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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除枷鎖平行線 翻倒醋瓶外賣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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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除枷鎖平行線翻倒醋瓶外賣餐

薛霽月還正在思索塗心悅的話,卻聽見“咯咯咯……”的笑聲,然後塗心悅就補充道:“我察覺到這一點,還是從月姐你這兒體會到的。你也很少叫別人的全名,尤其是三個字的名字,只除了小瑜姐。”

薛霽月立即否認,“這純粹是個人習慣。我和她沒那麽熟,不叫名字叫啥。我想她也是。”

“好吧,沒證據,搞不懂你們。反正我來一個就是好奇為啥你都能猜到,還有就是告訴你昨晚的具體情況,早上電話裏只說了個大概。”

“別,我不關心細節。”

“我怕萬一哪天你們有感情了,然後卸磨殺驢。我可得自證清白,我和大叔真沒啥,他……”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而且我和他沒可能的,錢總只是還沒看清楚自己內心……”

錢健君不僅沒看清自己的內心,還聽不見薛霽月她倆的聊天。只能看見她們有說有笑,時不常還瞟他一眼,卻也刺得心虛的他坐立不安。

塗心悅的說法,薛霽月是不信的。但並不妨礙她和“唾沫星兒”八卦或者說坦白。

“小生勸月公主不要總說我和誰誰誰是不可能的。”

薛霽月沒理解“唾沫星兒”的意思,“為什麽?”

“堵不如疏。這個道理放諸四海皆準。人往往如此,越是給自己設置禁忌,內心裏卻越想打破禁忌。越是在乎一樣東西,就會夢見失去它。就像彈簧,壓力越大反抗越強。所以才說要放下執念,無或者小主所說的‘不可能’也都是執念。”

“你說的我懂,只是有些東西就像平行線不會相交一樣,是公理,是顯而易見的。”薛霽月並不認可“唾沫星兒”的說法。

“平行線一定不會相交嗎?在羅巴切夫斯基提出非歐幾何裏,平行線是可以相交的。別忘了地球的經線在平面上也是平行線。有記錄的更極端的例子是一個母親太愛自己的兒子了,所以希望他死去。當然,和小主說這些,可不是危言聳聽,只是希望月大美女自在隨心,不要有那麽多枷鎖。”

“知道啦,打牌去,以後不罵你了!”

“為啥?不,咱們得說道說道,憑啥不罵我了?我做錯什麽了?咱們總得講道理吧!有理走遍天下。”

面對“唾沫星兒”的理直氣壯,薛霽月勉強忍住“重操舊業”的沖動,“以後不高興了,直接拉黑!問那麽多為什麽也拉黑!”

“暴君啊!……”

過去的一星期,柯一可每天都過得很亢奮。一天兩次甚至三次可以在自己的舞臺上與薛霽月共舞,跌宕回旋間十年磨一劍的艱辛只餘甜蜜。

甜蜜的背後也有濃濃的憂心——薛霽月進步得太快了。今天她就可以完全自己上手,柯一可被要求只在旁邊觀看記錄缺點,現場不做任何指點。

白色的工作服和廚師帽,讓薛霽月白到透明,如一滴晨露,卻又飽含萬物覆蘇的生動。柯一可兩腳交叉斜倚在門框上看得如癡似醉,一雙細眼如睜似閉,享受而又迷離。

薛霽月努力克制住對火焰的恐懼,專註於今天制作的牛排,當大功告成之時才看見沈醉中的柯一可。西褲襯衫一本正經的裝束,有款有型,讓痞帥中的痞內斂了許多。

“要是有多餘的布料可以給他也做一件襯衫。”這個想法怦然出現隨即消逝,“咳咳,做好了,還差啥?”

“咳咳……”柯一可被從幻想中拉回,“挺好的、挺好的,就差醬汁了……”

“劉醫生……”

“李醫生你好,坐。喝點兒茶嗎?”劉澈熱情地招呼著突然造訪的李靜姿。

“謝謝,茶先不用,你吃飯了嗎?”

“沒呢,外賣應該快到了。”

“我自己包的鮁魚韭菜餡兒的餃子,我給你端過來點兒,你嘗嘗。”李靜姿說著把一個大保溫盒放在劉澈面前的桌上。

劉澈無法拒絕禮貌稱謝,“謝謝你,你吃沒,要不一起吃點兒?我也訂外賣了,一個人吃不完。”

“那行,那我們等外賣到了一起吃。我嘗嘗你最近都點的什麽外賣,這麽久都沒讓我幫你。”以前李靜姿有時候幫劉澈訂餐也給自己訂一份,經常倆人一起吃飯,也就沒多客氣。

“哪能總麻煩你,我自己也要努力才行。”

“你就是太要強,會很累的。就說現在,你不說,誰會知道你看不見。別人不知道,我可清楚,當初你跟著你說的那位老人訓練聽力,差不多每天往山裏跑。光崴腳都崴了多少次。”

“能遇到那位老人家是我萬幸!他不單教會我聽聲辨物,還帶給我好好活下去的勇氣。”此時劉澈描述得多平淡就意味著當初多坎坷。

“一直沒問你,當初是怎麽了。那段時間你好像特別消沈。我試著想幫助你,可你卻只字不漏。沒事,不方便的話現在也不用告訴我。”

“沒什麽不方便,都過去了。我這眼睛是上大學的時候突然看不見的,當時醫院診斷是一種罕見病,但是國外已有相同病例出現,並有醫學團隊正在攻關。我就一直懷揣著希望等待著。直到那段時間突然得知國外那個專家團隊宣告失敗,而且我眼睛的覆查結果也不容樂觀,所以當時我萬念俱灰。”

“咱們總勸解別人,其實有時候我們自己最需要被開導!你看高主任我有一次都不小心撞見到他向一短發女生傾訴,當時他的神情和普通病人一模一樣。以後有啥想不開的我來幫你,雖然我水平不如你,但也是專業的,別一個人扛。”說到後面李靜姿聲音漸低,俏臉發燙,趕快調轉話頭,“而且你現在生活不受影響不說,看不見其實也少了很多煩惱不是。更何況,醫學發展很快的,說不定哪天就能恢覆光明了。”

“是的,人往往就是這樣,不惦記的時候卻有意外之喜。我渡過最難受的那一段之後,醫院通知我可以先做一個手術解決眼前的問題,然後繼續等待國內的專家團隊,算是又有一線希望。”

“哈哈,那你要當心煩惱很快又回來了哦!”李靜姿開這句玩笑時,沒來由地想起了薛霽月。

“小明,你的外賣到啦!”薛霽月的聲音帶給屋裏兩人的都是驚嚇。

“小月,你怎麽自己送來了。”劉澈慌忙站起來,一邊捋過額頭上的頭發一邊解釋,“李醫生正好也在,還帶了餃子,咱們一起吃點兒。”

有了之前那麽多次誤會,薛霽月已經有了一定的免疫力。按捺住由甜變酸的落差,禮貌地打聲招呼,“蘭,你好。”

李靜姿淺淺一笑,“小月好,我自己包的鮁魚韭菜餡兒餃子,你也嘗點兒。”

“謝謝。我吃過了。劉醫生訂的我店裏外賣,我路過就給送過來,自己把外賣費賺回來。你們吃我先撤了。”說完薛霽月就打算離開。

“小月……”劉澈叫住薛霽月,可他發現他能用的言辭都很蒼白,只有一句幹巴巴地一句,“一起吃點兒吧。”

“你們吃吧。”

看著劉澈瞬間形容枯槁,薛霽月走之前心疼地補上一句,“我真的是路過,晚餐照舊。”

薛霽月留下的牛排很明顯是兩人份的。李靜姿告訴劉澈這個結果時,劉澈更是委頓。

李靜姿放下筷子直視劉澈良久,“為什麽不解釋?”

劉澈苦笑著,“一切都是事實,何必解釋?怎麽解釋。”

“你是個男人不應該主動一些嗎?”李靜姿說的這點才是劉澈和薛霽月之間的癥結。

“我憑什麽判斷她對我的感情是愛而不是移情?”

“小月身邊不止有你,她原本就選擇困難,卻做出了選擇,她的感情應該很清楚。”

“可這個選擇不一定是正確,我還是個廢人!”溫和的聲音落寞而淒涼。

“世界上、歷史上有那麽多飽受疾病之苦的人,但一樣創造出偉大!貝多芬雙耳失聰還一樣能譜寫最華麗的樂章!‘左丘失明,厥有《國語》;孫子臏腳,兵法修列’,他們哪個不彪炳歷史、光耀千古?”一段擲地有聲的言辭後,李靜姿用一段柔和作為結束,“真正愛你的人,誰會在乎這個?!”

“我在乎,愛她就不應該成為累贅。愛是犧牲,不是綁架。”劉澈聲音不高,但很堅定。

李靜姿看著面前這個一貫溫和的男人變得如此棱角分明,不禁眼眶濕潤,“道理咱倆都懂,我不多說,我只想告訴你:如果將來有一天,你未娶、我未嫁,我願意和你平平淡淡過日子,那就是我想要的幸福。”

李靜姿說得不多,但劉澈都懂。

“謝謝你,女君子什麽時候都這麽磊落。我記下了,我受之有愧!”

說完之後劉澈又低低地自言自語般說了一句,“但是愛的犧牲,也包括犧牲愛情本身。”

薛霽月一路上一直告訴自己,這只是巧合,只是巧合,同事一起吃個飯,再正常不過了。只是情緒和理性往往是悖離的。

“怎麽辦?嗯,找‘軍師’!”薛霽月想到辦法,她停好車掏出手機。

一上線,“唾沫星兒”的頭像就開始閃動,“美女,大白天的走錯了,還是想在下了?”

按道理,現在劉澈應該還在和李靜姿共進午餐。失望被壞情緒放大,薛霽月幹脆實話實說,“生氣了想找人聊幾句。”

“我說怎麽昨晚有飛熊入夢,今天一大早就見喜鵲飛來,我剛剛還偷偷課了一卦,剝卦六五,‘貫魚以宮人寵,無不利。’原來是小月陛下要寵幸奴婢,實在是三生有幸,奴婢喜極而泣,哦,不對是小生洗耳恭聽。”

看見這一大段廢話,薛霽月的小脾氣消散去不少,“沒事了,約你晚上打牌。”

薛霽月收起手機,向著不遠處的“一寸寸的光陰”,走進刺目的驕陽。陰郁的心情在烈日的炙烤下沒幾步就蒸發成水汽,隨風聚成一團雲朵,點綴著長天一塵不變藍色的單調。

“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榮旭看著妻子艾牧還是有些放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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