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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獨至品新店 舊客雙來遇舊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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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獨至品新店  舊客雙來遇舊朋

從一進門這家咖啡廳就顯得與眾不同。門口處一組存包櫃和易拉寶的溫馨提示,告知每一位進店的客人儲存身上所有電子產品和手表等能顯示時間的物品。

存放電子產品,錢健君不以為奇,但存放手表這些就讓他在昨天剛入店時有些不解。當疑惑的眼光碰上在咖啡廳隨處可見各式樣的鐘表,他自以為得到答案。

這些鐘表有類似古董的座鐘一看就價值不菲;有按照達利的畫作制造而成的濕面餅般軟塌塌的鐘表;有嵌入墻面的電子鐘,也有懸在屋頂垂下來作為裝飾的各式懷表……整個咖啡廳更像是一個鐘表博物館,俯仰皆是。

但很快錢健君就細心地發現,這些各自無聲旋走的鐘表有快有慢、有順有逆,竟沒有一個重覆,沒有一個準點兒。就連作為存包櫃櫃門的各塊液晶屏,所組成的一個大屏幕上播放的巨型電子時鐘,時間也很明顯和實際嚴重不符。

昨天,就是剛才歡迎他入店的那位笑容甜美的女孩,用清甜的聲音適時告訴正在發楞的錢健君,“如果您有既定的時間安排,可以告訴我們,到時提醒您。如果沒有,就請無視時間,跟著感覺走。”

“是啊,跟著感覺,走。”現在品味起這句話,錢健君還覺得那糖果般的聲音用詞非常恰當,自己昨天跟著感覺走出去,今天又跟著感覺走進來。

除了門口的溫馨提示,錢健君還想起來,似乎面前桌子的桌牌下方也有一個提示。他記得昨天那位女孩也介紹過,只是當時那一縷甜絲絲的聲音並未攪動他滿腦子的漿糊。眼下,好奇心驅使他懶懶地側過身,夠過來那個桌牌端詳起來。

入眼的文字傳達出的信息,讓錢健君大為驚嘆。原來為了不影響他人,咖啡廳要求客人發出的聲音不能超出一個限定數值。如果超出一次會被降低本應得到的一部分折扣,如果超出三次就是全價消費而且被要求立即離開。如果發出的聲音直接超過了一個更高的數值,就會被要求直接離開。而這個桌牌的下面就嵌著一個分貝儀,能顯示客人所發出的聲音。

“有意思!”錢健君暗暗讚嘆,並翻身坐起來,四顧之下發現並無其他客人,就開始小聲測試。隨著漸強的幾聲“你好”,錢健君得出答案:店裏規定的數值恰好能讓一桌客人對面坐著順暢交流。由於不小的店面裏只舒朗地擺放了幾十張長方桌,隔桌對放著雙人沙發,所以不高的聊天聲音肯定不會影響到鄰桌。

飛往秋亭市的飛機即將起飛,空乘人員已經提醒關閉手機,梅如故又低頭看了一眼安靜的手機,這才關閉電源。隨之消失在屏幕上的除了訊息界面的圖案,還有下方輸入框裏沒有發出的信息。

饒有興趣的錢健君幹脆起身踱步,環顧起整個咖啡廳的布局。一進門右手邊,走到頭打橫是吧臺。吧臺兩側有等高的櫥窗擺放著面包、甜點之類的輕食。吧臺再往裏有一門,門後應該是後廚。後廚整潔的景象通過一個大的液晶顯示屏展示在吧臺上方。與別的咖啡廳不同,咖啡機估計也在後廚,可能是怕噪音影響到顧客。

進大門左手邊一直到正前方,是一溜大落地窗,窗外兩排高大的樹木和不窄的街邊花壇,讓咖啡廳鬧中取靜、大隱於市。窗內隔幾米就懸著一副雙層窗簾,應該是可以讓客人自主選擇遮光。

屋子中間是一橢圓形吧臺,放置著供客人自取的糖包、紙巾、咖啡攪拌棒、玻璃杯和一大罐檸檬水。等走近還會發現,吧臺桌面的中間,是一個中空的凹槽,頂端用玻璃封著和桌面齊平。裏面陳列著一款腕表,並不名貴,而且像是二手的。不過比店裏其它鐘表都要準一些,最起碼一天能準兩次——因為它是停擺的!

和大門正對著那面墻,一半也是落地窗與左手邊落地窗連為一體,另一半橫進來一間小房間。房間外墻是一書櫃,櫃子上擺放著供客人自取的各種雜志、當天的報紙、一筒各樣的筆和一沓白紙。立櫃旁邊是這房間的門,門楣上懸著“碧空如洗”四個字。

錢健君推門而入,才見裏面風格與外面迥然不同。先是一張小圓桌,圍著一圈兒單人沙發。再向裏還有人形沙袋,吼叫機,打鼴鼠等游樂設施。細看之下發現,小屋四壁皆是厚厚的隔音軟包,這下錢健君才明白門口幾個字的真正含義。

走出門,左手邊轉彎就是剛才落座的位置。再往裏到盡頭,有一個洗手臺,左右各有一扇門應該是洗手間。

看完整體的陳設,錢健君先取了份報紙,後又縮回到沙發裏,品味久違的閱讀時光。

“小別勝新婚”,錢健君全神貫註地把報紙從第一版看到最後一版,連報縫都沒落下,以至周盈端來咖啡也沒能撥動他縱覽文字的目光。待到一氣讀完,才意猶未盡地放下報紙,習慣性地擡起左手想看看時間,空無一物的手腕讓他啞然而笑,於是擡眼看向窗外緩解一下視神經。

陽光已經拖著樹影拂過咖啡廳內不小的一片,“應該也不算很早了,怎麽還沒有客人?”錢健君暗自忖度。

像是回答他的疑問,很快就走進來一位客人。是一名中年男子,清臒黑瘦,棕藍色格子襯衫搭配一條迷彩褲子。斜跨一個棕色磨得翻邊兒的舊皮包,如同他不修邊幅的長發一樣彰顯著所謂藝術氣息。

錢健君好奇地打量著來客,直到對方走到他視線的死角。

沒等錢健君琢磨出更多信息,門口又進來一位老者吸引了他的視線。淡黃色的Polo衫和米色的休閑褲讓老者顯得精神矍鑠。再往其棒球帽檐下細看,就會發現刀刻斧鑿般的臉上如帶著一張面具,雖不嚇人但還是略顯僵硬。

緊隨老者身後的是他夫人,一身淡粉色運動裝,深褐色大波浪短發配上金絲眼鏡讓本就白嫩的皮膚更顯豐瑩。僅從外表看應該是四十來歲的樣子,但錢健君清楚她已是年過花甲。

來的這對夫婦,不僅和錢健君關系密切,而且在整個夏林商界堪稱神雕俠侶,有太多的商界精英都或多或少受過二人恩惠,所以大家都尊稱他們“丘老”和“丘夫人”。

夫妻倆應該是對這家店很熟悉,所以徑直走向了一個臨窗的座位,但並不是錢健君猜測的那張“留位”。由於錢健君坐在最裏的墻角處,所以並未被發現,待二人落座後,錢健君連忙端起咖啡,走了過去。

打一進門丘念就被埋頭苦練的柯一可拐走了註意力,當最後一只含苞待放的玫瑰花憑空出現時,更是讓丘念眼前一亮,“行啊,咳咳,有一手!教教我。”

“沒問題!包我身上。”受到稱讚的柯一可面露喜色,滿口答應,但很快他又回神看著丘念,尷尬地咳嗽了兩聲,“咳咳……林兒已經看過一次,還識破了。”

“噢,這樣啊……”未能如願的遺憾只影響了片刻,丘念就接著說道:“沒事兒,技多不壓身,抽空我得好好請教,你可別藏私哦!先忙著,我去看看猗猗需不需要我打雜。”

“得嘞!”

錢健君剛一走進丘老的視線,就帶給老人家一個很大的驚喜。丘老笑容滿面地打招呼,示意他過來坐。

“丘老好,丘夫人好!”錢健君一邊輕聲問候,一邊在夫婦二人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健君兒,你小子怎麽也知道這兒?”不像夫人只是含笑點頭致意,丘老爽朗地發問。

“昨天顧曲瑜推薦給我的,您認識的,上次給您送過資料,‘女公瑾’。”

“噢,那丫頭啊,工作能力很強,沒想到品味也不錯啊!你小子算是撿到寶了!哈哈……”說起顧曲瑜,丘老也非常肯定。

自己的眼光得到讚同,錢健君也感覺與有榮焉,“能得到您的肯定,她一定會樂不可支,下次有機會得讓她多敬您幾杯茶。”

“敬什麽茶,咖啡就好,這兒的咖啡就不錯!哈哈……”丘老開著玩笑,不遺餘力做起了推廣。這讓錢健君非常疑惑,不禁問道:“您對這家店是真愛啊?!看樣子您二位常來?”

“一年多快兩年了,只要我倆在夏林,基本每天都來!”丘老給出了答案,並進一步補充道:“不僅我倆來,你再往吧臺後面看。”

錢健君依言回頭看去,他驚奇地發現,丘老夫婦的獨子——丘念,正在吧臺後面忙活著。

像是感應到了好奇的目光,丘念擡起頭恰好看見遠端的錢健君,於是微笑著點頭打招呼。

“幹嘛呢?”林猗猗不高的聲音卻如一道晴天霹靂,讓丘念打了個哆嗦,才斷續說出:“君、君哥,朋、朋友……”

“過去坐會兒唄,”林猗猗依舊是淡淡的語氣。

“好嘞!”丘念才算恢覆正常,不過轉念間又改變了主意,“還是先忙完這點兒活的。”

“隨你。”林猗猗不置可否地說完又低頭看起了雜志。

錢健君的目光兜來滿滿的狐疑看向丘老,後者笑著伸出一根手指頭,低聲回答了錢健君還沒有問出的問題:“第一,這不是我的產業,我也沒有股份,我和老伴兒只是普通客人。”隨後丘老又伸出一根手指頭,並向前湊了湊腦袋,接著說道:“這第二嘛,我們家小念,喜歡吧臺後面那個穿白T恤的女孩,這……”

沒等老人繼續,丘夫人開始埋怨起來:“八字沒一撇的事兒,你就開始嚷嚷,猗猗要是不喜歡咱們小念,回頭看你們爺兒倆這臉往哪兒擱。”

“這不也沒外人嘛,而且猗猗那孩子,我也是打心底裏喜歡,萬一和咱們小念沒緣分,也不丟人!誰還沒年輕過,是不是健君兒?”丘老一下子就轉移了話題。

錢健君連聲附和:“是啊,都年輕過。我記得有一句詩這麽說來著——‘丟掉了玫瑰,你用什麽打動春光’,年輕人對於愛情,就應該勇往直前。”接著他又看向丘夫人繼續說道:“再說了,小念那麽優秀,要學識學富五車,要家境家財萬貫,論長相一表人才,論品行溫文爾雅,那可是萬中無一的金龜婿,一定會抱得美人歸的。”

一席話讓面前的這位母親聽著很是舒服,只笑著謙虛了一下就沒再多言,倒是丘老又拾起剛才被打斷的話題,“即使沒小念那點心思,我和老伴兒也願意沒事兒在這兒坐坐,這家咖啡廳是真不錯啊。”

錢健君也點頭稱讚:“我昨天剛來,確實覺得有趣,但沒來得及細品。能得到您的垂青,一定有其與眾不同的地方,您給我具體說道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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