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還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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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還早
長谷川到羽生結弦的公寓時，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了。敲門之前還有些許猶豫，畢竟昨天傍晚發生的事情還讓他有些心有餘悸。
他並不知道坐在車裏等待的時候發生了什麽，只知道羽生結弦從正骨診所出來時臉色尤其難看。如果說下車時還是有些急切的話，再上車時就明顯的是生氣了。是長谷川從來沒有見過的生氣模樣，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生人勿進的壓迫感，他都不敢多從後視鏡裏多看。目不斜視地開車，送羽生結弦回到公寓就逃走了。
好奇心在求生欲面前，不值一提。
但是工作還得繼續，站在門前的長谷川默默地給自己做好心理準備，這才按響了門鈴。叮咚聲響起後，他心中默默讀秒，數到十，再次按響。
第二次的門鈴終於迎來了開門人。
羽生結弦頂著剛睡醒的一張臉過來開了門。
“亨雄桑早啊。”他揉著眼睛說著，側過身讓出進門的路，“你先坐，我馬上就來。”說完就徑直去衛生間去洗漱。
長谷川把帶來的工作資料和電腦一起在客廳的餐桌上架好，老實地等著羽生結弦洗漱出來。他環顧了一下四周，兩口敞開的箱子在客廳裏明確的表明著，這家的主人們都是剛剛出遠門回來。其中一口箱子他一眼就能看出來，是熟悉的，羽生結弦的箱子。另一個大概就是杉之原小姐的箱子吧。
說起來，昨天也沒能見到她。不知道昨天老板生氣的原因是不是和她有關呢？
他正胡亂想著，衛生間裏洗漱的水聲就停了。
洗漱完畢的羽生結弦帶著一股清涼的薄荷味道出來了，他手上還捧著幾件衣服，到洗衣機前一股腦地麻利地塞了進去。剛要關門，似乎想起了什麽，又蹲下身在洗衣機裏掏了掏，把一條連衣裙從裏面抽出來，塞進護洗袋裝好才再次扔進洗衣桶內。
洗衣機轟隆隆地開始運轉，羽生結弦吃著從廚房端出來的早飯，和長谷川開始核對工作。
今天要核對的是過幾天的直播安排。
“我把媒體清單整理了一遍，這是篩選好的，羽生桑看一下。”長谷川把手上的資料遞過去，“還有這個，是相應幾家采訪媒體給的采訪大綱。我看過了，提問的內容都沒什麽問題。我把過於私人的提問都要求對方刪去了。”
“好的，謝謝，我看一下。”羽生結弦接過資料，一頁一頁認真確認，滿意地點了點頭，“嗯，都挺好的。那我就按這個準備吧。”
工作的核對很順利，長谷川小心翼翼地觀察羽生結弦的臉色，也沒有看出什麽問題。工作一項一項確認完畢，他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了下來。
“那我們接下來是去冰場訓練？”長谷川亨雄一面收拾資料和電腦一面問道。
“不用了，我淩晨去過了。我下午計劃再整理一下冰演的故事線，今晚想給Mikiko老師發一份過去。”
這個回答是長谷川沒想到的。明明老板之前很想見女朋友，回仙臺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去和女朋友匯合來著，居然晚上還去訓練？真是令人想不通。
“這樣……”或許真的是吵架了？長谷川默默在心裏想著……
“哦對，但是晚點我想去一下劇院，大概5點左右吧。”羽生結弦發現自己的話給長谷川的臉色掛了一個明顯的問號，眨了眨眼，補充了一句，“去接樂，她應該差不多那個時間彩排的工作結束。”
“杉之原小姐也去工作了？”
“對啊～”羽生結弦回答得理所當然，看著長谷川的表情，似乎依舊有些疑惑，“怎麽了？”
“沒有沒有。”長谷川趕忙擺手表示自己沒有多想，低頭在手機的備忘錄上記好安排，“果然還是吵架了吧……”他不自覺地把心裏地嘀咕說出了聲。
聲音很小，依舊被耳尖的羽生結弦聽見了。
“樂是跟著團裏來仙臺演出的，自然有工作要忙的。”他去洗衣機裏把洗好的衣服捧到陽臺，把衣服抖開掛到晾衣桿上，撇著嘴補了一句，“才沒有吵架。”
“啊……哈……哈哈……”沒有想到自己莽撞的嘟噥居然被老板聽到了，長谷川尷尬地幹笑著自己找補，“明白明白，我還在計劃著要做戀情公開的預案呢。”
公開？
羽生結弦看著手裏的衣服，一時楞了神。
昨晚在冰場訓練時，小介也提過公開的事情。
“日向小姐那邊我是幫你解釋了，也拜托了她幫忙保密。”森本小介在冰場邊上對著冰面上的人說著。空蕩的冰場，他聲音不大也能回蕩出不小的回聲。
森本小介因為不放心，還是熬到了羽生結弦的訓練時間，來冰場找他。明明是給羽生結弦幫了忙，這家夥居然一句謝謝也沒有，自顧自的在冰場上訓練，連一個眼神也沒給他。看來還是多少為晚上的事情有些賭氣。
“不過我給你說，這樂醬是真的招人喜歡。今天日向小姐就跟我說，她之前一直以為樂醬是跟和玖是一對。是堅定的……”他話還沒說完，冰面上的人在冰面狠狠地跺了跺腳，冰刀鞋踩出來的聲音打斷了他。
“你發什麽脾氣，我看你這麽愛吃醋，不如幹脆求婚然後公開了得了。”
“還不到時候……”這下子羽生結弦倒是回答得很快。
“啊？為什麽？你不會是擔心被樂醬拒絕吧？”小介的嘴，也總是欠得很。
羽生結弦幾步滑過來，到森本小介面前冷漠地斜了他一眼，從面前的噗桑身上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鼻子。
“不擔心。”他說完又回到了冰面中央，不再管小介在一旁叨叨了些啥。
他確實是不擔心的，樂對他的感情，他沒有絲毫的擔憂。但是，現在也確實不是時候，無論是對樂還是對他來說都一樣。
“亨雄桑，不用擔心，等那一天我會提前告訴你的。”他轉過頭望向長谷川回答著，笑得溫柔而篤定，“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呢。”
=============
叮咚——
便利店的感應門挪開，店內的冷氣飄了出來與店外的夏夜相融。戶原和玖提著一個小塑料購物袋從店裏出來，沒有直接回酒店，而是在門口站了兩秒適應了室外的溫度後，徑直往店外的吸煙區靠過去。
從購物袋裏掏出剛剛買的香煙，敏捷熟練地撕開包裝袋，手腕一抖，一支煙從盒子裏跳出來。他用嘴叼起那支香煙，在自己的褲子口袋裏摸出打火機，哢噠一聲點燃。深吸一口，煙霧溢出，在燥熱的夏夜裏包裹住了他。尼古丁給大腦帶來松弛感，很大程度地排解了今天聯排的辛勞感。香煙夾在指間，盯著忽明忽暗的煙頭火光，戶原和玖也發起了呆。
今天他是第一個到排練廳的演員。
畢竟昨天和羽生結弦起了沖突，雖然不是他率先動手，和玖對於自己挑起事端的責任也是有清晰的認知的。
大概會讓樂為難吧……
抱著這樣的想法，他在酒店的咖啡店多買了一杯咖啡，早早的來了排練廳。果然如他所計劃的一樣，樂已經在空無一人的排練廳裏做準備。
晨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地膠上，斑駁的光影之間有一道靈動纖長的倩影。她在教室裏暢快地跟著音樂練習著組合，寬松的練功褲也沒有遮蓋住她靈動的舞步，體操服緊緊包裹著她白皙的皮膚，大面積露出的後背上細碎的汗珠著陽光下就像背肌紋理的高光一樣，整個人都帶著光亮。
從她現在跳的組合來看，和玖幾乎可以斷定她提前到這兒至少有一個小時了。
“你今天又來這麽早？”他把咖啡放到她的背包附近，自己也坐下開始簡單的拉伸準備。
“嗯……”她沒有停下腳步，而是在間隙中簡單回答了一聲。在整個音樂節奏結束後，才停下。她抽過搭在把桿上的毛巾掛到自己脖子上，到和玖身邊坐下一邊擦汗，一邊探著頭在他提過來的咖啡包裝袋裏尋找自己的那一份。
“找什麽？”和玖湊過去。
“吸管呢？”樂努力摸索了一下，依舊沒有找到。幹脆一把將提袋抓到自己跟前，抱到懷裏，低頭認真翻找。
體操服是為了更好的展現舞者的肌肉線條而設計的，有它的存在，芭蕾演員那極具美感的脖頸和後背才能得以展現。不過再美好的身體線條，對於和玖這樣一個常年泡在這樣環境裏的專業人士來說，大約早已司空見慣。現在樂在他旁邊埋頭找東西，修長的脖頸和背脊雖然好看，卻也不至於吸引他的註意力。
但是……
吸管啵地一聲插入杯子裏，吸管攪動著冰塊發出快樂的響聲。樂喝了一大口，冰涼的咖啡解救了她一早上的疲憊和困倦，很舒服。剛想感謝和玖帶來的咖啡，擡頭就被一件T恤給蓋住腦袋，遮住了視線。
“和玖，你幹什麽啊？”她不解地把蓋在腦袋上的T恤取下來，疑惑地望著站在一旁的和玖。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一臉的不悅。
“杉之原導演，你註意點吧，這畢竟是日本，沒有那麽開放。”
在他的眼神下，樂別過頭看了一眼鏡子。背上淡紅色的痕跡在汗珠的映襯下格外明顯……臉蹭地一下就紅了，她三兩下套上自己的T恤，順便把毛巾也整理了一下圍住了自己的脖子根，對著鏡子檢查了好一會兒才繼續坐下。
“這不是，想著沒人嘛現在……是你來的早了。”她給自己找借口。
他確實是來早了……即使是現在想來，和玖依舊後悔今天早上去的太早。
樂即使轉做編導也一直保持著自己做演員的訓練強度，但是不再是學生的身份，她沒有了去蹭演員早課的機會。所以這種排練的時候，她往往都是提前到場，在空無一人的練習室裏一個人完成整套訓練。這個習慣和玖知道，所以才特意提前來，想問問昨天的情況。
結果……真的是白費功夫。
不僅擔心給她添麻煩是多餘，道歉的那杯咖啡顯得更多餘。
和玖站在便利店前，看著眼前飄散的煙霧，再次想起那杯咖啡，後悔當時沒有給她搶下來扔掉。他想到這裏就氣不順，惡狠狠地把手裏的煙頭摁在面前的煙灰口上。火星散去，只留下幾綹煙絲飄散。
他從購物袋裏又掏出一瓶水，擰開擡頭灌了兩口。可是這水也與他作對，嘴角的傷口碰著疼，在肌肉條件反射護疼的瞬間，水也順著嘴角撒到了身上。他一個大高個在便利店門口顯得格外狼狽。
真煩。
“和玖桑？”
一個不確定的聲音怯生生地響起，打破了夜晚的安靜。和玖應聲轉過身只看到一個穿著一身運動服，紮著馬尾的小姑娘。她似乎是在夜跑，一只耳朵還戴著耳機，臉上汗津津的沾著她的發絲。
有點面熟……
“啊，不好意思，是我太唐突了……”被和玖帶著半打量的眼神盯著，百音一時有些慌張，趕忙用手腕上的腕帶用力蹭掉自己額角的汗水，“我……我剛剛在跑步，所以……”
“這麽晚了還在跑步，真的很努力了，是最近有什麽比賽嗎？”剛剛冷漠審視確認的眼神仿佛不存在，他滿眼溫柔笑意地低頭看著面前的小姑娘。說完比賽兩個字，小姑娘臉上明顯閃過驚喜的神色，看來沒有猜錯。
“最近沒有比賽，但是要開始為新賽季準備了。”百音乖巧地回答著。
“哇，那要加油哦！”和玖躬下身子，伸手拍了拍百音的腦袋。便利店門口路燈不夠亮堂，但是他也能看到她臉頰上飄起的紅暈。
“嗯，我會的！”她認真地回應著來自男神的鼓勵，“和玖桑是來參加七夕節的藝術特邀演出的嗎？”
時隔三年重新可以舉辦的七夕節，仙臺市十分重視，特別邀請了一些音樂會或者舞團到仙臺來演出。千葉百音早就祈禱著邀約名單裏有K團，後來果然得償所願。
“誒～你居然知道！”和玖作出一副驚訝的樣子，“那你來看嗎？雖然這次不是演堂吉柯德……”
“去的！”她急忙表明自己作為粉絲的忠心，“海盜也很好，我一直都很喜歡的！”
百音表達粉籍的情緒飽滿，身體似乎也要證明自己所言不虛，不自覺地前進了一步，眸子裏的真誠讓和玖都無法回避。他哈哈笑著，說著會努力表現不讓她失望的話，講話之間發現百音的眼神一直盯著自己。
“怎麽了？”
“和玖桑，你臉上受傷了？”她踮起腳尖小心翼翼的伸手，指腹快要碰到他的眉骨之前被他輕巧躲開。她也不記得尷尬，反而是滿臉的擔心。
“嗯，不小心就……”他話還沒說完，眼前的小姑娘已經轉身跑進便利店。不多時從裏面出來，手裏還拿著一盒創可貼。
她一面撕著包裝袋，一面快步回到和玖的面前。
“和玖桑，可以蹲下來一點嗎？”她仰頭對著面前高大的男人招了招手。
很奇怪地，似乎自己完全沒有拒絕的機會，和玖就這麽雙手撐著膝蓋，躬身半蹲下來，與面前的小姑娘平視。她眼裏沒有了剛剛的怯生，也沒有了面對偶像的局促，滿眼的認真，仔細地把創可貼按在他眉角的傷處。
手指輕輕撫平膠布的兩端，傷口被這個草莓圖案的創可貼給很好的包裹住了。
眉角的這處傷口，因為藏在他濃密的眉毛之中，只有眉尾可以看到一些痕跡。不夠明顯，所以昨天就被小介給忽視了，留到了現在。傷口早已結痂不疼了，只有在百音發現的時候，她指尖在眉上輕輕撥弄，才隱隱的想起這處傷口。
“好了～”百音端詳了一下自己的傑作，滿意地拍了拍手。
和玖英氣的面容上就這樣多了一個可愛的草莓創可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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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谷川到羽生結弦的公寓時，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了。敲門之前還有些許猶豫，畢竟昨天傍晚發生的事情還讓他有些心有餘悸。
他並不知道坐在車裏等待的時候發生了什麽，只知道羽生結弦從正骨診所出來時臉色尤其難看。如果說下車時還是有些急切的話，再上車時就明顯的是生氣了。是長谷川從來沒有見過的生氣模樣，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生人勿進的壓迫感，他都不敢多從後視鏡裏多看。目不斜視地開車，送羽生結弦回到公寓就逃走了。
好奇心在求生欲面前，不值一提。
但是工作還得繼續，站在門前的長谷川默默地給自己做好心理準備，這才按響了門鈴。叮咚聲響起後，他心中默默讀秒，數到十，再次按響。
第二次的門鈴終於迎來了開門人。
羽生結弦頂著剛睡醒的一張臉過來開了門。
“亨雄桑早啊。”他揉著眼睛說著，側過身讓出進門的路，“你先坐，我馬上就來。”說完就徑直去衛生間去洗漱。
長谷川把帶來的工作資料和電腦一起在客廳的餐桌上架好，老實地等著羽生結弦洗漱出來。他環顧了一下四周，兩口敞開的箱子在客廳裏明確的表明著，這家的主人們都是剛剛出遠門回來。其中一口箱子他一眼就能看出來，是熟悉的，羽生結弦的箱子。另一個大概就是杉之原小姐的箱子吧。
說起來，昨天也沒能見到她。不知道昨天老板生氣的原因是不是和她有關呢？
他正胡亂想著，衛生間裏洗漱的水聲就停了。
洗漱完畢的羽生結弦帶著一股清涼的薄荷味道出來了，他手上還捧著幾件衣服，到洗衣機前一股腦地麻利地塞了進去。剛要關門，似乎想起了什麽，又蹲下身在洗衣機裏掏了掏，把一條連衣裙從裏面抽出來，塞進護洗袋裝好才再次扔進洗衣桶內。
洗衣機轟隆隆地開始運轉，羽生結弦吃著從廚房端出來的早飯，和長谷川開始核對工作。
今天要核對的是過幾天的直播安排。
“我把媒體清單整理了一遍，這是篩選好的，羽生桑看一下。”長谷川把手上的資料遞過去，“還有這個，是相應幾家采訪媒體給的采訪大綱。我看過了，提問的內容都沒什麽問題。我把過於私人的提問都要求對方刪去了。”
“好的，謝謝，我看一下。”羽生結弦接過資料，一頁一頁認真確認，滿意地點了點頭，“嗯，都挺好的。那我就按這個準備吧。”
工作的核對很順利，長谷川小心翼翼地觀察羽生結弦的臉色，也沒有看出什麽問題。工作一項一項確認完畢，他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了下來。
“那我們接下來是去冰場訓練？”長谷川亨雄一面收拾資料和電腦一面問道。
“不用了，我淩晨去過了。我下午計劃再整理一下冰演的故事線，今晚想給Mikiko老師發一份過去。”
這個回答是長谷川沒想到的。明明老板之前很想見女朋友，回仙臺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去和女朋友匯合來著，居然晚上還去訓練？真是令人想不通。
“這樣……”或許真的是吵架了？長谷川默默在心裏想著……
“哦對，但是晚點我想去一下劇院，大概5點左右吧。”羽生結弦發現自己的話給長谷川的臉色掛了一個明顯的問號，眨了眨眼，補充了一句，“去接樂，她應該差不多那個時間彩排的工作結束。”
“杉之原小姐也去工作了？”
“對啊～”羽生結弦回答得理所當然，看著長谷川的表情，似乎依舊有些疑惑，“怎麽了？”
“沒有沒有。”長谷川趕忙擺手表示自己沒有多想，低頭在手機的備忘錄上記好安排，“果然還是吵架了吧……”他不自覺地把心裏地嘀咕說出了聲。
聲音很小，依舊被耳尖的羽生結弦聽見了。
“樂是跟著團裏來仙臺演出的，自然有工作要忙的。”他去洗衣機裏把洗好的衣服捧到陽臺，把衣服抖開掛到晾衣桿上，撇著嘴補了一句，“才沒有吵架。”
“啊……哈……哈哈……”沒有想到自己莽撞的嘟噥居然被老板聽到了，長谷川尷尬地幹笑著自己找補，“明白明白，我還在計劃著要做戀情公開的預案呢。”
公開？
羽生結弦看著手裏的衣服，一時楞了神。
昨晚在冰場訓練時，小介也提過公開的事情。
“日向小姐那邊我是幫你解釋了，也拜托了她幫忙保密。”森本小介在冰場邊上對著冰面上的人說著。空蕩的冰場，他聲音不大也能回蕩出不小的回聲。
森本小介因為不放心，還是熬到了羽生結弦的訓練時間，來冰場找他。明明是給羽生結弦幫了忙，這家夥居然一句謝謝也沒有，自顧自的在冰場上訓練，連一個眼神也沒給他。看來還是多少為晚上的事情有些賭氣。
“不過我給你說，這樂醬是真的招人喜歡。今天日向小姐就跟我說，她之前一直以為樂醬是跟和玖是一對。是堅定的……”他話還沒說完，冰面上的人在冰面狠狠地跺了跺腳，冰刀鞋踩出來的聲音打斷了他。
“你發什麽脾氣，我看你這麽愛吃醋，不如幹脆求婚然後公開了得了。”
“還不到時候……”這下子羽生結弦倒是回答得很快。
“啊？為什麽？你不會是擔心被樂醬拒絕吧？”小介的嘴，也總是欠得很。
羽生結弦幾步滑過來，到森本小介面前冷漠地斜了他一眼，從面前的噗桑身上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鼻子。
“不擔心。”他說完又回到了冰面中央，不再管小介在一旁叨叨了些啥。
他確實是不擔心的，樂對他的感情，他沒有絲毫的擔憂。但是，現在也確實不是時候，無論是對樂還是對他來說都一樣。
“亨雄桑，不用擔心，等那一天我會提前告訴你的。”他轉過頭望向長谷川回答著，笑得溫柔而篤定，“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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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便利店的感應門挪開，店內的冷氣飄了出來與店外的夏夜相融。戶原和玖提著一個小塑料購物袋從店裏出來，沒有直接回酒店，而是在門口站了兩秒適應了室外的溫度後，徑直往店外的吸煙區靠過去。
從購物袋裏掏出剛剛買的香煙，敏捷熟練地撕開包裝袋，手腕一抖，一支煙從盒子裏跳出來。他用嘴叼起那支香煙，在自己的褲子口袋裏摸出打火機，哢噠一聲點燃。深吸一口，煙霧溢出，在燥熱的夏夜裏包裹住了他。尼古丁給大腦帶來松弛感，很大程度地排解了今天聯排的辛勞感。香煙夾在指間，盯著忽明忽暗的煙頭火光，戶原和玖也發起了呆。
今天他是第一個到排練廳的演員。
畢竟昨天和羽生結弦起了沖突，雖然不是他率先動手，和玖對於自己挑起事端的責任也是有清晰的認知的。
大概會讓樂為難吧……
抱著這樣的想法，他在酒店的咖啡店多買了一杯咖啡，早早的來了排練廳。果然如他所計劃的一樣，樂已經在空無一人的排練廳裏做準備。
晨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地膠上，斑駁的光影之間有一道靈動纖長的倩影。她在教室裏暢快地跟著音樂練習著組合，寬松的練功褲也沒有遮蓋住她靈動的舞步，體操服緊緊包裹著她白皙的皮膚，大面積露出的後背上細碎的汗珠著陽光下就像背肌紋理的高光一樣，整個人都帶著光亮。
從她現在跳的組合來看，和玖幾乎可以斷定她提前到這兒至少有一個小時了。
“你今天又來這麽早？”他把咖啡放到她的背包附近，自己也坐下開始簡單的拉伸準備。
“嗯……”她沒有停下腳步，而是在間隙中簡單回答了一聲。在整個音樂節奏結束後，才停下。她抽過搭在把桿上的毛巾掛到自己脖子上，到和玖身邊坐下一邊擦汗，一邊探著頭在他提過來的咖啡包裝袋裏尋找自己的那一份。
“找什麽？”和玖湊過去。
“吸管呢？”樂努力摸索了一下，依舊沒有找到。幹脆一把將提袋抓到自己跟前，抱到懷裏，低頭認真翻找。
體操服是為了更好的展現舞者的肌肉線條而設計的，有它的存在，芭蕾演員那極具美感的脖頸和後背才能得以展現。不過再美好的身體線條，對於和玖這樣一個常年泡在這樣環境裏的專業人士來說，大約早已司空見慣。現在樂在他旁邊埋頭找東西，修長的脖頸和背脊雖然好看，卻也不至於吸引他的註意力。
但是……
吸管啵地一聲插入杯子裏，吸管攪動著冰塊發出快樂的響聲。樂喝了一大口，冰涼的咖啡解救了她一早上的疲憊和困倦，很舒服。剛想感謝和玖帶來的咖啡，擡頭就被一件T恤給蓋住腦袋，遮住了視線。
“和玖，你幹什麽啊？”她不解地把蓋在腦袋上的T恤取下來，疑惑地望著站在一旁的和玖。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一臉的不悅。
“杉之原導演，你註意點吧，這畢竟是日本，沒有那麽開放。”
在他的眼神下，樂別過頭看了一眼鏡子。背上淡紅色的痕跡在汗珠的映襯下格外明顯……臉蹭地一下就紅了，她三兩下套上自己的T恤，順便把毛巾也整理了一下圍住了自己的脖子根，對著鏡子檢查了好一會兒才繼續坐下。
“這不是，想著沒人嘛現在……是你來的早了。”她給自己找借口。
他確實是來早了……即使是現在想來，和玖依舊後悔今天早上去的太早。
樂即使轉做編導也一直保持著自己做演員的訓練強度，但是不再是學生的身份，她沒有了去蹭演員早課的機會。所以這種排練的時候，她往往都是提前到場，在空無一人的練習室裏一個人完成整套訓練。這個習慣和玖知道，所以才特意提前來，想問問昨天的情況。
結果……真的是白費功夫。
不僅擔心給她添麻煩是多餘，道歉的那杯咖啡顯得更多餘。
和玖站在便利店前，看著眼前飄散的煙霧，再次想起那杯咖啡，後悔當時沒有給她搶下來扔掉。他想到這裏就氣不順，惡狠狠地把手裏的煙頭摁在面前的煙灰口上。火星散去，只留下幾綹煙絲飄散。
他從購物袋裏又掏出一瓶水，擰開擡頭灌了兩口。可是這水也與他作對，嘴角的傷口碰著疼，在肌肉條件反射護疼的瞬間，水也順著嘴角撒到了身上。他一個大高個在便利店門口顯得格外狼狽。
真煩。
“和玖桑？”
一個不確定的聲音怯生生地響起，打破了夜晚的安靜。和玖應聲轉過身只看到一個穿著一身運動服，紮著馬尾的小姑娘。她似乎是在夜跑，一只耳朵還戴著耳機，臉上汗津津的沾著她的發絲。
有點面熟……
“啊，不好意思，是我太唐突了……”被和玖帶著半打量的眼神盯著，百音一時有些慌張，趕忙用手腕上的腕帶用力蹭掉自己額角的汗水，“我……我剛剛在跑步，所以……”
“這麽晚了還在跑步，真的很努力了，是最近有什麽比賽嗎？”剛剛冷漠審視確認的眼神仿佛不存在，他滿眼溫柔笑意地低頭看著面前的小姑娘。說完比賽兩個字，小姑娘臉上明顯閃過驚喜的神色，看來沒有猜錯。
“最近沒有比賽，但是要開始為新賽季準備了。”百音乖巧地回答著。
“哇，那要加油哦！”和玖躬下身子，伸手拍了拍百音的腦袋。便利店門口路燈不夠亮堂，但是他也能看到她臉頰上飄起的紅暈。
“嗯，我會的！”她認真地回應著來自男神的鼓勵，“和玖桑是來參加七夕節的藝術特邀演出的嗎？”
時隔三年重新可以舉辦的七夕節，仙臺市十分重視，特別邀請了一些音樂會或者舞團到仙臺來演出。千葉百音早就祈禱著邀約名單裏有K團，後來果然得償所願。
“誒～你居然知道！”和玖作出一副驚訝的樣子，“那你來看嗎？雖然這次不是演堂吉柯德……”
“去的！”她急忙表明自己作為粉絲的忠心，“海盜也很好，我一直都很喜歡的！”
百音表達粉籍的情緒飽滿，身體似乎也要證明自己所言不虛，不自覺地前進了一步，眸子裏的真誠讓和玖都無法回避。他哈哈笑著，說著會努力表現不讓她失望的話，講話之間發現百音的眼神一直盯著自己。
“怎麽了？”
“和玖桑，你臉上受傷了？”她踮起腳尖小心翼翼的伸手，指腹快要碰到他的眉骨之前被他輕巧躲開。她也不記得尷尬，反而是滿臉的擔心。
“嗯，不小心就……”他話還沒說完，眼前的小姑娘已經轉身跑進便利店。不多時從裏面出來，手裏還拿著一盒創可貼。
她一面撕著包裝袋，一面快步回到和玖的面前。
“和玖桑，可以蹲下來一點嗎？”她仰頭對著面前高大的男人招了招手。
很奇怪地，似乎自己完全沒有拒絕的機會，和玖就這麽雙手撐著膝蓋，躬身半蹲下來，與面前的小姑娘平視。她眼裏沒有了剛剛的怯生，也沒有了面對偶像的局促，滿眼的認真，仔細地把創可貼按在他眉角的傷處。
手指輕輕撫平膠布的兩端，傷口被這個草莓圖案的創可貼給很好的包裹住了。
眉角的這處傷口，因為藏在他濃密的眉毛之中，只有眉尾可以看到一些痕跡。不夠明顯，所以昨天就被小介給忽視了，留到了現在。傷口早已結痂不疼了，只有在百音發現的時候，她指尖在眉上輕輕撥弄，才隱隱的想起這處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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