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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由卿眼入君眼 淚自你心滴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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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由卿眼入君眼 淚自你心滴我心

柯一可差不多是吼了出來,“沒事,前面彎道,您坐好了!”

“好的!”薛霽月也大聲地回應。

因為怕誤事她摘下了耳機,只是柯一可並不知情,而且開始低聲地自語:“薛霽月,我愛你!我真的好愛你。愛你的每一個部分,愛你的一切,哪怕一輩子都只能看著你我都願意。但為什麽你就不信我。為什麽你就不信我?我知道你很優秀,君哥很優秀,你們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但是我就是不死心!我也恨我自己,我也想放棄,但是只要還有一絲力氣,沒有用盡,我想我將來都會後悔的。沒有拼盡全力怎麽能叫愛呢?我要證明給你看,也要證明給自己看,我愛你,我柯一可愛薛霽月,這真的是愛……”

還沒說完,他預言的彎道就來了。有些急。可能是有心炫技,柯一可並未過多減速,飛快入彎,整個車身都向□□斜。

隨著柯一可身子□□,薛霽月眼前黑茫茫一片,突然她感覺臉上似乎被一滴液體擊中。很快又是一滴,都在右邊臉頰。

下雨了?天上晴朗的不見一絲雲彩?

那是什麽?這裏荒無人煙。

結合著剛才柯一可逐漸哽咽的聲音,這難道是淚水?他的淚水,流淌在我的臉上?薛霽月不禁想到。

緊接著又是一滴。

那麽柔弱、嬌嫩,微一接觸就粉身碎骨化成一縷風,如夢般無痕。但又那麽堅硬、有力,輕輕一點就粉碎了層層堅不可摧的外殼直擊靈魂,又如同一只手把心臟攥緊,把所有的感受都擠在一起百感交集!這是不是也是一種接觸?但薛霽月細細體會,除了來自心臟那不可名狀的感受或者感動,沒有任何的難受。

這一晚上有太多的感動,太多的淚水,但此時這輕飄飄的幾顆卻如同這夜晚的結語。無論是漫天繁星還是遼闊草原,不管是深情感動還是憐惜心痛,包括當下也包括以前,都融在這幾顆淚裏。它如此沈重,以至薛霽月不敢再承受哪怕多一滴的淚。她擡頭看天,浩瀚如天空似乎也被蓄滿了淚水,翻滾著的星光就是即將溢出的浪花。

“寒星做淚滴天滿”薛霽月猛然想起夢裏的這一句百思不得其解的詩,仿佛今夜就是它的真意?難道這一切冥冥之中早有安排?那難道和柯一可也……?薛霽月不敢想下去!不,這絕無可能——薛霽月給這個不敢想的念頭再加上一條封印,如同意識封存著潛意識。

盡管封印的仿佛什麽都不曾發生過,但滿滿的感動和滿滿的星空還是讓接下來近一周的草原之旅每一天都充滿驚喜、充滿歡笑……

發生過的畢竟發生過,無論如何躲閃、無論如何分析,錢健君和顧曲瑜的關系還是近了很多,這讓他清醒時更覺得一位新助理的迫切性。

“小瑜,老黃那兒招聘進行得如何了?”

“第一批筆試合格的,明天下午面試,你想親自過目?”

健如集團的薪資待遇在夏林屬於拔尖兒的,所以應聘者如過江之鯽,不過能進入最後面試環節的卻是屈指可數。

“讓老黃給我介紹一下情況。”

顧曲瑜笑著說道:“行,我也著急看看誰是衛子夫。”顧曲瑜的話裏有一個典故。漢武帝幼年為膠東王時,就喜歡阿嬌,曾對阿嬌之母長公主說:“若得阿嬌作婦,當作金屋貯之。”——這就是金屋藏嬌的由來。後來阿嬌當了皇後以後,擅寵嬌貴,但十餘年無子。平陽公主進歌伎衛子夫得幸生子,阿嬌見疏,恚憤欲死。此時顧曲瑜以阿嬌自比,怪錢健君薄情。

“小瑜,不是那樣……”錢健君一開口就發現有越描越黑的嫌疑,但開弓沒有回頭箭,只能接著解釋下去,“我是看你忙,想找人幫你分擔,這和你商量過。你不要總有怨氣嘛!”

“我哪敢有怨氣啊,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正好,有一首《鵲橋仙》為證。我寫給你看。”

錢健君很快就看見顧曲瑜圓潤秀麗的字跡寫著:

“說盟說誓,說情說意,動便春愁滿紙。多應念得脫空經,是那個先生教底?不茶不飯,不言不語,一味供他憔悴。相思已是不曾閑,又那得功夫怨你!”

這詞語言通俗,幾乎全用口語但生動活潑、情真意切,真正是天然去雕飾。

“這是你寫的?”錢健君有些懷疑地問道。詞雖好,只是錢健君自問沒有過“說盟說誓,說情說意。”

“我可寫不出這麽好的詞,南宋一女子所作,我只把最後一句的咒字改成了怨字。雖然境遇不一樣,我還是覺得寫到心坎上了。碰巧你說我,我就寫給你看啦。玩笑而已,別當真!”顧曲瑜如實以告,卻並不妨礙詞中女子的相思情深、古靈精怪都投射到自己身上。

回眸一笑,留下一個背影,引得錢健君又是一陣恍惚,努力回想著薛霽月才鎮靜一些。

不一會兒人事部門的老黃進來了,“錢總您找我?”

老黃並不大,只是稀少的發量,顯得著急。又由於是幹人事工作的,得罪人比較多,被同事們笑罵為“幹人事的不幹人事兒”,因此還博得了一個“黃世仁”的外號。

“這批入面的人選怎麽樣?”

“這是筆試卷子和簡歷。”老黃遞過來一沓資料。

錢健君並不想越俎代庖,“我就不看了,你給我簡單介紹一下吧。”

“入面的都挺優秀的。幾名女孩都不大,名校畢業,五官端正。最終誰能入選,還得看面試評委的打分情況。”老黃回答得四平八穩。

“好你個黃世仁,現在就咱倆你還和我打官腔,我是問你有什麽你印象深刻的。”

錢健君的玩笑讓老黃怪不好意思的,這個不老的老男人有些扭捏地說道:“您不是加了一道愛情觀的題嘛,印象深刻的是有一份答卷上就只寫了一句耳熟能詳的廣告詞——‘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因為評委對這個答案褒貶不一,我都沒拿定主意讓不讓她入面。”

“哦?”錢健君也來了興趣,“這簡單的幾個字,還真不好理解啊!”

“是啊,涵義太多。而且我們還確定不了,是我們想多了,還是答題者想多了。”

錢健君品咂了半天,“嗯,有意思!解鈴還須系鈴人,當面問問啊。這麽有意思的人,趕快去通知參加面試。”

“嗯,還是您說的對,我這就去辦!”老黃滿臉堆笑地恭維著。

“明天下午我也想去參加面試。加一個評委有問題嗎?”

“那能有啥問題!這是給您找助理,本來就應該您自己挑。”

為了見到這個“解鈴人”,這個周三下午錢健君從兩點開始足足坐了兩個鐘頭。為了凸顯面試本身,錢健君還刻意沒有看這些面試者的資料。只是事與願違,有顧曲瑜珠玉在前,他很難提起興趣,整個過程昏昏欲睡。但最後一名面試者走進來時,錢健君不僅睡意全無,還被驚了一個激靈。

塗心悅。

是的,來人就是塗心悅。與之前每次看見她或性感、或青春、或魅惑的形象不同,一身藏青色職業套裙,配上黑色高跟鞋,顯得穩重而幹練。她今天把頭發盤起,露出白皙的長頸,顯出如公主般出挑的氣質。沒有平時或誇張、或濃艷的彩妝,淡淡的妝容彰顯出嬰兒般的膚質和清純。唯一就是左眼角邊,那粒顫巍巍淚滴一樣的朱砂痣還保留著幾分平日的妖冶——當然這也只是在錢健君這位知情者的眼裏。

塗心悅對錢健君視若無睹,非常禮貌地對所有考官鞠躬行禮。然後開啟她的面試。

剛開始的問題和之前一樣,錢健君耐心地又聽了一遍,塗心悅的回答和她筆試一樣,不僅言辭犀利,很多都出人意表。比如問及公司未來發展的建議,塗心悅的回答就很發人深省:“關註科技、著眼感受。”

在一眾考官還沈浸在之前的思索時,錢健君提出他的問題,“你,你好,請問能否解釋一下你在筆試中最後一題的那個答案的涵義。”

剛一開口,錢健君還是不習慣假裝不認識,塗心悅倒是自然,“考官您好,您是指那道‘怎麽看待愛情’的問題嗎?”

“是的。”

塗心悅十根點染蔻丹的手指如常一樣的交叉、游移著,“請恕我直言,這道題出得並不嚴謹。愛情是用來看的嗎?用來思考的嗎?愛是用來感受的,但感受不是天啟,不是冥想,感受來源於物質現實,所以愛是用來做的。”

此言一出,四座皆驚。

“對不起,各位考官不要多想。我的意思是愛是行動!你怎麽想的不重要,不要說什麽‘我是為你好,我是因為愛你……’關鍵在於行動。因為沒有人可以看見所謂的心,只能看見行動的後果!所以才有了我的答案——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只有大家都受益,大家都好的行動,才是愛!一個人心甘情願的付出,一個人心安理得的接受,這是小愛。一個人澤被萬物的付出,一群人雨露均沾的接受,這是大愛!無論是大愛無疆還是兒女情長,不都是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嗎?”

劍出偏鋒卻又對得堂堂正正。但這還不是結束,塗心悅稍緩了口氣接著說道:“作為家紡行業的龍頭企業,我鬥膽猜測各位考官出這個題目應該不僅是好奇我個人的愛情觀吧?其更深的目的,是要從我的愛情觀測試出我的觀念是否能符合公司當下的發展觀。結合之前面試的題目,我是否可以認為公司目前面臨的挑戰,就像感情中處理新歡和舊愛一樣?我的答案依舊,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好的,謝謝你的回答!”錢健君急匆匆結束了這次面試。不知是不是心虛,他總覺得塗心悅說到最後,水盈盈的大眼睛總向自己這邊兒瞄。

只是還沒等塗心悅走出健如集團,錢健君又追上了她,“塗心悅,稍等。”

“怎麽了,大叔?”沒人的時候塗心悅恢覆了常態。

“你怎麽來了?”

“你招聘啟事上沒說我不能來啊?而且我名校畢業,本科學的經濟,哲學和藝術史雙料碩士,配不上這個職位嗎?”

“不是,你想來的話,在咖啡廳你和我一聲啊。”

塗心悅瞇眼一笑,“大叔,你意思是我被錄取了?”

“流程還是要走的。”

“放心吧大叔,包你滿意!那我回去等流程了?”

“稍等。”好奇心驅使錢健君又一次叫住塗心悅,“你那個答案,就那些涵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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