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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40那我開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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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40那我開動了

晚飯後,高文景夫婦一路把許知樂送到出租屋樓下,高太太試探著抱了抱許知樂:“北邊天氣冷,照顧好自己,別凍著,啊。”

“知道了。”許知樂說。

電梯門一關,許知樂心底湧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奇異感。

丁萍以前也這樣叮囑他,但聽在耳朵裏和高太太不一樣。高太太擔心的是他生病了身體難受,丁萍的叮囑卻總有下半句:一個家裏養不起兩個病人。

好像丁萍對他的好,總帶著某種功能性和功利性。

電梯門開了,許知樂搖搖頭。別人對他好,他就念著,對他不好,他就遠離,他不貪心,就不會被傷害。

秦牧野還在房間裏工作,桌上放著沒吃完的盒飯。許知樂在兩個臥室之間踱步,最後站到秦牧野房門口,敲了敲門:“先生,我回來了。”

“嗯。”秦牧野的註意力全在屏幕上,沒分給他半個眼神。

老實說,這次吵架給他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以往他也惹怒過秦牧野,但他哭一哭,說幾句好話就過去了,這次他糊弄不過去,總有種要玩完的錯覺。

“您吃晚飯了嗎。”許知樂沒話找話,“明天早上想喝什麽粥,我去預約上?”

“不喝粥。”

許知樂不擅長為對話做鋪墊,索性直白問了出來:“高家的網站被黑了,是先生做的嗎?”

鍵盤聲驀地停了。

秦牧野緩緩轉過身,看見許知樂時楞了下。

許知樂身上的衣服和鞋子是全新的,是個國外設計師的品牌,最便宜的單衣也要五位數,冬裝還要再加幾個零。

許知樂不講究穿,還摳門,舍不得買這些。

跟同學聚會是騙人的。

出去一趟,收了人家的衣服,回來就開始質問他。

秦牧野心涼了半截:“是我做的。”

“啊?”許知樂著急確認高文軒和綁架案的聯系,沒組織好語言,“為什麽?高文軒得罪過您嗎?”

“因為不能讓惡人為非作歹。”秦牧野聲音冷得像冰,“你現在不做噩夢了,我留在這裏也沒什麽用。東西我已經收拾好了,明天搬回淮北,以後你跟高家好好相處。”

許知樂呼吸一滯,揪緊了羽絨服的下擺。

就快過年了,他想讓秦牧野等等他,考完試以後,一起回淮北。但今天高太太說定位到黑客的ip,秦牧野繼續留在這裏一定會被查到。

離開B市,對秦牧野來說是好事。

“那您路上小心。”許知樂說。

秦牧野驚訝一瞥,臉上變換了數個表情,最終轉回去盯著屏幕:“嗯。”

許知樂轉天有一整天的課,晚上回家時,秦牧野的房間已經搬空了。他在秦牧野的床上坐了坐,穿著外衣躺在了上面。

嗡——

秦牧野發來的消息:【房租續了一年的約,你不用回去擠宿舍。】

許知樂眼眶有點酸,一時沖動打了電話過去,聽到等待音時才反應過來,趕緊掛斷,回覆說:【謝謝先生。】

一來一往,比剛認識時還生分。

房子裏沒有秦牧野,許知樂自己住著又孤單又沒意思,找房東交了違約金,把房子退了。

許知樂的專業在全校考試難度排行榜上居於榜首,整個期末周他們寢室樓都彌漫著一種詭異的安靜,安靜之中還帶著一絲死氣。

許知樂的英語稍微差一些,別人刷題,他背單詞,總算把考試應付過去。他提前買好了回淮北的高鐵票,剛出校門,接到了秦牧野的電話。

“你在哪?”

“我出門啦!”許知樂喜出望外,他有半個多月沒聽見秦牧野的聲音了,“您五點半在出站口接我就行!”

“我今年去國外過年。”秦牧野聲音很沈,“家裏沒人,你回不回來都行,這段時間你自行安排。”

一番話把許知樂砸懵了:“您去看弟弟?”

“對。”

“去多久?”

“不確定。”秦牧野似乎不想和他多說,“我還有工作要忙,新年快樂。”

“新年快——”許知樂還沒說完,就被掛斷了電話。

他捧著手機怔楞許久。

秦牧野去多久?還回來嗎?回來時還住聽潮198嗎?他還能住嗎……

屏幕自動熄滅,他擡頭望了望四周,學生們無一例外拖著行李箱往門口的公交車站走,高高興興地回家過年。

幾天後宿舍要鎖門,聽潮198沒有人,許家村房子也被賣了,長到二十歲,他怎麽就沒有家了?

臉上有淚,冷風一吹,皮膚瞬間皴了。

“——樂樂?”高文景開車路過學校門口,搖下車窗,“要去高鐵站?我送你去?”

高文景又說了些什麽,許知樂迷迷糊糊上了車。

“哎呀這天真夠冷的,淮北比這邊還得低幾度吧?”高文景邊開車,邊從後視鏡裏看許知樂,“我們C城春節也是暖暖和和的。”

許知樂沒說話,高文景笑了:“你媽媽今年給家裏找了個廚子,中餐做的特別好,怎麽樣,要不我帶你去嘗嘗?”

許知樂還是沈默。

紅燈間隙,高文景給他一灌旺仔牛奶,笑得慈祥:“剛買的,還熱乎著,喝點暖暖身子。”

許知樂眼睛一亮,秦牧野第一次送他的也是這種牛奶。他鼻子又有點酸:“謝謝。”

“樂樂再過生日就二十了吧,時間過得真快啊。”綠燈亮了,高文景啟動車子,“你剛出生的時候高燒肺炎,醫院說你不行了,你媽媽哭出了病,我就在家陪著她,小軒主動去料理你的事情,沒想到——”

高文景沒再說下去,許知樂能自行拼湊出後面的事。

高文軒騙高家他“死”了,實則把他扔去了許家村,他一個生了病的嬰兒本該死在許家村,但丁萍救了他一命。

“對不起樂樂。”高文景說。

許知樂有點想哭,原來他不是被父母拋棄的孩子。

“今年要不要跟爸爸回家過年?”高文景試探著問,“你媽媽在家念叨你好幾天了。”

許知樂眼淚掉了下來。

年三十晚上,秦牧野坐在小吧臺裏給自己調了一杯又一杯的酒。客廳電視機裏放著春晚小品,有點吵,他關小了聲音,坐回吧臺裏發呆。

桌上放著一盤冷掉的速凍水餃,牛肉胡蘿蔔餡。他沒煮好,餃子皮散的散、爛的爛,沒爛掉的在盤子裏靜置幾秒就開始流湯。

完全沒有食欲。

跟許知樂一起在廚房忙東忙西的場景好像是上輩子發生的,又好像從未出現過。他不禁嘲笑自己矯情,把吧臺上的酒一飲而盡。

春晚節目開始倒計時,秦牧野站在餐桌邊,數著數字把餃子掃進嘴裏。主持人數到最後一個數字賣了個關子,隨即門口響起清脆的一聲:“一!”

秦牧野嗆了一口。

大門開著,冷風呼呼地往裏進,風中卻站著個“熱乎人兒”。

“你怎麽——”

“先生!”許知樂以百米沖刺的速度闖進來,像強力磁鐵似的吸到秦牧野身上,“新年快樂!”

秦牧野毫無防備,被撞得連連後退,撞到餐桌,撞掉了瓷盤,“當啷”一聲,驚醒了兩個人。

許知樂也嚇一跳,看看地上的碎屑,又瞅瞅秦牧野的臉色,嬉皮笑臉地:“歲歲平安,年年有餘!”

“什麽跟什麽。”秦牧野把人撕下來,上上下下打量個遍,“你怎麽回來了?”

“回來過年啊。”許知樂戀戀不舍地回玄關換鞋,脫外套,洗完手又黏在秦牧野身上了。秦牧野有點不自在,動了動,許知樂抱得更緊,“先生,我都知道了。”

“吃什麽?”秦牧野顧左右而言他。

“煮面條最快,我要餓死了!”

許知樂進廚房,趴在櫥櫃上看秦牧野忙活。秦牧野還是冷著一張臉,聚精會神盯著鍋,許知樂也跟著一起看。

鍋熱,水開始冒泡泡,秦牧野走神了,許知樂自己找出掛面條往鍋裏一扔。秦牧野才回神:“不好意思。”

“先生,他們威脅您了,是不。”許知樂用的是陳述句,捏著筷子站在竈邊等,“您不用藏著掖著,我都知道了。”

秦牧野一頓。

前不久高文景打電話給他,讓他在“公開黑客身份”和“勸許知樂回家”之間選一個。

秦牧野選了後者,不僅為了保護自己,他也是誠心實意地認為,高家能更好地托舉許知樂。

“先生,我果然還是不喜歡他們。”秦牧野要反駁,許知樂打斷道,“您先別急著說我嘛。我認他們當爸媽了,他們說過完年給我一部分財產給我當零花。”

“多少?”

“我也忘了,就記得有七位數的現金。”許知樂笑嘻嘻地說,“他們想給,不要白不要嘛。先生,以後等您幹不動了,我養您啊。”

秦牧野白他一眼。

“他們要盡責任,你也要盡義務。”想到高文景的電話,秦牧野略有擔心,“他們允許你跟一個黑客生活?”

“不允許啊。”許知樂得意兮兮,“但是我想回來。我就要回來,他們也拿我沒辦法嘛。”

也是,秦牧野心想,畢竟就這麽一個兒子,找回來了,還不得寵上天。

面條很快熟透了,撈上來拌上醬汁。秦牧野也盛了一碗,坐到餐桌一側,許知樂給自己加了點別的佐料,端著碗湊到秦牧野旁邊了。

屋裏多一個人,溫度都升高了三度。

秦牧野心中熨帖,勾著唇角吃完了小半碗面條:“吃完帶你放煙花。”

“市裏不是不讓放嗎?”許知樂嘴角掛著一根面條,嗦了進去,“違法亂紀的事咱可不能幹。”

“都哪學的。”秦牧野無奈地笑了,指指樓上,“去書房放。”

許知樂眼睛一亮:“您允許我去書房啦!?”

“快吃。”秦牧野起身上樓,“煙花過時不候。”

“哦哦來了!”許知樂快速扒幾口面條,碗也不收了,屁顛屁顛跟著上了樓。

二樓書房跟原先偷看到的布局大差不差,空間比原先小了些,應該是添了新設備,但許知樂外行,也從沒真正進來過,所以不知道哪些是新的,哪些是舊的。

“我們上天臺放嗎?”他在二樓轉了一圈,“沒看見有天窗呀。”

秦牧野在桌前調試設備,往沙發一指:“坐過去。”

許知樂乖乖過去,坐得端正。

幾分鐘後房間暗了下來,墻體和天花板呈現一種玻璃窗的質地,許知樂疑惑地看向秦牧野,秦牧野淡淡地笑了,過來坐到他旁邊。

“今晚有一場煙花秀。”

“哦!”秦牧野的氣味籠罩著他,許知樂大著膽子把胳膊繞到秦牧野身後,虛虛摟在人家腰上,皺了皺鼻子,欲蓋彌彰地問,“快開始了嗎?”

“開始了。”秦牧野說。

話音落下的同時,四周騰起絢爛的煙花。

“許知樂。”秦牧野註視著許知樂的側臉,“我喜歡你。”

室內靜得出奇,煙花映在許知樂臉上,六分驚訝,三分感動,還有一分惶惑。

秦牧野渾身涼透了,竄出去檢查設備——聲畫沒對位,他的表白本該藏在背景音之下。

“先生……您、您說真的?!”許知樂如夢初醒,從身後抱住秦牧野,歪著身子把臉送到人家眼前,“我是許知樂!”

許知樂擠眉弄眼的,秦牧野“噗嗤”笑了:“我沒瞎。”

“但是您晚上喝了很多酒。”許知樂小聲念叨,然後揚起聲調,“秦牧野!你說喜歡我,是真的嗎!”

秦牧野耳膜刺痛,上半身躲遠了些:“真的。”

背景音終於響起,許知樂跟竄天猴一樣竄上秦牧野的背,伸手夠天花板上的煙花,情難自控地大叫:“我有男朋友咯!秦牧野要給我當男朋友咯!”

秦牧野被感染到了,背著許知樂在空地上轉圈圈。許知樂被轉暈了,暈暈糊糊往四周倒:“不行了不行了,先把我放下來吧。”

被人托著腦袋擺放到沙發上,秦牧野撐在許知樂身側,不說話,就靜靜瞧著他。許知樂血氣方剛,被看出了反應,猛地一翻身,把秦牧野壓了下去。

“先生,那……那我開動了?”

秦牧野好笑地看著他,兩手穩穩扶在他屁股後面:“請。”

許知樂咽了咽口水,像流浪狗進了自助餐廳。

他完全不思考從哪裏下口,如何循序漸進,動作全憑本能,第一口就奔著秦牧野的嘴唇啃下去。

跟以往不同,這次秦牧野在溫柔地回應他,他懵了,不自覺被秦牧野牽著鼻子走。許知樂被人親的迷迷糊糊,眼睛再一睜,已經躺在沙發上了。

“嗯?”

“怎麽?”秦牧野挑開他的褲扣,“哪裏還想要?”

許知樂指指右邊胸口:“這裏。”

直白和坦率到了一定程度就變成了勾引,秦牧野狠狠一跳,俯身滿足了許知樂的要求。

煙花秀放了四五場,樓上的動靜才逐漸平息。

許知樂跨在秦牧野身上,上半身倒在秦牧野胸口,頭發都是濕淋淋的。他動了動腿,有些不滿:“您別變小啊,都流出去了。”

那些話許知樂敢說,秦牧野都不敢聽,薄薄一片耳朵紅得透透的。

“這個送給你。”

“什麽?”許知樂有氣無力擡擡手,把小東西放在掌心摸索,“U盤?”

“N1MROD的最高秘鑰。”秦牧野點點許知樂的手,“我的一切都在這裏面,交給你保管。”

許知樂提起精神來:“您不怕我胡搞亂搞啊?”

“我相信你,也相信我的眼光。”

許知樂鼻子一酸,趴在秦牧野胸口,手指在上面畫圈圈:“您不是嫌我年紀小,哪哪兒都不符合您的要求嗎。”他得了便宜還賣乖,甕聲甕氣說,“我怎麽突然漲了十歲嗎?”

酸溜溜的話逗人發笑,秦牧野嚴肅了些,溫聲說:“因為我騙不過自己了。”

“哦……”許知樂似懂非懂,“那您不嫌我沒閱歷?”

“我教你就是了。”

“您不嫌我不成熟穩重?”

“性格是天生的,不強求,你只要做自己就好。”

“您不嫌咱倆三觀不合?”

“在一起會互相遷就,相信你不是不講理的人。”秦牧野笑了,“對嗎樂樂。”

許知樂被戴了一頂高帽,說不出話來了。

為了緩解尷尬,他把話題引到別處:“情報網的名字好奇怪啊,為什麽叫這個名字?”

“由Dominion倒寫演變的——小文盲。”秦牧野拍拍他屁股,“黏糊糊的小臟狗兒,去洗澡。”

“不嘛,我沒有力氣。”許知樂摟著秦牧野耍賴,“先生抱我下去。”

秦牧野二話沒說,托著許知樂的屁股站了起來。

樓梯下到一半,許知樂臉紅了:“您要在這裏嗎?”

“想什麽呢!”秦牧野用額頭撞他,“一口吃不成胖子,明天再說。”

“哦!”許知樂咧著嘴笑了,“反正這輩子都有的吃!”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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