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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十二點的舞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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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十二點的舞會

“你要轉到東京芭蕾舞團去?為什麽不來英皇?”

和玖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聽不出太多他的情緒。樂一邊在家收拾著行李,一邊給他講自己不再做舞蹈演員登上舞臺的決定,換來的是電話那一頭長長的沈默。

“餵?和玖?你有在聽嗎?”

“嗯。”

“哦……”樂也不知道為什麽他那邊沒有回音,“你那邊不方便說話?”

“你決定好了就行,先掛了。”

和玖的電話掛斷得十分果決,樂只當他有其他事情去忙了,也不太在意。她並不知道,遠在英國的和玖這時候正看著已經結束通話的手機界面發楞。心中的情緒不明,不知是為心中從未說出口的同臺期許落空而惋惜,還是為她放棄夢想而痛心。

總之,那個時候的戶原和玖用了很久的時間才說服自己去接納這個消息和情緒。

而現在,當他看到杉之原樂在還沒拉開幕簾的舞臺上熱身,一時間竟然有些恍惚。那一絲不茍古典芭蕾的發髻上帶著可愛的花環點綴,如果不是舞臺妝更好的雕刻出了她的五官,不再如小時候那般帶著一絲幼態,他一時都無法區分眼前的究竟是現在的樂,還是自己記憶中的那個她。舞臺上大多是舞臺經驗並不夠豐富的年輕演員們,樂就這樣在他們中間,毫不在意任何人的目光,一遍遍立起足尖確認找重心的感覺,用輕盈的小跳保證身體的溫度。

一瞬間,戶原和玖有一種回到小時候去參加比賽的錯覺。

還有20分鐘左右就要開演了,觀眾們對著手上的票根專心低頭尋找自己的座位,舞臺上時不時有些聲響,在觀眾們走動和談話聲之間弱化。那層厚厚的幕簾將陸續入席的觀眾和在臺上最後調整狀態的演員們分隔開來。

羽生結弦用帽子和口罩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也一改自己平日穿衣風格,套了一件寬松的大衛衣,不仔細看只覺得是一個普通的男大學生。他和小介一起坐在贈票區的角落裏,小聲交談。

“我一直都沒弄明白,演員們平時練了那麽多了,為什麽都要開演了,演員們還要在舞臺上練。是因為緊張嗎?”小介小聲提出自己的疑惑。

“樂以前給我提過,每個舞臺的坡度、地板的硬度都不同,演員都需要適應。雖然會彩排,但是這種適應大概誰也不嫌多吧。和我們六練大概差不多的意思。”羽生結弦給小介科普。

他的回答從科普的角度來說,並沒有錯。不過關於她們是不是因為緊張的問題,羽生結弦是回答不上來的,但樂應該還是有些緊張吧。

至少他是這麽認為的。

昨天傍晚,羽生結弦是被客廳裏咚咚咚的敲打聲吵醒的,睡眼惺忪地出來查看,就看到樂盤著腿坐在地板上,手裏拿著足尖鞋咚咚地敲打著地板。

“樂,你在開鞋嗎?”他揉著眼睛,就這麽光著腳,拖著尾音過來。

“嗯,吵到你了嗎?”樂有些抱歉的看向他,“誒,你註意地板上的針。”

在樂的提醒下,羽生結弦小心的在針線和緞帶之間找到一片幹凈的地方,坐到她的身邊。他環視了一下四周,撓了撓腦袋。

“你這是準備了幾雙鞋?”他隨手撈過一只在手裏把玩,鞋頭和緞帶都已經縫好了,放在地板上可以穩穩地立住,她縫得很仔細。但是,她只是跳一支5分鐘不到的雙人舞,需要準備4雙足尖鞋備用嗎?

他記得以前在芬蘭時,她就算要參演一臺舞劇,也不會一口氣準備這麽多雙新鞋。

“啊……”樂看起來好像突然被提醒過來的,楞楞地啊了一聲,才把手上準備縫的第五雙鞋放下,“不知不覺就縫多了……”

羽生結弦沈默地看著樂在已經縫好的鞋裏拿過一雙套在腳上。系好綁帶,左右腳相互交錯著壓一壓腳心的支撐板,動作熟練。

【樂你是在緊張嗎?】這句話就在他嘴邊,卻被忍住了。

他也順手拿過一雙鞋。按照以前樂教過他的方式,用手掌按住鞋箱的邊緣,幫她把鞋箱的邊緣按軟些。在她覺得腳上的那雙鞋已經沒問題時,把自己手裏的遞給她。就這樣一雙一雙,把鞋都準備好。

現在嘴上應答著小介的問題,羽生結弦卻一直緊緊盯著眼前暗紅色的絲絨幕簾。他相信這幕簾後正在積極調整狀態的舞者中,一定是有樂的。不知道她穿的是哪一雙鞋呢?

暗紅色的絲絨幕簾緩緩拉開,羽生結弦的好奇心依舊沒有得到滿足,開場的節目並沒有樂在其中。這次的救場安排的匆忙,樂連節目次序都沒有來得及告訴他。於是每一個節目的第一個音出來前,羽生結弦的提著一口氣,然後失望地放松緊張起來的肩膀。

芭蕾演出的現場對於現在的羽生結弦來說也是重要的學習機會,每一位演員投入的演出,肢體與音符的絕妙結合都值得他借鑒。但每一次看到不是樂上場,他都會不自覺地走神兩秒,那年樂拒絕FaOI贈票時的表情就會浮現在他腦海裏。

他那時候還有些不高興,現在似乎有點理解了。因為這等待中這種過山車一般的心情,實在有些難熬。

“樂醬的節目是壓軸嗎?”小介湊過來小聲問道。

羽生結弦剛準備回答說不確定,無比熟悉的交響樂音符替他回答了問題。戶原和玖與樂兩人穿著配色一致的奶白色演出服,輕巧地從側幕踏著音符進入了大家的視野。羽生結弦在座位上悄悄往前挪了半寸,身體也不自覺的挺直後背往前傾了傾身體,沈下心觀賞期待了整晚的演出。

被高高托舉起的樂帶著甜美的笑容,頭頂的花環格外可愛,手中灑落的“花瓣”和飄逸的裙擺在舞臺上將春風都具象化了起來。她的舞步在音樂中張弛有度,柔美纖長的肢體變成了她表情的解讀器,讓觀眾席最遠的人也可以感受到她作為“春天”那嬌俏可愛又靈動的表情。

與其說是在舞臺上跳舞,她更像一只躍上舞臺的小鹿,在春天的旋律中與自己的同伴嬉戲玩鬧。完全投入的釋放,似乎在有一瞬間連和玖在臺上作為搭檔都忍不住駐足欣賞,在她的帶領下才重新回到自己的角色。

圓舞曲最後的樂句中,兩人加快了步伐,樂扶著和玖的手輕巧一躍,他便穩穩地將她托過頭頂。樂就這樣像一只生出翅膀的小鳥一般,在和玖的保護下,飛下了舞臺。

從托舉落地的瞬間,緊繃的肌肉終於有了放松的機會。提著的重心總算是可以放下,腳還在足尖鞋裏束縛著,樂整個人卸下力來,叉著腰躬著身子大口喘氣。從掛在側幕墻壁上的紙巾盒豪邁地抽出好幾張紙,隨意的抹了一把脖頸處的汗珠,努力調整呼吸。

好累,好久沒有這樣緊繃又要釋放飽滿的情緒去演出了。

樂喘著氣,因為緊張而發緊的喉嚨讓她體會了一下喘息帶來的疼痛感。體能真的是太需要覆健了,她一邊喘氣一邊想著。

BRAVO——

掌聲與口哨聲在觀眾席如炸開鍋一般打破了安靜,兩人在側幕相互看了一眼對方。和玖率先調整好呼吸,站起身向她伸出手。

在大家的掌聲中,樂將手搭在和玖的手心,由他引著上臺行禮。

【Raku:晚上我還需要參加公司的晚宴,你和小介回去註意安全。】

【Yuzu:好,我等你回來~】

【Raku:嗯。】

聊天界面裏最後一條消息還是樂在三小時前的回覆,羽生結弦把手機倒扣在茶幾上,靠在沙發背上淺淺嘆了口氣。收拾好的行李箱還在玄關,長谷川已經在來的路上,他們等會就要趕回仙臺準備明天的節目錄制。

可是他還沒有親口跟樂說今天的演出有多棒,手機消息的輸入框讓語言太過貧乏,不夠他去讚揚表演的優秀之處。她擔心的每一個節點都表現得異常優秀,就連和玖險些出錯的地方,都被她巧妙化解,反而給這支舞蹈增加了更多的故事感。

門口的腳步聲引起了羽生結弦的註意,他立刻到門口打開門。

“你回……啊……亨雄桑,你來了。”

語氣的變化連長谷川都感受到了。

“羽生桑是在等杉之原小姐嘛?”他明知故問,進到玄關提起放在門口的行李箱,卻被羽生結弦攔住了。

“額,再等一下吧,樂應該快回來了。”

長谷川就這樣進了屋子,加入了等待的行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他計算著抵達仙臺的時間,反覆猶豫著要不要提議出發。猶豫間,終於在門口聽見了一些動靜。

一個女生的聲音隨著腳步聲變得清晰起來。

“你真的不用送了,我沒事的。”她似乎是在反覆強調,密碼鎖叮咚一聲被喚醒,“你看,我還記得家裏的密碼。”

她的話還沒說完,門已經被羽生結弦打開了。

站在門口的杉之原樂臉頰微紅,定睛看了兩秒面前的人,展開了一個長谷川從未見過的燦爛笑容,張開雙臂就一把摟住了羽生結弦的脖子掛到了他身上。

“Yuzu~我回來啦~我12點前離開了宴會,很準時吧~”

這突如其來的擁抱還有話語都讓羽生結弦楞在原地,“這是怎麽了?”

和玖挑著眉看著這一幕,心裏只後悔剛剛沒有把樂反覆強調自己沒有喝醉的話給錄下來,讓她好好打打臉。

“她演出前沒怎麽吃東西,宴會上餓了……”他的解釋還沒說完就被樂搶了先。

“我吃了很多草莓哦!”她笑的像個吃到糖一樣滿足的小孩子。

“草莓?”羽生結弦有點摸不著頭腦。

“香檳裏泡著的草莓……”和玖一臉無語地補充著,把樂的手包掛到玄關的掛鉤上,“我先走了,你照顧……你要出去?”顯然,他看到了行李箱。

“你不用擔心了,我會照顧好的。”羽生結弦挑眉下了逐客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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