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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起兩因十指扣 夢回一醉飲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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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起兩因十指扣夢回一醉飲千年

“你醒了?”劉澈溫和的聲音雖不似夢裏般撩撥酥麻,卻也總能帶來溫暖和踏實。

“嗯,我睡了多久?”薛霽月慢慢坐起來,重新整理了一下有些散落的長發,順勢拭去眼角的淚痕。

“沒多久。臉大的包子,大概吃了三十來個,你就醒了。”

劉澈隨口用一個兩人之間講過的笑話描述了時間,逗得薛霽月輕松一笑。

然後劉澈才又問道:“又做夢了?”

“嗯,奇怪,你也沒催眠我,我也做了前世的夢。”

這是意外之喜!“哦?夢見什麽了?這可是好事兒,說明你的意識徹底松動了。”

“也是在這樣的一個山頂,也是對著一輪滿月,不過是在冬天,整個世界銀裝素裹。我在練功,夢裏的丈夫偷偷來看我,並帶著雞腿和酒。”難以名狀的羞澀讓薛霽月講得很簡略。

“就這些?有沒有新的發現?或者細節?”

薛霽月又仔細回憶了一番才緩緩作答:“新的發現,以前沒有的,那就是我在練功,或者說是在祭拜月亮。哦,我在夢裏名字就叫祭月,祭拜的祭。”

“還有嗎?尤其是夢裏你自己以外人物的細節,有沒有啥特殊的。”

“沒了,雞腿和酒算不算?那雞腿好香!酒也很好喝,不辣,度數不高,熱著喝,好暖。”薛霽月說著話還咂著嘴,仿如在回味。

“稍等。”

劉澈說完就去“百寶囊”裏摸索。

很快他就回來了,“是這樣的嗎?”

被舉在薛霽月眼前的,豁然就是與夢裏一般無二的雞腿。

默然接過來,溫熱飄香,誘出兩行清淚跨越千年。

抑制不住地流淌讓薛霽月徹底失態,她哽咽著說出三個字,“你討厭!”

“對不起,怎麽了?”劉澈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劉澈永遠那麽謙和的態度和此時呆呆的表情使薛霽月破涕為笑。

“你害我控制不住身材了!”

“噢!”劉澈長舒一口氣,“那,那怎麽辦?”

“罰你也吃成大胖子!還有嗎?要麽咱們一人一個,要麽咱倆一人一半!”

劉澈如釋重負地笑了,然後又變魔術般舉出一只雞腿,“小生甘願受罰,榮幸之至!”

薛霽月也舉起雞腿和劉澈手上的相碰,“幹杯!”

“幹杯!”劉澈說完又溫和地笑著補充道:“幹杯,沒有酒哪行?”

只見他又神奇地遞過來一個保溫杯。

“你?!”盡管見證了一天的奇跡,薛霽月還是被驚喜撞得無語凝噎,但轉念一想,她又惋惜地拒絕,“不行,待會兒回去還要開車!這地方肯定沒代駕的。”

“放心吧,無醇的!”

夾著冰塊的清爽,呼應著夢裏的暖熱,兩樣的溫度,兩樣的口感最終在虛幻與現實的交織中化成一樣的口感,一樣的溫度,一樣的情愫在輕輕地訴說、低唱。

“你也飲。”薛霽月沿著夢裏的痕跡脫口而出。

有那麽一秒或者一分鐘或者十分鐘又或者一秒都不到的停頓,闖進了二人中間。

尷尬?歡喜?或者幻覺?

劉澈似乎自然而然地就伸出了右手。

“嗯,雞腿就著涼啤酒果然不錯。”

劉澈的自然讓薛霽月的尷尬煙消雲散,“小明,你很會吃嘛。”

“那是,唯美食不可辜負!”

“切,你又學我!”

“我哪有,這我正經原創。”

“這是我原創,唯美,食(拾)!不可辜負,在我這兒有兩層意思!因為我小名就叫小拾,嗯,以後你也可以叫我小拾。”

“小拾?哪個拾?”

薛霽月耐心地解釋道:“一加九等於十的十,不過不是一橫一豎那個十,是大寫的提手旁的拾。”

“哦,拾取的拾。有什麽含義嗎?不會像我的小明是充話費送的吧。”

“我老爸說拾代表圓滿。我出生那天是滿月,可恰逢天狗吃月。老爸說月有缺,愛補滿!所以給我取名小拾。我從小帶著一個缺月造型的項鏈,老爸也請人鑲鉆鑲成滿月。”

“月有缺,愛補滿!好偉大的父親!難怪說父愛如山。”

……

夢、現實還有回憶,讓這山頂簡單的一餐變得滋味十足,回味無窮。帶著滿滿的享受和不舍,告別這觀山、觀月、觀紅塵的地方。

剛踏上回程的小路,薛霽月就發現路邊低矮的引路燈已經熄滅,而手機已經在各種拍照中電池告罄開不開機。劉澈為了減負,就只帶了電話手表。

雖有滿月的清輝,依然不敵下山的崎嶇陡峭。沒走幾步薛霽月已經幾次遇險。倒是劉澈因為所有路線早已爛熟於心,所以不受幹擾。

“我拉著你走吧!”劉澈伸過來登山杖。

和早上差不多類似的情景。不過這回薛霽月不為所動,反而問出一個問題:“剛才你說我做夢,意味著意識已經徹底松動了?”

“嗯,是這樣。”

“那是不是我的一些癥狀也應該相應的有所好轉?”

“理論上說應該是。”

“那要不檢驗一下成果?”薛霽月滾燙的臉色掩在夜色之中,但羞澀到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依然暴露出內心,“你直接拉著我。”

敏銳的聽力讓劉澈收回了手杖。捋了捋額前的頭發,盡量平穩地探出白凈的右手。月色烘托著柔和的線條,散發出溫潤的光澤。依次排開三枚月牙般的痕,掬起一汪回憶,堅定著破繭的勇氣。

薛霽月顫顫巍巍的左手,在這段山海相隔的旅程上匍匐。越是期待,越是失望,即使只有指間最淺地碰觸,還是激起一陣疼痛蕩開了這註定會被銘記的初次。

“對不起,沒事吧?”

薛霽月擎著淚,細細感受著——比早上的時候要疼一些,比以往卻已經好了很多。

“沒事,再試一次!”

這回薛霽月沒有如上次一樣小心翼翼,而是鼓足勇氣之後,直接緊緊攥住劉澈的大拇指。

依然有電擊般的疼痛襲來,但還可以忍。薛霽月堅持著,就是不松開手中救命的稻草,像是抓死了韁繩,要馴服暴烈的良駒。

終於,疼痛的尖銳被纖弱的玉手磨平,鈍鈍地不適仿佛只為了宣示存在,如早上,如每月。這就是他的溫度,從手心裏傳過來的暖,像每次都用的“暖寶寶”,呵護減緩著隱痛。

薛霽月一個深呼吸才強行抑制住喜悅,“走吧。”

“可以嗎?”一貫的溫和,因為激動而顫抖。

“嗯。”

下山的小路因為熟悉而絲滑,各自的歡心因為牽手而沈默。不知過了多久,薛霽月完全適應了。她停下腳步,默不作聲地松開攥緊的手掌,但仍然保持接觸,怕一松開就丟失不見。然後她摸索著讓兩只手變成十指緊扣。

“走吧。”

這是薛霽月最後能說出的兩個字——她已完全沈溺在幸福的海洋中。

原來是這個感覺,比剛才強烈千萬倍,判若雲泥。薛霽月想起了舒小閑的形容“感覺他拉著的不是我的手而是我的心臟我的靈魂。”不,不完全一樣!那真實不虛的安全、踏實、溫暖,擊穿了所有距離,這就是我們的心跳!這是靈魂的交融!

多年的夢想、渴望,讓淚水再次奪眶而出,奔向夜空,散作星辰,與滿月爭輝,低語著、吶喊著……

昨天滿負荷的身體和情緒,換來一枕香甜。或許因為過分地放松,起床時,需要“溫泉水滑洗凝脂”,才能沖淡羞答答的夢境。

新的一天,能看見花朵比昨天多一分嬌艷,能聽見鳥鳴較以往添幾許婉轉,能欣賞天邊雲霞舒卷無心,能感受耳邊清風天真爛漫。一切都像初陽一樣充滿希望。靜靜地倚在“一寸寸的光陰”,舒緩的又何止是身體。

帶著幾分期待,在接過柯一可遞來的咖啡時,薛霽月故意把手往下挪了幾公分。來自靈魂深處熟悉的疼痛讓薛霽月好容易才忍住尖叫,她疾速縮手,驚得柯一可險些把咖啡灑了。

有些失望,就像雲朵點綴著碧藍色的天空,沒有那麽的徹底,但何嘗不是一種美麗?——親密的接觸或許僅限於劉澈。

日頭漸高,三三兩兩的客人漸至,怕被擾了對回憶的品味,薛霽月擺出一張“囧臉”。於是仿佛春日的溶溶繼續留在這一方天地,直到不經意間看見秋雪。

起初,秋雪是與風一起來的,許久未至卻也並無突兀,並未在薛霽月的意境中留下痕跡。但此時,風已去,只留下秋雪捂著臉,泣不成聲。

因為那次傾訴,薛霽月覺得或許自己是唯一能幫助秋雪的人。

“你好,我能坐下嗎?”

秋雪捂著臉,應該是點了點頭。良久,她才強壓下淚水,看向對面的薛霽月。與往日的優雅不同,此時她妝已花,腫脹的眼睛仍有淚水默默往出淌。

薛霽月遞過一張紙巾,輕聲問道:“願意說說嗎?”

“他走了,回他自己的家了,沒有我的家……而我,沒有家了……”

一句話沒幾個字,斷斷續續,卻包含著一個淒慘的故事和兩樣不同的結局。

之前有過猜測,甚至早先還和林猗猗一起討論的時候,心裏也偷偷想過如此方叫報應。只是隨著了解的深入,真聽見這個答案,此時薛霽月也是一陣心痛。

沒等薛霽月措辭好,傾訴的欲望暫時止住了抽泣,“他和我說對不起,說一切都是他的錯!他認打認罰,隨我索賠也好、鬧也好,他都認!就算我讓他身敗名裂,他也無怨無悔。只是對不起有什麽用?有什麽用?”

淚水和心痛都不是說停就能停的,揭開了傷疤,又是好一陣擦拭,才讓語言繼續,“鬧又有什麽用?我曾經以為是愛情,如果我魚死網破,對得起自己當初的感情嗎?可是我無動於衷又對得起自己嗎?就算我原諒了他,最多也就是他妻子之外再多一個女人原諒他,最多就是他看見我,想起我時心裏或許有的一絲愧疚!但是誰會原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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