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我能不能親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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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我能不能親你一下？
“嗯……別吵哥哥……讓我把這道題做完……”
謝南星還在掙紮著看題，郁平野當即拽住了他的手腕，把筆從他的手裏掰出來，說，“謝小寶，現在跟我去醫院，立刻，馬上。”
“我、我沒事的哥哥……”謝南星混混沌沌地搖了搖頭，趁著郁平野不註意，把筆又重新奪回了手裏，一副振振有詞的樣子，“我身體好得很呢，我一點兒事兒都沒有！”
“……”
郁平野簡直要被他氣死了，眼瞼垂下時看到他執拗的表情，到底沒舍得跟他生氣，反倒是從旁邊扯了個凳子，坐在他身邊兒，心平氣和地問他，“怎麽了小寶，怎麽今天這麽愛學習呢？”
謝南星撇撇嘴，說：“我本來就愛。”
郁平野說：“這不一樣。”
他的視線在謝南星的身上逡巡了一圈兒，篤定道：“你肯定是有什麽事兒瞞著我。”
謝南星終於有點兒心虛了，眼神飄忽著，胡亂解釋：“我沒有啊……我就是想把這道題做完而已，我有什麽錯呢……”
郁平野無奈地笑了下，說：“就你歪理多。”
“要做題也得等身體恢覆好了，”郁平野的語氣柔柔和和的，又一次牽起了謝南星的手，說，“咱們先去醫院看病，等病好了，你想做多少題都可以，做一晚上都行，好不好？”
“……”
謝南星歪著頭思考了一會兒，覺得郁平野說得有那麽點兒道理，於是乖乖點頭，說，“好，我聽哥哥的！”
這是真燒糊塗了，謝南星的腦袋暈暈乎乎的，智商跟三歲的小朋友差不多，於是郁平野像是哄小孩兒似的把他哄住了。
謝南星迷迷糊糊地收拾好東西，倆人手牽著手去到醫院，像是剛認識那會兒，他們手牽著手上學放學那樣。
到醫院後，驟然從黑暗進入光亮，刺眼的白光讓謝南星有點兒不好意思，下意識地想要松開郁平野的手，但郁平野不肯，牽著他的手來到診室裏，轉頭對謝南星說道：“你乖乖坐好，讓醫生給你檢查。”
醫生是個頭發花白的爺爺，原本笑呵呵地看著倆人，一番檢查後，臉色有點兒沈了下來，說：“小夥子燒得挺厲害啊，三十八度八，得打吊針了。”
郁平野的臉色更沈了，表情兇巴巴的，好在謝南星還算是聽話，認認真真地對醫生說道：“打針去哪裏打哇？我這就過去。”
“……”
郁平野沒脾氣了。
紮上針後，坐在輸液室裏，謝南星稍好了一點兒，沒那麽難受了，於是又故技重施，眼巴巴地看著郁平野，說：“哥哥，我的書包在你手邊兒，你能不能幫我拿過來呀？”
郁平野瞥他一眼，問：“要書包幹什麽？”
謝南星理所當然：“我數學題還沒做完呢，這會兒沒事，剛好再做兩道。”
“那破數學題就這麽重要？你身體你不要了？”郁平野終於還是有點兒惱了，冷著臉問道，“謝小寶，你最好現在給我個理由，別逼著我跟你發脾氣。”
太兇了。
謝南星本來身體就不舒服，又被郁平野這麽一激，什麽話都憋不住了，委屈巴巴地說道：“那、那我也不想啊……”
郁平野微微挑眉：“嗯？”
“那你不是想考去京北嗎？”謝南星撇撇嘴，很小聲地嘟囔著，“考京北多難啊，我想學的專業分數又高，可不得拼命嗎？”
“我考京北和你有什麽關系……”郁平野下意識地問了半句，忽然想到什麽，難以置信地看著他，說，“謝小寶，你是想陪我去京北啊？”
“那不然呢？京北那麽遠，要不是因為你，我才不想去呢。”謝南星這會兒倒是坦誠了，他趁著郁平野不註意，繞過郁平野的身體，從後面把自己的書包拿了過來，說，“雖然努力了也不一定能考上吧，但不努力肯定是考不上的，我還是想試試看。”
“那你的虞城政法大學怎麽辦？就不考了？”郁平野的眉心微微擰著，反問他說，“之前不是一直念叨著想考這兒嗎？為了我考京北你不後悔？”
“我都答應做你男朋友了，肯定要為我們的未來考慮哇，”謝南星想了想，認真地回答道，“哥哥，他們都說異地戀好難的，我想和你在一起，這是唯一的辦法。”
郁平野嘴唇張了又閉，想要說點兒什麽，擡眼看向謝南星，發現他正用蓋著蓋子的筆拼命地往試卷上畫。
“誒誒，幹什麽呢？”郁平野問他。
謝南星眼睛瞪得溜圓，一臉迷茫道：“哥哥，這筆好像壞了，怎麽都不出水呢？”
“……”
郁平野很無奈，也不說那些有的沒的了，把筆和試卷一起從他手裏抽出來，說：“沒收了，你現在只需睡覺，不許幹別的。”
“作案工具”就這麽被沒收了，謝南星委委屈屈地瞪著郁平野，郁平野半點兒都不妥協，就這麽跟他對視著。
沒多久謝南星先敗下陣來了，他實在是困了，又頭暈，腦袋一歪，枕著椅子的靠背睡著了。
郁平野倒是半點兒困意都沒有，他難得沒有寫自己的題，就坐在謝南星身邊兒，讓謝南星的腦袋枕著自己的肩膀，然後安安靜靜地註視著他的側臉。
半小時後。
謝宛白匆匆地趕來醫院，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郁平野的表情溫溫柔柔的，確實不像是哥哥對弟弟，是戀人之間眷戀的眼神。
讓人心驚肉跳，又讓人五味雜陳。
謝宛白站在旁邊兒楞了好一會兒，這才回過神來，別扭地咳嗽了兩聲，說：“平野，辛苦你了，你回家吧，我來看著小寶就行。”
“行，那就辛苦小謝阿姨了，我先回家。”郁平野點了點頭，很順從地收拾好東西，轉身離開了醫院，只留給謝宛白一個倉促的背影。
謝宛白盯著他離去的方向看了很久，這才終於收回了目光。
她輕輕嘆了口氣，心想，其實郁平野並非她想象中的那麽冷情。
這孩子是個有心的。
謝南星這場燒發了整整三天。
剛開始他還是有點兒精神的，總是偷摸著學習，後來就老實了，腦袋疼得幾乎要炸開，身上也像是被人打了。
昏昏沈沈醒醒睡睡，謝南星徹底清醒過來的時候，他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病太狠了，直接燒成了肺炎，醫生建議他住院治療。
謝宛白就坐在旁邊兒的小凳子上，憂心忡忡地守著他，謝南星的聲音啞啞的，喊她：“媽……”
“誒，小寶你醒啦？”謝宛白立刻上前，一臉著急地看著他，說，“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我這就叫醫生來！”
“不用，媽，”謝南星趕忙拽住她，又因為沒力氣，只拽住了她的衣角，說，“對不起媽……又讓你擔心了……”
謝宛白神色怔忡地看他，責備的話就在嘴邊兒，最終還是沒忍心，只說：“別想太多了小寶，好好休息吧。”
頓了一下，謝宛白又說道：“我聽平野說，你是因為忙著學習才病成這樣的，聽媽媽一句勸，咱們先好好休息兩天，把身體養好了再繼續學習，好嗎？”
“其實我也沒學多久……就是在門口吹了會兒冷風……”忽然提起這事兒，謝南星其實挺尷尬的，他真沒想到自己的身體竟然這麽弱，隨便吹個風就感冒了。
不過他也沒反駁謝宛白的話了，又有點兒困了，躺在病床上，他乖乖地閉上了，說：“我知道了，媽，我會好好休息的。”
一場病折騰了好幾天，謝南星總算是長記性了，不敢再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了，不然萬一生病了，浪費得還是自己的時間。
又在醫院裏住了兩天，肺炎徹底好全了，謝南星才重新回到了學校，他還是帶著兩層口罩，怕傳染給別的同學。
晚自習下課，謝南星第一時間就去找了郁平野，謝宛白那邊兒道過歉了，謝南星也想跟郁平野道個歉，那天晚上他肯定也嚇到郁平野了。
郁平野坐在教室裏寫題，見謝南星來了也不著急，過了好一會兒才不緊不慢地收拾好東西，背著書包走出來，說：“呦，咱們的小學霸回來了？這會兒怎麽不學習了？”
“哎呀，你就別笑話我啦哥哥，”謝南星知錯能改，坦坦蕩蕩地承認自己的錯誤，又哼哼唧唧地在郁平野身邊兒絮叨，說，“我以後肯定以自己的身體為前提，哥哥相信我！”
“那你的京北怎麽辦？”郁平野挑了下眉，問他，“還考不考了？”
“考、考啊……必須考！”
謝南星心說這是考驗我呢，立刻回覆道，“哥哥你放心，我一定盡我最大的努力，去到離你最近的地方！”
郁平野的眉心微微擰起，眼底的不悅一閃而過，說：“真要考？必須考？”
謝南星忙不疊地點頭，說：“嗯嗯。”
“……”郁平野沈默了好一會兒，語氣顯得有點兒不情不願，說，“行吧，隨便你。”
語氣顯得有點冷硬。
謝南星有點兒迷茫地歪頭看他，心想：自己不是說了要努力了嗎？怎麽感覺郁平野還是有點兒不太開心？
郁平野確實是在不開心。
走在回家的路上，謝南星再次確定了這一點。
郁平野不是那種心思外露的性格，但和他相處得久了，謝南星自然能感知到他的情緒。
他一路上都沒有看自己！
眼看著快要分開了，謝南星當然不甘心，咬了咬牙，喊他：“哥哥……”
郁平野淡淡地回了聲：“嗯？”
“我是不是剛剛說錯話了呀……”謝南星努力反省，說，“感覺你好像不太開心……”
郁平野不置可否，反問他：“你說錯什麽話了？”
謝南星：“……”
真的問到他了，他覺得自己沒什麽錯哇！
努力向郁平野靠近難道不對嗎？愛惜自己的身體難道不對嗎？
總不能是郁平野嫌棄他要跟著他去京北是粘他太緊了吧……
“你什麽都不說我怎麽知道？”謝南星撇了撇嘴，最終沒把自己的想法告訴郁平野，只是嘟嘟囔囔地說道，“你之前還說不會再瞞著我呢，這不還是瞞著了？這就是愛嗎？得到我了就不珍惜是吧？”
郁平野被他氣得夠嗆，擰著眉頭看他，說：“你在說什麽胡話？”
謝南星毫不認輸地反駁：“那你倒是告訴我你為什麽不開心啊？”
“沒不開心。”郁平野頓了一下，語氣有點兒兇巴巴的，說，“我就是在想問題。”
“快算了吧，”謝南星輕輕地“切”了聲，說，“我還不了解你？”
“我真的沒不開心，我就是想不明白一個問題，一直在想這事兒，”
郁平野實在是無奈，深深地嘆了口氣，轉頭看向謝南星，說，“謝小寶，我問你個問題，你從哪兒得出的結論，一定得考到京北才能跟我在一起？”
謝南星微微一怔。
郁平野又說：“你對我就這麽不信任？”
“我不是、我沒有……”謝南星下意識地想要反駁，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麽，於是小心翼翼地喊他，“哥哥……”
“怕什麽？都說了我沒生氣了，”郁平野微微挑了下眉，語氣放緩了一點，這才說道，“謝小寶，你考到京北我很開心，但留在虞市我也很開心，我從來沒想過’異地’這事兒會把我們分開。”
“你說得沒錯，從虞市到京北要七八個小時的高鐵，三四個小時的飛機，每次通勤就要花上將近一天的時間，但是那又怎麽樣呢？”郁平野靜靜地看著謝南星，語氣非常平靜，說，“你來找我我歡迎，你不來找我，那我就去找你。”
“從前一直是你追在我的身後，一直在跟隨我的節奏，但現在不一樣了，我們已經在一起了，”郁平野頓了一下，這才說道，“謝小寶，你只管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可以，你之前能那麽追著我，我現在也一樣能托著你。”
他們又走到那個熟悉的十字路口了。
謝南星把眼角的酸澀壓下，圓溜溜的眼睛望著他，一臉純粹地說道：“哥哥，我能不能親一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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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別吵哥哥……讓我把這道題做完……”
謝南星還在掙紮著看題，郁平野當即拽住了他的手腕，把筆從他的手裏掰出來，說，“謝小寶，現在跟我去醫院，立刻，馬上。”
“我、我沒事的哥哥……”謝南星混混沌沌地搖了搖頭，趁著郁平野不註意，把筆又重新奪回了手裏，一副振振有詞的樣子，“我身體好得很呢，我一點兒事兒都沒有！”
“……”
郁平野簡直要被他氣死了，眼瞼垂下時看到他執拗的表情，到底沒舍得跟他生氣，反倒是從旁邊扯了個凳子，坐在他身邊兒，心平氣和地問他，“怎麽了小寶，怎麽今天這麽愛學習呢？”
謝南星撇撇嘴，說：“我本來就愛。”
郁平野說：“這不一樣。”
他的視線在謝南星的身上逡巡了一圈兒，篤定道：“你肯定是有什麽事兒瞞著我。”
謝南星終於有點兒心虛了，眼神飄忽著，胡亂解釋：“我沒有啊……我就是想把這道題做完而已，我有什麽錯呢……”
郁平野無奈地笑了下，說：“就你歪理多。”
“要做題也得等身體恢覆好了，”郁平野的語氣柔柔和和的，又一次牽起了謝南星的手，說，“咱們先去醫院看病，等病好了，你想做多少題都可以，做一晚上都行，好不好？”
“……”
謝南星歪著頭思考了一會兒，覺得郁平野說得有那麽點兒道理，於是乖乖點頭，說，“好，我聽哥哥的！”
這是真燒糊塗了，謝南星的腦袋暈暈乎乎的，智商跟三歲的小朋友差不多，於是郁平野像是哄小孩兒似的把他哄住了。
謝南星迷迷糊糊地收拾好東西，倆人手牽著手去到醫院，像是剛認識那會兒，他們手牽著手上學放學那樣。
到醫院後，驟然從黑暗進入光亮，刺眼的白光讓謝南星有點兒不好意思，下意識地想要松開郁平野的手，但郁平野不肯，牽著他的手來到診室裏，轉頭對謝南星說道：“你乖乖坐好，讓醫生給你檢查。”
醫生是個頭發花白的爺爺，原本笑呵呵地看著倆人，一番檢查後，臉色有點兒沈了下來，說：“小夥子燒得挺厲害啊，三十八度八，得打吊針了。”
郁平野的臉色更沈了，表情兇巴巴的，好在謝南星還算是聽話，認認真真地對醫生說道：“打針去哪裏打哇？我這就過去。”
“……”
郁平野沒脾氣了。
紮上針後，坐在輸液室裏，謝南星稍好了一點兒，沒那麽難受了，於是又故技重施，眼巴巴地看著郁平野，說：“哥哥，我的書包在你手邊兒，你能不能幫我拿過來呀？”
郁平野瞥他一眼，問：“要書包幹什麽？”
謝南星理所當然：“我數學題還沒做完呢，這會兒沒事，剛好再做兩道。”
“那破數學題就這麽重要？你身體你不要了？”郁平野終於還是有點兒惱了，冷著臉問道，“謝小寶，你最好現在給我個理由，別逼著我跟你發脾氣。”
太兇了。
謝南星本來身體就不舒服，又被郁平野這麽一激，什麽話都憋不住了，委屈巴巴地說道：“那、那我也不想啊……”
郁平野微微挑眉：“嗯？”
“那你不是想考去京北嗎？”謝南星撇撇嘴，很小聲地嘟囔著，“考京北多難啊，我想學的專業分數又高，可不得拼命嗎？”
“我考京北和你有什麽關系……”郁平野下意識地問了半句，忽然想到什麽，難以置信地看著他，說，“謝小寶，你是想陪我去京北啊？”
“那不然呢？京北那麽遠，要不是因為你，我才不想去呢。”謝南星這會兒倒是坦誠了，他趁著郁平野不註意，繞過郁平野的身體，從後面把自己的書包拿了過來，說，“雖然努力了也不一定能考上吧，但不努力肯定是考不上的，我還是想試試看。”
“那你的虞城政法大學怎麽辦？就不考了？”郁平野的眉心微微擰著，反問他說，“之前不是一直念叨著想考這兒嗎？為了我考京北你不後悔？”
“我都答應做你男朋友了，肯定要為我們的未來考慮哇，”謝南星想了想，認真地回答道，“哥哥，他們都說異地戀好難的，我想和你在一起，這是唯一的辦法。”
郁平野嘴唇張了又閉，想要說點兒什麽，擡眼看向謝南星，發現他正用蓋著蓋子的筆拼命地往試卷上畫。
“誒誒，幹什麽呢？”郁平野問他。
謝南星眼睛瞪得溜圓，一臉迷茫道：“哥哥，這筆好像壞了，怎麽都不出水呢？”
“……”
郁平野很無奈，也不說那些有的沒的了，把筆和試卷一起從他手裏抽出來，說：“沒收了，你現在只需睡覺，不許幹別的。”
“作案工具”就這麽被沒收了，謝南星委委屈屈地瞪著郁平野，郁平野半點兒都不妥協，就這麽跟他對視著。
沒多久謝南星先敗下陣來了，他實在是困了，又頭暈，腦袋一歪，枕著椅子的靠背睡著了。
郁平野倒是半點兒困意都沒有，他難得沒有寫自己的題，就坐在謝南星身邊兒，讓謝南星的腦袋枕著自己的肩膀，然後安安靜靜地註視著他的側臉。
半小時後。
謝宛白匆匆地趕來醫院，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郁平野的表情溫溫柔柔的，確實不像是哥哥對弟弟，是戀人之間眷戀的眼神。
讓人心驚肉跳，又讓人五味雜陳。
謝宛白站在旁邊兒楞了好一會兒，這才回過神來，別扭地咳嗽了兩聲，說：“平野，辛苦你了，你回家吧，我來看著小寶就行。”
“行，那就辛苦小謝阿姨了，我先回家。”郁平野點了點頭，很順從地收拾好東西，轉身離開了醫院，只留給謝宛白一個倉促的背影。
謝宛白盯著他離去的方向看了很久，這才終於收回了目光。
她輕輕嘆了口氣，心想，其實郁平野並非她想象中的那麽冷情。
這孩子是個有心的。
謝南星這場燒發了整整三天。
剛開始他還是有點兒精神的，總是偷摸著學習，後來就老實了，腦袋疼得幾乎要炸開，身上也像是被人打了。
昏昏沈沈醒醒睡睡，謝南星徹底清醒過來的時候，他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病太狠了，直接燒成了肺炎，醫生建議他住院治療。
謝宛白就坐在旁邊兒的小凳子上，憂心忡忡地守著他，謝南星的聲音啞啞的，喊她：“媽……”
“誒，小寶你醒啦？”謝宛白立刻上前，一臉著急地看著他，說，“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我這就叫醫生來！”
“不用，媽，”謝南星趕忙拽住她，又因為沒力氣，只拽住了她的衣角，說，“對不起媽……又讓你擔心了……”
謝宛白神色怔忡地看他，責備的話就在嘴邊兒，最終還是沒忍心，只說：“別想太多了小寶，好好休息吧。”
頓了一下，謝宛白又說道：“我聽平野說，你是因為忙著學習才病成這樣的，聽媽媽一句勸，咱們先好好休息兩天，把身體養好了再繼續學習，好嗎？”
“其實我也沒學多久……就是在門口吹了會兒冷風……”忽然提起這事兒，謝南星其實挺尷尬的，他真沒想到自己的身體竟然這麽弱，隨便吹個風就感冒了。
不過他也沒反駁謝宛白的話了，又有點兒困了，躺在病床上，他乖乖地閉上了，說：“我知道了，媽，我會好好休息的。”
一場病折騰了好幾天，謝南星總算是長記性了，不敢再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了，不然萬一生病了，浪費得還是自己的時間。
又在醫院裏住了兩天，肺炎徹底好全了，謝南星才重新回到了學校，他還是帶著兩層口罩，怕傳染給別的同學。
晚自習下課，謝南星第一時間就去找了郁平野，謝宛白那邊兒道過歉了，謝南星也想跟郁平野道個歉，那天晚上他肯定也嚇到郁平野了。
郁平野坐在教室裏寫題，見謝南星來了也不著急，過了好一會兒才不緊不慢地收拾好東西，背著書包走出來，說：“呦，咱們的小學霸回來了？這會兒怎麽不學習了？”
“哎呀，你就別笑話我啦哥哥，”謝南星知錯能改，坦坦蕩蕩地承認自己的錯誤，又哼哼唧唧地在郁平野身邊兒絮叨，說，“我以後肯定以自己的身體為前提，哥哥相信我！”
“那你的京北怎麽辦？”郁平野挑了下眉，問他，“還考不考了？”
“考、考啊……必須考！”
謝南星心說這是考驗我呢，立刻回覆道，“哥哥你放心，我一定盡我最大的努力，去到離你最近的地方！”
郁平野的眉心微微擰起，眼底的不悅一閃而過，說：“真要考？必須考？”
謝南星忙不疊地點頭，說：“嗯嗯。”
“……”郁平野沈默了好一會兒，語氣顯得有點兒不情不願，說，“行吧，隨便你。”
語氣顯得有點冷硬。
謝南星有點兒迷茫地歪頭看他，心想：自己不是說了要努力了嗎？怎麽感覺郁平野還是有點兒不太開心？
郁平野確實是在不開心。
走在回家的路上，謝南星再次確定了這一點。
郁平野不是那種心思外露的性格，但和他相處得久了，謝南星自然能感知到他的情緒。
他一路上都沒有看自己！
眼看著快要分開了，謝南星當然不甘心，咬了咬牙，喊他：“哥哥……”
郁平野淡淡地回了聲：“嗯？”
“我是不是剛剛說錯話了呀……”謝南星努力反省，說，“感覺你好像不太開心……”
郁平野不置可否，反問他：“你說錯什麽話了？”
謝南星：“……”
真的問到他了，他覺得自己沒什麽錯哇！
努力向郁平野靠近難道不對嗎？愛惜自己的身體難道不對嗎？
總不能是郁平野嫌棄他要跟著他去京北是粘他太緊了吧……
“你什麽都不說我怎麽知道？”謝南星撇了撇嘴，最終沒把自己的想法告訴郁平野，只是嘟嘟囔囔地說道，“你之前還說不會再瞞著我呢，這不還是瞞著了？這就是愛嗎？得到我了就不珍惜是吧？”
郁平野被他氣得夠嗆，擰著眉頭看他，說：“你在說什麽胡話？”
謝南星毫不認輸地反駁：“那你倒是告訴我你為什麽不開心啊？”
“沒不開心。”郁平野頓了一下，語氣有點兒兇巴巴的，說，“我就是在想問題。”
“快算了吧，”謝南星輕輕地“切”了聲，說，“我還不了解你？”
“我真的沒不開心，我就是想不明白一個問題，一直在想這事兒，”
郁平野實在是無奈，深深地嘆了口氣，轉頭看向謝南星，說，“謝小寶，我問你個問題，你從哪兒得出的結論，一定得考到京北才能跟我在一起？”
謝南星微微一怔。
郁平野又說：“你對我就這麽不信任？”
“我不是、我沒有……”謝南星下意識地想要反駁，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麽，於是小心翼翼地喊他，“哥哥……”
“怕什麽？都說了我沒生氣了，”郁平野微微挑了下眉，語氣放緩了一點，這才說道，“謝小寶，你考到京北我很開心，但留在虞市我也很開心，我從來沒想過’異地’這事兒會把我們分開。”
“你說得沒錯，從虞市到京北要七八個小時的高鐵，三四個小時的飛機，每次通勤就要花上將近一天的時間，但是那又怎麽樣呢？”郁平野靜靜地看著謝南星，語氣非常平靜，說，“你來找我我歡迎，你不來找我，那我就去找你。”
“從前一直是你追在我的身後，一直在跟隨我的節奏，但現在不一樣了，我們已經在一起了，”郁平野頓了一下，這才說道，“謝小寶，你只管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可以，你之前能那麽追著我，我現在也一樣能托著你。”
他們又走到那個熟悉的十字路口了。
謝南星把眼角的酸澀壓下，圓溜溜的眼睛望著他，一臉純粹地說道：“哥哥，我能不能親一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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