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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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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時隔多年,郁平野沒想到魏冠清竟然還懷揣著這樣的心思,有些無奈地嗤了聲,說:“你這樣有什麽意思呢?一模只是一次模擬考試,考得好又怎麽樣,考得不好又怎麽樣?最後看得不還是那一次高考?”

頓了片刻,他又難以置信地看向魏冠清,問他:“你不會高考也打算作弊吧?這可是要坐牢的。”

“少廢話,不用你多說,大道理還用你給我講?”魏冠清竟然有些惱怒,惡狠狠地瞪了郁平野一眼,這才說道,“你又不是我,有什麽資格來批判我?一模這麽重要的考試,我考不好我爸媽會打死我的。”

“再說誰說要坐牢?不被發現不就沒事兒了嗎?”魏冠清歪著頭,理所當然地說道,“你就是太膽小了,慫,前兩年高考還有人拿手機上網搜題呢,我才不信就他一個人這樣,這種事就像是蟑螂,有一個人被爆出來就有一大窩了!”

郁平野:“……”

這樣的人交流不了。

“你怎麽想我管不著,但你現在是要拉我入夥。”郁平野不再和他爭論這個問題,繼而問道,“你只是讓我一模幫你?我怎麽確保我幫你一次之後你就會把照片刪掉?萬一你還拿它繼續威脅我怎麽辦?”

“……”

被戳破了心思,魏冠清的表情有點兒難堪,尷尬地咳嗽了兩聲,模棱兩可地說道:“你答應了我的要求,我自然也會信守承諾。”

他可沒說只有這一次要求。

“我考慮一下吧,”郁平野沈默了片刻,開口道,“畢竟這是件大事兒,而且距離一模還有快兩個月的時間,我會盡快給你答覆的。”

早讀攏共半小時的時間,倆人聊天花了五分鐘,最後五分鐘回教室默寫,還剩下二十分鐘要一起站在走廊裏罰站。

畢竟都說了要出來背書,總不能中途再回去。

魏冠清的心情很好,他似乎篤定了郁平野不會拒絕自己,找了個小角落蹲下,高高興興地玩兒起了手機。郁平野站在他的旁邊,語文課本翻開到《氓》這一篇,目光落在白底黑字上,視線卻始終沒有聚焦。

他當然沒打算答應魏冠清,但他也沒有直接拒絕他,他害怕魏冠清一時沖動,真的把他和謝南星的照片發出去。

郁平野不確定謝南星會不會在意,但魏冠清說得沒錯,他們現在是高三了,心態的調整尤為重要,更何況謝南星的成績剛有一些進步,郁平野不想為他的未來增加變數。

必須要想一個兩全的辦法。

郁平野在心裏告訴自己。

“郁平野,魏冠清!”語文老師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老師踩著高跟鞋往這邊走,“你們兩個別讀了,準備進來聽寫!”

魏冠清的反應很快,立刻把手機收進褲兜裏,一臉燦爛地應道:“來了老師!”

郁平野沒說話,只是安靜地把語文課本合上,跟在他身後進了教室。

語文老師走上講臺,面無表情道:“好,大家拿出一張白紙,我們現在開始聽寫《氓》……”

……

已經高三了,古詩詞覆習過很多輪,早讀的聽寫只是一個過場。

早讀的下課鈴打響時,老師剛好念完了最後一個句子,她沒有收大家的聽寫紙,只是讓自己對著課本訂正。

郁平野懶得改了,就隨手丟在旁邊兒的卷子上,合上語文課本,繼續做他的數學題了。

因為魏冠清的那那些話,郁平野今天做題的手感非常不對,腦袋裏亂糟糟的,直到晚上放學還沒完成自己給自己安排的任務。

班裏的同學陸陸續續走了,郁平野還坐在課桌前,他太專註了,以至於根本沒有註意有人到來。

謝南星背著大大的書包,手裏還拎著一個塑料袋子,躡手躡腳地走到了郁平野的身後,看郁平野還在做題,謝南星沒想打擾他,就安安靜靜地等著他發現自己。

等等——

謝南星忽然發現了什麽,眼睛倏然瞪大了,手臂繞過郁平野的肩膀,精準地拿起他放在卷子旁邊兒的聽寫紙。

“哥哥,這是你寫的嗎?”謝南星的眼睛睜得圓溜溜的,眼睛裏寫滿了不可思議,“’氓之蚩蚩‘的‘氓‘你寫錯了,少了個‘亡‘字旁,寫成‘人民’的‘民’了!”

真的不是謝南星想打擾郁平野,那可是郁平野誒!那麽簡單的一句話都能寫錯,謝南星簡直要懷疑自己是在做夢了。

“……”

郁平野猛然回頭,看到站在身後的謝南星,又看到他手裏拿著的默寫紙,眉心微蹙起,說,“你怎麽來了?有什麽事兒嗎?”

不是不想見謝南星,只是覺得尷尬,到底是十八九歲的男高中生,郁平野還是要面子的,尤其是不想在謝南星面前丟人。

他的眉弓和顴骨都高,就這麽擰著眉頭,看起來有點兒兇巴巴的,有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感。

謝南星眨了眨眼睛,還想再說兩句,看到郁平野疑似不開心的表情,又立刻乖乖地閉上了嘴,把想說的話全都咽了回去。

“我來是有要緊事兒,不是想打擾你,哥哥。”謝南星認認真真地跟郁平野解釋道,一邊說著,他一邊兒把手裏的塑料袋塞進郁平野的手裏,說,“你昨晚上不是說腳還有點難受嘛,我回去上網搜了一下,又幫你買了點兒藥,你看能不能用的上。”

白色的塑料袋在兩人手間移動,沈甸甸的一大包要被塞到了手裏,郁平野低頭看著手裏的藥,表情顯得有點兒僵硬。

沈默了好幾秒鐘,他終於嘆了口氣,把大包的藥放在自己的書桌上,說:“謝謝小寶,費心了。”

說不上來心裏是什麽滋味兒,郁平野原本只是隨口找了個借口,沒想到謝南星竟然這麽上心。

“沒有沒有,隨手的事兒啦。”謝南星被誇得還挺開心的,樂呵呵地擺手笑笑,又說,“所以哥哥,你為什麽聽寫錯那麽多呀?是遇到什麽不開心的事兒了嗎?”

郁平野:“……”

這事兒算是過不去了。

他略有些尷尬地咳嗽了兩聲,隨便找了個借口,說:“可能還是因為腳疼吧,我回去用你給我買的藥試試。”

今天思考了整整一天,其實郁平野是想過要把這事兒告訴謝南星的,畢竟被拍到照片的是兩個人,被編排八卦的也是兩個,謝南星應該有之情的權利。

好幾次郁平野都拿起了手機,準備給謝南星發消息,打出來的字刪刪又減減,最終郁平野還是手機放了回去。

——他不想讓謝南星看到那張照片。

早讀下課以後,魏冠清為了提醒他不要忘記這件事,特意把那張照片發給了他,於是一整天裏,郁平野點進又點出,把那張照片看了幾百次。

剛開始的時候,郁平野是在反覆地思考和判斷,這樣的照片發出去之後,到底會不會被同學們誤會,但慢慢地,他開始反覆地放大那張照片,研究自己看謝南星的眼神。

太明顯了,他想。

如果這張照片拿給謝南星看,謝南星肯定會發現端倪。

如果是在拒絕謝南星之前也就算了,他還有和謝南星坦白的機會,說自己其實也喜歡他,可現在拒絕都拒絕過了,倆人放學都不一起走了,再讓謝南星看到是個什麽意思?

謝南星只會覺得他是個膽小鬼。

明明喜歡,卻要拒絕。

郁平野一直都沒有謝南星那麽勇敢。

就比如現在,哪怕謝南星直白地問了出來,郁平野依然下意識地就想要逃避問題。

謝南星被郁平野的理由唬得一楞一楞的,但總覺得不是那麽回事兒,猶豫再三還是開口:“可是哥哥……”

“對了小寶,”郁平野忽然開口,打斷了謝南星的話,說,“買藥的錢是多少,我轉給你。”

錢不是問題,只是郁平野必須立刻轉移話題,他不想讓謝南星再繼續問下去。

謝南星楞了一下,下意識地說道:“不用了哥哥,沒多少錢……”

郁平野不說話,就擡起眼眸,淡淡地看著他。

“……”

謝南星撇撇嘴,沒再堅持,認命地打開手機,說,“好吧好吧,真沒多少錢,我給你看看。”

謝南星真的不想要郁平野的錢,覺得沒必要,他和郁平野誰跟誰啊,他的就是郁平野的,但他向來聽郁平野的話,郁平野一個眼神兒就足夠讓他啞口無言。

一共一百零四塊二毛,兩倍的52.1,在來的路上謝南星記得很清楚,他喜歡尋找這些小小的巧合,沒想到這個數字會以這種方法再次出現。

“叮咚,支○寶到賬,105元——”

郁平野低頭把錢轉了,臉上冷冷的表情才重要緩和了一些,說,“轉過去了,你看看。”

“收到啦——”謝南星有點兒不情不願地嘟囔著,片刻,又說,“對了哥哥,你剛剛那個聽寫是怎麽回事兒呀?怎麽錯那麽多呀?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郁平野:“……”

說好的轉移話題呢?

這小孩兒平時看起來呆呆笨笨的,怎麽這時候這麽機靈?

“我不是、我沒有……”

郁平野嗆了一下,最終還是沒說實話,左右言他,還想找話題糊弄過去,謝南星卻有些惱了,往前跨了兩步,站在他的面前,喊他:“郁平野!”

他只有生氣的時候才會喊郁平野的大名。

郁平野的眼皮微撩,下意識地應道:“嗯?”

謝南星問他:“你是不是沒把我當朋友了?”

郁平野張了張口:“沒……”

謝南星輕輕地嗤了一聲,說:“快別了,睜著眼就說瞎話,真把人當傻子呢。”

郁平野沒說話了,只是定定地看謝南星,眼睛裏是謝南星讀不懂的表情。

謝南星重重地嘆了口氣,像是洩了氣似的,語氣輕了下來,像是輕飄飄的雲,隨時都會在風中逸散:“哥哥,我是不是做錯事了,我那天不應該一時沖動跟你告白的,對不對?”

並不是生郁平野的氣,謝南星從來都不會怪郁平野,他只是有種無措的感覺,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郁平野是在逃避自己。

謝南星一直都知道,郁平野是一個很獨的人,不喜歡把內心的想法告訴別人,可他們也有過很親密的時刻,郁平野會把自己競賽失利的事情告訴他,也會向他分享獨屬於他的秘密天臺。

他們太親密了,模糊了朋友與戀人的界限,以至於謝南星一時沖動,捅破了那層窗戶紙,他以為他們可以更親密的,結果卻是親手把郁平野推遠。

“哥哥,你當我那天什麽都沒說好不好?”謝南星是真的有點兒委屈了,眼皮耷拉下來,像是小狗在無聲的嗚咽,“我以後再也不說那種話了哥哥,我會把我的喜歡藏得好好的,你不要有事兒瞞著我,好不好?”

“……”

郁平野還是沈默。

謝南星有些尷尬地站在原地,甚至都不敢去看郁平野了,他不知道該說點兒什麽。

“……別這樣謝小寶,”郁平野終於開了口,聲音沈沈悶悶的,說,“別因為我這麽委屈,我不值得你這麽喜歡。”

喜歡對於郁平野來說是沈重的,無望的,而今天他第一次意識到,原來被人喜歡也是一種讓他難以承受的情緒。

他覺得心疼得幾乎要揪起來了。

謝南星那麽熱烈地喜歡著自己,不要求任何回報,不顧一切地想要靠近自己,可自己卻連一句喜歡都不敢告訴他,一次一次地漠視著他的喜歡,然後冷著臉把他推開。

真應該讓謝南星看看自己到底是個什麽樣子,郁平野毫不懷疑地想,如果謝南星知道他光鮮亮麗的皮囊下是怎樣怯懦而陰暗的自我,那麽他一定不會再施舍自己一分一毫的喜歡。

“值,我說值就值!”謝南星幾乎是立刻開口的,他再次擡眼看向郁平野,圓溜溜的眼眸中滿是執拗,說,“我哥哥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我不許你這麽說他。”

“謝小寶,告訴你個秘密。”郁平野這一次迎上了謝南星的目光,他的語氣沈沈的,帶有一種破釜沈舟的冷意,“其實我早就知道你喜歡我了,暑假那次你住在我家裏,我看到你拿我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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