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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似仇人揭面目 確因車禍去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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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似仇人揭面目確因車禍去光明

薛霽月尋聲看過去,只見走進來一名身材強健,膚色微深,鼻梁挺拔的男士。

“高主任,我們這兒閑聊呢。”李靜姿的聲音從薛霽月身後傳來。

高主任卻只看著薛霽月,楞了一小會兒,然後僵著臉,“你,你們聊……”

說完他扭頭就走。

轉身的一剎那,薛霽月看見他右手無名指猶自抖跳不止。剛才就莫名有種熟悉的感覺,但那張面孔和記憶中眉清目秀,粉面朱唇的樣子相去太遠。現在看見這個不自主的動作,薛霽月下意識地開口叫道:“章儒?!”

高主任向前的腳步本能地頓了一下,他只得回頭勉強笑道:“什麽?”

“章儒,你是章儒?”薛霽月提高了嗓音。

“不,不,你認錯人了!”高主任沒再停留,扭身就向院外走去。沒走幾步,他就開始小跑逃離。

薛霽月也連忙跟了出去。

李靜姿和梅如故還不明就裏,但劉澈大致有了猜測,他也快步向外走去,一邊走一邊喊,“小拾,別著急,別著急……”

只是他沒走出去幾步,就聽見尖銳刺耳的汽車剎車聲,緊接著就是一個女聲的慘叫。

“小拾,小拾……”劉澈大步流星往外趕,“小拾,你沒事兒吧,你沒事兒吧?小拾……”

大聲呼喊,卻一直沒有收到薛霽月的回音,劉澈驚慌失措。他幹脆向著聽力和記憶判斷出的位置跑起來。只是沒幾步,他就重重摔倒在地。再想起身,右腳踝傳來劇痛。但劉澈不管不顧,咬著牙,跛著腳,伸著雙手奮力向剛才的目的地挪去。

是的,薛霽月被車撞倒,現在已經躺在地上。神情有些恍惚,目光有些模糊。她感覺不到一絲力氣,也看不清色彩,只有黑白的世界帶來陰沈的恐懼和無助。直到她聽見劉澈慌亂的聲音,才有了一份安穩。

“小,小……”

薛霽月想呼喚劉澈,但是用盡力氣也沒能喊出聲。不過這已經足夠,劉澈聽到了。

劉澈撲倒在地,嘴裏呼喊著,雙手摸索著。終於,他摸到薛霽月的手,薛霽月的胳膊,薛霽月的臉,他爬了過來,“小拾,小拾,你怎麽樣了?你傷到哪兒了?……救護車,快叫救護車啊……”

最後兩句劉澈是回頭沖路人嘶吼出來的。

“已經打電話了……”

聽到李靜姿的回話,劉澈湊近薛霽月的臉,一邊感受著她的呼吸,一邊呼喚:“小拾你說話啊,你別嚇我,你說話啊,我在,笨小明在,你的笨小明在……”

薛霽月終於看見了劉澈的臉,看見他的焦急、他的恐懼、他的心痛,還有他不受控制的淚。薛霽月仿佛看見了之前夢的盡頭自己一直未曾看見過的一幕。

西邊殘陽的餘色,垂死掙紮著。如之前破曉時那一線血染的天際,紅得決絕而悲戚。

在一片被絞股藍葉子密密覆蓋的土地上。明,十指淌血,血肉模糊。那些叢生的葉子,讓他分辨不出這些墳頭哪一座才埋著那一縷香魂。於是他挖開亂葬崗所有的墳墓,終於他抱著那只潔白的狐貍屍體,掩面哭泣。他的淚流連在那柔順的皮毛裏,像是輾轉摩挲著一段握不住的時光。但無論怎樣綢繆也勾連不出記憶中的溫存。哪怕最後清淚化血,染紅了那比雪還凈的純白,也沒能點燃一絲生機。

“你為什麽不跑,傻瓜,你為什麽不跑?不管你是誰,你都是我的小月,都是我永生的摯愛啊……你為什麽不跑……”

沒有聲音回答明的哀訴,只有“嗚嗚”刮過的風是他泣血的悲鳴。而薛霽月的視線也漸漸和明的目光合為一體,從劉澈的臉龐、淚眼,到一只躺在懷裏斑駁著血色的白狐,到最後一切都歸為黑暗,什麽都看不見……

聞訊趕來的錢健君在搶救室門口看到劉澈。他低頭坐著,雙手緊握,像是在懺悔像是在祈禱。

“劉醫生,你也在啊,怎麽樣了?”

劉澈站了起來,聲音幹涸、嘶啞,“錢總,現在傷勢還不清楚。應該沒事的,會沒事的。她那麽善良,一定會沒事的。”

“吉人自有天相,小月會好的!”錢健君也是一臉焦急。

隨後,倆人一起默默坐在門口守候。

終於門開了,沒等醫生開口,劉澈就起身問道:“醫生,怎麽樣?”

“病人生命體征平穩,目前還處於昏迷中,應該用不了多久就能醒過來……”

“哦……”劉澈長舒一口氣。

醫生接著說道:“只是,經我們初步檢查,病人眼角膜和視網膜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損傷,需要等她清醒後進一步治療。家屬誰去辦理一下住院手續?”

劉澈連忙應聲,“好的我這就去。”

錢健君客氣地和劉澈說道:“劉醫生,我來吧,我,方便一些。”

“哦……”

“家屬現在可以進去看護病人。”

醫生的這句話打斷了劉澈的推辭,他一瘸一拐地向屋裏走去。這是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劉澈的手很快就碰到墻上,然後再摸索著方向。

這時錢健君的聲音響在他耳邊,“劉醫生,我扶你吧,這邊……”

“錢總,謝謝您,我能行,麻煩您先去辦手續吧。”

“哦,沒事,我司機去了。”

原來劉澈剛才只專註於找路,沒註意錢健君把活兒派給趕來的老周。

“哦,這樣啊,那麻煩您了。”

錢健君把劉澈領到薛霽月病床前。

“小拾……”劉澈剛輕喚了一聲,就生生忍住。

沒一會兒,李靜姿率先趕來。緊接著丘老一家,柯一可他們、還有得知消息的塗心悅,都火急火燎前來,聚滿一屋子人。

“家屬們,你們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你們這樣並不利於病人康覆,留下一兩人幫忙照顧就足夠。”一位護士走進來勸道。

“好好,我們這就出去,給您添麻煩了。”錢健君禮貌地答應下來。

劉澈嗓音還沒恢覆,但他著急表態,“我留下。”

其他人也都紛紛表示要留下照顧。

錢健君和丘老商量道:“丘老,我留下來吧,您和夫人還有其他人就都先回去,咱們隨時電話聯系。這個醫院我也有些朋友,都是各個科室的專家,我待會兒打電話讓他們過來幫忙會診一下。”

“嗯……”

丘老還在猶豫,劉澈猛地站起來,腳踝的疼痛讓他險些摔倒,但他強忍著再次開口,“我要陪著小拾……”

錢健君走過去低聲勸道:“劉醫生,你看我在這兒方便一些,能更好照顧小月……”

劉澈回頭面向錢健君,神情落寞。他喉頭不斷翻滾但終是沒說出一字。

“劉醫生,我陪你去看看腳吧,那會兒我看你摔倒感覺傷得不輕。”李靜姿也勸著劉澈。

丘老是薛霽月的幹爹,這時候他拿定主意,“健君兒,那你留下來,只是你一個人也不方便。小塗,你也留下。丘念、猗猗、小柯、小周,你們隨時準備換班,我們可能要做好持久戰的準備。”

之後丘老看向劉澈,“小劉醫生,聽話,先去看看你的傷勢,我看你的腳很可能是骨折。你放心,我雖然不在病房,但我就在這附近,小月這邊的情況,我隨時告訴你。”

當丘老的目光轉向李靜姿時,李靜姿主動自我介紹,“老人家您好,我叫李靜姿,是小月的朋友,也是劉醫生的同事。”

“小李,那麻煩你照顧一下小劉醫生。回頭一定當面感謝!”丘老說得非常真誠。

“您客氣,分內的事情。”

丘老的安排合情合理,大家無不依從。

李靜姿蹲身檢查劉澈的腳傷,基本斷定是骨折。她去借來一輛輪椅,攙著劉澈坐上去。

一直到她把劉澈推出眾人的視線,劉澈也只是低垂著腦袋,沒再說話。

濃濃的長夜,沒有夢。與無意識的深度睡眠不同,那純粹的黑色本身就是一個噩夢,帶著純粹的恐懼,讓薛霽月並無安寧。

最可怕的是睜開眼才發現,噩夢並不是噩夢,噩夢仍在眼前。

“小明,小明?”薛霽月呼喚著那個最能帶來安全的名字。

耳邊沒有那溫和的聲音傳來,取而代之是低沈磁性的聲音,“小月,你醒了?”

“錢總?”

“是我!”

真的不是夢,薛霽月一陣慌亂,“我,我為什麽看不見?”

“醫生說你可能同時傷到了眼角膜和視網膜。我這就去叫醫生……”

“錢總,稍等,我睡了多久?”

“現在是下午,你暈倒大概6小時。”

“小,劉醫生呢?”薛霽月最後的記憶是在劉澈眼前。

錢健君如實陳述。“他的腳骨折了,一位穿粉色裙子的美女帶他去看醫生,好像叫什麽姿,哦,叫李靜姿。”

“他骨折了?……”

“月姐,你醒啦?!太好了嚇死我了!”塗心悅帶著一筐水果回來。

“傻丫頭,我醒了,沒事……”薛霽月強打精神安慰著塗心悅,但心裏卻五味雜陳——有對未知的恐懼,有感嘆命運的巧合,有對劉澈的關心,又稍稍有一絲遺憾。

“正好心悅你回來了,你照顧著小月,我去叫醫生。全面檢查之前,小月你別亂動……”

因為錢健君和丘老的關系,好幾個科室輪休的專家都被叫回來會診。

“具體檢查報告要明天才能出來,我們目前能基本確定病人別的方面都沒問題,只是視網膜和眼角膜都受到損傷。視網膜可以通過手術修補。眼角膜目前我們醫院只有人造的。”一位上歲數的專家最後給出憂喜參半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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