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番外·歸來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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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番外·歸來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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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沈文瑯說：“我們走吧。”
高途問：“去哪兒？”
“去逛夜市，去逛江灘，去哪兒都行。”沈文瑯說，“我們走吧。”
高途回頭看了一眼宴會，對沈文瑯點點頭，說，好。
於是，他們也悄悄溜走了，從金碧輝煌的酒廊消失，沒有告訴任何人，走下高樓的頂層，隨手攔了一輛出租車，去到江的對岸，躲進湧動的人潮，變成兩團毛茸茸的，擠在一處的小小苔蘚，不被其他人找到，不被過去找到。那些不幸、痛苦和難以釋懷的遺恨，會被步行街擁擠的人流沖散，會被小商販的吆喝聲嚇跑，會在人間煙火裏融化。
就像沈文瑯和高途，手牽著手，去買一杯網紅店的奶茶。
高途插了吸管，問沈文瑯要不要喝，沈文瑯搖搖頭。高途喝了一口，遞到愛人的嘴邊，說，真的很好喝。沈文瑯沒辦法，喝了一口，笑著皺眉，“好甜。”說完，他低頭親了一口高途的臉頰，“這個更甜。”
高途咬著吸管，笑得也甜。
他們從江灘走到步行街，穿過這條街，又漫無目的地往前走。走了一段距離，遠離了熱鬧的低區，高途突然停住了腳步，城市在漆黑的夜裏變了模樣，又多年不見，建起更多新房，讓人不好辨認。
沈文瑯問：“怎麽了？”
“好像走到我小時候的家了。”
這個房子，在母親去世後，就被高明賣掉去還賭債，高途已經很久沒有回到這個街區。觸景傷懷，他思念的或許不是一間房子，而是一個家，有母親的地方，就是家。
沈文瑯說：“要走過去看看嗎？”
高途搖搖頭，母親不在了，也就不是家了。
他們接著走，路燈越來越稀疏，人行道昏暗。高途說：“其實我昨天下午去找了高明，但沒找到。他以前租的房子，已經是別人在住了。”
沈文瑯一點也不意外，說：“哦。”
高途猜到什麽，問：“你知道他去哪兒了嗎？”
“人閑著沒事就到處討嫌。前幾年，我給他安排了個工作，遠洋貨輪的船員。他現在……可能在太平洋上吧。”沈文瑯說，“你找他幹嘛？想給他送錢？”
高途楞住，眨眨眼，說：“謝謝。”
“跟我說什麽謝謝……”沈文瑯摟緊他，說，“我不想讓他去煩你。”
“不會了。”
“你找他幹嘛？”
“就看一眼。”高途看著前方的路，說，“順便告訴他，我現在過得很好，他失敗了……”他的聲音很輕，又很堅定，“他沒能毀掉我。”
沈文瑯的心猛地一震，他停下腳步，高途走了兩步，疑惑地回頭望他，路燈下，他似乎被籠了一圈溫柔的光。沈文瑯望著發光的愛人，問：“那你會原諒高明嗎？”
高途低頭想了一會兒，說：“會吧，可能談不上原諒，他已經不能傷害我了。”
“那過去的傷害呢？”
“不重要了。”
沈文瑯笑起來，走上前，繼續摟住高途，驕傲地說：“我的寶貝是個超厲害的人。”
突如其來的誇獎讓高途臉紅，他不好意思地說：“幹嘛突然這麽講。”
“因為我做不到……”沈文瑯的手指收緊，捏住高途的肩膀，輕聲地說，“……我還是會受傷。”
高途擡起手，撫上沈文瑯的手，被沈文瑯握住，大手包住他的手，在溫暖的手心。高途說：“不要緊，我陪著你。”
黑夜裏，相愛的人會一直走下去，走到太陽照常升起。
又走了一段路，高途累了，沈文瑯要把他拐回別墅，堅定的omega執意不從，他說：“不行，明天早上的飛機回江城。”沈文瑯拉著他的手不放，高途不讓他送自己回酒店，一個alpha和一個omega在深夜的街頭拉拉扯扯，一輛出租車路過，開出去一截又倒回來，停住，熱心的司機大哥下了車，警惕地看了沈文瑯一眼，問高途：“先生，沒事吧？需不需要幫助？”
“啊……”高途尷尬地甩開沈文瑯的手，“謝謝您，沒事，他……”
沈文瑯抓住高途的左手，沖司機揚起來，說：“謝謝您的好心，但我都求過婚了。”
司機倒也沒有被輕易糊弄，他打量著這兩個人，對沈文瑯說：“怎麽證明？我看，這位先生好像不樂意。”
誒，這個人怎麽這樣，沈文瑯白眼一翻。高途開口說：“真謝謝您，我們在鬧著玩，我是願意的。”
“真的嗎？？？”沈文瑯眼睛亮起來，激動地抱住高途。
司機呵呵一笑，說：“那真是恭喜你們啦。”說完，司機就走到車邊。
高途掙脫開沈文瑯的懷抱，說：“拜拜，回家見。”他像小兔子一樣溜走，鉆進出租車的後座。
沈文瑯被喜悅沖昏了頭腦，腦袋懵懵的，直到出租車開遠，他還站在原地，恍然清醒，他圍著路燈轉了轉，又原地蹦了一圈，影子陪著他，一起快樂。
Julien早上醒來，看到手機上的幾條消息，是秦明發給他的。
一大早，Julien罕見地按時來上班，他來不及喝咖啡，就沖去沈文瑯辦公室。HS總裁過於幸福，整間辦公室裏，鳶尾香氣馥郁，連信息素都在唱歌，追逐你，喜歡你……等等，換首歌。Julien捂住鼻子，一臉擔憂地坐在沈文瑯對面。
沈文瑯擡頭，手裏拿著文件，問：“幹什麽？”
“聽說你昨晚帶著高途從宴會跑了，就你們兩個人。”Julien說，“而且高途淩晨才回酒店。”
“什麽意思，你監視我？”
“文瑯，我很擔心。”
沈文瑯疑惑，不滿道：“你不至於這麽看不起我的職業素養吧，我不會把情感和工作混為一談。”
“光是情感也不行啊……”Julien說，“高途已經結婚了，都有孩子了，你不能破壞別人的家庭吧？你昨晚和他沒做什麽吧？”
話說到這份上，沈文瑯恍然大悟，原來，原來秦秘書的欲言又止，Julien的幾番暗示，在他們眼裏，竟然是這個樣子。他真是覺得又可笑又生氣，莫名其妙地，又變得像個笑話。
沈文瑯換了語氣，冷聲道：“原來在你眼裏，我就是這樣一個道德敗壞的人。先是歧視omega，再是破壞別人家庭，Julien，你很擔心吧？HS總裁又要陷入桃色醜聞了，身為COO的你又要忙得焦頭爛額了，真煩啊，是吧？”他說完，手一揚，文件夾重重地落在書桌上，發出啪的一聲巨響。
像什麽東西斷裂了。
Julien楞住，沈默了一會兒，緩緩說：“文瑯，是的，我很擔心，很擔心你，陷入這樣的愛情，你會受傷的。”
沈文瑯眨眨眼，抿緊嘴唇，原來，是這樣。
Julien慈愛地看著他，慢慢地講道理，說：“愛情本身不論對錯，但再熱烈的愛情，也不該傷害無辜的人。更何況，最終，你也會受傷啊，高途也會。”
好一會兒，沈文瑯低頭，捂住嘴，低聲笑起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他愧疚又心虛地看著Julien，說：“高途手上的戒指是我送給他的，我們還有一個孩子，叫樂樂。我不在江滬的時候，就是在江城，我們的家裏。”
Julien瞪大了眼睛，楞了足足十秒，原來是個笑話的另有其人，他想起自己這些時日來的言行，竟然被這一對年輕人糊弄，在別人的手心打轉。他吸了一口氣，像生氣的球，圓鼓鼓的，站起身就要走。沈文瑯更快一步站起來，拉住他，討好地說：“啊，Julien，特別特別好的Julien先生，請不要生我的氣。”
Julien被他拉到沙發上坐下，一雙藍眼睛還是不願意看他。沈文瑯只好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解釋清楚，順便也講了他們之間艱難曲折的愛情故事，原來真實的版本，比Julien想象的，更多心酸，更多幸福，更重要的是，是令人祝福的圓滿。
天性浪漫的F國人聽得淚眼汪汪，但故作冷漠，瘋狂眨眼睛。Julien擡手給了沈文瑯胸口一拳，又摸了摸他的肩膀，笑著說：“恭喜你啊，臭小子。”
沈文瑯呵呵地笑，說：“那以後HS，你要多費心了，不過我們隨時聯系。”
Julien看著他，看了很久，又說了一句：“文瑯，你們真不容易。”
“不要緊……”沈文瑯笑著搖頭，“以前不容易，以後就都容易了。”
說話間，沈文瑯的手機響了，花詠給他發了一條消息：沈伯父和應伯父下午飛回P國。江滬公務機機場。沈文瑯拿出手機看了眼，神色一凜，反手倒扣了手機。
Julien關心道：“怎麽了？”
“沒什麽。”沈文瑯說，沈默片刻，繼續道，“我的父親們要回P國了。”
“去送送吧。”
“如果我說，我不想見他們呢？”
“那就不去。”Julien說完，嘆了一口氣，像是在說沈文瑯的父母，也像是在說自己，“不過人老了，又隔得那麽遠，見一面少一面。”
高途說，談不上原諒。
Julien說，要接受腐爛，任何腐爛。
本該被扔掉的果皮果渣，熬過漫長的腐爛，化作一瓶粗糙覆雜的酒，如此艱難，但會遇上懂他愛他的人們。或許，沈文瑯才是馬克白蘭地。
後來，沈文瑯還是去送行了。公務機機場，人煙寥寥，沈鈺在和機長交談，應翼幾次回望航站樓，他心知不可能，卻還是抱有期待。
沈文瑯的專車直接駛入停機坪，他從後座下來，慢慢走過去。
應翼看到他，眉眼間流露出驚喜開心。沈鈺沖機長點點頭，機長走上飛機，留他們一家人告別。
沈文瑯站在他們面前，好一會兒，才對應翼說：“爸，你們別折騰了，好好過日子吧。”
應翼抓住沈文瑯的手，笑著點頭。沈鈺哼了一聲，說：“你操心你自己吧，這麽大人了。”
“我很好，也很幸福。”沈文瑯說，“我要結婚了。”
沈氏夫夫對視一眼，沈鈺沖應翼微微皺眉，應翼輕輕搖頭，沈鈺不說話了。應翼轉過頭，對沈文瑯說：“不管這個人是誰，只要你幸福就好。”
“我會幸福的。”
沈鈺說：“那以後……”
沈文瑯打斷道：“以後再說吧。”
支離破碎的一家人道別，不說再見。
飛機升上雲端，帶走愛也帶走恨，讓過去的過去，讓未來到來。
送別了父親們，沈文瑯感到無比的疲憊，江滬這座偌大的城，又只剩下自己孤零零的一個人。他不想再去公司了，司機開著車，送他一路回到了別墅。他推開花紋繁覆的大門，走進房子裏，扶住玄關的矮桌，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好累，好累。
廚房裏有做飯的動靜，哐當的聲響。沈文瑯往廚房走，想跟阿姨說，別做飯了，他沒有胃口。他走過長廊，站在廚房門口，動彈不得。
高途穿著他的居家服，衣服大了一圈，完全不合身，長長的袖子挽起來，松松垮垮的，顯得他嬌小瘦弱。他手上掐住一根青菜，驚訝地看沈文瑯，笑著說：“你怎麽回來得這麽早？”
沈文瑯眨眨眼，不敢相信，然後他沖過去，抱住高途，他又驚又喜，又感傷又快樂，他說：“你怎麽在這兒？”
“密碼這麽多年都沒換？”
“你怎麽在這兒？”
高途仰頭親親沈文瑯的嘴，笑著說：“我來接你回家。”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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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沈文瑯說：“我們走吧。”
高途問：“去哪兒？”
“去逛夜市，去逛江灘，去哪兒都行。”沈文瑯說，“我們走吧。”
高途回頭看了一眼宴會，對沈文瑯點點頭，說，好。
於是，他們也悄悄溜走了，從金碧輝煌的酒廊消失，沒有告訴任何人，走下高樓的頂層，隨手攔了一輛出租車，去到江的對岸，躲進湧動的人潮，變成兩團毛茸茸的，擠在一處的小小苔蘚，不被其他人找到，不被過去找到。那些不幸、痛苦和難以釋懷的遺恨，會被步行街擁擠的人流沖散，會被小商販的吆喝聲嚇跑，會在人間煙火裏融化。
就像沈文瑯和高途，手牽著手，去買一杯網紅店的奶茶。
高途插了吸管，問沈文瑯要不要喝，沈文瑯搖搖頭。高途喝了一口，遞到愛人的嘴邊，說，真的很好喝。沈文瑯沒辦法，喝了一口，笑著皺眉，“好甜。”說完，他低頭親了一口高途的臉頰，“這個更甜。”
高途咬著吸管，笑得也甜。
他們從江灘走到步行街，穿過這條街，又漫無目的地往前走。走了一段距離，遠離了熱鬧的低區，高途突然停住了腳步，城市在漆黑的夜裏變了模樣，又多年不見，建起更多新房，讓人不好辨認。
沈文瑯問：“怎麽了？”
“好像走到我小時候的家了。”
這個房子，在母親去世後，就被高明賣掉去還賭債，高途已經很久沒有回到這個街區。觸景傷懷，他思念的或許不是一間房子，而是一個家，有母親的地方，就是家。
沈文瑯說：“要走過去看看嗎？”
高途搖搖頭，母親不在了，也就不是家了。
他們接著走，路燈越來越稀疏，人行道昏暗。高途說：“其實我昨天下午去找了高明，但沒找到。他以前租的房子，已經是別人在住了。”
沈文瑯一點也不意外，說：“哦。”
高途猜到什麽，問：“你知道他去哪兒了嗎？”
“人閑著沒事就到處討嫌。前幾年，我給他安排了個工作，遠洋貨輪的船員。他現在……可能在太平洋上吧。”沈文瑯說，“你找他幹嘛？想給他送錢？”
高途楞住，眨眨眼，說：“謝謝。”
“跟我說什麽謝謝……”沈文瑯摟緊他，說，“我不想讓他去煩你。”
“不會了。”
“你找他幹嘛？”
“就看一眼。”高途看著前方的路，說，“順便告訴他，我現在過得很好，他失敗了……”他的聲音很輕，又很堅定，“他沒能毀掉我。”
沈文瑯的心猛地一震，他停下腳步，高途走了兩步，疑惑地回頭望他，路燈下，他似乎被籠了一圈溫柔的光。沈文瑯望著發光的愛人，問：“那你會原諒高明嗎？”
高途低頭想了一會兒，說：“會吧，可能談不上原諒，他已經不能傷害我了。”
“那過去的傷害呢？”
“不重要了。”
沈文瑯笑起來，走上前，繼續摟住高途，驕傲地說：“我的寶貝是個超厲害的人。”
突如其來的誇獎讓高途臉紅，他不好意思地說：“幹嘛突然這麽講。”
“因為我做不到……”沈文瑯的手指收緊，捏住高途的肩膀，輕聲地說，“……我還是會受傷。”
高途擡起手，撫上沈文瑯的手，被沈文瑯握住，大手包住他的手，在溫暖的手心。高途說：“不要緊，我陪著你。”
黑夜裏，相愛的人會一直走下去，走到太陽照常升起。
又走了一段路，高途累了，沈文瑯要把他拐回別墅，堅定的omega執意不從，他說：“不行，明天早上的飛機回江城。”沈文瑯拉著他的手不放，高途不讓他送自己回酒店，一個alpha和一個omega在深夜的街頭拉拉扯扯，一輛出租車路過，開出去一截又倒回來，停住，熱心的司機大哥下了車，警惕地看了沈文瑯一眼，問高途：“先生，沒事吧？需不需要幫助？”
“啊……”高途尷尬地甩開沈文瑯的手，“謝謝您，沒事，他……”
沈文瑯抓住高途的左手，沖司機揚起來，說：“謝謝您的好心，但我都求過婚了。”
司機倒也沒有被輕易糊弄，他打量著這兩個人，對沈文瑯說：“怎麽證明？我看，這位先生好像不樂意。”
誒，這個人怎麽這樣，沈文瑯白眼一翻。高途開口說：“真謝謝您，我們在鬧著玩，我是願意的。”
“真的嗎？？？”沈文瑯眼睛亮起來，激動地抱住高途。
司機呵呵一笑，說：“那真是恭喜你們啦。”說完，司機就走到車邊。
高途掙脫開沈文瑯的懷抱，說：“拜拜，回家見。”他像小兔子一樣溜走，鉆進出租車的後座。
沈文瑯被喜悅沖昏了頭腦，腦袋懵懵的，直到出租車開遠，他還站在原地，恍然清醒，他圍著路燈轉了轉，又原地蹦了一圈，影子陪著他，一起快樂。
Julien早上醒來，看到手機上的幾條消息，是秦明發給他的。
一大早，Julien罕見地按時來上班，他來不及喝咖啡，就沖去沈文瑯辦公室。HS總裁過於幸福，整間辦公室裏，鳶尾香氣馥郁，連信息素都在唱歌，追逐你，喜歡你……等等，換首歌。Julien捂住鼻子，一臉擔憂地坐在沈文瑯對面。
沈文瑯擡頭，手裏拿著文件，問：“幹什麽？”
“聽說你昨晚帶著高途從宴會跑了，就你們兩個人。”Julien說，“而且高途淩晨才回酒店。”
“什麽意思，你監視我？”
“文瑯，我很擔心。”
沈文瑯疑惑，不滿道：“你不至於這麽看不起我的職業素養吧，我不會把情感和工作混為一談。”
“光是情感也不行啊……”Julien說，“高途已經結婚了，都有孩子了，你不能破壞別人的家庭吧？你昨晚和他沒做什麽吧？”
話說到這份上，沈文瑯恍然大悟，原來，原來秦秘書的欲言又止，Julien的幾番暗示，在他們眼裏，竟然是這個樣子。他真是覺得又可笑又生氣，莫名其妙地，又變得像個笑話。
沈文瑯換了語氣，冷聲道：“原來在你眼裏，我就是這樣一個道德敗壞的人。先是歧視omega，再是破壞別人家庭，Julien，你很擔心吧？HS總裁又要陷入桃色醜聞了，身為COO的你又要忙得焦頭爛額了，真煩啊，是吧？”他說完，手一揚，文件夾重重地落在書桌上，發出啪的一聲巨響。
像什麽東西斷裂了。
Julien楞住，沈默了一會兒，緩緩說：“文瑯，是的，我很擔心，很擔心你，陷入這樣的愛情，你會受傷的。”
沈文瑯眨眨眼，抿緊嘴唇，原來，是這樣。
Julien慈愛地看著他，慢慢地講道理，說：“愛情本身不論對錯，但再熱烈的愛情，也不該傷害無辜的人。更何況，最終，你也會受傷啊，高途也會。”
好一會兒，沈文瑯低頭，捂住嘴，低聲笑起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他愧疚又心虛地看著Julien，說：“高途手上的戒指是我送給他的，我們還有一個孩子，叫樂樂。我不在江滬的時候，就是在江城，我們的家裏。”
Julien瞪大了眼睛，楞了足足十秒，原來是個笑話的另有其人，他想起自己這些時日來的言行，竟然被這一對年輕人糊弄，在別人的手心打轉。他吸了一口氣，像生氣的球，圓鼓鼓的，站起身就要走。沈文瑯更快一步站起來，拉住他，討好地說：“啊，Julien，特別特別好的Julien先生，請不要生我的氣。”
Julien被他拉到沙發上坐下，一雙藍眼睛還是不願意看他。沈文瑯只好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解釋清楚，順便也講了他們之間艱難曲折的愛情故事，原來真實的版本，比Julien想象的，更多心酸，更多幸福，更重要的是，是令人祝福的圓滿。
天性浪漫的F國人聽得淚眼汪汪，但故作冷漠，瘋狂眨眼睛。Julien擡手給了沈文瑯胸口一拳，又摸了摸他的肩膀，笑著說：“恭喜你啊，臭小子。”
沈文瑯呵呵地笑，說：“那以後HS，你要多費心了，不過我們隨時聯系。”
Julien看著他，看了很久，又說了一句：“文瑯，你們真不容易。”
“不要緊……”沈文瑯笑著搖頭，“以前不容易，以後就都容易了。”
說話間，沈文瑯的手機響了，花詠給他發了一條消息：沈伯父和應伯父下午飛回P國。江滬公務機機場。沈文瑯拿出手機看了眼，神色一凜，反手倒扣了手機。
Julien關心道：“怎麽了？”
“沒什麽。”沈文瑯說，沈默片刻，繼續道，“我的父親們要回P國了。”
“去送送吧。”
“如果我說，我不想見他們呢？”
“那就不去。”Julien說完，嘆了一口氣，像是在說沈文瑯的父母，也像是在說自己，“不過人老了，又隔得那麽遠，見一面少一面。”
高途說，談不上原諒。
Julien說，要接受腐爛，任何腐爛。
本該被扔掉的果皮果渣，熬過漫長的腐爛，化作一瓶粗糙覆雜的酒，如此艱難，但會遇上懂他愛他的人們。或許，沈文瑯才是馬克白蘭地。
後來，沈文瑯還是去送行了。公務機機場，人煙寥寥，沈鈺在和機長交談，應翼幾次回望航站樓，他心知不可能，卻還是抱有期待。
沈文瑯的專車直接駛入停機坪，他從後座下來，慢慢走過去。
應翼看到他，眉眼間流露出驚喜開心。沈鈺沖機長點點頭，機長走上飛機，留他們一家人告別。
沈文瑯站在他們面前，好一會兒，才對應翼說：“爸，你們別折騰了，好好過日子吧。”
應翼抓住沈文瑯的手，笑著點頭。沈鈺哼了一聲，說：“你操心你自己吧，這麽大人了。”
“我很好，也很幸福。”沈文瑯說，“我要結婚了。”
沈氏夫夫對視一眼，沈鈺沖應翼微微皺眉，應翼輕輕搖頭，沈鈺不說話了。應翼轉過頭，對沈文瑯說：“不管這個人是誰，只要你幸福就好。”
“我會幸福的。”
沈鈺說：“那以後……”
沈文瑯打斷道：“以後再說吧。”
支離破碎的一家人道別，不說再見。
飛機升上雲端，帶走愛也帶走恨，讓過去的過去，讓未來到來。
送別了父親們，沈文瑯感到無比的疲憊，江滬這座偌大的城，又只剩下自己孤零零的一個人。他不想再去公司了，司機開著車，送他一路回到了別墅。他推開花紋繁覆的大門，走進房子裏，扶住玄關的矮桌，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好累，好累。
廚房裏有做飯的動靜，哐當的聲響。沈文瑯往廚房走，想跟阿姨說，別做飯了，他沒有胃口。他走過長廊，站在廚房門口，動彈不得。
高途穿著他的居家服，衣服大了一圈，完全不合身，長長的袖子挽起來，松松垮垮的，顯得他嬌小瘦弱。他手上掐住一根青菜，驚訝地看沈文瑯，笑著說：“你怎麽回來得這麽早？”
沈文瑯眨眨眼，不敢相信，然後他沖過去，抱住高途，他又驚又喜，又感傷又快樂，他說：“你怎麽在這兒？”
“密碼這麽多年都沒換？”
“你怎麽在這兒？”
高途仰頭親親沈文瑯的嘴，笑著說：“我來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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