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可以抱你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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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我可以抱你一下嗎
鈴聲落下的時候，兩人越過長長的走廊、踏過層層的階梯、橫跨了一整個校園，來到了位於學校另一端的圖書館。
圖書館是學校最高的建築，但徒有其名，低層是領導辦公室，高層則常年落鎖，只有上級檢查的時候才會開放，偏偏還要學生們定時打掃衛生，可謂是大家咬牙切齒的存在。
晚自習時間，領導們都已經下班了，圖書管裏黑漆漆的，郁平野牽著謝南星的手左拐右拐，踏上一個窄窄的樓梯，邁過最後一個臺階的時候，眼前卻豁然開朗——
他們上到了圖書館的天臺。
不愧是學校裏最高的建築，站在這裏，他們可以俯瞰整個校園，近處的操場上有幾個移動的黑點，約摸著是翹課出來打球的學生；遠處的教學樓則燈火通明，頗有幾分挑燈夜讀的熱血感。
樓頂的風大，於是晚風中的寒意更甚，兩人並肩站在天臺上，汩汩的風鉆進領口，把校服的下擺高高吹起，也把謝南星的一顆心吹得很高很高，好像是斷了線的氣球，不斷地向上飛去。
“這是我之前打掃衛生的時候偶然發現的地方，後來每次心情不好的時候，我都會來這裏，”郁平野很隨意地找了地方坐下來，支著一邊地膝蓋，單手搭在膝蓋上，語氣輕描淡寫，“站在高處的時候，地上的一切都變得渺小，連帶著我的那些煩惱好像也都不值一提了起來。”
謝南星學著他的模樣坐下來，跟著他的目光，餘光瞥向郁平野，看著郁平野冷峻的下頜線，下意識地想要問他：你們學霸也會有煩惱嗎？
話沒出口，謝南星忽然想起了什麽，心臟像是被一雙大手狠狠地攥住，要把裏面所有的血液都全部擠壓出來。
在謝南星長久的認知裏，郁平野一直都是年級第一，以至於他差點兒忘記了，哪有什麽天生的第一名，郁平野能得到現在的成績，依靠的絕不僅僅只是天賦，還有不斷地掙紮與努力。
甚至還有許多次不可言說的失敗。
時至今日，謝南星依然不知道郁平野那次競賽考試到底為什麽會失利，也不知道當年中考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些什麽，但他能夠感受到郁平野的那種情緒，回想起郁平野那個落寞而無措的眼神，謝南星覺得自己心好似也被人剜了出來。
所以其實郁平野壓力只會更大吧，謝南星想，只是郁平野的情緒向來內斂，他習慣了把一切都藏在心裏，從來不告訴任何人。
“你那是什麽眼神兒？跟看小狗似的，”郁平野忽然笑了，他換了個姿勢，雙手撐在身後，身體微微後傾，直面那帶有寒意的晚風，動作顯得肆意而舒展，說，“我大概能猜到你在想什麽，但你不用想太多，我跟你說這些不是為了讓你可憐我，所有的路都是我自己選的，我並不覺得自己可憐。”
謝南星猛地頓住，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郁平野倒是依舊隨性，就這麽靜靜地看著謝南星，語氣緩慢而又溫和，說：“之所以和你說這些，只是因為我經歷過，我理解你的感受，所以想要把我整理心情的方法分享給你……我知道調整心態是一件很難的事情，但我還是希望你可以開心一點。”
有些知識郁平野是可以直接教給謝南星的，比如那些基礎的課內知識，再比如該如何學習，他可以輕輕松松地就幫謝南星整理出一個錯題本，因為這就是他最擅長的東西。
但有些東西，郁平野自己也在摸索，在摸著石頭過河，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幫到謝南星，但卻還是想要試試看。因為他見不得謝南星傷心落寞的眼神。
“其實直到現在，我都和你一樣，一面對考試就會緊張，害怕，明明知道那些題我都會，我卻還是怕自己失誤——畢竟我曾經失誤過那麽多次，”郁平野偏頭看著謝南星，在這寂靜的黑夜之中，他那雙漆黑的眸子倒是少了幾分平日的冷峻，顯得深邃卻又溫柔，“但我告訴自己，我的人生不是一次考試就可以定義的，這一次考不好還有下一次，再下一次……一輩子那麽長，只要我們不放棄，就一直還有希望，不是嗎？”
又一陣夜風吹拂過發梢，帶著仲秋的冷意，謝南星同樣擡起眼眸，與郁平野四目相對時，卻覺得眼角有點熱熱的，好像有什麽晶亮的東西快要流下來。
“哥哥。”謝南星的喉結滾動著，忽然開口，說，“我可以抱一下你嗎？”
謝南星知道，郁平野說這些話是為了安慰自己，他也知道，郁平野不是那麽脆弱的人，可在他講述這些的時候，謝南星的心臟反而更痛了，胸口空空的一大塊兒，迫切地需要什麽東西來填補。
郁平野說自己不需要別人心疼，但這並不代表著，他願意輕易地把傷口剖開給別人看到，那是他心臟中最柔軟的一塊兒，他卻為了謝南星而袒露。
不等郁平野回答，謝南星便一把抱住了他的肩膀，整個人埋在他的胸前，像是抱著主人就不撒手的小狗。
郁平野以一種別扭的姿勢被他抱著，手臂懸在半空中，過了許久，這才輕輕地搭在謝南星的背上。
原本是想安慰謝南星的，沒想到意外的收獲了一個擁抱，郁平野好笑又無奈，但並不討厭這樣的接觸，謝南星的身上熱乎乎的，似乎能把秋日的冷意祛除。
又抱了一會兒，謝南星倒是先不好意思了起來，有點兒尷尬地咳嗽了兩聲，問郁平野：“哥、哥哥……你熱嗎？”抱太久了，倆人身上都有點黏糊。
郁平野掀了掀唇角，主動松開了謝南星，問他：“現在感覺心情好點兒了嗎？我說的話你聽進去了嗎？”他還惦記著月考那事兒。
“嗯，我好多了。”謝南星重重地點了點頭，朝著郁平野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說，“不就是一個月考嘛，我才不怕呢，哥哥就等著瞧吧！”
不只是因為郁平野的安慰，謝南星知道，郁平野說是在很用心地安慰自己，但在註視著郁平野的那一刻，謝南星腦子裏想的是：他不需要更多的安慰了，郁平野本身就是一個很好的榜樣。
數競失利以後，郁平野也曾有過情緒失控的時刻，甚至曾經用尖銳的語言把謝南星中傷，但在那之後，郁平野認認真真地給謝南星道了歉，又很快重新投入到了學習之中。
開學考試的時候，謝南星曾經緊張害怕過很久，怕郁平野再發揮失常，郁平野卻頂住了壓力，重新拿到了年級第一的成績。
所以如果郁平野可以的話，那麽謝南星為什麽不可以呢？
他們雖然不是親兄弟，但卻從小一起長大。
而且，謝南星還有一個更隱秘的念頭：他喜歡郁平野。
因為喜歡，所以想要努力地朝他靠近，所以想要更加坦蕩地站在郁平野的身旁。
所以誰說學生時代的暗戀只有苦澀？對於謝南星來說，和郁平野在一起分明甜蜜得不得了。
當然，謝南星自認沒有郁平野那麽強大的心臟，沒有郁平野那麽冷靜自持，可以在遇到同樣的事情時沈著面對，但他面前的困難也只是一次小小的月考而已，並非完全不可戰勝。
而且就像是郁平野說的，一次沒考好也沒關系，還有下一次，再下一次——有郁平野在他旁邊兒教他，他怎麽可能一直沒有進步？
寂靜的夜晚，高高的天臺上，謝南星表情非常生動，他就這麽直勾勾地看著郁平野，眼睛彎彎的，嘴角咧開大大的笑意。遠處教學樓的光剛好散落在他的臉上，映照出臉頰上的細小絨毛。
郁平野坐在他的身旁，定定地看著他，也露出了一個笑。
“嗯，”他說，“我等著呢。”
倆人在圖書館的頂樓坐了一整節晚自習，一直到下課鈴響後才又各自回到了自己的班級。
耽誤了一整節課的時間，謝南星卻並不著急，回到座位以後，他先是把剛才剩下的那半套卷子做完了，然後又開始照例完成郁平野給他布置的任務。
一節晚自習的時間固然珍貴，但既然都已經過去了，再糾結這些也沒什麽意義，再說謝南星並不覺得這節課算是浪費，和郁平野聊過以後，他已經不再害怕即將到來的月考了。
第二節晚自習下課，謝南星依舊趴在桌上做題，程歸帆忽然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喊他：“別寫了謝南星！來擡個頭！”
謝南星正在苦思冥想一道數學題，氣得不行，回頭瞪他，忽然發現他身後站著個人——
周國綱端著他的茶杯，站在旁邊兒的過道裏，笑瞇瞇地看著謝南星，說：“呦，挺刻苦啊小謝，不錯不錯。”
謝南星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原本的怒意變成了笑意，訕笑道：“嘿嘿，周老師，嘿嘿，晚上好……”
真不怪謝南星慫，他剛逃了一整節晚自習，現在處於一種應激的狀態，生怕惹周國綱不開心了。
別看周國綱平時笑瞇瞇的樣子，他可是他們這屆的年級長，平時整學生很有一套的。
“看來你也知道自己幹了什麽事兒啊，”周國綱冷嗤了一聲，收斂起笑意，板著臉說道，“來吧，到我辦公室裏一趟。”
謝南星的心臟猛地一沈，但也沒話說，低著頭，乖乖地跟著周國綱，進了辦公室後就開始道歉：“對不起老師，我不是故意逃晚自習的，我……”
“嘖，小夥子道歉倒是挺積極。”周國綱轉身去把辦公室的門關了，水杯放在桌子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說，“別緊張，我叫你來不是為了批評你的，你這段時間的狀態老師能感覺到，老師知道你是在踏實學習，晚自習偶爾放松一下很正常。”
他讓謝南星坐下，自己倒是沒坐，倚靠在自己的辦公桌前，笑瞇瞇地看著謝南星，說：“只不過剛才在教室裏，我總得做出一副老師的樣子，不然你讓我把面子往哪兒擱，對吧？我要不兇你們就不聽我的了。”
謝南星不好意思坐，就直溜溜地站在周國綱面前，聽他這麽說，更不好意思了，臉頰紅撲撲地對周國綱說：“謝謝老師……”
這還是上高中以來謝南星第一次被老師誇狀態好。
“不過嘛，老師今天找你來，確實是有點兒事兒的，”周國綱的話鋒一轉，轉身去角落裏的飲水機那兒接了點兒水，幫謝南星也接了一杯，說，“來，小謝，先喝點兒水。”
說著，他又指了指旁邊兒的凳子，說：“坐吧小謝。”
謝南星端著杯子乖乖坐下。
周國綱低頭吹了吹自己被子裏的茶葉，小心翼翼地嘬了口茶葉水，這才說道：“小謝啊，老師不是古板那種古板的人，之前也有學生跟你一樣……但老師還是想跟你說，你們現在年級還小，在某些事情上還是要謹慎一些，明白嗎？”
什麽古板？什麽謹慎？
謝南星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一臉迷茫地看著周國綱，半晌才回了一個字：“……啊？”
“還裝，老師都看到了。”周國綱笑了，挑明了說，語氣中帶著幾分揶揄，“晚上我在操場散步，可是明擺著看到你和一個男生進了圖書館……那兒晚上黑燈瞎火的，你們倆大男生，晚上摸那兒去幹什麽？”
謝南星還懵著，又在某一瞬間意識到了周國綱地意思，臉頰騰地一下就紅了起來。
“老老老……老師你想誤會了！”謝南星話都不會說了，結結巴巴地解釋道，“我倆不是那種關系，那是我哥，要月考了我心裏緊張，他帶我到圖書館的天臺散心，”
……太尷尬了。
被程歸帆當cp嗑也就算了，謝南星怎麽都想不到，他和郁平野竟然有一天會被周國綱當成小情侶。
“哎呀，我懂我懂，你們是純潔的兄弟情，”周國綱給謝南星拋了個眼神，又沒忍住笑了起來，說：“小謝啊，不是我說，我今年五十歲了，當老師快三十年了，判斷小情侶還從來沒有失手過……就你倆那種氛圍，要不是互相喜歡的狀態，咱們班的班主任我讓給你做，我來當你學生。”
他看著周國綱，真誠道：“別了吧周老師，就您這判斷能力，要真是我學生的話，恐怕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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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謝你倒反天罡（指指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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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書館是學校最高的建築，但徒有其名，低層是領導辦公室，高層則常年落鎖，只有上級檢查的時候才會開放，偏偏還要學生們定時打掃衛生，可謂是大家咬牙切齒的存在。
晚自習時間，領導們都已經下班了，圖書管裏黑漆漆的，郁平野牽著謝南星的手左拐右拐，踏上一個窄窄的樓梯，邁過最後一個臺階的時候，眼前卻豁然開朗——
他們上到了圖書館的天臺。
不愧是學校裏最高的建築，站在這裏，他們可以俯瞰整個校園，近處的操場上有幾個移動的黑點，約摸著是翹課出來打球的學生；遠處的教學樓則燈火通明，頗有幾分挑燈夜讀的熱血感。
樓頂的風大，於是晚風中的寒意更甚，兩人並肩站在天臺上，汩汩的風鉆進領口，把校服的下擺高高吹起，也把謝南星的一顆心吹得很高很高，好像是斷了線的氣球，不斷地向上飛去。
“這是我之前打掃衛生的時候偶然發現的地方，後來每次心情不好的時候，我都會來這裏，”郁平野很隨意地找了地方坐下來，支著一邊地膝蓋，單手搭在膝蓋上，語氣輕描淡寫，“站在高處的時候，地上的一切都變得渺小，連帶著我的那些煩惱好像也都不值一提了起來。”
謝南星學著他的模樣坐下來，跟著他的目光，餘光瞥向郁平野，看著郁平野冷峻的下頜線，下意識地想要問他：你們學霸也會有煩惱嗎？
話沒出口，謝南星忽然想起了什麽，心臟像是被一雙大手狠狠地攥住，要把裏面所有的血液都全部擠壓出來。
在謝南星長久的認知裏，郁平野一直都是年級第一，以至於他差點兒忘記了，哪有什麽天生的第一名，郁平野能得到現在的成績，依靠的絕不僅僅只是天賦，還有不斷地掙紮與努力。
甚至還有許多次不可言說的失敗。
時至今日，謝南星依然不知道郁平野那次競賽考試到底為什麽會失利，也不知道當年中考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些什麽，但他能夠感受到郁平野的那種情緒，回想起郁平野那個落寞而無措的眼神，謝南星覺得自己心好似也被人剜了出來。
所以其實郁平野壓力只會更大吧，謝南星想，只是郁平野的情緒向來內斂，他習慣了把一切都藏在心裏，從來不告訴任何人。
“你那是什麽眼神兒？跟看小狗似的，”郁平野忽然笑了，他換了個姿勢，雙手撐在身後，身體微微後傾，直面那帶有寒意的晚風，動作顯得肆意而舒展，說，“我大概能猜到你在想什麽，但你不用想太多，我跟你說這些不是為了讓你可憐我，所有的路都是我自己選的，我並不覺得自己可憐。”
謝南星猛地頓住，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郁平野倒是依舊隨性，就這麽靜靜地看著謝南星，語氣緩慢而又溫和，說：“之所以和你說這些，只是因為我經歷過，我理解你的感受，所以想要把我整理心情的方法分享給你……我知道調整心態是一件很難的事情，但我還是希望你可以開心一點。”
有些知識郁平野是可以直接教給謝南星的，比如那些基礎的課內知識，再比如該如何學習，他可以輕輕松松地就幫謝南星整理出一個錯題本，因為這就是他最擅長的東西。
但有些東西，郁平野自己也在摸索，在摸著石頭過河，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幫到謝南星，但卻還是想要試試看。因為他見不得謝南星傷心落寞的眼神。
“其實直到現在，我都和你一樣，一面對考試就會緊張，害怕，明明知道那些題我都會，我卻還是怕自己失誤——畢竟我曾經失誤過那麽多次，”郁平野偏頭看著謝南星，在這寂靜的黑夜之中，他那雙漆黑的眸子倒是少了幾分平日的冷峻，顯得深邃卻又溫柔，“但我告訴自己，我的人生不是一次考試就可以定義的，這一次考不好還有下一次，再下一次……一輩子那麽長，只要我們不放棄，就一直還有希望，不是嗎？”
又一陣夜風吹拂過發梢，帶著仲秋的冷意，謝南星同樣擡起眼眸，與郁平野四目相對時，卻覺得眼角有點熱熱的，好像有什麽晶亮的東西快要流下來。
“哥哥。”謝南星的喉結滾動著，忽然開口，說，“我可以抱一下你嗎？”
謝南星知道，郁平野說這些話是為了安慰自己，他也知道，郁平野不是那麽脆弱的人，可在他講述這些的時候，謝南星的心臟反而更痛了，胸口空空的一大塊兒，迫切地需要什麽東西來填補。
郁平野說自己不需要別人心疼，但這並不代表著，他願意輕易地把傷口剖開給別人看到，那是他心臟中最柔軟的一塊兒，他卻為了謝南星而袒露。
不等郁平野回答，謝南星便一把抱住了他的肩膀，整個人埋在他的胸前，像是抱著主人就不撒手的小狗。
郁平野以一種別扭的姿勢被他抱著，手臂懸在半空中，過了許久，這才輕輕地搭在謝南星的背上。
原本是想安慰謝南星的，沒想到意外的收獲了一個擁抱，郁平野好笑又無奈，但並不討厭這樣的接觸，謝南星的身上熱乎乎的，似乎能把秋日的冷意祛除。
又抱了一會兒，謝南星倒是先不好意思了起來，有點兒尷尬地咳嗽了兩聲，問郁平野：“哥、哥哥……你熱嗎？”抱太久了，倆人身上都有點黏糊。
郁平野掀了掀唇角，主動松開了謝南星，問他：“現在感覺心情好點兒了嗎？我說的話你聽進去了嗎？”他還惦記著月考那事兒。
“嗯，我好多了。”謝南星重重地點了點頭，朝著郁平野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說，“不就是一個月考嘛，我才不怕呢，哥哥就等著瞧吧！”
不只是因為郁平野的安慰，謝南星知道，郁平野說是在很用心地安慰自己，但在註視著郁平野的那一刻，謝南星腦子裏想的是：他不需要更多的安慰了，郁平野本身就是一個很好的榜樣。
數競失利以後，郁平野也曾有過情緒失控的時刻，甚至曾經用尖銳的語言把謝南星中傷，但在那之後，郁平野認認真真地給謝南星道了歉，又很快重新投入到了學習之中。
開學考試的時候，謝南星曾經緊張害怕過很久，怕郁平野再發揮失常，郁平野卻頂住了壓力，重新拿到了年級第一的成績。
所以如果郁平野可以的話，那麽謝南星為什麽不可以呢？
他們雖然不是親兄弟，但卻從小一起長大。
而且，謝南星還有一個更隱秘的念頭：他喜歡郁平野。
因為喜歡，所以想要努力地朝他靠近，所以想要更加坦蕩地站在郁平野的身旁。
所以誰說學生時代的暗戀只有苦澀？對於謝南星來說，和郁平野在一起分明甜蜜得不得了。
當然，謝南星自認沒有郁平野那麽強大的心臟，沒有郁平野那麽冷靜自持，可以在遇到同樣的事情時沈著面對，但他面前的困難也只是一次小小的月考而已，並非完全不可戰勝。
而且就像是郁平野說的，一次沒考好也沒關系，還有下一次，再下一次——有郁平野在他旁邊兒教他，他怎麽可能一直沒有進步？
寂靜的夜晚，高高的天臺上，謝南星表情非常生動，他就這麽直勾勾地看著郁平野，眼睛彎彎的，嘴角咧開大大的笑意。遠處教學樓的光剛好散落在他的臉上，映照出臉頰上的細小絨毛。
郁平野坐在他的身旁，定定地看著他，也露出了一個笑。
“嗯，”他說，“我等著呢。”
倆人在圖書館的頂樓坐了一整節晚自習，一直到下課鈴響後才又各自回到了自己的班級。
耽誤了一整節課的時間，謝南星卻並不著急，回到座位以後，他先是把剛才剩下的那半套卷子做完了，然後又開始照例完成郁平野給他布置的任務。
一節晚自習的時間固然珍貴，但既然都已經過去了，再糾結這些也沒什麽意義，再說謝南星並不覺得這節課算是浪費，和郁平野聊過以後，他已經不再害怕即將到來的月考了。
第二節晚自習下課，謝南星依舊趴在桌上做題，程歸帆忽然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喊他：“別寫了謝南星！來擡個頭！”
謝南星正在苦思冥想一道數學題，氣得不行，回頭瞪他，忽然發現他身後站著個人——
周國綱端著他的茶杯，站在旁邊兒的過道裏，笑瞇瞇地看著謝南星，說：“呦，挺刻苦啊小謝，不錯不錯。”
謝南星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原本的怒意變成了笑意，訕笑道：“嘿嘿，周老師，嘿嘿，晚上好……”
真不怪謝南星慫，他剛逃了一整節晚自習，現在處於一種應激的狀態，生怕惹周國綱不開心了。
別看周國綱平時笑瞇瞇的樣子，他可是他們這屆的年級長，平時整學生很有一套的。
“看來你也知道自己幹了什麽事兒啊，”周國綱冷嗤了一聲，收斂起笑意，板著臉說道，“來吧，到我辦公室裏一趟。”
謝南星的心臟猛地一沈，但也沒話說，低著頭，乖乖地跟著周國綱，進了辦公室後就開始道歉：“對不起老師，我不是故意逃晚自習的，我……”
“嘖，小夥子道歉倒是挺積極。”周國綱轉身去把辦公室的門關了，水杯放在桌子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說，“別緊張，我叫你來不是為了批評你的，你這段時間的狀態老師能感覺到，老師知道你是在踏實學習，晚自習偶爾放松一下很正常。”
他讓謝南星坐下，自己倒是沒坐，倚靠在自己的辦公桌前，笑瞇瞇地看著謝南星，說：“只不過剛才在教室裏，我總得做出一副老師的樣子，不然你讓我把面子往哪兒擱，對吧？我要不兇你們就不聽我的了。”
謝南星不好意思坐，就直溜溜地站在周國綱面前，聽他這麽說，更不好意思了，臉頰紅撲撲地對周國綱說：“謝謝老師……”
這還是上高中以來謝南星第一次被老師誇狀態好。
“不過嘛，老師今天找你來，確實是有點兒事兒的，”周國綱的話鋒一轉，轉身去角落裏的飲水機那兒接了點兒水，幫謝南星也接了一杯，說，“來，小謝，先喝點兒水。”
說著，他又指了指旁邊兒的凳子，說：“坐吧小謝。”
謝南星端著杯子乖乖坐下。
周國綱低頭吹了吹自己被子裏的茶葉，小心翼翼地嘬了口茶葉水，這才說道：“小謝啊，老師不是古板那種古板的人，之前也有學生跟你一樣……但老師還是想跟你說，你們現在年級還小，在某些事情上還是要謹慎一些，明白嗎？”
什麽古板？什麽謹慎？
謝南星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一臉迷茫地看著周國綱，半晌才回了一個字：“……啊？”
“還裝，老師都看到了。”周國綱笑了，挑明了說，語氣中帶著幾分揶揄，“晚上我在操場散步，可是明擺著看到你和一個男生進了圖書館……那兒晚上黑燈瞎火的，你們倆大男生，晚上摸那兒去幹什麽？”
謝南星還懵著，又在某一瞬間意識到了周國綱地意思，臉頰騰地一下就紅了起來。
“老老老……老師你想誤會了！”謝南星話都不會說了，結結巴巴地解釋道，“我倆不是那種關系，那是我哥，要月考了我心裏緊張，他帶我到圖書館的天臺散心，”
……太尷尬了。
被程歸帆當cp嗑也就算了，謝南星怎麽都想不到，他和郁平野竟然有一天會被周國綱當成小情侶。
“哎呀，我懂我懂，你們是純潔的兄弟情，”周國綱給謝南星拋了個眼神，又沒忍住笑了起來，說：“小謝啊，不是我說，我今年五十歲了，當老師快三十年了，判斷小情侶還從來沒有失手過……就你倆那種氛圍，要不是互相喜歡的狀態，咱們班的班主任我讓給你做，我來當你學生。”
他看著周國綱，真誠道：“別了吧周老師，就您這判斷能力，要真是我學生的話，恐怕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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