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霽月巧言說事起 健君曲語問根由

關燈
霽月巧言說事起  健君曲語問根由

“我覺得很有必要!”錢健君故意聽不懂薛霽月的反話,用來緩和一下氣氛,然後又假裝恍然大悟,“小月,你就別諷刺我了,我說的句句屬實。你想,集團幾千員工總有逾閑蕩檢之輩,一旦有一個開始就會劣幣驅良幣,最後把好好的一個激勵機制架空。”

錢健君的理由無可辯駁,應該是悉心準備的,薛霽月先搪塞道:“我不信,夏林這麽多家咖啡廳,你就找不到一家比我更合適的。”

這下錢健君自信滿滿地笑了,“小月,夏林林林總總這麽多家咖啡廳,你說有哪家比你這兒更合適?包括夏林商界泰鬥丘老,你讓他選,他也鐵定選你家。”

“你完全可以找一家麥當勞、肯德基之類的快餐店,報銷他們的訂單。我相信這些公司不會為了蠅頭小利和員工串通的。”薛霽月還是找到了一絲漏洞。

“我承認我有一點私心,對於集團來說反正都是一筆支出,給外人不如給自己人。”錢健君大方地承認了,“但這絕對不是主要原因!我們集團30歲以下年輕人占80%以上,剩餘那20%都是管理層。眼下的年輕人更喜歡泡咖啡廳,更喜歡有特色的咖啡,而不是那些千篇一律的飲食!你店裏的咖啡和餐點真的是值得推薦。你看是不是堂食的顧客也多了?好多面孔我看著都熟悉,一見我都低著頭,這些消費集團可是不報銷的。但是他們還願意來,說明什麽?說明我的選擇是正確的!實話說,作為決策者,我都引以為榮!顯得我這個掌舵者品味在線、眼光在線,我還能走在時尚的前沿!往大了說這能增加我們集團的凝聚力和向心力!”

錢健君這一番長篇大論,環環相扣,讓人不得不信。也就最後幾句頗有誇大的嫌疑,薛霽月低聲問道:“有那麽玄乎嗎?”

“你設想一下,小月……”錢健君磁性的聲音開始描述,感覺像是趙老師配音的動物世界,“作為一個家紡業龍頭企業的CEO、一家要進軍服飾行業公司的掌門人,如果不夠時尚、傳統老套,企業文化從何談起?企業的員工怎麽會信服?怎麽會相信這個企業有前途?”

薛霽月無力反駁只能另辟蹊徑,“那行,我讓咳咳統計一下,利潤返給你。”

“我說薛總,您這是要讓我吃回扣啊?!”

薛霽月被錢健君這脫口而出的玩笑逗樂了,只得再次妥協,並開啟了女生耍賴模式,“那這樣吧,以後你來店裏消費,無論多少一律免單!這是回扣也好,提成也罷,就這麽定了!”

沒等錢健君回答,薛霽月又正色說道:“還有就是為了避免腐敗,大公司的供貨商都會定期更換,作為朋友,我不想也不希望我這小店成為潰堤的蟻穴。”

涉及到公司管理,錢健君也不得不重視,他沈吟道:“這,這可以等過了這個周期!你說的對,我一定會註意。”

見錢健君答應下來,薛霽月才徹底恢覆如初,說出肺腑之言,“真的挺感謝你的錢總,雖然你的理由都入情入理,但我知道你沒少花心思就為了讓我開心。包括你的禮物、你每天的鮮花和卡片,我都很感動。只是,只是確實沒必要。你看從一開始這家咖啡廳,我就並不太操心客流問題,也從未考慮過什麽翻臺率。畢竟這麽一家小眾的、連時間都不想留下痕跡的地方,怎麽可能門庭若市?如果真那樣,也有背我的初衷。我想這一點你也看到了,所以才要求集團只報銷外賣訂單,其實也沒必要的,錢本身並不是一切。健如集團和等值的現金,你會選擇哪個?即使不考慮精神需求和精神享受,只考慮現實,掙錢過程中所產生的各種關系也比錢本身重要太多。”

雖然錢健君依然沒想通薛霽月的商業模式,但他能真切感受到薛霽月說的都是心裏話,所以他也坦坦蕩蕩,“小月你這話可謂鞭辟入裏啊。我明白了,下次我會提前和你商量的。”

“好的,總之還是特別謝謝你!不過回去之後你也可以增加麥當勞這些快餐廳,也是給員工多一個選擇。如果那樣的話我這裏生意還是很好,那我欣然接受!”兩人推心置腹的溝通之後薛霽月也輕松了不少,“錢總,你應該比我更了解,真正一個好的企業,不可能靠關系、靠後門、靠人脈走到最後,能取得輝煌成就的必然要經過市場的搏殺!雖然我這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個小店,但我還是希望它能經過市場的檢驗。”

“小月,無論如何,無論有沒有咱們的所謂協議,無論最後你是否能接受我,我希望我都能是你的朋友!高山流水,知音難覓。我們健如從一開始走到今天,有過誘惑、有過質疑,但我一直頂住壓力堅持市場路線,團隊內部、高管都有人不理解,覺得因為我個人的情懷耽誤了大家賺錢。直到今天你這一席話才算是說出我的心聲啊!”錢健君說得很感性,配合上他朗星般的目光,非常具有感染力。

接著錢健君又補充道:“小月,能有這種理念,說明你有高屋建瓴的大局觀和洞若觀火的判斷力。如果你只是開一家咖啡廳,我真的覺得是大材小用了。而且,我不信這咖啡廳只有表面這麽簡單,我暫時並未看清藏在水面下的商業模式,你別告訴我,我自己琢磨,真的很有意思。”

薛霽月舒心地笑了,不過回答卻很模糊,“我這裏一切都真的很簡單!能和錢總做朋友,並被引為知己,是我的榮幸!”

突然薛霽月好像想起了什麽,“錢總,你這麽忙是不是該配不少助理?”

錢健君不明白薛霽月純粹是閑聊還是意有所指,只能先做出解釋:“兵在精不在多。我工作上的助理就一個女孩子,之前我應該和你提過,叫顧曲瑜,名字應該是取自‘曲有誤周郎顧’的典故,很能幹,私下裏那幫員工都叫她‘女公瑾’。有她協助,雖然還是忙,但也夠了。”

“她是不是大眼睛,頭發不長,長得很漂亮很精幹。”薛霽月繼續問道。

“你見過她?哦,也對,我來你這兒,還是她推薦的。”

“又能幹又漂亮,難怪能得到錢總的賞識,不僅獎勵價值不菲的包,還能分享秘密。”

“分享秘密,什麽秘密?”

“你妻子因為包誤會我的事兒,對於助理這不算秘密嗎?”

“哦,這個啊……”錢健君確定沒告訴過任何人,老周都不知道,但還是先敷衍下來,“咱倆簽訂的協議還是她幫我起草的,能者多勞,有時候她也被迫傾聽一些我的抱怨。但你放心,她口風極穩,滴水不漏,這是久經考驗的。按她的話說就是‘醉話夢話都不會走嘴’。”

“我沒啥不放心的,就算她傳出去,最多也就是你們集團多了董事長的花邊兒八卦。”

薛霽月的確沒啥可擔心的,唯一讓她費解的是,顧曲瑜那天應該是故意在她面前暴露蹤跡,希望她能轉告錢健君。如果只是為了提前曝光錢健君的謀劃,她大可不必說那麽多。而且其實她不提醒,薛霽月也能猜個大概。難道只是因為沒控制住情緒?薛霽月不信。既然想不通,不妨走走看,反正評估下來也不覺得會有人因此受傷。

只是錢健君不像薛霽月那麽淡定了。他思考了一宿,都並未想出確切的答案。最大的可能性是,顧曲瑜是梅如故安插在自己身邊的“密探”!

整個一早上,錢健君都還有些恍惚,他不敢相信,也不願相信。中午在員工食堂草草對付了一口,就回到辦公室。

“小顧?你怎麽大中午還喝咖啡,不休息會兒。”

“怕你有事找我,準備著點兒。”

“果然是女公瑾,正好進來聊聊。”

如往常一樣,倆人分坐辦公桌兩側。錢健君目光不如以往那麽堅定,顧曲瑜呼吸也稍顯急促。

“小顧,一晃咱倆共事好幾年了,你和老周一直是我的左膀右臂。”錢健君不知如何開口。

顧曲瑜深深地吸了口氣,然後緩緩說道:“一般老板這麽開始聊天,不是要加薪就是要裁員。我想這次是要被裁員了吧。”

“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感慨一下。這會兒午休時間,我們不聊工作,不聊工作。”

“不聊工作,那是生活上我做的什麽讓錢總不如意了嗎?”

顧曲瑜的話恰好是個引子,錢健君順著她的話接道:“也沒有,按道理你是我的工作助理,但是我生活上的很多事情也都煩你費心,我很是抱愧。”

“你不用抱愧,這幾年你一直給我加薪,足夠支付我的那些微不足道的付出。”

“不,真的我給的相比你的努力還是遠遠不夠。其實很多時候,我都拿你當成一個朋友,一個最好的傾聽者。我無法告訴任何人連老周都不知道的秘密,你也是唯一知情者甚至是,是參與者。”錢健君還是沒準備好問出心中疑惑。

顧曲瑜反倒發問了。“怎麽?我有洩密了?還是有什麽傳聞?”

“傳聞倒是沒有關於我的,只是,只是有些別的傳聞……”

“怎麽這傳聞和我相關?

“嗯,嗯,和你有點兒關系。傳聞你知道了一件原本只有當事人知道的事情。而這件事情我在任何時候都只字未提。”錢健君總算問了出來。

顧曲瑜輕松地笑了,“錢總還不打算直抒胸臆嗎?”

“哎,還是瞞不住你!我送你的包,小月也有一只一樣的。因為這還有一個誤會。這事情,只有三個人知道。我太忙了,記不清是不是和你說過。”

“這時候了,還要試探我嗎?錢總會真的記不清了嗎?”顧曲瑜先是硬著回了一句,隨即就低下了頭,像個做錯了事的小女生等待著責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