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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正式揭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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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正式揭幕

在巨蛋裏看一場冰演,會是什麽樣子的?

這個問題最近常常出現在關悅潛水的粉絲群裏。可每次有人提起,卻始終沒人能真正回答——這樣一場史無前例的演出,沒有人能準確想象出它的輪廓。

哪怕是現在,坐在現場的她,面對這道填空題,也只能帶著心跳等待答案揭曉。

隨著一陣低沈的心跳聲回蕩在場館上空,東京愛樂樂團奏響了《火鳥》的序曲。

巨大的屏幕亮起,展示著羽生結弦競技生涯的征戰地圖。緊接著,是羽生結弦溫柔而清晰的聲音,像在講述一個故事。

完蛋了……

關悅頓時意識到,她平時太依賴樂的翻譯了——眼前這一長串日語旁白,她一個字也聽不懂!

但她也沒來得及郁悶太久。下一秒,演出就把她徹底卷了進去。

舞臺中央,羽生結弦從升降臺上緩緩升起,像一只穿越火焰的鳳凰。他身後,赤紅與金光交織的火焰在冰面上炸裂開來。他煽動著雙臂,從熔巖般的光影中滑出,穿梭在滾動的火海之中,早已不再是那個童話裏的“破殼火鳥”——而是涅槃後的真正鳳凰。

對演出的期待被不斷放大,每次剛被聽不懂的日語繞得發懵,就立刻被下一個節目美得原諒了回來。

所以當冰面忽然染上一層水色的藍光,關悅立刻坐直了身子,舉起望遠鏡,像是下意識地準備迎接些什麽。

是一首非常熟悉的旋律。

久石讓的《那個夏天》。

不知是誰先輕輕驚呼了一句,隨即整座場館像是被一股無形的情緒瞬間摁下了暫停鍵。

羽生結弦從舞臺一角緩緩滑出,一身近乎純白的衣裝,在水光的映襯下仿佛融進了整個空間。他沒有炫技,沒有鋪陳的情緒,只是安靜地滑行。動作幹凈得近乎克制。

他低著頭,雙手展開,像是在祈禱,也像是在傾聽——不是聽音樂,而是傾聽冰下流動著的什麽。

地屏上的水波與燈光交匯成一道道柔軟的漣漪,晃得人幾乎忘了他仍在運動中。

很美,真的很美。美得讓人屏住呼吸。

像悲憫的河神,像一條在水中緩緩游動的小白龍,又像是某種留在人間的、溫柔的幽靈。

就在她還沈浸在那一縷餘韻中時,下一段音樂驟然亮起。敘一的鋼琴音符,幹凈、迅捷、帶著不容遲疑的昂揚,一下子擊穿了安靜的表層。

身邊的小姑娘猛地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啊啊啊!是敘敘!!”

她已經努力壓低了聲音,但在嚴格遵守著演出秩序要求的觀眾席中仍顯得格外突兀,立刻縮著脖子捂住了嘴巴,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競技節目的旋律出現在這場冰演中,是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的驚喜。關悅也下意識繃緊了肩膀——她以為自己早已習慣了各種安排,卻仍被這突如其來的“比賽感”攫住了心。

兩個粉絲相視一眼,下意識地握住了彼此的手,像是抓住了什麽即將來臨的沖擊。

她們都還不知道,真正的絕殺,還在後面。

電子屏上突然出現了一個令人揪心的時間點:2022年2月10日

關悅的心“咯噔”一聲,那大屏幕上赫然顯示著:“Beijing Olympics”。

那一刻,她仿佛整個人被按進了記憶裏。

是北京冬奧會,是那個命運一般的冰洞出現的日子,是他跳空後依舊保持狀態滑完全程的樣子。是她那天獨自在宿舍看轉播,看完以後整晚失眠,朋友圈也全是“心疼”“遺憾”“為什麽是他”。

【You have six minute for your warm up】

報幕聲驟然響起,隨即場館所有燈光瞬間全開——觀眾席、場邊、頂棚,連出口通道都毫無遮掩地沐浴在強光之中,像極了真實賽場開始前的那幾分鐘。羽生結弦出現在冰面上,穿著運動服,如同真正比賽時那樣開始做起熱身跳躍。他的動作跟過去一樣嚴謹、沈穩,但在這極度逼真的模擬之下,關悅卻覺得自己無法呼吸了。

她意識到,這不是表演。這是——

覆仇。

音樂響起,《引子與回旋曲》的旋律流淌出來,節奏與記憶重疊得幾乎令人戰栗。

但他沒有絲毫遲疑。跳躍、旋轉、滑行,每一個細節都精準得像在和命運較勁,像是在用身體向過去宣告:我可以做到。

她的眼淚,是在他完成最後一個旋轉、右手高舉、拳頭緊握的那一刻,猝不及防地湧出來的。

沒有哭腔,沒有抽泣。只是眼淚猛地往下掉,像某種沈默的崩塌。她甚至來不及去擦,只顧著拼命鼓掌——手掌與掌心撞擊出的聲音清脆而響亮,像是為他,也像是為那段終於被重寫的歷史。

冰面中央,羽生結弦緊攥的拳頭緩緩貼上胸口,仿佛要將剛才那幾分鐘裏壓縮的所有情緒,一點不剩地封存心底。他仰起頭,嘴角彎起一個疲憊卻如釋重負的笑容,像是在對漫長的過去鄭重地說出:“再見”。

而就在這時,總控臺的杉之原樂,悄悄地背過了身。

她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只是把手放進外套口袋,肩膀卻輕輕顫了一下。現場的風穿過高處通風口,吹得她耳邊幾縷碎發微微晃動,擋住了人們看不清的神情。

“上半場結束了,40分鐘休息。”

Mikiko老師輕聲說道,語氣溫柔得仿佛怕驚擾到這剛剛落幕的心緒波瀾。她回過頭,看了看身旁仍未動彈的樂,“樂醬,你要不要去看看羽生君?”

燈光逐漸亮起,觀眾席上窸窸窣窣開始有了一些低聲交談的聲音,仿佛剛從一場集體沈默的夢中醒來。而控臺後的那一處角落,卻仍沈在自己的靜默裏。

“沒事的,小介在後臺,由美阿姨也在,他應該沒問題。”

樂低聲說著,語氣平穩得幾乎讓人誤以為她真的沒在擔心,“我們把下半場的流程再確認一遍吧。”

她一邊說,一邊低頭調整著面前的筆記本屏幕,手指穩穩地點擊切換畫面。可微微低垂的側臉邊,眼角那一點被風幹的黑色眼線,還是洩露了什麽。

Mikiko老師看著她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

明明擔心得不得了,明明在開場前還死死攥著通訊器,反覆確認他是否吃藥、是否熱身到位;明明直到燈光亮起前最後三分鐘才氣喘籲籲地跑回中控臺,可現在卻冷靜得近乎可怕。

“忍不住了,就扔下耳麥去吧。”

Mikiko裝作漫不經心地說著,目光卻沒有離開眼前的時間軸,“這兒有我。”

那語氣聽起來隨意,像是對著電腦自言自語。如果不是樂站得夠近,大概也會以為自己聽錯了。

“……謝謝,Mikiko老師。”

樂輕聲應了一句,眼神卻沒有移動。她沒有承認自己會忍不住,但也沒有否認。

只是,身經百戰的大導演,果然不是一般人能輕易糊弄過去的。她穩得像塊石頭,卻早已被看穿了心跳頻率。

下半場的節目像一場精密運轉的儀式,一點一點向終點推進。直到主線演出最後一個動作完成,收束音樂的回響尚未徹底落下,耳麥裏傳來了那熟悉的升降機機械運轉聲——

然後,是羽生結弦的聲音。帶著哭腔的低語,一句一句斷斷續續地傳來。

“你做到了……做得好……真的……很努力了……”

像是終於卸下了全部的偽裝,他一邊喘息一邊哭,一邊哭一邊用力抱緊自己。那些話,像是他對著無人的夜晚說了千萬遍的自我安慰,如今終於有了出口。

觀眾的掌聲穿過場館傳進耳麥,後臺機器的低鳴成了背景音,而那斷裂的哭腔,卻滴滴答答地落進了樂的心裏,每一下都像是滴在胸口,燙得她幾乎要無法呼吸。

她終於伸手,摘下了耳麥。

“Mikiko老師,春來就拜托您了。”

聲音帶著一絲哽咽,還是盡力平穩。她沒等回應,已經起身,從控制臺一側繞出,飛快地奔向後臺。

東京巨蛋真的很大,大得近乎荒謬。

尤其是在開演之後,為了觀眾安全做了覆雜的動線管制,從中控臺走到後臺的那段路,突然變得無比遙遠,像是要穿越整個城市。

樂幾乎是一路小跑著往後臺去。腳步聲在空曠的通道裏回響,她不記得自己上一次這麽拼命地跑是什麽時候了。

她聽見了——那首專為羽生結弦換裝設計的音樂,已經進入了尾聲。

可她,還沒有趕到。

她的腳步終於慢了下來。

冰冷的空氣像一把鋒利的小刀,從鼻腔一路割到肺裏。她用力調整了一下呼吸,伸手按住心口的位置,感受到那裏還在因為剛才的沖刺而劇烈跳動著。

果然,她還是不喜歡跑步。

尤其是這樣冰冷、沒有盡頭的奔跑。

她站在過道盡頭,歇了一歇,靠在墻邊,閉了閉眼睛。

耳麥雖然摘了下來,可後臺回音太清晰了——羽生結弦的聲音仍然穿透空間,一句一句地傳來。

“大家覺得Gift怎麽樣呢?我真的已經拼盡全力啦……後面還有安可部分,請讓我為大家再多表演一會兒。”

他的語氣裏帶著熟悉的孩子氣和一貫的認真,在笑著,也在努力控制自己情緒的邊緣。

“首先,要感謝我們臺上的東京愛樂樂團的大家,請大家給予掌聲!”

樂聽著他的聲音,一步步邁向後臺。她知道,他正在一個人努力地撐著這個夜晚。

“還有,還有——”舞臺上,武聰先生接過話筒,模仿著羽生結弦的語氣,“還有今天一直在努力滑行的羽生結弦選手,請大家再給一次掌聲!”

她聽見他的笑聲在現場炸開,有點被戳中的窘迫,也有著被打趣的孩子般的羞赧。那笑聲在通道的盡頭回響,她忍不住輕輕笑了一下,眼尾卻泛起了酸意。

“還有以Mikiko老師和杉之原導演為首的導演組,還有所有幕後團隊的大家,正因為有了他們,這場演出才得以實現。真的非常感謝!”

那一刻,她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冰面上、萬眾矚目的他,在說著“謝謝大家”的時候,刻意地留了幾秒的空白。那一聲“謝謝大家”,像是從喉嚨裏掙紮著擠出來的。

她再也忍不住,蹲在通道的臺階上,任由眼淚悄無聲息地滑落。

後臺的另一邊,音樂緩緩過渡進武聰先生譜寫的《Gift》。羽生結弦站在幕簾後,手臂有節奏地拍打著自己——他要保持身體熱度,他不能讓肌肉冷卻。

可那一幕幕過去的準備、排練、爭執與堅持,還是不合時宜地浮現了上來。眼前的燈光忽明忽暗,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他咬著牙用力眨眼,強迫自己不去流淚,淚珠卻還是控制不住地滴落在冰涼的地板上。

工作人員心疼卻也不敢靠近。

《春來》的前奏輕柔地響起,粉色的光線透過遮擋布簾暈染了後臺。羽生結弦深吸一口氣,準備登場,卻猛地在那道光亮的盡頭,看到了站在那裏的人。

他微微一楞,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是真的。直到她走到他面前,眉眼被燈光描出柔和的輪廓。

“加油,最後兩個節目了。”樂伸手幫他把有些淩亂的發絲理順,“春來要加油,我在這裏等你,要對得起我設計的畫面哦。”

“嗯。”他輕輕應了一聲,額頭抵住她的額頭:“等我。”

舞臺上,《春來》的前奏已然進入高潮。他轉身走出幕簾,情緒翻湧,卻在踏上冰面的那一刻平穩如初。他如往常那樣,沈穩地朝樂團點頭致意,迎著光,奔赴最後的安可。

“你怎麽過來了?”森本小介一臉驚訝地看著突然出現在後臺的樂,“你不是說你要堅守——”

“噓。”樂沒有回頭,只是輕輕打斷他,目光始終落在監視屏上的那道身影。

他還在滑冰。每一個動作都如此熟悉,那身考斯滕、那組步伐,和2018年那一場,幾乎一模一樣。

她怔怔地望著那道光芒下的身影,仿佛又看到了那個在比賽場上意氣風發、在冰上喊著“贏了”的少年。

可今天,他不是為勝負滑冰。他是在舞臺中央,盡情釋放著自己。

“能喜歡上滑冰真是太好了!”他站在冰面上大聲喊出這句話時,樂的眼眶猛地一熱。

演出在掌聲中落幕。羽生結弦輕輕地轉身,目光穿過人群、燈光、幕布,在後臺的光影交錯間,看到了等在原地的她。

她站在那裏,眼眶紅紅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但她眼中毫無保留的驕傲,他看得一清二楚。

“我做到了!”他像個拿到獎狀的孩子,高高舉起拳頭,眉眼裏寫滿喜悅與驕傲。

這一次,樂沒有再陪他舉拳,她只是張開了雙臂。

他楞了一秒,隨即快步向前,一頭紮進了她的懷裏。

“辛苦了……真的很了不起。”她輕聲說,手掌撫過他滿是汗水的背,那聲音輕微顫抖,像是在為所有過往的努力、痛苦、信念,落下一聲溫柔的錨點。

他緊緊地抱住她,在她的頸窩裏輕輕顫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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