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穿一條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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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穿一條褲子
謝南星的笑容肉眼可見地僵硬在了臉上。
換做之前，他肯定巴不得能多和郁平野黏糊一會兒，可剛剛經歷過那樣的事情，謝南星真的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郁平野。
光是想到郁平野，謝南星就是一陣臉紅心跳，更別提要和郁平野住在一起了。
謝南星想，哪怕是睡在客房，自己身上也會沾滿郁平野的味道。
他真害怕會把持不住自己。
謝宛白有些奇怪地瞥了謝南星一眼，眼底染上幾抹擔憂，說：“怎麽了小寶？怎麽臉這麽紅？”
她的眉心微微蹙起，絮絮叨叨地說道：“都說了讓你不要幹活了，你怎麽就是不聽？”
別人家媽媽：玩手機玩的。
謝宛白：幹活幹的。
謝南星沒忍住笑了一下，這才說道：“媽，我都這麽大人了，一個人在家沒關系的。”
“不行，”謝宛白立刻搖頭，說，“別說你現在才不到十八，你八十歲在我眼裏也是小孩兒，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在家。”
謝南星：“……？”
怎麽說呢，如果八十歲的時候還能有一個把他當小孩兒的媽媽，其實也挺幸福的。
“那我和你一起回去吧媽媽，”謝南星頓了一下，又說，“好多年沒回老家了，我也想回去看看他們。”
其實謝南星這麽說並非全然是借口，姥姥姥爺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但謝南星依然對那兩位老人有著很深刻的印象。
謝南星是在城市裏出生的，但以往每年寒暑假的時候，姥姥姥爺總會把他接回鄉下的老家去住。
鄉下的環境和城市裏是不一樣的，沒有城市裏的高樓大廈，有的只是大片的黃土，但在夜晚能看到很多很亮的星星。
小時候家裏條件不好，沒有空調，夏天又很熱，每到晚上的時候，姥爺總會在屋頂支起大大的蚊帳，姥姥拿著大大的蒲扇，仨人就一起躺在涼席上看星星。
謝南星喜歡天上的星星，亮晶晶的，讓人移不開眼睛，但姥姥總是說：“天上的星星很漂亮，但我們小南星才是最亮的星星。”
那是謝南星童年為數不多的幸福時刻。
哪怕後來跟著媽媽一起來了虞市，謝南星也總會想起曾經燥熱的夜晚，想起滿布星星的夜空，想起那時姥姥亮晶晶的眼睛。
謝宛白的表情有那麽一瞬間的猶豫，似乎的動容，但又很快堅定下來，她一邊兒把洗好的西瓜從水池裏抱出來，一邊兒說道：“小寶，老家太遠了，媽媽帶著你不方便，下次有機會再一起回去吧。”
謝南星咬著嘴唇，想要反駁謝宛白，又聽謝宛白輕輕地嘆了口氣，有些落寞地說道：“而且……回老家要經過那個地方，媽媽不想帶你回去。”
“那個地方”指的是他們曾經生活過的城市。
謝南星是在北方的一個小城長大的，那裏城市面積不大，也不算太發達，但在那裏，謝南星曾經有過一個溫暖而幸福的家。
那時候的謝南星還不姓謝，他跟著爸爸的姓，他爸徐定海曾經是個中學老師，溫柔，體貼，可惜好景不長，謝南星四五歲的時候，父親染上了賭博。
贏錢的時候自然皆大歡喜，輸錢的時候，父親總會喝得爛醉，然後對著他們母子拳打腳踢。說黴運是他們帶來的。
賭博的爸，落逃的媽，這似乎是影視劇中的標配，但謝宛白不是那種不負責任的母親，她不願意拋下謝南星不管，於是帶著謝南星一起逃了出來，在幾千公裏外的虞市安了家。
後來經過很長時間的糾纏和拉扯，謝宛白成功地和謝南星的父親了離婚，還給謝南星改了姓氏，謝南星的父親後來更是因為搶劫被判了好幾年，但謝宛白始終對那座城市有很大的陰郁。
她永遠記得幾年前的雨夜，她拎著一大袋子菜回家，看到謝南星被那個男人打得血肉模糊的身影。
就是在那一天，她下定決心帶謝南星遠走高飛。
“也是，快開學了，我還是留在這裏好好學習吧。”謝南星順從地點了點頭，走到謝宛白身邊兒，笑著轉移話題，說，“媽，西瓜讓我來切吧。”
這麽多年過去，其實小時候的事情謝南星已經記得不太真切了，他一直是個記吃不記打地小孩兒，但看到謝宛白一副黯然神傷的表情，謝南星很懂事地沒再多說什麽。
謝宛白也沒再提曾經的事情，都回去了，再提沒什麽意思，她站在旁邊兒，看著謝南星低頭切西瓜，忽然意識到了問題：“怎麽突然不想去平野哥哥家了？之前不是最喜歡哥哥的嗎？你們倆鬧矛盾了？”
“沒啊，哪兒能呢，”謝南星立刻搖頭，笑著接話道，“我倆好得能穿一條褲子，晚上擠一個被窩，怎麽可能鬧矛盾呢？”
不想去郁平野家裏是真的，但謝南星也沒打算把自己的那點兒破事兒告訴謝宛白，主要是他真的開不了口。他總不能直接告訴謝宛白自己喜歡郁平野，還對郁平野起反應了吧？
那也太變態了。
再說謝宛白平時已經夠忙了，謝南星不希望謝宛白因此而擔心自己，他希望謝宛白每天都開開心心、平平安安的。反正他和郁平野也是他單戀，倆人之間沒有任何可能性的。
不就是在郁平野家裏睡兩天嗎，沒什麽大不了的，謝南星已經給自己做好了心裏建設了，小時候他和郁平野還在一個床上睡過覺呢，該見的不該見的他早就見過了。他不至於那麽把持不住！
謝宛白還有些不放心，盯著謝南星看了好一會兒，遲疑著說道：“要不然你去你同學家也行，是叫程歸帆嗎？就是上次送你去那個醫院的小夥子，我看你倆關系挺好的……他家裏方便嗎？再或者別的同學家裏也……”
“不用不用，”謝南星擺擺手，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說，“別人家我都看不上，我就愛睡我哥家！”
謝宛白這才笑了，語氣溫溫柔柔的，說：“好，那就好，媽媽會盡快回來的，小寶有事兒一定給媽媽打電話。”
安頓好謝南星的去處後，謝宛白明顯安心了很多，謝南星切西瓜的工夫，她又隨手炒了兩個小菜，倆人一邊兒看著電視，一邊兒吃完了一頓晚飯。
晚飯過後，謝南星主動攬過了洗碗的活，謝宛白則匆匆地開始收拾東西，為了省錢，她沒定高鐵，定了淩晨的火車。
洗完碗之後，謝南星也回屋裏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謝宛白淩晨要走，意味著他今晚就要去郁平野家裏。
也是這個時候，謝南星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另一個問題。
——不知道郁平野願不願意自己去他家。
雖然郁平野願意為謝南星排好幾個小時的隊，就為了去拿一個簽名，但他同樣也因為想要多學幾分鐘的習，而拒絕了開學後和謝南星一起回家。
其實謝南星一直都不知道郁平野到底想要什麽，他是一個沈默而內斂的人，很少告訴謝南星自己的真實想法。
可事情都已經到了這步，再說後悔就太遲了，收拾好東西以後，謝南星鼓起勇氣給郁平野發了條消息，說：【哥哥，我媽媽要回老家一趟，我可能要去你家裏住幾天，我會老老實實地待在房間裏，不會給你添麻煩的TvT】
雖然謝宛白已經給郁平野的爸爸打過電話了，但謝南星還是覺得自己有必要親自跟郁平野說一聲，畢竟是他要和郁平野一起睡，不是兩個家長一起睡。
消息發出以後，謝南星立刻把手機扔到了一邊兒，他怕郁平野回覆，也怕郁平野不回覆，當然，最害怕的還是郁平野不願意自己去他家裏住。
幾分鐘後，謝南星按捺不住，偷偷地瞥了眼手機屏幕，這才發現郁平野已經回覆了，非常言簡意賅的一句：【嗯，知道了。】
謝南星撇撇嘴，心說不愧是郁平野，回覆一如既往的冷淡，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就這四個字，兩個標點符號，和沒回有什麽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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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回你又不樂意/
最近幾章有點短，所以明天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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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做之前，他肯定巴不得能多和郁平野黏糊一會兒，可剛剛經歷過那樣的事情，謝南星真的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郁平野。
光是想到郁平野，謝南星就是一陣臉紅心跳，更別提要和郁平野住在一起了。
謝南星想，哪怕是睡在客房，自己身上也會沾滿郁平野的味道。
他真害怕會把持不住自己。
謝宛白有些奇怪地瞥了謝南星一眼，眼底染上幾抹擔憂，說：“怎麽了小寶？怎麽臉這麽紅？”
她的眉心微微蹙起，絮絮叨叨地說道：“都說了讓你不要幹活了，你怎麽就是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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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南星沒忍住笑了一下，這才說道：“媽，我都這麽大人了，一個人在家沒關系的。”
“不行，”謝宛白立刻搖頭，說，“別說你現在才不到十八，你八十歲在我眼裏也是小孩兒，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在家。”
謝南星：“……？”
怎麽說呢，如果八十歲的時候還能有一個把他當小孩兒的媽媽，其實也挺幸福的。
“那我和你一起回去吧媽媽，”謝南星頓了一下，又說，“好多年沒回老家了，我也想回去看看他們。”
其實謝南星這麽說並非全然是借口，姥姥姥爺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但謝南星依然對那兩位老人有著很深刻的印象。
謝南星是在城市裏出生的，但以往每年寒暑假的時候，姥姥姥爺總會把他接回鄉下的老家去住。
鄉下的環境和城市裏是不一樣的，沒有城市裏的高樓大廈，有的只是大片的黃土，但在夜晚能看到很多很亮的星星。
小時候家裏條件不好，沒有空調，夏天又很熱，每到晚上的時候，姥爺總會在屋頂支起大大的蚊帳，姥姥拿著大大的蒲扇，仨人就一起躺在涼席上看星星。
謝南星喜歡天上的星星，亮晶晶的，讓人移不開眼睛，但姥姥總是說：“天上的星星很漂亮，但我們小南星才是最亮的星星。”
那是謝南星童年為數不多的幸福時刻。
哪怕後來跟著媽媽一起來了虞市，謝南星也總會想起曾經燥熱的夜晚，想起滿布星星的夜空，想起那時姥姥亮晶晶的眼睛。
謝宛白的表情有那麽一瞬間的猶豫，似乎的動容，但又很快堅定下來，她一邊兒把洗好的西瓜從水池裏抱出來，一邊兒說道：“小寶，老家太遠了，媽媽帶著你不方便，下次有機會再一起回去吧。”
謝南星咬著嘴唇，想要反駁謝宛白，又聽謝宛白輕輕地嘆了口氣，有些落寞地說道：“而且……回老家要經過那個地方，媽媽不想帶你回去。”
“那個地方”指的是他們曾經生活過的城市。
謝南星是在北方的一個小城長大的，那裏城市面積不大，也不算太發達，但在那裏，謝南星曾經有過一個溫暖而幸福的家。
那時候的謝南星還不姓謝，他跟著爸爸的姓，他爸徐定海曾經是個中學老師，溫柔，體貼，可惜好景不長，謝南星四五歲的時候，父親染上了賭博。
贏錢的時候自然皆大歡喜，輸錢的時候，父親總會喝得爛醉，然後對著他們母子拳打腳踢。說黴運是他們帶來的。
賭博的爸，落逃的媽，這似乎是影視劇中的標配，但謝宛白不是那種不負責任的母親，她不願意拋下謝南星不管，於是帶著謝南星一起逃了出來，在幾千公裏外的虞市安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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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在那一天，她下定決心帶謝南星遠走高飛。
“也是，快開學了，我還是留在這裏好好學習吧。”謝南星順從地點了點頭，走到謝宛白身邊兒，笑著轉移話題，說，“媽，西瓜讓我來切吧。”
這麽多年過去，其實小時候的事情謝南星已經記得不太真切了，他一直是個記吃不記打地小孩兒，但看到謝宛白一副黯然神傷的表情，謝南星很懂事地沒再多說什麽。
謝宛白也沒再提曾經的事情，都回去了，再提沒什麽意思，她站在旁邊兒，看著謝南星低頭切西瓜，忽然意識到了問題：“怎麽突然不想去平野哥哥家了？之前不是最喜歡哥哥的嗎？你們倆鬧矛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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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宛白這才笑了，語氣溫溫柔柔的，說：“好，那就好，媽媽會盡快回來的，小寶有事兒一定給媽媽打電話。”
安頓好謝南星的去處後，謝宛白明顯安心了很多，謝南星切西瓜的工夫，她又隨手炒了兩個小菜，倆人一邊兒看著電視，一邊兒吃完了一頓晚飯。
晚飯過後，謝南星主動攬過了洗碗的活，謝宛白則匆匆地開始收拾東西，為了省錢，她沒定高鐵，定了淩晨的火車。
洗完碗之後，謝南星也回屋裏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謝宛白淩晨要走，意味著他今晚就要去郁平野家裏。
也是這個時候，謝南星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另一個問題。
——不知道郁平野願不願意自己去他家。
雖然郁平野願意為謝南星排好幾個小時的隊，就為了去拿一個簽名，但他同樣也因為想要多學幾分鐘的習，而拒絕了開學後和謝南星一起回家。
其實謝南星一直都不知道郁平野到底想要什麽，他是一個沈默而內斂的人，很少告訴謝南星自己的真實想法。
可事情都已經到了這步，再說後悔就太遲了，收拾好東西以後，謝南星鼓起勇氣給郁平野發了條消息，說：【哥哥，我媽媽要回老家一趟，我可能要去你家裏住幾天，我會老老實實地待在房間裏，不會給你添麻煩的TvT】
雖然謝宛白已經給郁平野的爸爸打過電話了，但謝南星還是覺得自己有必要親自跟郁平野說一聲，畢竟是他要和郁平野一起睡，不是兩個家長一起睡。
消息發出以後，謝南星立刻把手機扔到了一邊兒，他怕郁平野回覆，也怕郁平野不回覆，當然，最害怕的還是郁平野不願意自己去他家裏住。
幾分鐘後，謝南星按捺不住，偷偷地瞥了眼手機屏幕，這才發現郁平野已經回覆了，非常言簡意賅的一句：【嗯，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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