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傳來喜訊病丘老 勾起誓言淚健君

關燈
傳來喜訊病丘老 勾起誓言淚健君

手術安排在第二天。

見薛霽月仍悶悶不樂,丘老問道:“小月,你還覺得是小劉醫生捐獻的眼角膜?”

“是的,他之前說過眼角膜存在角膜庫的。”

“我知道你倆……但是,我想說的是,這只是一種可能性。我剛才找朋友查了一下,今天確實有重癥患者最後捐獻器官,包括眼角膜。之前健君兒也發動朋友聯系冬原每個醫院的護工,讓他們幫忙勸說病危患者捐獻器官。”

“啊?幹爹你們為我做了這麽多,尤其是您,還打算為我捐眼角膜,這些恩情讓我怎麽承受啊?”

“嗨,我就那麽一說,這不也沒捐成嘛。健君兒剛才就不該嘴那麽快告訴你!”丘老埋怨起錢健君。

丘夫人勸道:“傻孩子,真正關心你的人,只是單純地希望你幸福,不需要你去感謝的。如果眼角膜真的是小劉醫生捐獻的,我想他也一定會是這個想法。你如果真想感謝,就是要幸福地生活,否則才是辜負了這些關心你的愛你的人!”

“我懂了幹爹、幹媽,謝謝您!您二位早些回去休息吧,這麽多天,您累壞了。”

丘老笑著搖搖頭:“沒事,你不知道,能有機會陪在你身邊照顧你,是老天爺對我的眷顧。我現在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就算要了我這把老骨頭我也心甘情願。能為女兒奉獻一生是父親最圓滿的結局。”

“幹爹……”薛霽月感動地說不出話來。

丘夫人攙著丘老離開時,他仍然帶著濃濃的擔憂。既有對明天手術的憂慮,又有對劉澈的擔心。

他很清楚劉澈和薛霽月的感情。有幾次薛霽月給劉澈發消息還是他幫忙拿的電話。也是他每天把薛霽月的情況告訴劉澈。剛才他還背著薛霽月給劉澈打過電話詢問具體情況,但是劉澈只是幹巴巴地否認——“我沒有!”

其實,離開夏林前丘老去找過一次劉澈。

“小劉醫生,為何你不接小月的電話?消息也不回,這樣很不禮貌。”丘老頭一回對劉澈嚴厲。

“對不起丘老,我有我的苦衷。”

“你有什麽苦衷?我知道你右腳骨折了,現在不能來照顧小月。但是你可以接電話,可以回消息,哪怕有一句話問候也好。你知不知道小月多想聽到你的消息。她不僅關心你,現在她更需要你!”

聽了丘老的話,劉澈心痛到全身顫抖。他死命地掐著右手背,語氣卻仍然堅決:“您知道的,我看不見,我幫不上任何忙,那些口頭上的關心有什麽用呢?現在她最需要的是您還有錢總這樣能帶給她實際幫助的人。”

丘老看見劉澈的情形,心裏有些了然,“小劉醫生,小月愛你,非常愛你。你的作用,我們任何人都替代不了。我們再多的關心,都不如你一句問候。愛不會在乎你看不看得見。”

“我知道,我知道……”劉澈被痛苦墜彎了腰,他低頭呢喃片刻才擡頭“看”向丘老,“丘老,我知道在您心裏已經認定小月就是您女兒,那我向小月的父親問一句話。”

“你問。”

無聲告別的淚水蕩漾了劉澈漆黑的眸子,染紅他的眼眶,卻並未軟化他聲音中的堅定,“作為一名父親,站在客觀的角度,請您如實告訴我,我和錢總誰更能帶給小月幸福?”

丘老被這靈魂的拷問難住了,他不能說假話,但也不願眼前的劉澈受傷。他反覆措辭才緩緩說道:“小月的幸福是她自己感受的幸福,我們誰都無法替她做決定。”

“謝謝您,我知道您心裏的答案了,您不說出來是怕我難受。其實您多慮了,我知道是這樣,所以才會這樣做……”

“我說得也是……”

丘老還想解釋,被劉澈打斷,“丘老,因為愛,父親總會把自己認為正確的給女兒,不是嗎?那我為什麽不能呢?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後,錢總都比我更能幫助小月,並帶給她幸福。就算我能看得見,我能做得也很有限。”

“孩子,我是過來人,我也了解小月,她不會在乎物質那些,她只在乎感情。你為什麽不相信呢?”丘老語重心長地說道。

“我相信,丘老,我相信。可是如果沒有我,如果不是我碰巧走進她的心,小月會對我有感情嗎?這在心理學上叫移情。或許小月自己都不確定到底是不是移情!就算她對我的是感情,但是錢總對小月不是感情嗎?哪段感情會更美?最起碼未來的日子我沒辦法讓她更幸福。就如同、如同無論小月是不是您親生女兒,您不願意去確認……”

丘老一時語塞!他明白了劉澈深沈的愛,也知道今天他勸不了劉澈,最後他只能妥協道:“小月大了,我們誰都不能以愛的名義,代替她做主。小劉醫生,我希望你能再考慮考慮。我會照顧好小月,也會每天告訴你她的情況。你的想法小月或許也能猜到,等她康覆了我也會告訴她,具體怎樣由她自己做決定。”

“可以,但是能不能請您在她康覆前不要告訴她我們有聯系?”

“行!”

經過幾個小時的等候,在眾人的期待目光中,等來了醫生的喜訊,“手術非常成功!”

接下來就是漫長的愈合期。等眼角膜愈合就可以再修覆視網膜,徹底恢覆光明估計還需要兩個月的時間。薛霽月勸大家各自回到工作崗位,可是沒有一個人願意離開。

“小月,我已經適應現在這種工作節奏,挺好的。有什麽事情小瑜和心悅都會及時告訴我,我遠程指揮,不僅什麽都不耽誤,反倒讓我多了很多時間思考未來發展戰略。我現在才發現很多事情我沒必要事必躬親,不能學諸葛丞相出師未捷!”錢健君還是之前的那套說辭,好像真的是獲益匪淺。而且他還旁征博引,“我也是現在才明白,明朝那些皇帝動輒多少年不上朝,我們可以批評當皇帝的懈怠,但是我們也不得不讚嘆那是古代文官治政的巔峰,所謂皇帝垂拱而治不過如此。作為現代化的企業管理應該吸取其精華。”

丘念的回答則更實在,“姐,現在都提倡遠程辦公的,要跟上時代。”

柯一可他們的理由就簡單多了,“你是老板娘,你在哪兒我們在哪兒。”

實在沒辦法,薛霽月勸年輕人多在冬原逛逛,還給他們口述了一篇攻略。

只是回想這些的時候,劉澈總是她繞不過去的痛。

她給劉澈留言,生氣過、憤怒過、哭過、求過……卻都石沈大海。好幾次都惹得丘老都嘆氣搖頭。

在大家精心照顧下,薛霽月的眼角膜恢覆得比預期要好,很快就進行了視網膜修覆的手術。

醫生再一次把喜訊帶給大家,“手術很成功,只需要再養一段時間就能徹底恢覆視力。”

一直緊繃的弦突然松弛,大家在病房裏渡過團圓的中秋節後,丘老病倒了。僅僅是個感冒,卻導致高燒。經過治療雖然退燒,基礎病仍不容忽視。薛霽月從周盈和柯一可的聊天中聽出端倪後,說什麽也要讓丘老和丘夫人好好休息,而且讓從夏林跟過來的兩名護士,還有丘念和林猗猗寸步不離的照顧他。

錢健君依然是盡可能守護在薛霽月病床前。

這天來換班的柯一可和周盈還堵在路上,只有錢健君一人。他一直堅持著給薛霽月讀著笑話。在他誇張地演繹下,即使很冷的笑話,也惹出不少笑聲。

“錢總,幫我遞杯水,我有些渴!”薛霽月笑累了。

“哦好的,稍等。”

眼下只有錢健君,這位總裁不僅自己給薛霽月倒水,還非常熟練地試了試水溫才端過來。這麽長時間下來,倒水,削水果這些瑣事兒,他都熟能生巧。

“給,水溫正好。”

可能是渴了,聽見錢健君的聲音,薛霽月沒多等主動伸手過來,正巧碰到錢健君手上。

“對不起,沒事吧?”從知道以來一直繃緊的神經,讓錢健君緊張地一哆嗦。

“沒事啊,……”薛霽月想到什麽改口道:“沒事,怪我。”

“怎麽能怪你呢,我應該小心一些遞到你手上的。”

薛霽月沒再客氣,反而略帶羞澀地輕聲叫道:“錢總。”

錢健君沒註意到薛霽月神情的變化,“怎麽了,小月,還難受?”

“沒有……如果,如果我說,我說我可以……”

錢健君察覺到薛霽月的吞吞吐吐和面色嬌紅,他猜到了什麽,開始緊張,呼吸變得粗重,終於他聽到了天籟的聲音,“我可以接受你,你會開心嗎?”

“真的嗎?你說的是真的嗎?”錢健君不太相信他聽到的。

薛霽月沒正面回答,只是又問了一遍,“你會開心嗎?”

“開心,當然開心,太開心了。”

“錢總,麻煩把我隨身的那個包,幫我遞過來好嗎?”

“好的……給!”現在錢健君走路都帶風。

“你稍微平靜一下,幾個深呼吸之後再感受一下,你真的很開心嗎?”

這下,錢健君滿腹狐疑,但還是接著照做了。幾個深呼吸後,他發現似乎是被空氣沖淡了喜悅,居然有一絲絲失落感,仿佛還有一點愧疚。

“不,不會的,怎麽會有愧疚呢?!”錢健君果斷否定自己。

“這次,包括上次你誤會我答應你,錢總,你細細感受一下,如果去掉那短暫的、目標達成之後的快感,還有多少真正的喜悅?”

錢健君捫心自問,“好像還真是,和小月之間,一切還都如此,該聊天聊天,該怎樣怎樣,似乎也沒什麽變化,喜悅仿佛只是因為一個心結。反倒剛才那種被按住的感覺更強烈一些。”

但錢健君嘴上還強硬著,“開心當然還是開心啊!”

“比當時還開心嗎?”說著薛霽月掏出剛才一直在包裏摸索著的右手,把一張心形的卡片遞過來。

“這是?”

錢健君接過這張卡片後,瞬間就被石化。

這是很普通的一張粉色愛心狀紙質卡片,已被時間氧化出一層淡淡的淺黃。卡片上鐵畫銀鉤的行楷寫著:“你最美時無怨無悔選擇了我,我最強時海枯石爛不辜負你。”

當年,那個醉意朦朧的夜晚,那條暗紅色的長裙,那迷醉,那纏綿,那傻傻的笑,那癡癡的甜,那海誓山盟似乎還在耳邊……那時候多麽開心,多麽喜悅,仿佛自己擁有了全世界。還能清晰的記得,當那個擁抱之後,感覺自己站著比所有人都高!看任何人都是俯視!以至於淚流滿面而不自知。

是啊,那時候自己除了理想什麽都沒有,只除了身邊的她!而那時候是她最美的時候,一點也不輸給眼前的薛霽月。不,其實直到現在她也只是被生活綻放了韻味,只是自己已經好久好久不曾欣賞,甚至都刻意逃避不去想……

過了良久,錢健君才哽咽道:“你,你怎麽有這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