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思想有點太超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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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思想有點太超前了
糾結猶豫的人從來都不只是郁平野一個，在沒有聯系郁平野的這幾十個小時裏，謝南星一直在反覆地思考、忖度。
他不知道該怎麽辦。
一邊兒是自己的媽媽，一邊兒是自己喜歡的人，謝南星覺得自己的手和腳好像被人綁上了粗粗的麻繩，分別拉向不同的兩極。
又或許是他主動抓住的繩子，兩邊兒他都不想放下，也放不下，兩邊兒都是他最愛的人。
自己實在是想不明白，謝南星索性去找到了謝宛白，問她：“媽媽，如果我做了一件很大的錯事，你會原諒我嗎？”
彼時謝宛白正在廚房燉湯，她放下手裏的湯匙，笑著問謝南星：“怎麽了小寶，發生了什麽事？”
謝南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抿著嘴搖頭，謝宛白又問他：“你和男生談戀愛還不算錯事嗎？”
“……”
謝南星哽了一下，才說，“比這個還嚴重。”
謝宛白也哽了一下，又問他說：“已經發生過了嗎？”
謝南星支支吾吾地說：“……嗯。”
“既然已經發生過了，那麽你再問我這個問題是不是有點兒晚了？”謝宛白遲疑了片刻，微微嘆了口氣，這才說道，“如果已經發生過了，你該想的是如何補救，而不是困在原地不出來。”
謝南星微微一楞。
謝宛白叉著腰問他：“好了，現在老實交代，你到底做了什麽事兒？”
“這個、那個、我……”謝南星的眼睛骨碌著轉了兩圈兒，趁謝宛白不註意，從她身邊兒溜走了，說，“媽媽我先出去一趟，一會兒再回來給你解釋！”
謝宛白楞在原地：“……？”
謝南星跑到玄關換好了鞋子，一溜煙跑出了家門，朝著郁平野家的方向跑去。
謝宛白說得沒錯，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那他再糾結這些也沒有意義了，謝南星覺得自己應該帶著郁平野一起，和謝宛白聊一下這件事。
郁平野還沈浸在剛才的情緒裏，根本沒想到謝南星會來，踉踉蹌蹌地跟著他的腳步，說：“小寶、別著急……跑慢一點……”
謝南星忽然意識到了什麽，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郁平野，試探著問他：“哥哥，你……不願意？”
他一直都是這種莽撞的性格，自己想通了就匆匆忙忙地來找郁平野，忘記了還有郁平野不願意的這種可能性。
郁平野的嘴唇微動：“我……”
“沒關系的哥哥，”謝南星立刻搖頭，認認真真地說道，“你不用解釋這麽多，我可以理解的。”
當然可以理解，那件事是郁輕鴻做的，又不是郁平野做的，憑什麽要郁平野去承擔這些責任？
更何況郁平野本來就不喜歡郁輕鴻，想必更不願意為郁輕鴻背這個黑鍋了。
只是這樣的話……
謝南星的一根根地松開了牽著郁平野的手指，動作中滿是不舍，表情卻顯得無奈，說：“我……我再回去想想吧哥哥。”
他再一次陷入了兩難的境地，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郁平野主動牽住了謝南星的手，但並沒有繼續往前走，而是朝著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等下，哥哥！”謝南星一下子就懵了，迷迷茫茫地看著郁平野，身體倒是很自覺地被郁平野牽著，說，“哥哥你要幹什麽呀？”
郁平野不說話，只是把謝南星重新領進了家門。
“哢噠”一聲，門鎖聲落下。
郁平野把謝南星抵在門後，直接低頭吻了下去。
“唔——！”謝南星的眼睛睜得更大了，就這麽跟郁平野對視著，郁平野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不讓他看自己。
謝南星的睫毛很長，隨著他眨眼的動作微微顫動，輕輕地掃過郁平野的掌心，帶來癢而酥麻的感覺。
但郁平野並沒有松開謝南星，反而用另一手掐著謝南星的脖子，強迫他擡起頭，加深了這個吻。
“……”
謝南星很乖，沒再繼續反抗了，就保持著這個別扭的姿勢，高高地仰著脖子，與郁平野接了一個長長的吻。
“咳、咳咳……”不知道過了多久，謝南星有些撐不住了，呼吸不上來，他忍不住咳嗽了幾聲，眼角因為缺氧而微微泛起紅暈，他含含混混地喊，“哥、哥哥……”
郁平野這才終於放過了他，安撫似的輕輕地拍打著他的後背，說，“別怕，慢慢呼吸……”
謝南星聽話地做了好幾個深呼吸，終於舒服了一些，但眼角還掛著霧氣，他小口的喘著氣，問郁平野：“你幹什麽呀哥哥……怎麽突然就……”
“我沒有不願意和你去找你媽媽，”郁平野低著頭，目光定定地看著謝南星，聲音顯得有些沙啞，說，“小寶，我只是……只是沒想到你還願意和我一起去面對這件事。“
本來他是沒想親謝南星的，他想早點兒和謝南星一起去見謝宛白，早點兒跟謝宛白把這事兒說清楚，可是當謝南星用那雙清澈的眼睛看著他的時候，他卻根本無法克制自己。
郁平野忽然想起不久之前，自己還曾經拒絕與謝南星更進一步……現在他才意識到當時的自己有多可笑，他錯過了太多與謝南星親昵的機會。
“你真的願意嗎？哥哥？”謝南星還不敢確認，依舊用那雙眼睛看著郁平野。
“……”
郁平野沒轍了，認命地再次用手捂住了謝南星的眼睛，在他耳邊道，“你還是別看我了，小寶，我怕我又忍不住要親你……”
最後倆人還是在門後膩膩歪歪了好一會兒，才終於重新出了郁平野家的大門。
謝南星嘴唇被郁平野咬破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舔舐著，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正常”一些。
畢竟他們可是要去見謝宛白的！
郁平野也覺得尷尬，路過旁邊兒的小超市，他去買了兩根冰棍，一根自己吃，一根給謝南星，說，“用這個敷一下吧，應該會好一點兒。”
倆人做賊心虛似的吃完了冰棍，謝南星帶著郁平野上了樓，敲響了自家的房門，說：“媽媽我回來——”
“哎呀，你們兩個一起來了呀？”話還沒說完，謝宛白就過來把門打開了，笑瞇瞇地說道，“我剛剛就看到你倆在樓下吃冰棍了，還在想你們會不會上來。”
謝南星：“……”
郁平野：“……”
好在謝宛白並未深究，開了門後就站在旁邊兒，招呼著兩人，說：“快進來吧，我剛好燉了雞湯，你們倆都喝一點兒。”
頓了片刻，她又叮囑倆人說：“以後晚上別吃冰棍了，天冷，容易感冒。”
謝南星與郁平野對視一眼，彼此都有些尷尬地笑了一下，而後謝南星先開口，說，“先來我家裏吧哥哥，我媽燉的雞湯可好喝了，走的時候我都聞到香味兒了。”
盛情難卻，謝宛白為兩個小孩兒端來雞湯，仨人一起坐在客廳的餐桌前，謝宛白笑吟吟地看著倆人，眉眼間滿是溫柔。她一直是個很溫柔的母親，哪怕一直反對謝南星和郁平野的事情，卻從來沒有對倆人惡語相加過。
“媽，我和哥哥來找你……”謝南星低著頭，咕嘟咕嘟地喝了兩口雞湯，然後緩緩地開口道，“我今晚上帶哥哥過來，是有話要跟你說……”
“還是讓我來說吧，謝阿姨，”謝南星的話沒說完，郁平野倒是先開了口，打斷她的話說，“畢竟這件事和我的關系更大一些，我……”
謝南星又在旁邊兒打斷他，說：“不行哥哥，這個決定是我先做出來的，也是我主動去找你的，讓我來說。”
郁平野：“我來。”
謝南星：“我來。”
謝宛白坐在倆人面前，簡直哭笑不得，說：“到底是什麽事兒啊，能讓你倆為難成這樣？”
倆小孩兒還在爭該誰先說，謝宛白轉頭看著謝南星，說：“小寶，你剛說的錯事兒是這個嗎？”
這個問題倒是可以回答了，謝南星有點兒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嘴唇，很小幅度地點了點頭：“……嗯。”
“那你倆還是早點說吧……”謝宛白微微嘆了口氣，視線在倆人身上過了一圈兒，說，“要不是你倆都是男孩子，我簡直要懷疑是誰懷了。”
謝南星：“……”
郁平野：“……”
媽媽&謝阿姨您的思想有點太超前了啊啊啊啊！
“算了，讓小寶說吧。”最後妥協的人是郁平野，畢竟謝南星那麽倔，就連郁平野也掰不動他，他說，“小寶先說，哪裏沒說完的地方我再補充。”
謝南星偏頭瞥了他一眼，說：“好的哥哥。”
轉頭跟謝宛白說起了正事兒：“媽媽，當年咱倆突然從哥哥家裏搬出來……我們知道是怎麽回事兒了。“
謝南星絮絮叨叨地說完了前因後果，謝宛白臉上的笑容也一點點地收了起來，她問倆人：“所以，你們兩個突然和我說這些是什麽意思呢”
“對不起，謝阿姨。”郁平野忽然從桌邊兒站了起來，朝著謝宛白深深地鞠了一躬，說，“我不知道郁輕……我父親當年對您做過那樣的事情，我跟您道歉。”
郁平野本著謝宛白攤牌自己和謝南星的事情，又怕謝宛白被嚇到，最後還是壓下沒說，他只是說道：“作為施害者的家屬，我應該離您和小寶遠一點的，但我實在是不想和他分開，我希望以後還能留在你們身邊，希望您能給我一個補償你們的機會。”
謝宛白就坐在他的面前，微微擡頭，淡淡地看著他，說：“你能補償我什麽？能讓時光倒流，能讓曾經發生過的事情不存在嗎？”
郁平野的聲音一哽，像是被人扼住了喉結，但還是艱難地開口，說：“對不起謝阿姨，我……”
他的嗓子已經啞透了。
“如果都不能的話，那你跟我道歉有什麽用呢？”謝宛白頓了一下，又說，“而且當年做錯事情的人又不是你，憑什麽要讓你來替那個人道歉呢？”
“我……”郁平野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又想道歉，話說到一半兒，才突然意識到了問題，擡起眼眸，難以置信地看著謝宛白，說，“謝阿姨，你的意思是……？”
“平野啊，阿姨從來都沒有怪過你。”謝宛白終於笑了，目光像是溫柔地大手，輕柔地撫摸過郁平野，說，“你只是剛好是他的孩子，你有什麽錯？”
說著，謝宛白又想起了什麽，微微嘆了口氣，說，“而且你也從來沒有從那個人手裏得到過什麽好處，他生下了你，卻從來沒有對你負起過什麽責任，小寶至少還有我，但你連媽媽都沒有。”
“謝阿姨，我……”郁平野的眼眶有些濕了，他是沈默內斂的性格，從來沒這麽開誠布公地跟謝宛白聊過天，謝宛白話鋒一轉，又說，“而且其實你爸那天也沒對我幹什麽，他進我房間的時候我還沒睡，直接把他打出來了！”
說著，謝宛白朝著倆小孩兒揮了下自己的拳頭，說：“我可不是什麽柔弱的小姑娘，生活的每一次磨礪都讓我變得更堅強，更有力量，我從來不害怕跟那些人和事物抗爭。”
謝南星與郁平野相視一笑，謝南星忽然開口，說：“媽，我可以抱一下你嗎？”
謝宛白一楞：“啊……？”
“媽媽，你是世界上最厲害的媽媽。”謝南星不等謝宛白點頭，已經走到了她的身邊兒，環抱住了她的肩膀，說，“從前的那些壞事都已經過去了，以後我和哥哥都會對你更好的。”
到底是男女有別，謝南星只是輕輕地抱了她就松開了，但語言依舊沈重而又力量，每一個字都浸滿了真心。
謝宛白回頭看看謝南星，又看看郁平野，沈默許久，像是忽然下定了決心，說：“小寶，如果你和平野真的考慮好了，那就好好地在一起吧，媽媽不反對你們了。”
謝南星忽然楞住，沒想到她會突然提這茬兒，十分迷茫地看著她，問：“怎麽了媽媽……？”
郁平野則更困惑：他甚至不知道謝宛白什麽時候發現倆人在一起的。
謝宛白平平靜靜地看著兩人，露出一點兒無奈地笑容，說：“我剛才回憶了一下我的一生，初戀的學長莫名其妙的失聯了，嫁給的丈夫婚後像是變了個人，以為是好心人的律師原來只是看中了我的身體價值……和同性在一起又怎麽樣？和異性在一起又怎麽樣？能找到一個可以相互扶持的伴侶已經很難了，又何必一定要求是同性呢？”
“媽媽，我……”謝南星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甚至一瞬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又緩緩地吐出，說：“媽，其實我之前就想問你了，你有沒有想過，也許當年你和學長的事情，是有什麽誤會呢？”
“算了，都過去那麽多年的事情了，何必再提呢……”謝宛白擺了擺手，一副不願多說的樣子，說，“是誤會又怎麽樣，故意的又怎麽樣，我們都快五十歲了，就算當年真的有點兒什麽，這麽多年沒聯系，也什麽都不剩下了。”
“媽……”謝南星還想說點兒什麽。
“行了行了，喝你們的雞湯吧，”謝宛白揮了揮手，不讓他再說下去，“時間不早了，喝完了平野就早點兒回去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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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五章左右完結，回收劇情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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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許是他主動抓住的繩子，兩邊兒他都不想放下，也放不下，兩邊兒都是他最愛的人。
自己實在是想不明白，謝南星索性去找到了謝宛白，問她：“媽媽，如果我做了一件很大的錯事，你會原諒我嗎？”
彼時謝宛白正在廚房燉湯，她放下手裏的湯匙，笑著問謝南星：“怎麽了小寶，發生了什麽事？”
謝南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抿著嘴搖頭，謝宛白又問他：“你和男生談戀愛還不算錯事嗎？”
“……”
謝南星哽了一下，才說，“比這個還嚴重。”
謝宛白也哽了一下，又問他說：“已經發生過了嗎？”
謝南星支支吾吾地說：“……嗯。”
“既然已經發生過了，那麽你再問我這個問題是不是有點兒晚了？”謝宛白遲疑了片刻，微微嘆了口氣，這才說道，“如果已經發生過了，你該想的是如何補救，而不是困在原地不出來。”
謝南星微微一楞。
謝宛白叉著腰問他：“好了，現在老實交代，你到底做了什麽事兒？”
“這個、那個、我……”謝南星的眼睛骨碌著轉了兩圈兒，趁謝宛白不註意，從她身邊兒溜走了，說，“媽媽我先出去一趟，一會兒再回來給你解釋！”
謝宛白楞在原地：“……？”
謝南星跑到玄關換好了鞋子，一溜煙跑出了家門，朝著郁平野家的方向跑去。
謝宛白說得沒錯，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那他再糾結這些也沒有意義了，謝南星覺得自己應該帶著郁平野一起，和謝宛白聊一下這件事。
郁平野還沈浸在剛才的情緒裏，根本沒想到謝南星會來，踉踉蹌蹌地跟著他的腳步，說：“小寶、別著急……跑慢一點……”
謝南星忽然意識到了什麽，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郁平野，試探著問他：“哥哥，你……不願意？”
他一直都是這種莽撞的性格，自己想通了就匆匆忙忙地來找郁平野，忘記了還有郁平野不願意的這種可能性。
郁平野的嘴唇微動：“我……”
“沒關系的哥哥，”謝南星立刻搖頭，認認真真地說道，“你不用解釋這麽多，我可以理解的。”
當然可以理解，那件事是郁輕鴻做的，又不是郁平野做的，憑什麽要郁平野去承擔這些責任？
更何況郁平野本來就不喜歡郁輕鴻，想必更不願意為郁輕鴻背這個黑鍋了。
只是這樣的話……
謝南星的一根根地松開了牽著郁平野的手指，動作中滿是不舍，表情卻顯得無奈，說：“我……我再回去想想吧哥哥。”
他再一次陷入了兩難的境地，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郁平野主動牽住了謝南星的手，但並沒有繼續往前走，而是朝著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等下，哥哥！”謝南星一下子就懵了，迷迷茫茫地看著郁平野，身體倒是很自覺地被郁平野牽著，說，“哥哥你要幹什麽呀？”
郁平野不說話，只是把謝南星重新領進了家門。
“哢噠”一聲，門鎖聲落下。
郁平野把謝南星抵在門後，直接低頭吻了下去。
“唔——！”謝南星的眼睛睜得更大了，就這麽跟郁平野對視著，郁平野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不讓他看自己。
謝南星的睫毛很長，隨著他眨眼的動作微微顫動，輕輕地掃過郁平野的掌心，帶來癢而酥麻的感覺。
但郁平野並沒有松開謝南星，反而用另一手掐著謝南星的脖子，強迫他擡起頭，加深了這個吻。
“……”
謝南星很乖，沒再繼續反抗了，就保持著這個別扭的姿勢，高高地仰著脖子，與郁平野接了一個長長的吻。
“咳、咳咳……”不知道過了多久，謝南星有些撐不住了，呼吸不上來，他忍不住咳嗽了幾聲，眼角因為缺氧而微微泛起紅暈，他含含混混地喊，“哥、哥哥……”
郁平野這才終於放過了他，安撫似的輕輕地拍打著他的後背，說，“別怕，慢慢呼吸……”
謝南星聽話地做了好幾個深呼吸，終於舒服了一些，但眼角還掛著霧氣，他小口的喘著氣，問郁平野：“你幹什麽呀哥哥……怎麽突然就……”
“我沒有不願意和你去找你媽媽，”郁平野低著頭，目光定定地看著謝南星，聲音顯得有些沙啞，說，“小寶，我只是……只是沒想到你還願意和我一起去面對這件事。“
本來他是沒想親謝南星的，他想早點兒和謝南星一起去見謝宛白，早點兒跟謝宛白把這事兒說清楚，可是當謝南星用那雙清澈的眼睛看著他的時候，他卻根本無法克制自己。
郁平野忽然想起不久之前，自己還曾經拒絕與謝南星更進一步……現在他才意識到當時的自己有多可笑，他錯過了太多與謝南星親昵的機會。
“你真的願意嗎？哥哥？”謝南星還不敢確認，依舊用那雙眼睛看著郁平野。
“……”
郁平野沒轍了，認命地再次用手捂住了謝南星的眼睛，在他耳邊道，“你還是別看我了，小寶，我怕我又忍不住要親你……”
最後倆人還是在門後膩膩歪歪了好一會兒，才終於重新出了郁平野家的大門。
謝南星嘴唇被郁平野咬破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舔舐著，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正常”一些。
畢竟他們可是要去見謝宛白的！
郁平野也覺得尷尬，路過旁邊兒的小超市，他去買了兩根冰棍，一根自己吃，一根給謝南星，說，“用這個敷一下吧，應該會好一點兒。”
倆人做賊心虛似的吃完了冰棍，謝南星帶著郁平野上了樓，敲響了自家的房門，說：“媽媽我回來——”
“哎呀，你們兩個一起來了呀？”話還沒說完，謝宛白就過來把門打開了，笑瞇瞇地說道，“我剛剛就看到你倆在樓下吃冰棍了，還在想你們會不會上來。”
謝南星：“……”
郁平野：“……”
好在謝宛白並未深究，開了門後就站在旁邊兒，招呼著兩人，說：“快進來吧，我剛好燉了雞湯，你們倆都喝一點兒。”
頓了片刻，她又叮囑倆人說：“以後晚上別吃冰棍了，天冷，容易感冒。”
謝南星與郁平野對視一眼，彼此都有些尷尬地笑了一下，而後謝南星先開口，說，“先來我家裏吧哥哥，我媽燉的雞湯可好喝了，走的時候我都聞到香味兒了。”
盛情難卻，謝宛白為兩個小孩兒端來雞湯，仨人一起坐在客廳的餐桌前，謝宛白笑吟吟地看著倆人，眉眼間滿是溫柔。她一直是個很溫柔的母親，哪怕一直反對謝南星和郁平野的事情，卻從來沒有對倆人惡語相加過。
“媽，我和哥哥來找你……”謝南星低著頭，咕嘟咕嘟地喝了兩口雞湯，然後緩緩地開口道，“我今晚上帶哥哥過來，是有話要跟你說……”
“還是讓我來說吧，謝阿姨，”謝南星的話沒說完，郁平野倒是先開了口，打斷她的話說，“畢竟這件事和我的關系更大一些，我……”
謝南星又在旁邊兒打斷他，說：“不行哥哥，這個決定是我先做出來的，也是我主動去找你的，讓我來說。”
郁平野：“我來。”
謝南星：“我來。”
謝宛白坐在倆人面前，簡直哭笑不得，說：“到底是什麽事兒啊，能讓你倆為難成這樣？”
倆小孩兒還在爭該誰先說，謝宛白轉頭看著謝南星，說：“小寶，你剛說的錯事兒是這個嗎？”
這個問題倒是可以回答了，謝南星有點兒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嘴唇，很小幅度地點了點頭：“……嗯。”
“那你倆還是早點說吧……”謝宛白微微嘆了口氣，視線在倆人身上過了一圈兒，說，“要不是你倆都是男孩子，我簡直要懷疑是誰懷了。”
謝南星：“……”
郁平野：“……”
媽媽&謝阿姨您的思想有點太超前了啊啊啊啊！
“算了，讓小寶說吧。”最後妥協的人是郁平野，畢竟謝南星那麽倔，就連郁平野也掰不動他，他說，“小寶先說，哪裏沒說完的地方我再補充。”
謝南星偏頭瞥了他一眼，說：“好的哥哥。”
轉頭跟謝宛白說起了正事兒：“媽媽，當年咱倆突然從哥哥家裏搬出來……我們知道是怎麽回事兒了。“
謝南星絮絮叨叨地說完了前因後果，謝宛白臉上的笑容也一點點地收了起來，她問倆人：“所以，你們兩個突然和我說這些是什麽意思呢”
“對不起，謝阿姨。”郁平野忽然從桌邊兒站了起來，朝著謝宛白深深地鞠了一躬，說，“我不知道郁輕……我父親當年對您做過那樣的事情，我跟您道歉。”
郁平野本著謝宛白攤牌自己和謝南星的事情，又怕謝宛白被嚇到，最後還是壓下沒說，他只是說道：“作為施害者的家屬，我應該離您和小寶遠一點的，但我實在是不想和他分開，我希望以後還能留在你們身邊，希望您能給我一個補償你們的機會。”
謝宛白就坐在他的面前，微微擡頭，淡淡地看著他，說：“你能補償我什麽？能讓時光倒流，能讓曾經發生過的事情不存在嗎？”
郁平野的聲音一哽，像是被人扼住了喉結，但還是艱難地開口，說：“對不起謝阿姨，我……”
他的嗓子已經啞透了。
“如果都不能的話，那你跟我道歉有什麽用呢？”謝宛白頓了一下，又說，“而且當年做錯事情的人又不是你，憑什麽要讓你來替那個人道歉呢？”
“我……”郁平野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又想道歉，話說到一半兒，才突然意識到了問題，擡起眼眸，難以置信地看著謝宛白，說，“謝阿姨，你的意思是……？”
“平野啊，阿姨從來都沒有怪過你。”謝宛白終於笑了，目光像是溫柔地大手，輕柔地撫摸過郁平野，說，“你只是剛好是他的孩子，你有什麽錯？”
說著，謝宛白又想起了什麽，微微嘆了口氣，說，“而且你也從來沒有從那個人手裏得到過什麽好處，他生下了你，卻從來沒有對你負起過什麽責任，小寶至少還有我，但你連媽媽都沒有。”
“謝阿姨，我……”郁平野的眼眶有些濕了，他是沈默內斂的性格，從來沒這麽開誠布公地跟謝宛白聊過天，謝宛白話鋒一轉，又說，“而且其實你爸那天也沒對我幹什麽，他進我房間的時候我還沒睡，直接把他打出來了！”
說著，謝宛白朝著倆小孩兒揮了下自己的拳頭，說：“我可不是什麽柔弱的小姑娘，生活的每一次磨礪都讓我變得更堅強，更有力量，我從來不害怕跟那些人和事物抗爭。”
謝南星與郁平野相視一笑，謝南星忽然開口，說：“媽，我可以抱一下你嗎？”
謝宛白一楞：“啊……？”
“媽媽，你是世界上最厲害的媽媽。”謝南星不等謝宛白點頭，已經走到了她的身邊兒，環抱住了她的肩膀，說，“從前的那些壞事都已經過去了，以後我和哥哥都會對你更好的。”
到底是男女有別，謝南星只是輕輕地抱了她就松開了，但語言依舊沈重而又力量，每一個字都浸滿了真心。
謝宛白回頭看看謝南星，又看看郁平野，沈默許久，像是忽然下定了決心，說：“小寶，如果你和平野真的考慮好了，那就好好地在一起吧，媽媽不反對你們了。”
謝南星忽然楞住，沒想到她會突然提這茬兒，十分迷茫地看著她，問：“怎麽了媽媽……？”
郁平野則更困惑：他甚至不知道謝宛白什麽時候發現倆人在一起的。
謝宛白平平靜靜地看著兩人，露出一點兒無奈地笑容，說：“我剛才回憶了一下我的一生，初戀的學長莫名其妙的失聯了，嫁給的丈夫婚後像是變了個人，以為是好心人的律師原來只是看中了我的身體價值……和同性在一起又怎麽樣？和異性在一起又怎麽樣？能找到一個可以相互扶持的伴侶已經很難了，又何必一定要求是同性呢？”
“媽媽，我……”謝南星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甚至一瞬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又緩緩地吐出，說：“媽，其實我之前就想問你了，你有沒有想過，也許當年你和學長的事情，是有什麽誤會呢？”
“算了，都過去那麽多年的事情了，何必再提呢……”謝宛白擺了擺手，一副不願多說的樣子，說，“是誤會又怎麽樣，故意的又怎麽樣，我們都快五十歲了，就算當年真的有點兒什麽，這麽多年沒聯系，也什麽都不剩下了。”
“媽……”謝南星還想說點兒什麽。
“行了行了，喝你們的雞湯吧，”謝宛白揮了揮手，不讓他再說下去，“時間不早了，喝完了平野就早點兒回去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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