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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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反擊

哢噠——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安靜的空辦公室裏只有鈴木醫生走進來的腳步聲。門在身後合上,屋裏的臺燈和電腦顯示屏右下角閃爍的紅色光點成為了這間屋子裏唯一的光亮,這才想起自己敲了一半的文章,趕忙過去晃動鼠標。

還好,文檔還在……

鈴木醫生長舒一口氣,給文檔點了保存才按下關機鍵。摘下眼鏡,靠在椅背上,閉眼捏著鼻梁放松,這才覺得一直刻意嚴肅的臉頰肌肉都過度緊張了。

今天不是他值班,只不過是今天寫研究文章的思路很順,就不想打斷,就這麽留下在辦公室裏想要清凈地繼續。只不過天不遂人願,即便醫院急診區的忙碌聲響不會傳到鈴木醫生的辦公室,也抵不過有熱心的同事打來電話讓他去急診區看一眼。

“鈴木醫生,你快來急診病房,你看是誰被送來了?”

電話裏的小野護士話音裏帶著一絲八卦的味道,讓鈴木醫生有些不喜歡,他皺眉剛想說自己忙,對方後面說出的名字卻順利讓他從座位上站起身。

“是杉之原小姐哦,羽生選手的女朋友,杉之原小姐。”

上次見面還是陪著羽生結弦來覆查。

記得那時候見面,杉之原樂的下頜線條柔和,面色紅潤,打招呼的模樣也是很大方得體。和2017年時一樣,就連站在羽生結弦身邊聽著他的診斷結果時,那眼神裏的關切和緊張也一樣。讓鈴木醫生都忍不住感慨,當年自己怎麽沒有先註意到她眼底的偏愛呢?

但是就算知道又如何,她還是像當年一樣,讓人心動,難以克制的。

鈴木醫生是醫院裏有名的青年才俊,才華與他的自負相匹配,他相信自己的專業能力,同樣也相信自己的眼光。正因如此,當他在新聞和辦公室的八卦裏再聽到她的名字時,總是輕蔑的冷哼後離去。

可是現在,這個他心中白月光似的人兒,卻是安靜地躺在病床上。還好,平穩的呼吸節奏還有輕微顫動的睫毛能讓他瞬間就判斷出了她的狀態。

“杉之原小姐,我是鈴木。”他俯下身湊近她報上自己的名字,眼皮下的眼動也沒有逃過他的觀察。但是那雙眸子依舊沒有睜開,他也沒有絲毫的失望。

畢竟,剛剛走廊裏人可不少,剛剛過來時他已經見識過了。

“她應該沒有什麽事,後腦勺是磕到臺階了,但是檢查來看都沒什麽問題。等醒了再觀察觀察吧,我感覺她應該是睡著了。”山中醫生一邊在診斷報告板上寫著,一邊給鈴木醫生同步信息。

“嗯,應該是很累吧。”他又看了一眼躺著的人。下頜比上次見面更鋒利了些,只是面色還算好,看來除了辛苦,還是有在努力保持健康吧。

兩人正說著,病房外又突然嘈雜了起來。

“這裏是醫院,你們這些人都守在這裏做什麽?”鈴木醫生緊皺著眉頭出去,“那麽多病人都需要休息,你們吵什麽?沒病的都出去。”

他的聲音不大,但是嚴肅的低吼讓這些聚集的人安靜了片刻。一只手趁機撥開了一個擋在路中間的人,鈴木醫生這才看到被擋在後面的羽生結弦。

這位老熟人,完全沒有平時見到時笑嘻嘻的模樣,當年那偶爾孩子氣賭氣的一面在這張嚴肅冷峻的臉上看不到半分。他冷冷的眼神掃了一眼面前這些人,一言不發卻像個隱忍沈默的豹子,從長谷川為他撥開的通道往病房去。

“羽生先生,抱歉。”一個人率先開口,攔下了羽生結弦的腳步。

他沒有回頭,只是斜了一眼,似乎是在等對方明顯留了氣口的下一句。

“今天我們也不知道會讓杉之原小姐受傷,如果您可以回應一下我們的問題,我們也不會……”那人話還沒說完,就被羽生結弦轉頭看過來的眼神嚇得一機靈。狹長的眸子裏不再是剛剛的冰冷,似是憤怒的藍色火焰化作利刃紮向他。

“這裏不是采訪的地方。”鈴木醫生直接打斷了那人,也救了他一命。保安在醫生們的授意下,將那些鬧劇的始作俑者清了出去,醫院裏才恢覆了安靜。

等鈴木醫生再回到病房,就看到羽生結弦坐在病床邊握著杉之原樂的手,手指反覆撫摸著她手掌手腕上綁著的繃帶紗布,眼圈都有點紅。杉之原那邊被簾子遮住了,只不過看羽生結弦的模樣,她應該是醒了。

“我沒事啦,別擔心……”果然聽到了她說話的聲音。

“杉之原確實沒事的,我問過了腦袋的檢查都查過了,沒事。今晚留院觀察一下,就可以了。”鈴木醫生過去拍了拍羽生結弦的肩膀。

“嗯,謝謝鈴木醫生。”他吸了吸鼻子,擡頭看向醫生,“剛剛也是,謝謝醫生。”

“算了吧,我也算是救人一命了。不然,你真把人撕了,我可又有得忙。”他說著又重重的拍了拍羽生結弦的肩膀,“那你們聊吧,我走了。”

病房的門在他身後慢慢合上,杉之原樂在給羽生結弦講述著自己怎麽摔暈了,又什麽時候醒過來,什麽時候裝睡,聲音在門徹底合上後便聽不見了。鈴木醫生也終於,可以回到辦公室下班了。

只是,這真的是讓人生氣的經歷啊,各種意義上都很令人生氣呢!鈴木醫生想著,有些不快地扯了扯自己的領帶,脫下白大褂離開了辦公室。

“所以我真的沒事,你別擔心了。”病房裏,樂躺在病床上歪著腦袋反過來安慰著羽生結弦,她很想坐起身,但是被他制止了。現在想替他擦擦眼淚也不行……

剛剛聽到病房外的對話裏出現羽生兩個字的時候,她就忍不住睜開了眼睛。看著他帶著怒氣走進病房,擡頭目光相接的瞬間,他皺著的眉頭就抖動著舒展開,眼裏就泛起了淚花。她以為他會撲過來擁抱她,還微微擡起了雙臂,雖然扭傷的胳膊擡起來真的有些費勁。

羽生結弦卻沒有過來,他只是攥著拳頭用力地忍著眼淚站在她的床腳。

“結弦……”她輕聲喚他,他才如夢初醒一般向她慢慢挪動步子,坐到她的手邊。在臺階上擦傷的手被包紮了起來,一層薄薄的紗布讓她手有些不靈活,她用手背碰了碰他,就被他會意地握進了手心。

“謝謝……”他喃喃地念叨著,眼淚吧嗒地就掉在她的手上,沾濕了紗布。

“什麽?”

“謝謝你沒事……”從長谷川告訴了他事情的大概,他就覺得自己的呼吸都快停了,不論心跳得多快,血液似乎都不能很好的在血管裏流動,他的手指冰涼。就算現在,摸到她的手指,才感受到溫度。

感受到樂沒事,好好的在他面前。

“我本來就沒事,倒是和玖……他怎麽樣了?”她摔下去前,就看到了他撲過來想要拉住她,可是遲了半步。從她清醒過來,就沒有聽到過和玖的聲音,可別是也受傷了才好。

“你現在還有心思管別人。”羽生結弦都快被她氣笑了。

“演出快到了啊……”她小聲說著,“我怎麽總是在重要的演出前受傷……這次也不知道……”

“可以的!”他打斷了她洩氣的話,“我不會再讓人打擾到你了。你就安心地調整狀態,好好排練,我陪著你,這次換我來守著你。”

羽生結弦的話語堅定,如果臉上沒有掛著沒來得及抹去的淚珠,那就更好了。

不對,如果那樣,可能就換她哭了吧。樂在心中悄悄地想著,忍著後背和肩頭肌肉挫傷的疼痛,擡起手張開雙臂。這次終於,他也張開雙臂與她相擁,不再有半分猶豫。

夜漸漸深了,病房的天花板盯久了總還是有些疲憊。羽生結弦守在旁邊不讓樂起身,她就這樣昏昏沈沈再次入眠。只不過,即便刺眼的白色燈光被暖黃的臺燈替代,病房獨有的氣味和這算不上舒適的床鋪,都很難讓她睡得深。

淺寐而夢多。

她好像回到了某個過去的夜晚,熟悉的房屋似乎是她曾經芬蘭的家,卻又並不是她的房間。客房的書桌前坐著伏案認真寫字的羽生結弦,身型比現在要更單薄些。

是過去的他。

“又在寫日記?怎麽撕掉這麽多?”她奇怪地隨手拿起被揉成一團的紙團,還沒打開就被羽生結弦搶了去。

“不要看。”

“為什麽?”她不解。

“這些,都是我不好的情緒,寫下來,撕掉。就當能過去了。”他說著,把紙團揉得更緊了些,發狠似的。

紙張摩擦的聲音,刺啦,刺啦……

樂慢慢從回憶的夢裏醒過來,睜開眼,還是那讓人發暈的天花板。只是羽生結弦已經沒有坐在她的床邊,他在旁邊的小書桌上寫著他今日份的筆記。

撕啦——

紙張撕拉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裏格外清晰。

【這些都是我不好的情緒,寫下來,撕掉。】

夢裏的話,還在清晰在腦中回蕩。

今天他應該真的很不開心吧,撕下的筆記紙張真的很多,揉成了一團一團的扔在桌面上。

望著他趴在桌上的側影,樂也再是睡不著了,幹脆從床上爬了起來。

“今天撕掉這麽多,這本子都快空了……”她說著過去將一個紙團拿過來,在手中展開。這次他沒有攔住,皺巴巴的紙上是他筆觸深刻的字體。

【從10代起一直如此,謊言,妄想,從沒見過的關系者說的話被報道出來,真的是有意思啊。……】

“我很生氣。”他沒有擡頭,盯著手裏的筆說著,“這些人胡說八道,我們一直以為不回應,不理他們,總有一天一切都會平息。我們就是我們,總會有人知曉真相。可是,這種傷害要忍到什麽時候?”他擡起頭看著她,憋紅的眼睛不知是被怒氣侵染的還是委屈,“我不想再讓他們傷害你,可是我想不到最優解。”

“什麽叫不能傷害我,傷害你就可以嘛?也是不可以的啊……”她心疼地捏了捏他的後脖頸,“想不到最優解很正常,超人也無法阻止別人作惡……”

他拉過她的手,看著那紗布和手心裏那道已經淺下去的傷疤,突然心下做了決定。

“那就不忍了,”他堅定地把她手裏的那團紙接過來,展開鋪在桌面上,“阻止不了任何人,但是我們憑什麽一直做沙袋去忍?我也可以反擊!”

掏出手機對著桌面拍了一張照片。

當晚,日本主流與八卦媒體都突然要加班了。關於杉之原樂被周刊記者騷擾而受傷入院的消息還沒有進入印刷,羽生結弦那從來只做官方宣傳的SNS突然活了。

【羽生結弦official_Staff公式:用可怕的“妄想”、“想象”和“謊言”來捏造攥寫的文章真是嚇了我一跳。但是這樣嘩眾取寵的東西居然也拿來堂而皇之的傷害人,真是有趣啊。就算訴訟贏了也沒什麽用,所以我不會去訴訟的。】

【羽生結弦official_Staff公式:抱歉,就是我,羽生結弦本人說的話。】

兩條消息下還有一條轉發回覆。

【Raku_Suginohara:擾亂安全秩序的訴訟我是會做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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