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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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聞野坐在咖啡店裏,不自覺又想到顧聲,她們發生關系的第二個早晨,自己就在這裏和顧聲說的分手,是不是那時候自己刺激到顧聲了,才激發了她強烈的控制欲。

在矛盾爆發的第二天,聞野開始自省。

“你喝什麽?”陳雨問。

“冰美式。”聞野想嘗嘗顧聲的口味。

陳雨點了兩杯,放下手機,“我很好奇,你和顧聲的故事。”

聞野沒想到有人把八卦說的這麽理直氣壯,“我不想說。”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或許我看到了很多你不知道的另一面呢。”陳雨不緊不慢地說,“何況你還有別人可以講嗎,怎麽我們也算是舊相識,單方面的。”

“我們什麽時候見過?”聞野不是特別好奇,但想弄清楚。

“我是申科大的,你來我宿舍給我室友裝過機,我那天身體不舒服,在上鋪趴著,看到你,覺得你,長得挺好看的,就多看了幾眼。”

聞野試著回想了一下,大學對她來說,沒什麽特別的記憶,每天不是上課就是做兼職,她修過裝過的電腦,沒有上千也有幾百了,“抱歉,沒什麽印象。”

“沒事。”陳雨接著說,“你不想說,我就先說我知道的。”

“據我了解,陳欣伊應該是拿了顧聲什麽好處,才會對你死纏爛打,逼你離開,等你離開後,顧聲才好自然地提起讓你去她公司。”

聞野沒什麽大反應,這些她都知道了。

“顧聲應該也查過我,因為幾次見面,我都表現地對你很熱心,你別這麽看我,我沒有對你感興趣,我和你撞型了,我喜歡的是另一款的,不過我確實很欣賞你的自強和理智。”

陳雨看到服務員端來飲品,先暫停,等服務員走開後又繼續,“所以顧聲查過我,知道我跟你的大學很近,她挺聰明的,一下就猜到我以前就認識你,但她沒有問我大學和你是不是有過什麽,她只是一門心思關心你吃的好不好,看上去健不健康。”

聞野神色微動,端起咖啡,很苦,也不知道顧聲為什麽愛喝。

“我原來覺得你挺可憐的,像被顧聲圈養的寵物。”陳雨說話挺直白的。

這話讓聞野不舒服地微皺眉。

“但從幾次和顧聲的交流下來,我覺得她似乎更可憐,你們倆之間的繩索其實是套在她的脖子上的,你的一舉一動都會影響她,說真的,我覺得,你應該和她好好聊聊,搞清楚她為什麽會這樣。”

“聊過了。聊崩了。”

陳雨字字珠璣,聞野沒抗住開了口,“因為隱瞞,我很生氣,對她說了很重的話。”

陳雨點點頭,“正常,吵架上頭的時候什麽都會說出口,那你現在是怎麽想的呢,還喜歡她嗎?”

聞野右手搭在杯子兩側,任杯壁上的冷凝水一點點滲進指縫,沈默了一會還是點頭了。

“但不知道怎麽處理對嗎?”陳雨手指點點桌面,“你們以前經歷過什麽?或許我能給你點建議呢。”

說一句也是說,說十句也是說,一旦開了頭,後面的話自然也就吐的順暢。

*

顧聲沒來公司,她回了祖宅,那個大莊園。

她想逃離文康路上那個充滿聞野氣息的地方,那樣的環境不利於她治病,看到聞野的痕跡卻看不到她的人,她就想要監控她,這不是短期內能克制地住的,只能靠距離隔絕。

回到莊園,陳雲和顧峰都不在家,集團最近的事務很忙,挺好,省得問東問西。

顧聲讓這邊的管家收拾一間客臥出來,把自己臥室的東西都挪過去,她這邊的房間聞野也睡過,雖然只有一次,但顧聲連一點點縫隙都要堵死。

自己那邊的方管家發來消息,說診所約好了,明天上午10點。

顧聲把工作簡單遠程處理一下,安排妥當後,吃了一片安眠藥,強迫自己睡一會。

陳雲女士收到消息,說大小姐回家了,還睡到客房了。她直覺不對勁,推了今天後面的工作安排,立刻回家了。

等顧聲睡醒的時候,已經是下午5點多了。

身體稍微舒服點了,她起身下樓。

她想到廚房看看,有什麽吃的,她餓了。

在廚房看到陳雲的時候,顧聲只詫異了一下,不是很意外,“媽。”

“聲聲醒了啊。我在做美齡粥,一會你幫我試試菜,看看媽媽做的跟徐師傅做的區別大不大。”

徐師傅是她家的廚師。

顧聲不知道媽媽是什麽意思,她神色平淡,點頭,“好。”

骨瓷白的餐具擺好,陳雲把粥盛在大碗裏端出來,“來啦,嘗嘗。”

陳雲看著正在喝粥的顧聲,自己的寶貝女兒從被拐又尋回後,整個人就心思重,有什麽心事也不願意和他們說。

“聲聲,今天臉色不太好啊,也沒去公司,是公司的事,還是...人的事?”

這個措辭很微妙,既指明了方向,也留了餘地。

顧聲捏著湯匙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垂眼看著碗裏的粥,輕輕攪動,“我沒事,就是昨晚沒睡好,有點累。”

陳雲輕嘆一口氣,她知道,聲聲是不會跟她說的,她只能以毒攻毒,“今天我去眾聲了,在樓下咖啡店碰到聞野了,她看起來也很憔悴。”

這只是一個試探,她今天沒去過眾聲,但顧聲也沒去過,所以她說什麽顧聲也無從考證。

顧聲猛地擡頭,眼神裏不禁流露的防備和苦楚直接證實了陳雲的猜想。

顧聲語氣生硬,“你和她說什麽了?”

“我什麽都沒問,她也什麽都沒說,因為我壓根就沒去眾聲。”陳雲平靜地說。

“你...算了。”顧聲無力爭吵,往後靠在椅背上。

“聞野離開原來的公司,進眾聲,是你安排的對嗎?”陳雲又進一步。

顧聲擡眼和母親對視,眼裏是警惕,“怎麽知道的?”

“我是你媽媽,也是眾聲的股東之一,你動用那些資源去安排,我想知道並不難。”陳雲神色溫和,“我理解你的心情,聲聲,因為媽媽當初剛找到你時,也是一樣的,我恨不得24小時都跟在你身邊,你上學放學,甚至去個圖書館,我都會叫司機保鏢守著你,實時掌握你的動向,幾分鐘沒有收到你的動向我就坐立難安。”

“有一天你跟爸爸媽媽大吵了一架,你說我們這樣大張旗鼓,讓你走到哪都被別人奇怪地看著。你還記得嗎?”

顧聲低頭,陳雲的話點出記憶中被自己刻意忽略的一部分,她心一抽,現在的聞野對她是不是就像當初她對父母一樣反感。

陳雲並不在意顧聲有沒有回應她,她自己徐徐道來,“所以我十分明白失去的痛苦,也知道你失而覆得後,想緊緊把聞野攥在手裏的迫切,但是抓的越緊,可能才會失去的越快。”

顧聲眼淚無聲落下來,滴在手背上。

顧聲像溺水求生,本能地想要抓住一塊浮木,和她有相似經歷的陳雲就是她的浮木,她開口向母親吐露心聲,“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我很怕她會被別人拐走,不管是她的身體還是精神,我都不想放手...我很害怕,又找不到她了...”

顧聲的聲音哽咽又脆弱。

陳雲坐在她身邊,攬過她的肩膀輕拍,“媽媽先問你,你真的愛的是現在的聞野嗎,如果你愛的是記憶中那個保護照顧你的小聞野,那你做這一切可能只是在彌補自己童年的創傷,我知道你這麽多年一直愧疚沒有帶著聞野一起出來,不然也不會一趟趟跑到春城。”

陳雲伸手摸了摸女兒眼角的淚水,溫和但堅定地說,“但是聞野她不是你的藥引,她應該得到一份公平健康的愛情。”

顧聲肩膀聳動,喉間壓抑著哭聲。

陳雲撫摸著顧聲的背,好一會後柔和地說,“聲聲,媽媽陪你去看病好不好?”她又一次提起,上次還是在顧聲大學畢業每周都往返春城的時候,那次顧聲和他們大吵了一架,後面他們都不敢再隨便提起讓顧聲去看心理醫生的事情了。

“我已經讓方管家給我預約了,明天上午去。”顧聲從陳雲肩膀上擡起頭,不好意思地擦幹眼淚,她頓了頓,“媽,你...以前也看過醫生嗎?”

陳雲眉眼溫柔,“看過。你爸也看,我們掛的同一個醫生,診所還給我們打了折。”陳雲說著,俏皮地眨眼笑笑。

顧聲突然覺得,看心理醫生這事,沒什麽大不了的,也對她和聞野的未來多了幾分信心,她能治好,等她好了,能平和地看待和聞野之間的問題了,她們還是可以在一起的,對吧。

*

聞野向陳雨講述了自己和顧聲的相遇——分開——重逢,陳雨聽完消化了良久,感慨:“你們真的太不容易了,聞野,那你更不能放棄她。”

“我沒有要放棄她。”聞野皺眉,她覺得陳雨在質疑她對顧聲的感情,“我只是不知道要怎麽和她相處,我不喜歡被人擺布和監視的感覺,但我也不想讓顧聲疑心和擔憂,我不知道該怎麽平衡。”

“或許你應該先了解一下你不在她身邊的這些年,她是什麽狀態,她這樣偏激的心態肯定不是一時半會的。”陳雨把剩下半杯咖啡一口氣喝完,“給你指條路,她的助理,周清,據我了解,她跟著顧聲三年多快四年了,顧聲的日常行程、工作狀態甚至社會關系,我想她應該是最清楚的。”

聞野抓了個很偏的重點,“你怎麽知道周助理做了多久,你調查顧聲身邊的人?”

陳雨看著聞野護犢子的樣子,活像只蓄勢待發的小豹子,她笑了笑,“別這麽大驚小怪,兩家公司合作,互相的背調是一定的,你不要聽到調查就覺得不尊重人,只要不涉及個人隱私,不擴散,不對他人造成影響,都是在可接受範圍內的,明白嗎?”

聞野思忖了一會,點點頭。

陳雨站起身,“咖啡喝完了,我走了,樣機測試報告搞完快點發我,你們顧老板不來上班,你就得多辛苦點,兩妻妻別想一塊偷懶。”

“顧聲沒來上班?!她去哪了?”聞野一下站起來。

“你問我?我哪知道,問周清去。”陳雨說完揮了揮手,徑直出了咖啡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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