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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茶花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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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茶花女

鐺——

一聲悠長的鐘聲把沈靜在舞臺的觀眾們拉回現實,一個客氣而疏離的廣播女聲響起,宣布著上半場的結束,中場休息20分鐘。

中井舞衣子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饜足而又意猶未盡得靠在劇院椅子的靠背上。剛剛舞臺上演繹的劇情還在她的腦海中不斷回味。在華麗的紫色綢緞長裙和精致發髻的裝扮下顯得格外優雅瑰麗的瑪格麗特;一襲白裙戴著洋帽,與朋友們嬉笑玩鬧著笑靨如花的瑪格麗特;披散著長發,慵懶白裙之下舉手投足之間都充滿了繾綣愛戀與不舍的瑪格麗特,每一幕都讓人忍不住去回味她不同的美。

跟著舞臺的變換,她似乎將自己代入了阿爾芒的視角,對每一幕都格外鮮活美麗的瑪格麗特產生了愛戀的情緒。

可是一封離別信,襲擊了這份剛剛建立起的愛慕,讓舞衣子的心跳跟著臺上心碎痛苦的阿爾芒一同起跳又重重墜下。

“天吶,沒想到杉之原演得這麽好呢。”

坐在後排的兩位姑娘討論了起來,中井舞衣子本沒有想聽,錯落有致的位置卻讓每個字都精準地鉆入了她的耳朵。明顯在芭蕾劇場很少聽到的談論內容,也悄悄點燃了她的八卦之魂。

“我也覺得很意外呢!她和和玖君的CP感好足啊,真是喜歡呢!”

“是啊是啊!我剛剛拿望遠鏡看了一下,白雙的那個吻,和玖君耳朵都紅了呢!”說到這裏,女生似乎是意識到自己講得有些興奮,聲音有點大,趕忙捂住了嘴巴,笑聲悶在了手掌裏。

“你說羽生選手在現場嗎?”

“我覺得在誒……羽生選手會生氣吧?他看起來就像那種占有欲超強的類型呢。”

兩人聊著又捂著嘴,fufufu地笑了起來。或許是引來了身邊其他觀眾的側目,兩人安靜了幾秒鐘,紛紛起身,在這短暫的休息時間裏去劇場外透氣。

周圍又安靜了下來,中井舞衣子的好奇心在安靜中膨脹得格外大,她思索了幾秒,拿起望遠鏡對著觀眾席四下掃視了一周。一樓前方的區域只能看見一些後腦勺,很難辨認,身後的位置掃過去也沒有看到格外顯眼的存在,二樓和三樓被天花板給遮擋住了。

羽生選手應該是在現場的。不知道為什麽,舞衣子就是這麽堅信的。只不過,會是個什麽表情呢?雖然猜測這件事,有些不符合她自詡的資深芭蕾粉的身份,但是……真的會忍不住好奇誒……

好奇的,不僅僅是她一個人。

【莉緒:所以,羽生桑的表情如何?我真的好想知道啊!!!】

森本小介看著這條新消息,把所有悲傷的事情都想了一邊才壓住了想要嘲笑的嘴角。他瞥了一眼坐在旁邊看起來一臉正經的羽生結弦,他如此認真地望著那道拉得緊緊的紅色幕簾……

憋住了笑,低頭回覆。

【小介:很正經,超級正經。嗯。】

【莉緒:哦?真想不到啊。摸下巴.jpg】

羽生結弦還呆坐在座位上,盯著幕簾楞神。身邊是否有人對他的反應有什麽揣測,他並不在意這些。驚喜與驕傲的情緒充滿了他的胸腔,心臟跳動的節奏間,藏著微小的酸澀餘波,讓他一時有些分不清自己的情緒。

最近這段日子裏,陪伴樂訓練和排練幾乎填滿了羽生結弦所有的工作間隙,這每個舞段幾乎早已刻進了他的腦中。可是今天,在舞臺燈光下,他依舊看到了驚喜。在雙人舞中彼此靠近的瑪格麗特和阿爾芒,讓羽生結弦真切的感受到了他們舞步之間鋪散開來的情感。

初識的雙人舞裏,瑪格麗特優雅、游刃有餘地轉身,仿佛將身邊的每個人玩弄於指尖,但在阿爾芒真摯而略顯笨拙的熱情面前,她的表情逐漸柔和,防備也悄然消散。阿爾芒的步伐火熱而直白,舞步間滿是年輕人不加掩飾的愛慕。樂柔軟的動作回應了他的熱情,輕輕伏在他肩頭的瞬間,她似乎放下了所有心防,開始接納他。他們的舞姿纏綿,如風中飄舞的櫻花,伴隨悠揚的音樂在舞臺上漫卷開來。

而在剛剛的那私奔別院裏,氛圍一片靜謐而幸福。樂飾演的瑪格麗特看向阿爾芒,眼中有一絲隱隱的不舍,但她的微笑溫柔如水。她的動作放慢,緊緊依偎在他身側,仿佛想要銘記彼此的溫度,舞步綿長而繾綣。阿爾芒依然熱烈地回應她,擁抱中蘊含著不舍與深情。

羽生結弦的視線追隨舞臺上兩人交織的身影,心中一絲悸動。他似乎在這舞臺上體會到了一絲不同重量的情感——不是阿爾芒對瑪格麗特的迷戀,更像來源於青梅竹馬之間的深藏之情。

“競爭激烈啊,羽生選手……”

身邊鈴木醫生閑閑的一句話,戳破了羽生結弦的心思。

他沈下肩膀挺直了身板,幾乎是立刻拿出應對媒體的姿態,不客氣地勾起嘴角輕笑了一聲,彎著眼睛轉過臉看向鈴木醫生。

“一向如此呀,鈴木醫生應該是最明白的吧?對吧?”他說著,皺著鼻子擠了擠眼睛,調皮的姿勢此時卻像挑釁一般。看到鈴木醫生的眉心微動,心知已經達到目的,剛想再多說幾句,預告下半場開啟的廣播音再次響起。

阿爾芒捧著瑪格麗特留下的日記站在側幕,大幕拉起,故事又回到了聲色繁華的巴黎。

誤會像一道會讓人發瘋的濃霧籠罩在平日繁忙的街道上,明明相愛的兩個人身處其中,只能相互偽裝和傷害。肖邦第一敘事曲的鋼琴音打斷了阿爾芒與他人荒謬的逢場作戲,舞臺中央是被黑色長裙與黑色面紗遮蓋得格外肅殺的瑪格麗特。

樂靜靜地站在舞臺中央,任憑音符在她身邊流淌。明明是羽生結弦無比熟悉的音樂,是他只要聽到腦內就會自動進行意象訓練的音樂,此刻他卻被舞臺上的兩人深深的吸引了。

舞臺上只餘寥寥光束,照亮瑪格麗特和阿爾芒分離後再度相見的激烈對抗。戀人再度相見,情緒卻已然不再如初。阿爾芒憤怒而絕望地表達著失去瑪格麗特後的痛苦,而瑪格麗特試圖安撫卻也帶著無奈與遺憾。兩人舞姿激烈交織,仿佛在拼盡最後的力氣訴說彼此的愛與怨。

羽生結弦看著這一幕,屏住了呼吸,仿佛也感受到和玖在詮釋阿爾芒時,湧動的那股不舍與心碎。一時間,竟然有些分不清和玖是在演繹角色,還是借這個機會表達自己的情感。而他的瑪格麗特也絲毫不辜負他的深情,在他看不到的一幕幕獨角戲中,反覆在深愛與理智之間自我折磨。

直到她像一只破碎而蒼白的木偶,踉蹌著離開她的臥榻站在舞臺中央,在即將觸碰到她幻影中的愛人之前,牽動她的生命絲線悄然斷去,留下一抹令人心碎的餘韻。

劇場一片安靜,直到幕簾落下,觀眾才反應過來。

Bravo——

叫好的聲音裏聽不出是否有羽生結弦的聲音,但那雷動的掌聲裏確實沒有他,他還手忙腳亂地一邊抹臉上的淚珠一邊接過小介遞過來的紙巾。

【-Maiko-v:

今天能有幸在現場看到杉之原與戶原兩位演繹的茶花女,真的是我此生難忘的觀劇體驗。兩位演員用如此細膩的情感演繹JN大師的作品,是我在之前完全沒有想到的。杉之原的瑪格麗特身上沒有“病弱”“美麗”這類表象的標簽,她的舞姿輕柔卻透出了一股子堅韌的精神力。阿爾芒也帶著一腔赤誠的少年情感擁抱她,在共舞之間為觀眾獻上了一首流動敘事詩。

杉之原作為一個已經轉型為編導的芭蕾舞者,確實沒有讓我失望。她在偌大空曠的舞臺中央,沒有絲毫的慌亂,更沒有急於用大線條的舞姿和裙擺去撐滿舞臺。好多次,時間還在鋼琴音符裏流淌,而她卻安寧地以凝望的側顏靜止了,一切都恰到好處,給我情緒呼吸的機會。我不得不說,我從未意識到,原來她的側顏這樣美,在舞臺燈光下像一片光潔的月亮碎片,美又不敢觸碰。

只有阿爾芒永遠真摯地奔向她,將她托向空中,哪怕她下一秒或許就要幻滅為破碎的泡影。

謝幕時,戶原牽著杉之原走出來,在她鞠躬時攙扶著她,註視著她。仿佛他還是那個阿爾芒,小心翼翼地珍惜著重生的瑪格麗特。

這樣溫柔的兩位,請大家用心去欣賞他們吧。】

羽生結弦一字一句地讀完了這一篇高讚的舞劇觀後推特,PO主似乎是一位芭蕾藝術觀賞博主。雖然他並不熟悉,但評論區裏大量的支持與響應,也能讓羽生結弦明白這是一位有一定粉絲影響力的博主。

他靠著車門深呼吸,平覆著自己的心情。

這位博主真的很厲害,將今晚一幕幕的畫面再次在他的腦海中喚醒,連同他覆雜而無法說出口的情緒一起,悶在胸口翻湧。

今晚,他看到了屬於和玖與樂之間的默契,與他曾引以為傲的那份默契是那般的相似。相似得讓他第一次覺得害怕……而今晚,他也直白感受到了和玖在詮釋阿爾芒時,湧動的那股不舍與心碎。他明白,這不僅是阿爾芒對瑪格麗特的愛,更是和玖對舞臺上樂深情卻無望的告白。

連他都跟著心痛了。

“Yuzu!~”

熟悉的清麗聲線,帶著濃濃的喜悅的一聲呼喚,打斷了羽生結弦的思緒,也讓他原本藏在夜幕中安靜等待的身影被閃爍的攝影燈發現了。不遠處的劇院後門,樂墊著腳越過SD的粉絲和帶著燈光閃爍的媒體人群向他揮手,她低頭拉起為參加采訪而特意穿著的大裙擺長裙,厚厚的長款羽絨服恰到好處地把裙擺壓下,方便她從人群的縫隙裏穿梭出去。

她就這樣,像快樂的斯嘉麗從不遠處向他奔來。

羽生結弦下意識地張開雙臂,也顧不上她身後此起彼伏的快門聲與閃光燈,穩穩地接住了她撲過來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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