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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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下午，尤芙游戲打到一半，門鈴響了。
送洗衣機的師傅提前了半小時上門，尤芙對著耳麥匆匆說了句：“我忙點事，一會兒來。”
之後閉了麥，快步走到門口，把兩位師傅請了進來。
尤芙在外面社恐到寧願盯著手機屏幕發呆，也不敢擡頭和別人對視一眼，但在處理各項事情的時候，她又總能游刃有餘，叫人絲毫看不出來她社恐。
比如此時此刻。她熱絡地和兩位師傅打了招呼，兩位師傅看上去年紀相仿，約莫五六十歲的樣子，她一口一個叔，嘴巴跟抹了蜜似的。
天氣熱，尤芙料到師傅們肯定會累得滿頭大汗，所以早早地就把客廳冷氣打上了。
兩位師傅往屋子裏挪包裹著洗衣機的大紙箱時，尤芙從冰箱裏捎了兩瓶冰綠茶出來，忙遞過去道：“辛苦了兩位師傅，先放著喝點兒水吹會兒空調吧。”
“謝謝姑娘。”兩位大叔放下了肩上的扁擔，靠著紙箱擰開冰茶喝了一大口。熱汗順著他們的額頭瀑布般垂落下來，此時外面的天氣直逼40度，這樣的高溫下，即使尤芙家就住在二樓，挑著這麽重的大件爬起來也累得夠嗆。
想到以前家裏要有工人頂著高溫天氣或是大雪天氣上門來幫忙弄個什麽，尤芙她爸鐵定會給工人們人手準備一個紅包，李婪也會送上好茶好煙，工人們在得到了這樣的尊重和支持後，往往會把事情辦得更加利落完美。
尤芙打小耳濡目染，以至於長大後遇到類似的情況，她也會學著她爸媽那樣。
她從兩位師傅濕透的後背上收回視線，摸出手機給其中一位加了微信的師傅轉了兩百塊錢，並笑著對二人道：“天氣熱，辛苦兩位叔叔幫我送上來了，這兩百塊你們一人一百，就當高溫補貼了。”
兩大叔你看我我看你，明顯沒料到小姑娘這麽大氣。
其中一人掏出手機看到轉賬消息，立刻把屏幕遞到另一人眼下，兩人眉開眼笑了好一會兒。
拿著手機的大叔連說好幾個“感謝”：“謝謝你小姑娘，祝你發大財。”
尤芙聽得心裏美滋滋的，她現在缺的可不就是發大財。她笑意盈盈地說：“謝謝叔，借你吉言。”
領了紅包，兩位大叔動力十足，歇了不到兩分鐘，又立馬挑起紙箱問尤芙：“姑娘，這洗衣機給你放哪兒？”
“放這邊叔。”尤芙領著二人來到洗衣房，他倆除了送新洗衣機上門，還負責把老的那臺帶走回收，回收的錢在平臺上已經預估過了，兩位叔叔只需現場拍照確認，把照片發回平臺，平臺審核後沒什麽問題，回收的錢就會自動打進尤芙卡裏。
“好嘞，你去忙你的吧姑娘，我們保證給你安裝得妥妥帖帖。”叔叔笑著說。
“謝啦叔叔。”尤芙放心地回到臥室，手上這把游戲不到十分鐘便結束了，結束後游戲好友又發來邀請，尤芙點了拒絕，給對方發了消息稱有事要忙，之後再回到洗衣房，新的洗衣機已經裝得差不多了，兩位叔叔正在輪番試用洗衣機的功能。
“好了姑娘，你檢查一下，沒什麽毛病的話，我們就把這臺舊的帶走了。”
尤芙仔細看了看，回頭對兩位道：“沒毛病，謝謝叔叔，辛苦你們啦。”
“不辛苦不辛苦，應該的。”
臨走前，兩位大叔還不忘幫尤芙把洗衣房裏的地清掃幹凈，而後更是將洗衣房裏的垃圾連帶著舊洗衣機一並捎走了，尤芙將他們送到門口，揮手告別後，在即將關門的一瞬，她視線頓了下，接著她單腳跨到門外，往門後看了一眼，果然，門後的小垃圾桶裏的垃圾袋也沒了。
剛才叔叔們沒拿這裏的垃圾袋，說明這垃圾袋大概率是許從光上午出門的時候帶走的。
這些不經意間發現的小細節讓尤芙倍感愉悅。
她邁著輕快的步子走到洗衣房裏，對著新的洗衣機拍了張照片順手發給了許從光，並配上一行字：洗衣機已換。
收到回覆的時候，尤芙剛裝完一臺主機。
她在各大網絡社交平臺上都經營著一個ID叫“有福裝機”的賬號，主要工作就是收錢幫顧客定制電腦配置，顧客買好配件寄給她，她再進行組裝，並把組裝過程拍下來，作為剪視頻的備份素材。
錄完後手機提示電量不足，她剛充上電，就看到了許從光發來的消息。
許從光：好的，我約了搬家公司明天下午搬，五點左右到你那邊。
尤芙靠在椅子上，輕快地敲著手機，把家門和兩個房間的智能鎖密碼發了過去。
第二天下午，臨近五點，尤芙換了身暖色調的休閑服，久違地穿上了襪子和運動。她準備去老張店裏買水，順便看看能不能碰上許從光，要是碰上了，就幫他搭把手。
拐下樓，廖芬家的門大敞著，從她家門口連著過道這一段路上堆滿了貨，把本就不寬敞的樓道口直接堵了個水洩不通。
尤芙一時不知該往哪兒落腳，正想叫廖芬出來把東西搬走，廖芬她老公陳三雄的聲音從裏面傳了出來：“誒廖芬你看大門口那些人在運什麽東西？咱小區裏有誰也開超市了？”
“說什麽胡話呢你，小區裏面除了那個姓張的老頭兒，誰家還自帶鋪子？”廖芬說完咂摸了下，“咦”了一聲說，“會不會是誰買了咱小區的二手房啊？”
“有可能，多半是個有錢人。”
“為啥？就因為車上東西多就有錢啦？那誰能有你有錢，你要是搬家，光是進的貨就能裝兩車。”
“不是，看到那車廂最下面的那個紙箱子沒？那上面的商標，四坦唯，著名鋼琴品牌，一臺老貴了，少說也得這個數。”
“啊？這麽值錢啊？”廖芬充滿驚訝的說話聲和拖鞋趿地的聲音同時響起，“讓開點兒，我看看是哪家的大老板，以後有機會跟人打個照面，這可都是有實力的潛在客戶。你也別在這兒杵著呢，趕緊去把門口的貨搬進來，萬一人就住咱這一棟呢？擋著人家上樓多不好，快去。”
陳三雄一邊應著一邊跑了出來，尤芙和他對上一眼，他也沒個抱歉的意思，悶頭就開始搬東西，等到那一摞貨終於矮了下來，尤芙才一腳跨過，繼續哼著小曲兒下樓。
拐出樓道的瞬間，尤芙的皮膚就像被火燙了一下，毒辣的太陽刺得她眼皮子生疼。她勉強睜開一道眼縫，以百米沖刺的速度奔到了老張的店門口，屋檐下總算有了處陰涼地兒，尤芙好不容易睜大眼，看到的又是一地的箱子。
今天是什麽很適合進貨的好日子嗎？
她收回視線，轉身撩起簾布勾頭鉆進老張的店裏。
冷氣撲面而來，尤芙仿佛得到了救贖，她看躺椅上沒人，最裏面的倉庫倒是時不時發出一些聲響，便笑著往倉庫方向走：“今天又開空調啦老張，看樣子最近生意挺不錯嘛，難怪門口來了那麽多的貨。別折騰你那老身板了，我來幫你一起搬吧。”
店內空間狹小，貨架與貨架之間只夠過一個人。以前這鋪子被老張改成了一室一廳的房子，倉庫就是以前的廚房，那時候的小賣部其實就是個從門口支出去的折疊攤兒，尤芙小的時候都是隔著那個攤兒和老張說話的。後來老張的老伴兒病逝了，老張就把廚房改成了倉庫和臥室，折疊攤兒也升級成了室內貨架。
尤芙走到倉庫門口時，門剛好被打開，老張一手抓著蒲扇走出來：“尤小芙啊，又來買飲料啦？”
老張從來沒好好叫過尤芙的名字，不是尤小芙，就是小尤芙，要麽就是小小芙，總之他怎麽高興怎麽來，尤芙早聽慣了。
尤芙剛想應聲，才發現老張身後還跟了個人，她的視線往上一擡，對上了那雙比她臥室新買的燈泡還要亮的眼睛。
“……小許？”
“老板下午好。”許從光皺了下眉心，不太明白她為什麽要頂著一張比他小很多的臉叫他小許。
尤芙的視線落在他手邊。他拎著一口袋冰飲，冷霧不時地從袋口處滲出來。尤芙頓悟，老張的店光是放下兩個貨架就已經相當擁擠，所以冰櫃之類的東西都在倉庫，許從光是進去買冰飲的。
尤芙從過道退回到門口，她不退，許從光和老張就出不來。等到尤芙側身讓出一條路，許從光拎著東西鉆出了簾布，尤芙瞄了一眼他寬闊直挺的後背，又重新回到飲料櫃前。她一般都是買常溫的水，拿回家一半放冰箱，另一半留著等生理期的時候再喝。
老張推開收銀臺的小木門，躺回到他的專屬搖椅上，兩只眼盯著屋外的許從光，話卻是對尤芙說的：“聽說你把家裏的空房間租給這個小夥子啦，不錯不錯，這小夥人品蠻好，昨天幫我抓賊，今天又來照顧我生意，我這空調就是給他開的，人再摳也得知恩圖報啊，小夥子幫了我，又不肯免費拿我送的水，我也只能開開空調，免得熱著人家了。”
說到這兒，老張停了一下，等尤芙挑完水來到收銀臺前，他才放下蒲扇，邊算賬邊接著道：“人長得也周正，還是個高材生，24歲，沒談過戀愛，在這浮躁的年代，這樣的小帥哥多難得碰上一回啊，你說是不是啊尤小芙。”
“人家攏共就來過你店裏兩回，你把人家戶口本都打聽明白了。”尤芙不是聽不出來老張的言外之意，這些老一輩的就愛聊八卦亂扯紅線，只要男未娶女未嫁，總能把人往一對兒上湊，也不管究竟合不合適。
老張不以為意：“打聽一下又沒什麽不好的嘍，我可是把你當親孫女一樣看待的，他要是人品差，我第一個不同意你和他住一起。”
尤芙糾正他：“哎，什麽叫住一起，我是房東他是房客，各不相幹的好吧。”
“那不還是住一起嗎，話說回來，你媽居然能同意你把房子租給一個男的？”老張胡亂扯了一通紅線，又進入了八卦環節。
尤芙從他手裏接過飲料袋子：“賺錢還分什麽男啊女的。”
“那不一樣，我這種賺錢的就可以不分男女，但你這畢竟關乎到生命財產安全，還是得註意一下的咯。”老張說著順手給計算器上的數字抹了個零，尤芙用手機掃了二維碼，按照原本的價格給他付了過去。
老張“哎”了一聲，尤芙沒給他說話的機會：“知道知道，我會對自己的生命財產安全負責的，要是真被欺負了，我就在二樓喊你大名，到時候你可別見死不救喔。”
“什麽話這是。這帥哥脾性好著呢，昨天廖芬兒那麽刺激他，他楞是沒上臉。”提到對面的母老虎，老張就渾身來氣，他點到為止，沒再多聊，又把話題繞回了開頭，“你剛才說幫我搬什麽貨來著？”
尤芙用下巴朝屋外示意了下：“門口那些不是你進的貨麽。”
老張朝外探了下頭，又縮回躺椅上說：“哦，那些是小帥哥的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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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尤芙游戲打到一半，門鈴響了。
送洗衣機的師傅提前了半小時上門，尤芙對著耳麥匆匆說了句：“我忙點事，一會兒來。”
之後閉了麥，快步走到門口，把兩位師傅請了進來。
尤芙在外面社恐到寧願盯著手機屏幕發呆，也不敢擡頭和別人對視一眼，但在處理各項事情的時候，她又總能游刃有餘，叫人絲毫看不出來她社恐。
比如此時此刻。她熱絡地和兩位師傅打了招呼，兩位師傅看上去年紀相仿，約莫五六十歲的樣子，她一口一個叔，嘴巴跟抹了蜜似的。
天氣熱，尤芙料到師傅們肯定會累得滿頭大汗，所以早早地就把客廳冷氣打上了。
兩位師傅往屋子裏挪包裹著洗衣機的大紙箱時，尤芙從冰箱裏捎了兩瓶冰綠茶出來，忙遞過去道：“辛苦了兩位師傅，先放著喝點兒水吹會兒空調吧。”
“謝謝姑娘。”兩位大叔放下了肩上的扁擔，靠著紙箱擰開冰茶喝了一大口。熱汗順著他們的額頭瀑布般垂落下來，此時外面的天氣直逼40度，這樣的高溫下，即使尤芙家就住在二樓，挑著這麽重的大件爬起來也累得夠嗆。
想到以前家裏要有工人頂著高溫天氣或是大雪天氣上門來幫忙弄個什麽，尤芙她爸鐵定會給工人們人手準備一個紅包，李婪也會送上好茶好煙，工人們在得到了這樣的尊重和支持後，往往會把事情辦得更加利落完美。
尤芙打小耳濡目染，以至於長大後遇到類似的情況，她也會學著她爸媽那樣。
她從兩位師傅濕透的後背上收回視線，摸出手機給其中一位加了微信的師傅轉了兩百塊錢，並笑著對二人道：“天氣熱，辛苦兩位叔叔幫我送上來了，這兩百塊你們一人一百，就當高溫補貼了。”
兩大叔你看我我看你，明顯沒料到小姑娘這麽大氣。
其中一人掏出手機看到轉賬消息，立刻把屏幕遞到另一人眼下，兩人眉開眼笑了好一會兒。
拿著手機的大叔連說好幾個“感謝”：“謝謝你小姑娘，祝你發大財。”
尤芙聽得心裏美滋滋的，她現在缺的可不就是發大財。她笑意盈盈地說：“謝謝叔，借你吉言。”
領了紅包，兩位大叔動力十足，歇了不到兩分鐘，又立馬挑起紙箱問尤芙：“姑娘，這洗衣機給你放哪兒？”
“放這邊叔。”尤芙領著二人來到洗衣房，他倆除了送新洗衣機上門，還負責把老的那臺帶走回收，回收的錢在平臺上已經預估過了，兩位叔叔只需現場拍照確認，把照片發回平臺，平臺審核後沒什麽問題，回收的錢就會自動打進尤芙卡裏。
“好嘞，你去忙你的吧姑娘，我們保證給你安裝得妥妥帖帖。”叔叔笑著說。
“謝啦叔叔。”尤芙放心地回到臥室，手上這把游戲不到十分鐘便結束了，結束後游戲好友又發來邀請，尤芙點了拒絕，給對方發了消息稱有事要忙，之後再回到洗衣房，新的洗衣機已經裝得差不多了，兩位叔叔正在輪番試用洗衣機的功能。
“好了姑娘，你檢查一下，沒什麽毛病的話，我們就把這臺舊的帶走了。”
尤芙仔細看了看，回頭對兩位道：“沒毛病，謝謝叔叔，辛苦你們啦。”
“不辛苦不辛苦，應該的。”
臨走前，兩位大叔還不忘幫尤芙把洗衣房裏的地清掃幹凈，而後更是將洗衣房裏的垃圾連帶著舊洗衣機一並捎走了，尤芙將他們送到門口，揮手告別後，在即將關門的一瞬，她視線頓了下，接著她單腳跨到門外，往門後看了一眼，果然，門後的小垃圾桶裏的垃圾袋也沒了。
剛才叔叔們沒拿這裏的垃圾袋，說明這垃圾袋大概率是許從光上午出門的時候帶走的。
這些不經意間發現的小細節讓尤芙倍感愉悅。
她邁著輕快的步子走到洗衣房裏，對著新的洗衣機拍了張照片順手發給了許從光，並配上一行字：洗衣機已換。
收到回覆的時候，尤芙剛裝完一臺主機。
她在各大網絡社交平臺上都經營著一個ID叫“有福裝機”的賬號，主要工作就是收錢幫顧客定制電腦配置，顧客買好配件寄給她，她再進行組裝，並把組裝過程拍下來，作為剪視頻的備份素材。
錄完後手機提示電量不足，她剛充上電，就看到了許從光發來的消息。
許從光：好的，我約了搬家公司明天下午搬，五點左右到你那邊。
尤芙靠在椅子上，輕快地敲著手機，把家門和兩個房間的智能鎖密碼發了過去。
第二天下午，臨近五點，尤芙換了身暖色調的休閑服，久違地穿上了襪子和運動。她準備去老張店裏買水，順便看看能不能碰上許從光，要是碰上了，就幫他搭把手。
拐下樓，廖芬家的門大敞著，從她家門口連著過道這一段路上堆滿了貨，把本就不寬敞的樓道口直接堵了個水洩不通。
尤芙一時不知該往哪兒落腳，正想叫廖芬出來把東西搬走，廖芬她老公陳三雄的聲音從裏面傳了出來：“誒廖芬你看大門口那些人在運什麽東西？咱小區裏有誰也開超市了？”
“說什麽胡話呢你，小區裏面除了那個姓張的老頭兒，誰家還自帶鋪子？”廖芬說完咂摸了下，“咦”了一聲說，“會不會是誰買了咱小區的二手房啊？”
“有可能，多半是個有錢人。”
“為啥？就因為車上東西多就有錢啦？那誰能有你有錢，你要是搬家，光是進的貨就能裝兩車。”
“不是，看到那車廂最下面的那個紙箱子沒？那上面的商標，四坦唯，著名鋼琴品牌，一臺老貴了，少說也得這個數。”
“啊？這麽值錢啊？”廖芬充滿驚訝的說話聲和拖鞋趿地的聲音同時響起，“讓開點兒，我看看是哪家的大老板，以後有機會跟人打個照面，這可都是有實力的潛在客戶。你也別在這兒杵著呢，趕緊去把門口的貨搬進來，萬一人就住咱這一棟呢？擋著人家上樓多不好，快去。”
陳三雄一邊應著一邊跑了出來，尤芙和他對上一眼，他也沒個抱歉的意思，悶頭就開始搬東西，等到那一摞貨終於矮了下來，尤芙才一腳跨過，繼續哼著小曲兒下樓。
拐出樓道的瞬間，尤芙的皮膚就像被火燙了一下，毒辣的太陽刺得她眼皮子生疼。她勉強睜開一道眼縫，以百米沖刺的速度奔到了老張的店門口，屋檐下總算有了處陰涼地兒，尤芙好不容易睜大眼，看到的又是一地的箱子。
今天是什麽很適合進貨的好日子嗎？
她收回視線，轉身撩起簾布勾頭鉆進老張的店裏。
冷氣撲面而來，尤芙仿佛得到了救贖，她看躺椅上沒人，最裏面的倉庫倒是時不時發出一些聲響，便笑著往倉庫方向走：“今天又開空調啦老張，看樣子最近生意挺不錯嘛，難怪門口來了那麽多的貨。別折騰你那老身板了，我來幫你一起搬吧。”
店內空間狹小，貨架與貨架之間只夠過一個人。以前這鋪子被老張改成了一室一廳的房子，倉庫就是以前的廚房，那時候的小賣部其實就是個從門口支出去的折疊攤兒，尤芙小的時候都是隔著那個攤兒和老張說話的。後來老張的老伴兒病逝了，老張就把廚房改成了倉庫和臥室，折疊攤兒也升級成了室內貨架。
尤芙走到倉庫門口時，門剛好被打開，老張一手抓著蒲扇走出來：“尤小芙啊，又來買飲料啦？”
老張從來沒好好叫過尤芙的名字，不是尤小芙，就是小尤芙，要麽就是小小芙，總之他怎麽高興怎麽來，尤芙早聽慣了。
尤芙剛想應聲，才發現老張身後還跟了個人，她的視線往上一擡，對上了那雙比她臥室新買的燈泡還要亮的眼睛。
“……小許？”
“老板下午好。”許從光皺了下眉心，不太明白她為什麽要頂著一張比他小很多的臉叫他小許。
尤芙的視線落在他手邊。他拎著一口袋冰飲，冷霧不時地從袋口處滲出來。尤芙頓悟，老張的店光是放下兩個貨架就已經相當擁擠，所以冰櫃之類的東西都在倉庫，許從光是進去買冰飲的。
尤芙從過道退回到門口，她不退，許從光和老張就出不來。等到尤芙側身讓出一條路，許從光拎著東西鉆出了簾布，尤芙瞄了一眼他寬闊直挺的後背，又重新回到飲料櫃前。她一般都是買常溫的水，拿回家一半放冰箱，另一半留著等生理期的時候再喝。
老張推開收銀臺的小木門，躺回到他的專屬搖椅上，兩只眼盯著屋外的許從光，話卻是對尤芙說的：“聽說你把家裏的空房間租給這個小夥子啦，不錯不錯，這小夥人品蠻好，昨天幫我抓賊，今天又來照顧我生意，我這空調就是給他開的，人再摳也得知恩圖報啊，小夥子幫了我，又不肯免費拿我送的水，我也只能開開空調，免得熱著人家了。”
說到這兒，老張停了一下，等尤芙挑完水來到收銀臺前，他才放下蒲扇，邊算賬邊接著道：“人長得也周正，還是個高材生，24歲，沒談過戀愛，在這浮躁的年代，這樣的小帥哥多難得碰上一回啊，你說是不是啊尤小芙。”
“人家攏共就來過你店裏兩回，你把人家戶口本都打聽明白了。”尤芙不是聽不出來老張的言外之意，這些老一輩的就愛聊八卦亂扯紅線，只要男未娶女未嫁，總能把人往一對兒上湊，也不管究竟合不合適。
老張不以為意：“打聽一下又沒什麽不好的嘍，我可是把你當親孫女一樣看待的，他要是人品差，我第一個不同意你和他住一起。”
尤芙糾正他：“哎，什麽叫住一起，我是房東他是房客，各不相幹的好吧。”
“那不還是住一起嗎，話說回來，你媽居然能同意你把房子租給一個男的？”老張胡亂扯了一通紅線，又進入了八卦環節。
尤芙從他手裏接過飲料袋子：“賺錢還分什麽男啊女的。”
“那不一樣，我這種賺錢的就可以不分男女，但你這畢竟關乎到生命財產安全，還是得註意一下的咯。”老張說著順手給計算器上的數字抹了個零，尤芙用手機掃了二維碼，按照原本的價格給他付了過去。
老張“哎”了一聲，尤芙沒給他說話的機會：“知道知道，我會對自己的生命財產安全負責的，要是真被欺負了，我就在二樓喊你大名，到時候你可別見死不救喔。”
“什麽話這是。這帥哥脾性好著呢，昨天廖芬兒那麽刺激他，他楞是沒上臉。”提到對面的母老虎，老張就渾身來氣，他點到為止，沒再多聊，又把話題繞回了開頭，“你剛才說幫我搬什麽貨來著？”
尤芙用下巴朝屋外示意了下：“門口那些不是你進的貨麽。”
老張朝外探了下頭，又縮回躺椅上說：“哦，那些是小帥哥的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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