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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29不會再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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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29不會再糾纏

“先生,我只問您一句話,您喜不喜歡我?哪怕是一點點也好。”許知樂問。

沈默蔓延開來,客廳裏只剩兩人不同頻率的呼吸聲。許知樂的眼睛一點點黯下去,像一片蒙了灰的海。

“我們不合適。”秦牧野終於開口,嗓音幹澀得厲害,“我喜歡成熟穩重的人,你不符合我的擇偶標準。”

炸彈入海,擊碎了許知樂所有希望。

提著的那口氣驀地一松,“腹肌”消失殆盡。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我知道了先生。”他走回臥室,在門口停留片刻,頭也不回,“我不會再糾纏您。”

臥室門輕輕關上,隔絕了兩個世界。

許知樂買了轉天一早的車票,趁秦牧野熟睡時悄然離家。上了高鐵,他給丁延打電話:“我先回學校了。”

“啊?!”丁延喊了一嗓子,“我明天就回家了,還說找你出去玩呢。”

“等你回學校了再玩一樣的。”行李架沒地方了,許知樂把背包抱在懷裏,捋著書包帶,“你說,我會不會太貪心?”

丁延突然變聰明了:“秦叔叔拒絕你了?”

許知樂悶悶地“嗯”一聲。

“怎麽能叫貪心呢,你就是單純喜歡他那個人吧。”

“我現在也不知道了。”許知樂往後一仰,“我不知道是為失去他而遺憾,還是為失去優渥的生活而遺憾。”

最開始,他確實像敲詐一樣黏上了秦牧野,因為他覺得秦牧野是好人,一定不會對他不管不顧,一定能把他拉出水深火熱中。

而秦牧野如他所想,是個特別好的人,好到他覺得不真實。

秦牧野帶他脫離許家村,幫他轉進市重點的實驗班,讓他順利考上重點大學,每月給他遠超同齡人的生活費……

他對秦牧野的好感建立在“秦牧野對他好”之上,如果有另一個人來資助他,他會不會也喜歡上“那個人”?

遇見秦牧野是巧合,接近秦牧野是他的私心,他想擁有像樣的人生。現在他的目的達成了,不該再纏著秦牧野。

“好吧,過去的事情就別瞎想了。”丁延勸他,“那我提前一天回學校,咱還去學校門口那家甜品店?”

“好啊。”許知樂笑笑,“要開車了,晚點再聊吧。”

秦牧野下午睡醒了,摘掉眼罩看手機,下午五點。

拉開窗簾,窗外掛著一片晚霞,他站在窗前發了會兒呆,醒的差不多了才去洗漱,一邊打理頭發,一邊琢磨晚上帶許知樂去吃點什麽。

昨天話說重了,許知樂一整天都沒來叫他起床。

“許知樂?”他在許知樂門口喊一聲,敲敲門。

沒人應,他推門進去,房間裏收拾得整齊,像是從來沒住過人。許知樂不在,行李箱也不在。

秦牧野喉嚨一緊,當即查一遍副卡的支出明細。

許知樂昨晚就買好了票,離家出走了。點開許知樂的對話框,拇指懸停在鍵盤上久久沒有按下去。

說點什麽呢。

還能跟許知樂說什麽呢。

關了手機扔到吧臺,秦牧野沈著臉給自己萃取一杯咖啡,放了大半杯的冰塊。入秋了溫度直降,一杯下肚,冰得他透心涼。

他突然覺得房子面積太大了,冷清得難受。

假期之後生活還要繼續,秦牧野上次輸了數據戰賠了錢,找他的人反倒更多了。

坐在電腦前,他腦袋裏莫名蹦出來一個道理——以前他完美得不像人,令別人望而卻步,現在有了“汙點”才像個“普通人”。

秦牧野在二樓一待就是十幾個小時,一不留神又過回從前的作息。

二樓生活設施齊全,他索性睡在上面,閉眼之前在工作,睜眼之後也能無縫工作。有一天他收到某出版社的邀請函,請他出席翻譯一場主題講座。

從二樓下來,秦牧野被一樓落地窗外的陽光晃了眼。穿好衣服整理好,他站在鏡子前仔細打量自己。

面容憔悴了,遮瑕膏也遮不住黑眼圈,頭發有點長,瘦了一圈——他以前獨居時不是這個樣子。

他覺得這樣下去人要“廢”了,早上出發時約了孟雲下午去喝茶。

“喜舍”是建在公園裏的一間茶室,景好茶好收費貴,客人不多,所以秦牧野喜歡這裏,能曬太陽發呆,能約人談事。

他到喜舍的時候,孟雲已經在裏面吃茶點了。

“你怎麽知道是這間?”秦牧野過去坐到對面,瞇著眼望了望窗外波光嶙峋的湖面,心情好了一大半。

“他們家不是長期給你預留這個包間嗎?”孟雲一開口就是吊兒郎當的語氣,大喇喇給秦牧野倒一杯茶,“我寶貴的單休可都獻給你了!說吧,有什麽事找我?”

“沒事,找你聊聊天。”秦牧野說。

喜舍新到了土家至尊莓茶,這種茶葉裏的黃酮是所有植物中最高的,具有保健功效,適合中青年人長期飲用,秦牧野點來嘗鮮。

“嘿,那可真稀奇了。”孟雲一口灌下一杯,嘆了嘆,“清甜回甘吶!”

幾個字把秦牧野逗笑了:“上哪學的詞?”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嘛。”孟雲對吃喝不挑也不精,吃牛排像吃出豬扒飯,吃茶點像吃卷餅,品茶像豪飲礦泉水,他挑一塊花朵形狀的茶點吃,八卦問道,“說說唄,國慶出去玩一趟,跟你們家小孩有什麽進展了?”

“一個月沒聯系了。”秦牧野淡淡道。

“啥?!”孟雲被餅渣嗆了一口,“我看你們玩得挺好,回家以後出事了?”

孟雲料事如神,秦牧野點點頭:“他追問我喜不喜歡他。”

“那你怎麽說的?”秦牧野剛要開口,孟雲擡手制止了,“讓我猜猜,你肯定是說,他不是你喜歡的類型?”

“差不多。”秦牧野捏一塊梅子吃,“你還有點腦子。”

孟雲就當是誇他:“那你到底喜不喜歡他?”

酸味和甜味在口腔裏打架,秦牧野支著下巴望向窗外:“我不知道應不應該喜歡他。”

孟雲聽笑了:“‘喜歡’有什麽應不應該的?這不全憑你自己的感覺?”

“他和我的理想型相差甚遠,我喜歡成熟穩重的類型,他完全不一樣。”湖裏飄著幾艘小船,小孩在船上大笑,秦牧野覺得吵,關上了窗戶,“所以我總想照顧他。”

孟雲煞有介事點頭:“還真是,許知樂就一小屁孩,你應該很累吧。”

秦牧野垂著眼不說話。

累嗎?

早先他覺得許知樂麻煩,後面越來越樂在其中。照顧許知樂的時候,他感受到自己被需要被依賴,那感覺還不錯。

“——嗨,你也病得不輕。”孟雲調侃說,“誰會跟你一樣把擇偶條件想的那麽明確啊,真要那麽苛刻,你不如拿代碼給自己寫一個男朋友!感覺來了就行了,你越是對照條條框框,越是感受不到‘喜歡’。”

秦牧野擡起眼:“我以為這樣是給雙方省事。接觸一陣才發現不合適,兩個人都耗時費力。”

孟雲像看怪物一樣瞧他:“大哥,談戀愛談戀愛,那倆人不得‘談’嘛,不接觸不交往,見一面就能愛得死去活來了?”

秦牧野往椅子上一靠。

想想也是,他對伴侶的要求很明確,同年齡段同性別,愛好圈子相投,品性作息合拍,財富地位相當。

他希望跳過最開始的相識和磨合,最好見一面就能確定關系,直接上升到“難舍難分”的程度。

他不覺得條件苛刻,但這些年只有肖成鋒滿足他的擇偶條件。他和肖成鋒相處默契,毫不費力,卻總覺得差了點什麽,有種說不出來的不對勁。

人類的本質是貪婪,滿足了物質生活後,他就想要“靈魂伴侶”。他想要樣樣符合心意的,相處下來簡單省力的伴侶。

圈子幹凈沒有花邊緋聞,不精於算計,坦率直白,對他的需求不能太高,最好能自己“充電”保持活力——當然外形要合他眼緣。

這麽一想,符合他要求的,除了寵物狗就是許知樂了。

秦牧野:“?”

他怎麽會把許知樂跟狗放一起比較。

找朋友聊聊天,秦牧野恢覆了點“人氣”,從喜舍回家的路上,他去超市買了些食材,把平板架在廚房墻上,對照著給自己準備晚飯。

秦牧野這人還有點小潔癖,打顆雞蛋要洗手,擇完菜要洗手,碗筷端走了要擦桌子,大部分時間都花在清潔上面了。

好在他不笨,給自己做了兩道小菜和一鍋像粥一樣的米飯,擰著眉頭吃完了。

又過了幾天,家裏送來一個快遞包裹,是一本典藏版的歷年數獨游戲精選。秦牧野有點印象,許知樂高考前就在糾結買不買。

嫌快遞箱臟,秦牧野把書拆出來放在茶幾上。

許知樂過慣了窮日子,摳搜的要命,當時聊起這本數獨時兩眼放光,一提好幾千塊的價格立馬就蔫了。

秦牧野笑了笑,順手給許知樂轉兩萬塊錢過去。

許知樂很快發來一個問號。

秦牧野撥通電話:“不夠花?”

“不是的。”許知樂頓了頓,“先生,我有做兼職,一個月能賺兩千塊,不需要額外的生活費了。”

“我聽說學校周邊物價貴,你別省。”

“怎麽會,這邊很劃算的。”許知樂笑了,“您不用給我轉賬啦。”

秦牧野還要說什麽,許知樂已經掛斷了電話,還把錢退了回來。他心裏空落落的,手指反覆劃著屏幕,瞥見桌上那本數獨,收進了背包裏。

處理好餘下的工作,安排好後面幾天的計劃,秦牧野早早睡下,轉天上午拎著背包出門了。

從秦牧野家開到隔壁省需要兩個多小時,白天高速車多,將近中午才開到許知樂的學校。

許知樂給他發過課表,這會兒應該剛下課。

停好車,秦牧野在學校門口的長椅坐下,曬著太陽,優哉游哉打量進出的學生。

他能從每個人的神態中區分出是幾年級的學生,比起高年級,他更喜歡看大一的新生。臉上沒什麽倦意,對萬物充滿了好奇。

瞧著瞧著,秦牧野不禁感慨:“年輕真好啊。”

下課十幾分鐘了,他還沒看見許知樂,剛掏出手機要發消息,聽見不遠處熟悉的笑聲,擡頭望過去,秦牧野心臟一沈。

許知樂跟丁延穿著同款衛衣並肩走出來,兩人湊得極近。丁延手裏的奶茶已經喝了一大半,正好脾氣地往許知樂嘴邊遞。

許知樂偏頭躲開,笑著推了推丁延的胳膊,兩人的眼睛在陽光下亮得晃眼,渾身散發著一股鮮活氣兒。

看神色和動作,倒是比露營時瞧著更親昵。

“——先生!”許知樂揮著手往秦牧野身邊跑,丁延沒反應過來,許知樂率先過了馬路,把手裏沒拆的奶茶給秦牧野,“您來出差還是來玩?”

第一句話就給秦牧野噎得夠嗆。

“我……出差。”秦牧野沒收奶茶,“你留著喝吧。”

“哦!”許知樂高興得搖頭晃腦,“您在這邊待多久呀?”

“後天走。”秦牧野隨口亂說。

“太好了!明天晚上帶您去個好玩的地方!”

“行。”

丁延也過來了,斂起眉眼喊一聲“秦哥”。秦牧野擡腕看表,站起來招呼倆小孩:“吃飯去?”

丁延馬上拒絕:“我就不去了,您好不容同意來一趟,就跟樂樂吃吧,我不打擾了。”

都叫上“樂樂”了。

不悅的情緒一閃而過,秦牧野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你應該也沒吃飯?一起吧。”

丁延看看秦牧野,又瞅一眼許知樂,答應了。

秦牧野抿著嘴笑,他究竟做了什麽讓丁延這麽怕他?

學校門外是一條美食街,這裏跟淮北都屬於北方,飲食習慣大差不差。但畢竟是兩個省份,還是有一些區別。

比如這裏,一條街上開了五家驢肉火燒。

“吃過這個嗎?”秦牧野問。

“吃過,太一般了。”許知樂很實誠,老板聽見了出來瞥他。

秦牧野用眼神給老板道個歉,等走過去了,問:“味道不正宗?”

“您看見那家店叫啥了沒?”許知樂跟丁延交換了個眼神,墊腳趴在秦牧野耳邊,“叫馳中,啥意思啊,馬也中!”

秦牧野大腦一宕:“摻了馬肉?”

“先生您真聰明!”許知樂又扭頭瞧一眼,“嘖嘖,我明天帶您去吃正宗的吧,這兒都是騙外地人的。”

許知樂一臉嘚瑟樣,秦牧野笑了笑:“行。”

三人進店點好餐,秦牧野去衛生間洗手,再出來時,丁延坐到了許知樂旁邊。他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總之不太高興。

許知樂的情緒比離家前好很多,跟他講話時坦坦蕩蕩,看不出一點別扭感,仿佛帳篷裏的暧昧和表白失敗沒有發生過。

許知樂跟丁延聊考試,聊游戲,聊下午的籃球賽怎麽能贏過學長……明明是室友,有那麽多相處時間,卻有說不完的話,一刻也不停歇。

非但不會累,還常因為某句話默契地笑成太陽花。

秦牧野坐在那兩人對面插不上話,竟真如“家長”一般。

小孩果然沒長性。

不過也好,許知樂有了自己的生活和圈子,長大了。

秦牧野悶頭吃飯,跟以前一樣“嗯”、“哦”地回應許知樂,一頓飯越吃越沒滋沒味。

許知樂下午還有課,臨走前問秦牧野什麽時候有空。

秦牧野本就是來看許知樂的,什麽時候都有空,待幾天也由他隨意決定。但想起剛才許知樂笑的沒心沒肺的模樣,他突然不想再跟許知樂見面。

至少今天不想。

“明天晚上吧。”秦牧野說,“晚上來接你下課。”

“我明天下午就沒課啦,咱們可以早點出發去吃火燒。”說完,許知樂很快補充一句,“哦對不起……您是不是明天下午有工作?那晚上見!”

沒給秦牧野答話的機會,許知樂蹦蹦跶跶回學校了。

剛吃下去的飯堵在胃口裏膩的難受,秦牧野扭頭瞧一眼飯店的牌匾,默默拉黑了這家店。

正宗的驢肉火燒得到B市當地去吃,萬幸學校距離B市不算遠,晚上秦牧野接到許知樂,錯開晚高峰開到了B市。

許知樂在外讀了半個學期的書,對周邊城市了如指掌,輕車熟路帶秦牧野進了一家百年老字號的店。

兩人一人點一套火燒,外加兩道小涼菜,秦牧野還要再點,被許知樂攔住了:“一會兒不夠吃再點吧,這家店分量特足,我怕浪費了。”

“行,聽你的。”

說是百年老字號,店內裝潢跟蠅頭小館也差不多,木質桌面覆了一層油膜,秦牧野拿紙巾和濕巾組合著擦幾個來回,擦不掉。

許知樂“嗤嗤”地笑,從書包裏變出一張餐布,顏色和大小跟桌面差不多,不仔細看辨不出來,不至於叫旁人講“矯情”。

“謝謝。”秦牧野有點難為情,但有了餐布,才放心把胳膊肘架在桌面上,笑著誇道,“真是長大了。”

許知樂一點沒客氣:“那是,畢竟都上大學了嘛。”

接著這個話茬,秦牧野問:“你跟丁延處得挺好?”

“是啊,我們倆一個高中過去的,還是老鄉,又在一個宿舍,肯定比別的同學親近嘛。”許知樂笑嘻嘻地,猜到秦牧野要說什麽,搶先一步保證道,“先生,我跟其他人也玩得很好,雨露均沾。”

“學的什麽亂七八糟的詞。”涼菜先上來了,秦牧野夾一塊拍黃瓜,“丁延人不錯,成績說得過去,人品和家境沒得挑,性格跟你合得來,樣貌也不差,是個不可多得的人。你們倆在一起,我很放心。”

許知樂愛吃涼拌土豆絲,夾了一大口在嘴巴裏嚼:“他當然好了,不然我們不會關系這麽鐵。”嚼著嚼著,他又覺得不對勁,把秦牧野的話反覆咂摸幾遍,嘴角都沈下去了,“先生,我跟丁延是好朋友。”

秦牧野沈默地吃黃瓜,沒搭話。

驢肉火燒端上來了,許知樂一掃不悅,拿自己的那份跟秦牧野顯擺:“這可是用驢的第六到十二根肋骨中間的肋裏滴肉做的。”他用筷子夾出一塊肉給秦牧野看,“您看,肉上的大理石紋路是不是很棒?”

“是挺漂亮。”看見實物了,秦牧野才想起來他特意備了紅酒,於是去車上拿,給許知樂也倒了一杯,“驢肉油脂高,最配這種花果香和單寧重的紅酒——這瓶才十六度,你也嘗嘗。”

許知樂啃一口火燒,捧著酒杯抿一口,笑瞇瞇地說:“還是先生會享受。”

餐館裏的玻璃杯樸實無華,裏面卻裝著幾十上百的紅酒,許知樂感覺這間小店都開始冒金光。

比起普通的酒,紅酒更好入口,小半杯下肚,許知樂毫無壓力,一杯接一杯,越喝越亢奮。

“不許喝了。”秦牧野終於按住他的手,“在外面喝酒得知道自己的量,不然容易有危險。”

“可我是跟您喝酒啊,您不可能把我扔到大街上的。”許知樂把剩下的火燒處理掉,“而且您這個酒很好喝,沒什麽酒味,我不會醉的!”

許知樂難得盡興,秦牧野便不再阻攔。

“出門在外,你照顧好自己。”秦牧野早就吃完了,慢慢喝著酒,“年前我會很忙,可能顧不上你,我給你開通了無限額的副卡,你自己多註意。”

“我做兼職賺的夠用。”提起這些,許知樂有點蔫了,“先生,我不想要您的錢了。”

秦牧野一怔:“怎麽?”

“您當初為什麽收養我呀?”許知樂放下酒杯,擡眼瞧著秦牧野,“先生,您連真實的存款情況都放心告訴我,這件事……我可以知道真相嗎?”

秦牧野支著手肘沈吟片刻,食指在酒杯上打著圈:“我有個弟弟。”

“是在國外的那個嗎?”

“對。”秦牧野娓娓說,“他比你大幾歲,在國外讀書,在你這個年紀時,知道了自己是我爸媽領養的孩子。”

是弟弟。

不是親生的。

許知樂的心提起來了:“那……”

“他接受不了現實,偷吃了我媽的安眠藥。”秦牧野聲音沈了半度,眼睛緩緩垂下去,藏起所有的情緒,“搶救回來之後,他執意出國念書。爸媽對我們持放養態度,我不放心他出去,吵了一架。他還是走了。”

“所以您經常出國看他?”

秦牧野點點頭:“他在國外待得順心,這幾年狀態好多了。”

想起互換冰淇淋的夢,許知樂脫口而出:“只是弟弟嗎?”

“嗯,跟親弟弟一樣。”秦牧野答得坦然,笑了笑,“只不過在他長大之前我很討厭他。他很任性,一直哭一直哭,很煩,很麻煩。”

“哈哈。”許知樂幹笑幾聲,“您好像很討厭小孩。”

“對。”秦牧野斂起笑,“我不喜歡小孩。”

餐館翻臺率高,大多數吃完就走,沒人像他們倆這樣精致。周圍幾桌換過幾波人,許知樂突然把紅酒一飲而盡。

“先生,您對我的好是不能補償到弟弟身上的。”許知樂笑一下,突然感覺頭暈,看秦牧野都重影了,“我早都成年了,您對我沒有責任要負……您、您別因為我耽誤了其他事。”

許知樂坐得晃晃悠悠,秦牧野接住他:“什麽其他的事?”

“嗯……去國外生活……之類的……”許知樂醉得突然,正說著話就睡了過去。

秦牧野結完賬,把許知樂背上車,沒想到車一開起來,許知樂就要吐。秦牧野給後排打開一條窗戶縫,放慢車速,效果聊勝於無。

別無他法,秦牧野把車停在路邊,背著許知樂步行到最近的酒店,開了一間雙床房。熱水浸濕毛巾,他給許知樂簡單擦洗一遍,許知樂睡的熟,一點知覺都沒有。

忙完一通,秦牧野出門把車開回酒店停車場。

再回房間,許知樂已經換了個睡姿,面朝對面的床,腿間夾著棉被,床頭晾的白開水紋絲未動。

秦牧野坐到對面的床上,視線順著許知樂的肩膀一路下滑至腰際。

那裏早已不是以前軟塌塌的樣子,腰線兩側的肌肉開始顯形,有了清晰的線條,從肋骨下方利落收窄,又順著髖骨微微揚起,像被精心打磨過的弧線。

許知樂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成了“大人”。

秦牧野慌了神。

他對許知樂早就沒了當初 的好奇、責任 與 補償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那些成了幌子,這份感情變了味。

誠然,許知樂符合他的審美,他也對許知樂有生理沖動,但這不代表什麽。

許知樂和丁延是同齡人,有說不完的話題,年輕人身上那種活力和陪伴,是他給不了的。

許知樂的心性還是孩子,情緒來得快去的也快,今天說“先生就是最好的”,不久的將來見多識廣了,也會替換主語對別人說這句話。

這樣的喜歡太“輕”太“淺”,撐不起他想要的長久。

更何況,許知樂與他設想的伴侶相差甚遠,既沒有匹配的社會閱歷,也少了成年人該有的沈穩。

如今許知樂長大了,有了自己的生活圈子,兩人中間的邊界愈發清晰,秦牧野便連再往前走一步都變得猶豫。

秦牧野今年三十出頭,是個膽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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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不太好截斷,今明兩天的放一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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