許從光：你買的菜太多了，我一個人應該吃不下
許從光：要不等我做好了一起吃？
許從光：免得浪費
尤芙默默看了眼現在的時間，19:04。
五十分鐘前……
難怪許從光剛才盯著她手裏的外賣看，她這舉動不是在告訴許從光“我寧願吃外賣也不想吃你做的飯”嗎？
尤芙握著手機思考著該怎麽回覆時，李婪忽然打來視頻通話。
她接起，看到出現在畫面裏的不是李婪，而是躺在病床上的外婆，頓時緊張道：“怎麽又進醫院了？”
“別擔心，過來覆查一下而已。”李婪的聲音從側邊傳來，“你外婆知道你把房間租出去的事情了，吵著想看看你的情況。”
尤芙皺了下眉，想說這種事幹嘛要和外婆講，但礙於會被外婆聽見，只能把話吞了回去。
鏡頭拉近外婆，她立馬柔柔地叫了一嗓：“外婆。”
“誒，芙芙哎，吃過飯了哇？”外婆雖然肝肺不太好，但視力和聽力都還不錯，她喜笑顏開地盯著屏幕裏的尤芙，聽到尤芙說“吃了”，她笑得更加開心，再開口時音量比剛剛小了一倍，跟說悄悄話似的，“你張爺爺說你把房間租給了一個小夥子哇？那小夥子還蠻高蠻帥喔？”
尤芙：“……”
尤芙在心裏給李婪猛磕了幾個頭，從牙縫裏擠出聲音來：“是是，又高又帥的年輕小夥，人家花錢租的房子，跟我不搭界啦。”
外婆嘟嘴橫了她一眼，哼哧哼哧地道：“同居最能考驗人品哩，你多觀望觀望。”
“媽，你胡說些什麽呢，同居這詞是這麽用的嗎？少給小芙灌輸那些烏七八糟的思想。”李婪從外婆手裏拿過手機，將鏡頭對準了自己，話依舊是對著外婆說的，語氣帶著絲嗔怪，“小芙是為了賺錢才把房間租出去的，好不容易有人願意租，你可少跟著老張一起瞎摻和，別把人給得罪跑了。”
“好了好了，媽，你也別跟外婆生氣了。覆查結果出來了嗎？情況怎麽樣呀？”尤芙趕緊拉回了話題。
“快了，你季叔叔正在和醫生談話呢，剛發消息跟我說沒什麽大問題。”李婪說完正事，又關心道，“這幾天還習慣嗎？”
“嗯嗯，和自己住沒多大差別，小許工作忙，平時我們都不太碰得到。”尤芙一語帶過。
“好吧，只要不影響你就行，要是住得不舒服就搬過來。”李婪知道尤芙不樂意搬過去打擾她和季溫生，便點到為止，“你這幾天多註意休息，沒事就泡紅糖姜水喝喝。就這樣吧，手機沒多少電了，掛了啊。”
視頻掛斷時鏡頭恰好在李婪的臉上定格了兩秒，尤芙看到她眼尾好像又冒出來不少褶子，也不知道最近有沒有照顧好自己。她翻了下備忘錄，算了下手上的訂單，想著等外婆出院回老家，她暫時就先不接單了，回去陪外婆待上幾天。
掛完視頻，面是泡開了，但湯已經不夠熱了，尤芙嘗了一口，還行，溫的，她打開新視頻的評論區，一邊回覆一邊嗦面。
窗外夜蟲簌簌，時不時響起兩聲蛙叫。
房間外傳來鋼琴的聲音，旋律輕柔，如冬天的溪流，夏乏的小貓，娓娓動人。
尤芙吃完面回完一圈評論，再戳回微信時才猛地想起來——
許從光的消息還沒回。
這時距離許從光最後一條消息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好像怎麽回都不太高情商了。
她琢磨片刻，垂眼打字。
泡芙：抱歉，今天一直在忙，沒註意到微信消息，實在吃不下你就扔掉吧。
開頭禮貌致歉，接著說明沒回消息的原因，最後給出剩菜的處理方案。
她自認為這條回覆簡潔完美，無懈可擊，然而看到消息的人手指一抖，那柔和的鋼琴聲霎時停了。
過了大概兩三分鐘吧，琴房響起挪動凳子的聲音，有腳步在房間裏來回走動，又過了兩分鐘，那腳步停了下來，關門聲發出輕響，聊天框裏多出來一條消息。
許從光：嗯，沒事。
尤芙看著這三個字，莫名覺得有點冷。她想著再聊兩句緩和一下這涼冰冰的氛圍，於是繼續敲字發送。
泡芙：怎麽不彈了？
許從光：太晚了，擾民。
泡芙：噢，也是。
泡芙：今天不用去唱歌？
許從光：嗯。
許從光惜字如金，尤芙隔著屏幕都有點凍得慌。
想到對方租房的條件之一是“互不打擾”，她擔心問太多招年輕人煩，便沒再接著回。
由於生理期比較嗜睡，尤芙第二天中午十一點才迷迷蒙蒙地醒過來。
外面日頭高照，烈陽穿過窗簾的縫隙投射在屋內一角，落下一圈明晃晃的光暈。
她睜著一只眼適應了會兒白天的光線，這才從床櫃上摸來手機。
微信有幾條李婪的未讀消息，還有一大堆公眾號頂了上來，在這一長列名字下面，許從光的名片上也掛著紅色圈圈，縮略框裏顯示的是[動畫表情]，時間是淩晨2:47。
像涼水撲面似的，尤芙倏地坐起身來，感覺混沌的大腦清醒了百分之九十九。
2點47，那會兒她早睡了，不知道許從光那麽晚給她發消息做什麽。
她好奇地戳進去。
許從光：扔掉太浪費了，明天中午一起吃吧。
許從光：[節約糧食，人人有責]
尤芙抿著嘴巴，受教了。
現在想來，昨晚聊天的時候許從光之所以冷冰冰的，多半是被她那句雲淡風輕的“吃不下就扔掉”氣到了。
浪費的確可恥，她深刻地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一臉誠懇地在手機上打字。
泡芙：收到，我保證吃得幹幹凈凈，絕不浪費。
泡芙：[節約糧食，人人有責]
這樣還不足以彰顯她的決心，思來想去，她又補發了一條。
泡芙：有用得到我的地方隨時叫我[端坐]
發完後，她從手機屏幕上擡起頭來，終於憋不住笑出了聲。
為了不浪費食物所以做飯給房東吃，天底下怎麽會有許從光這麽好的租客？
尤芙洗漱完出來正好收到快遞小哥發來的短信，她約了快遞上門取件。這幾天她把顧客要的主機都裝好了，接下來只需要寄給顧客驗收，驗完沒什麽問題的話，顧客就會把剩下的尾款付給她。
她抱起一臺主機往門口走，路過客廳時，她看到許從光正在廚房切菜。奇怪的是，這人上一秒還在專註於案板，下一秒不知怎麽的，仿佛後腦勺長眼睛了一樣，忽然隔著玻璃門朝她看了過來。
尤芙心跳莫名其妙地頓了一下。
她別開視線，快步走到門口開了門，把主機放在了快遞小哥帶過來的箱子裏。
“就這一個？”小哥問。
“不是，有四臺，稍微等我一下。”尤芙看這年輕小哥眼生，猜到他是剛來的，換做以前熟悉她的那個快遞員，肯定不會問出“就這一個”這種話，因為她每次都會攢好幾臺主機一起發貨。
年輕小哥上下掃量了她幾番：“在哪？我幫你搬唄。”
尤芙訕訕一笑，婉拒：“不了，我自己來就行。”
小哥倒也沒執著，往旁邊跨了一步，靠在門框上蹭室內的冷氣。
他的目光追隨著尤芙，從客廳一直到她進房間，再到她又抱著一臺主機出來，越看他越覺得這個女生有氣質。
不僅眉眼漂亮、身材高挑，還生得白凈。
素面朝天都這麽好看，要是稍微化個妝打扮一下，不比網上那些偶像明星差。
尤芙註意到這個年輕小哥打量自己的視線，一時間有點不太舒服。她硬著頭皮把第二臺主機遞過去，小哥接過的剎那，手指故意碰了下她的手背，她幾乎本能地縮了下肩膀，險些摔了主機。
“哎！小心小心。”小哥餘光瞥著她，嘴角含笑。
尤芙被他看得頭皮發麻，轉身快步朝房間走去。
小哥又往屋內挪了兩步，靠在玄關的置物櫃上抖腿，活像和這家主人多熟似的。
他一邊在手機上和同事嘮著這家女主人有多好看，一邊趁尤芙第三次出來的時候，悄悄摸摸地舉起了手機攝像頭。
就在他準備拍照時，一只手猝不及防地從旁邊伸了過來，他一扭頭，對上了許從光帶有明顯警告意味的目光，緊接著，他在許從光的手裏看到了一把菜刀。
小哥差點當場嚇尿。
他火速關閉相機抽回了手，退到門外死死地盯著手機，一眼都不敢再往屋裏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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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芙對外賣送達的時間把控得向來恰到好處。
但今天偏偏出了意外。
她小腹突然疼得不行，在馬桶上蹲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走出浴室，她掰了第二粒止痛藥，就著溫水喝了下去。
這時她拿來手機一看，距離外賣送達已經過去了快半個鐘頭。
這種天氣，還能吃麽……她的面條。
估計已經變成面餅了。
從浴室攜帶出來的沐浴露果香漸漸散去，隨之而來的是尤芙最怕聞到的飯菜香。
肚子叫得比洗澡前更厲害，她麻溜地換上衣服，趿拉著沾了水的鞋走出房間。
客廳裏，許從光已經吃得差不多了，聽到開門聲，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過來。
四目相對，尤芙扯了個友好的笑，許從光目光垂了下，像是在等她說什麽。
尤芙沒太懂他的表情，笑完轉身啪嗒啪嗒跑到門口，從把手上取了外賣，回臥室的路上，許從光又一次看了過來，這次他的目光落在了她身側的外賣口袋上。
尤芙沒太在意，推門進了房間。
書桌上零零散散的物件很多，她撥出一片空位把外賣放了上去，拉開凳子坐下來，解開口袋一看，居然還行，面湯分裝，面條雖然毫不意外變成了面餅，但好在湯還挺多。她把面餅搗進湯裏泡著，解鎖手機想看看新視頻的數據，結果一打開看到了幾條未讀消息。
下午6:13
許從光：你買的菜太多了，我一個人應該吃不下
許從光：要不等我做好了一起吃？
許從光：免得浪費
尤芙默默看了眼現在的時間，19:04。
五十分鐘前……
難怪許從光剛才盯著她手裏的外賣看，她這舉動不是在告訴許從光“我寧願吃外賣也不想吃你做的飯”嗎？
尤芙握著手機思考著該怎麽回覆時，李婪忽然打來視頻通話。
她接起，看到出現在畫面裏的不是李婪，而是躺在病床上的外婆，頓時緊張道：“怎麽又進醫院了？”
“別擔心，過來覆查一下而已。”李婪的聲音從側邊傳來，“你外婆知道你把房間租出去的事情了，吵著想看看你的情況。”
尤芙皺了下眉，想說這種事幹嘛要和外婆講，但礙於會被外婆聽見，只能把話吞了回去。
鏡頭拉近外婆，她立馬柔柔地叫了一嗓：“外婆。”
“誒，芙芙哎，吃過飯了哇？”外婆雖然肝肺不太好，但視力和聽力都還不錯，她喜笑顏開地盯著屏幕裏的尤芙，聽到尤芙說“吃了”，她笑得更加開心，再開口時音量比剛剛小了一倍，跟說悄悄話似的，“你張爺爺說你把房間租給了一個小夥子哇？那小夥子還蠻高蠻帥喔？”
尤芙：“……”
尤芙在心裏給李婪猛磕了幾個頭，從牙縫裏擠出聲音來：“是是，又高又帥的年輕小夥，人家花錢租的房子，跟我不搭界啦。”
外婆嘟嘴橫了她一眼，哼哧哼哧地道：“同居最能考驗人品哩，你多觀望觀望。”
“媽，你胡說些什麽呢，同居這詞是這麽用的嗎？少給小芙灌輸那些烏七八糟的思想。”李婪從外婆手裏拿過手機，將鏡頭對準了自己，話依舊是對著外婆說的，語氣帶著絲嗔怪，“小芙是為了賺錢才把房間租出去的，好不容易有人願意租，你可少跟著老張一起瞎摻和，別把人給得罪跑了。”
“好了好了，媽，你也別跟外婆生氣了。覆查結果出來了嗎？情況怎麽樣呀？”尤芙趕緊拉回了話題。
“快了，你季叔叔正在和醫生談話呢，剛發消息跟我說沒什麽大問題。”李婪說完正事，又關心道，“這幾天還習慣嗎？”
“嗯嗯，和自己住沒多大差別，小許工作忙，平時我們都不太碰得到。”尤芙一語帶過。
“好吧，只要不影響你就行，要是住得不舒服就搬過來。”李婪知道尤芙不樂意搬過去打擾她和季溫生，便點到為止，“你這幾天多註意休息，沒事就泡紅糖姜水喝喝。就這樣吧，手機沒多少電了，掛了啊。”
視頻掛斷時鏡頭恰好在李婪的臉上定格了兩秒，尤芙看到她眼尾好像又冒出來不少褶子，也不知道最近有沒有照顧好自己。她翻了下備忘錄，算了下手上的訂單，想著等外婆出院回老家，她暫時就先不接單了，回去陪外婆待上幾天。
掛完視頻，面是泡開了，但湯已經不夠熱了，尤芙嘗了一口，還行，溫的，她打開新視頻的評論區，一邊回覆一邊嗦面。
窗外夜蟲簌簌，時不時響起兩聲蛙叫。
房間外傳來鋼琴的聲音，旋律輕柔，如冬天的溪流，夏乏的小貓，娓娓動人。
尤芙吃完面回完一圈評論，再戳回微信時才猛地想起來——
許從光的消息還沒回。
這時距離許從光最後一條消息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好像怎麽回都不太高情商了。
她琢磨片刻，垂眼打字。
泡芙：抱歉，今天一直在忙，沒註意到微信消息，實在吃不下你就扔掉吧。
開頭禮貌致歉，接著說明沒回消息的原因，最後給出剩菜的處理方案。
她自認為這條回覆簡潔完美，無懈可擊，然而看到消息的人手指一抖，那柔和的鋼琴聲霎時停了。
過了大概兩三分鐘吧，琴房響起挪動凳子的聲音，有腳步在房間裏來回走動，又過了兩分鐘，那腳步停了下來，關門聲發出輕響，聊天框裏多出來一條消息。
許從光：嗯，沒事。
尤芙看著這三個字，莫名覺得有點冷。她想著再聊兩句緩和一下這涼冰冰的氛圍，於是繼續敲字發送。
泡芙：怎麽不彈了？
許從光：太晚了，擾民。
泡芙：噢，也是。
泡芙：今天不用去唱歌？
許從光：嗯。
許從光惜字如金，尤芙隔著屏幕都有點凍得慌。
想到對方租房的條件之一是“互不打擾”，她擔心問太多招年輕人煩，便沒再接著回。
由於生理期比較嗜睡，尤芙第二天中午十一點才迷迷蒙蒙地醒過來。
外面日頭高照，烈陽穿過窗簾的縫隙投射在屋內一角，落下一圈明晃晃的光暈。
她睜著一只眼適應了會兒白天的光線，這才從床櫃上摸來手機。
微信有幾條李婪的未讀消息，還有一大堆公眾號頂了上來，在這一長列名字下面，許從光的名片上也掛著紅色圈圈，縮略框裏顯示的是[動畫表情]，時間是淩晨2:47。
像涼水撲面似的，尤芙倏地坐起身來，感覺混沌的大腦清醒了百分之九十九。
2點47，那會兒她早睡了，不知道許從光那麽晚給她發消息做什麽。
她好奇地戳進去。
許從光：扔掉太浪費了，明天中午一起吃吧。
許從光：[節約糧食，人人有責]
尤芙抿著嘴巴，受教了。
現在想來，昨晚聊天的時候許從光之所以冷冰冰的，多半是被她那句雲淡風輕的“吃不下就扔掉”氣到了。
浪費的確可恥，她深刻地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一臉誠懇地在手機上打字。
泡芙：收到，我保證吃得幹幹凈凈，絕不浪費。
泡芙：[節約糧食，人人有責]
這樣還不足以彰顯她的決心，思來想去，她又補發了一條。
泡芙：有用得到我的地方隨時叫我[端坐]
發完後，她從手機屏幕上擡起頭來，終於憋不住笑出了聲。
為了不浪費食物所以做飯給房東吃，天底下怎麽會有許從光這麽好的租客？
尤芙洗漱完出來正好收到快遞小哥發來的短信，她約了快遞上門取件。這幾天她把顧客要的主機都裝好了，接下來只需要寄給顧客驗收，驗完沒什麽問題的話，顧客就會把剩下的尾款付給她。
她抱起一臺主機往門口走，路過客廳時，她看到許從光正在廚房切菜。奇怪的是，這人上一秒還在專註於案板，下一秒不知怎麽的，仿佛後腦勺長眼睛了一樣，忽然隔著玻璃門朝她看了過來。
尤芙心跳莫名其妙地頓了一下。
她別開視線，快步走到門口開了門，把主機放在了快遞小哥帶過來的箱子裏。
“就這一個？”小哥問。
“不是，有四臺，稍微等我一下。”尤芙看這年輕小哥眼生，猜到他是剛來的，換做以前熟悉她的那個快遞員，肯定不會問出“就這一個”這種話，因為她每次都會攢好幾臺主機一起發貨。
年輕小哥上下掃量了她幾番：“在哪？我幫你搬唄。”
尤芙訕訕一笑，婉拒：“不了，我自己來就行。”
小哥倒也沒執著，往旁邊跨了一步，靠在門框上蹭室內的冷氣。
他的目光追隨著尤芙，從客廳一直到她進房間，再到她又抱著一臺主機出來，越看他越覺得這個女生有氣質。
不僅眉眼漂亮、身材高挑，還生得白凈。
素面朝天都這麽好看，要是稍微化個妝打扮一下，不比網上那些偶像明星差。
尤芙註意到這個年輕小哥打量自己的視線，一時間有點不太舒服。她硬著頭皮把第二臺主機遞過去，小哥接過的剎那，手指故意碰了下她的手背，她幾乎本能地縮了下肩膀，險些摔了主機。
“哎！小心小心。”小哥餘光瞥著她，嘴角含笑。
尤芙被他看得頭皮發麻，轉身快步朝房間走去。
小哥又往屋內挪了兩步，靠在玄關的置物櫃上抖腿，活像和這家主人多熟似的。
他一邊在手機上和同事嘮著這家女主人有多好看，一邊趁尤芙第三次出來的時候，悄悄摸摸地舉起了手機攝像頭。
就在他準備拍照時，一只手猝不及防地從旁邊伸了過來，他一扭頭，對上了許從光帶有明顯警告意味的目光，緊接著，他在許從光的手裏看到了一把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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