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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合藝術談中外 通曉根源聊古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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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合藝術談中外通曉根源聊古今

面對薛霽月的問題,這次“唾沫星兒”並沒有給出答案。“月大美女,這問題您問小生沒用啊。我說了算嗎?我說了您信嗎?您要是信別人說的,那麽多比我牛X得多得多的人說了各種答案,您不也沒信嗎?要不咱還是八卦一下約會的情況,更對得起良辰美景不是?”

“也不是約會啦,就是一起吃了個飯。”睡意全無,還越來越清醒,薛霽月只得去倒了杯威士忌。

“他有對你表示或者暗示嗎?”

“不是你想的那樣。是我心理醫生,為了表示感謝,請他吃飯。也就是朋友關系吧。比一般醫患關系要近,僅此而已。”

“哦,醬紫啊,那醫生也認可你們的朋友關系嗎?還是他有想更進一步?”

“他呀,他總是那麽溫和,看見他就能明白什麽叫君子溫潤如玉。所以也不會明確表示什麽的。那會兒和人介紹也說的是男的朋友,可能是他口誤,或者別人聽錯了,以為是男女朋友,他還專門向我道歉。”薛霽月少見的打了很多字,還描述了細節,因為她也不知道答案,或者說她也想知道答案。

“那奴婢就要向小主道喜啦!醫生想做你男朋友。一飲一啄早有天定!這世上哪兒有多麽多的失誤,就算真是口誤也往往是潛意識作祟,這個錯誤往往能表達出被意識所禁錮的真實想法。值得懷疑的是為什麽要去封錮自己的感情呢?看卦象男卑女尊,男止女悅,嗯他應該是覺得配不上你所以非常克制。”

“行啦,說你胖你還喘上了。你掐指算的完全不準!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關系,頭一回一起吃飯的普通朋友,以前可能連朋友都算不上,不存在道喜不道喜的!還有就是,他也不卑我也不尊,他非常優秀,能配得上任何女生。”

“這您就不對了!您是最最尊貴的月公主,月大美女!這世上還有比您尊貴的女生嗎?還有誰,站出來看我不臊她!”一看被說不準,“唾沫星兒”又成了無賴本賴。

“別貧了,你所有推斷的基礎都是我是美女這個我並未堅決反駁的命題,畢竟沒有哪個女生願意說自己醜。”薛霽月認真起來,邏輯思維能力也是出類拔萃的。

接著她又補充道:“不管我是美是醜,這一點對我心理醫生來說都不重要,因為他看不見。”

“哦,no!這不可能!這違背常識。一名好的心理醫生,眼睛是最重要的!他不可能看不見!你確定他看不見?”

“我確定!”

薛霽月毫不猶豫發過去這三個字,回憶中的各種畫面像是一條條佐證紛至沓來。最後連她和劉澈剛認識時的情景也浮現了出來。

“您好,您打算換我為您治療?李靜姿醫生是我們這裏最出色的醫生,成功幫助過很多客人,有大量的實踐經驗。而且她對您的情況更了解可能更方便幫助到您,所以您要不再考慮一下?”

面對薛霽月換醫生的要求,劉澈並不是立即答應下來,反而設身處地為薛霽月著想。說完他擡起右手把散在額頭的頭發簾順到一邊。

薛霽月也被劉澈的動作吸引了目光,看著那只煞是好看的手撩過額頭,掬起一握陽光,撫過水面漣漪,撥動金燦燦沈甸甸的麥芒,掀開一卷珠簾,揚起種種遐思或回憶……

待劉澈安靜下來,她才問道:“怎麽,您不願為我治療?”

“不,對不起,是我沒表達清楚。您願意選擇我為您治療,是我榮幸。只是我是怕我耽誤您。不知道您是否方便透露選擇我的原因?您認識我?您是否了解我的情況?”劉澈又擡起右手,發現頭發都很順服,才只從光潔的額頭上劃過。

薛霽月想了想,回答道:“沒有什麽原因,也不認識您,就是直覺吧。”

“可是,我由於生病的原因,現在什麽都看不見。所以,我怕耽誤您。”

“哦,沒事,那天在李醫生那兒看見您時,我就註意到您可能……不好意思。”

“沒事,沒事,我確實是看不見,上大學時因為一場病導致的。您確定您不介意?”

“那好吧,就當小生孤陋寡聞了。”

“唾沫星兒”的回話,喚回了還徜徉在記憶中的薛霽月。

用威士忌挑起味蕾的興奮,分辨出現實與往昔,然後才輕敲出一行回應:“別總聊我了,你呢?天天趴網上,沒正事兒,沒正型兒,鐵定一只單身狗。本公主說的是也不是。”

“汪汪……”

聊天繼續,但各種疑問糾纏出重重迷霧,即使“唾沫星兒”開啟了臭貧模式也沒能驅散多少,只能擱置給夜的黑,將其沈寂在水晶酒杯的角落……

有了一次聚會打底,還有丘念從中幫襯,再來到“一寸寸的光陰”時,錢健君已經能從舒適中體會到絲絲的親切。

對丘念不茍言笑的林猗猗,都能含笑低聲道:“錢總好。”

錢健君受寵若驚,忙不疊地回應道:“小林好。”

周盈過來送咖啡時,也輕聲送來問候,“錢總好,您點的咖啡。”

“謝謝小周。”

簡單的招呼,居然心情都能感覺愉悅起來。錢健君現在不單覺得這個咖啡廳“有意思”,連咖啡廳裏的人都很“有意思”。錢健君開始理解為什麽丘老夫妻天天來此,他甚至想像丘念一樣融入進來。

“上一次的做法非常正確!”錢健君給自己點了個讚,並期待起今天的行動。

身著昨天逛商場的收獲——黑底暗花的旗袍;父親送的包,收短背帶作為一個手包拎著;挽起的發髻,露出天鵝的長頸。薛霽月從泛黃的黑白照片裏走來,踏著文人柔弱的筆管和書箋的墨香,用銘在歷史上的優雅,驚艷了時光像心跳一樣紊亂。

錢健君的註目禮一直到“笑臉”出現在薛霽月的桌上。

“呼……”錢健君長舒一口氣。

“薛總好。”

“您請坐,錢總。”

“薛總真不是奉承您,您的這個團隊太讓人羨慕了。相親相愛,親如一家,卻又各司其職,各有特點。充滿活力和正能量,特別有吸引力,讓我非常想融入進來。不知是否有幸?”

“您客氣了,這麽個小店,仨倆人,在您眼裏哪值一提。不存在什麽融入不融入的。很多常來的客人都成了朋友。比如小念,包括他父母丘老二人。還有那邊您右前方那位女士,特別美特別氣質那位,女作家,筆名閣小奪。還有好多……大家都是客人,也都是朋友。”

錢健君按照薛霽月說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見一名氣質斯文的女性正低頭在寫寫畫畫。

“閣小奪?寫詩歌也寫小說的那位閣小奪?我讀過她的作品,尤其是一首《攤破浣溪沙》,我記得下闕詞起首兩句是‘舞破花紅春是夢、淚幹煙雨醉成秋’,破空而來,神來之筆,當時我嘆為觀止,沒想到今天在這裏見到本尊。等有機會定要前去請教一二。”在這裏遇到自己喜愛的作者,錢健君很是驚喜。

薛霽月微微一笑,“那恐怕需要等機會了,怕被人打擾思路,所以她從來都是掛出“囧臉”,只有休息時才主動找別人聊天。而且她只在工作日白天來,其餘時間都回歸家庭的。”

“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來這裏的人都不簡單。有各行各業的精英、大佬,而且藝術氛圍濃厚。那天聊天發現您包括小林她們都對藝術感興趣,這幾天我一朋友正好舉辦一個“行走的雕塑”芭蕾藝術展,想邀請您和小柯、小周他們拔冗觀看。”

對於芭蕾,薛霽月確實非常感興趣,“好的,您告訴我時間地點,我和猗猗她們碰個時間一起過去。”

錢健君接著補充道:“您確定好時間,還是和那天一樣,我提前過來接您,咱們幾個人一車就過去了,方便。晚上我再找個安靜點的地方咱們餐敘。”

薛霽月本想拒絕,錢健君話裏的“還是和那天一樣”,提醒了她那個約定,“那好吧!先謝謝您!”

“您客氣,您肯賞光是我和我朋友的榮幸。”

時間定在了這周六。

上午開始就一直在下雨。午後,雨過天晴的負氧清新著呼吸和情緒。比約好的時間提前一刻,錢健君就和老周停車在路邊等候了。提前五分鐘,錢健君才步入“一寸寸的光陰”。

一切就緒,大家準時出發。

展覽在一個小巷深處的老建築內。入目的青磚灰瓦和角落裏的青苔、殘垣、朽木無不低吟著歲月的沈積。步入室內,卻是另有乾坤。良好的采光、寬敞通透的視覺感受卻又完美地融合在藏風聚氣的傳統布局中,這房屋本身就是一件藝術品。

“行走的雕塑”的主辦人是錢健君的朋友,這個時間段他特意拒絕了其他所有訪客專門留給錢健君一行人。他全程陪同著參觀,並適時講解著自己的一些觀點。

整個展覽囊括了雕塑、繪畫、攝影等多種藝術形式,把芭蕾舞蹈藝術、攝影藝術、雕塑、繪畫同夏林的地標建築和人文景觀有機結合起來。

“讓歐洲古典高雅、‘不食人間煙火’的芭蕾與中國文化,與日常生活無界融合、互相照鑒。為更多的人們帶來愉悅,傳遞美感,提高藝術修養和審美能力,從而得到美的享受。”其貌不揚的主辦人,說出了自己辦展的目的,讓在場的眾人很是欽佩。他們也確實在琳瑯滿目的展品中感受到了主人的良苦用心。

雖然展品眾多,錢健君和薛霽月卻不約而同的在一件國畫面前駐足。

這是一幅名為《天鵝湖》的水墨畫。

畫中所畫應該是《天鵝湖》中的一名舞者。沒有工筆刻畫,只勾勒出一個輪廓。但那寥寥數筆,就讓舞者高貴的氣質,優雅的形態躍然紙上。

“了不起,這是中西方藝術融合的經典!”錢健君讚不絕口,“有限的幾筆就把芭蕾的神韻表現得淋漓盡致。明明沒有看見,卻又真真切切地看見了,這就是中國畫的傳神。”

“您這個形容倒是貼切。”薛霽月又補充道:“這充分說明,不同藝術中‘美’的共通性。僅僅一個立足尖,就讓人知道這是芭蕾;僅是一個立足尖所帶來的曲線,就讓人能真切地感受到芭蕾的輕盈、優雅和高貴。”

“您說得很對,只是您說到立足尖和輕盈,讓我不禁想到趙飛燕的掌上舞和一直被人詬病的纏足。同樣是對輕盈體態的追求,為何會有如此大的差距?”錢健君附和的同時又拋出了一個新的問題。

“我認為這是文化基因的問題。真、善、美,西方人更多的是求真,向自然界去挖掘去探索,就像立足尖,去展現的更高、更長、更美。而中國傳統文化尤其是傳統哲學基本都是由倫理學構成的,所以更多的是求善。善就需要克制自己,向內找尋,所以纏足去約束自己。”薛霽月難得說出一番長篇大論,還意猶未盡的補充道:“當然您可能會覺得牽強,但是像立腳尖和纏足這只是一個方面。這種區別還體現在很多方面,比如音樂上的五度圓。原本是一個開放的螺旋曲線,為了一個完美的圓,西方選擇了正、逆雙向尋找,從而形成一個完美的圓。而中國則是用倫理生生把這開口處的那個升fa音降下來成就完美。”

薛霽月的話從一個現象上升到文化本源,然後又演繹到其他方面,這讓錢健君非常佩服,他由衷地稱讚道:“不,不,我沒覺得牽強,我覺得您說得非常深刻,非常有見地。像您所說的這種差距確實體現在方方面面,所以文化需要交流融合,所以有像我朋友這樣的人為此努力奮鬥。”

很快他又補充出自己的看法,“但是我覺得如果單純從美本身來探討的話,我們的纏足等等更多是源於古代文人的殘缺美。以殘為美,是很多古代文人的通病。我覺得其思想根源,是因為中國古代更深層次的‘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的思想。在我看來,我們的百家爭鳴,很大程度上是百家爭寵——都是為了博得當權者的青睞。後世文人或多或少受其影響。但能成功售出自己的畢竟是少數,就算售出了還覺得沒賣一個好價錢,更何況還有大量沒售出的。所以古代文人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充滿了郁郁不得志的哀怨,衍生出來的就是這種殘缺美。很多時候與其說是審美,不如說是對自己境遇的一種自憐或是孤芳自賞。”

一番論調不僅讓薛霽月耳目一新,也獲得她的高度認同,“所以在當下這個百舸爭流、千帆競渡、萬象更新的時代,我們的美,就摒棄了那種病態和殘缺,變得積極向上、健康陽光?”

“是的,您說出我的心聲!”

相逢恨晚的知音感,在倆人心裏都或多或少的萌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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