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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羽生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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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羽生選手

叮咚——

按響了門鈴後,在等門開的間隙,宮瀨愛裏在長谷川亨雄的帶領下站在門前,低頭再次檢查了一下自己包裏的資料是齊全的。

今天是宮瀨愛裏參與到這個項目的第五天,也是她第一次跟著合作方對接人到老板的公寓送資料。她本是在ANA工作的一名派遣員工,平時主要的工作就是組織公司裏各種大型展會和活動。而這次的項目,是前不久剛剛簽的。

這次項目的特別之處,應該就是保密協議的簽署比合約更受重視。畢竟新老板是大名鼎鼎的花滑選手羽生結弦,重視保密協議也很正常。

門鎖哢噠一聲被擰開,宮瀨提起精氣神露出職業的微笑。但開門的並不是長谷川的老板,也不是在公司偶爾碰見的羽生由美,而是一個年輕女生。

“長谷川桑早啊,”年輕女生向長谷川熟練地打了個招呼,轉頭看向宮瀨,“你就是宮瀨小姐吧,請進。”她笑著打開門將兩人引到客廳的沙發就坐。

宮瀨落座後不著痕跡地環視了一圈這間公寓。雙數同款不同色的物件充斥著整個屋子,各類的陳設無不展示著這是一對小情侶同居的公寓。

聰明的宮瀨很快判斷出,剛剛給自己開門的女生很有可能是羽生結弦的女朋友了。

原來自己掌握了國民關註度級別最高的秘密啊!

果然這份工作保密協議很重要!

宮瀨突然對自己的工作有了特別的使命感。

“兩位先坐一會兒,我去叫結弦過來。”漂亮的玻璃水杯輕輕落在茶幾上,為了方便與客人說話,女生擡手將靠近臉側的長發撩到耳後,微笑向宮瀨點頭。

客氣周到,又帶著一絲疏離感。

不愧是羽生老板的女朋友,和他的氣質真像啊。像仙女……我的甲方的女朋友是仙女!宮瀨端起水杯忍不住想。

核對資料的時候,羽生結弦的女朋友就安靜的坐在餐桌上架著電腦做自己工作。趁著羽生結弦認真翻閱資料的間隙,宮瀨端坐在沙發上,眼神卻總是抑制不住好奇心地向他女朋友的方向看去。

她戴著耳機盯著電腦屏幕,手指時不時在觸控屏上劃拉幾下,偶爾低頭在文件紙上塗塗畫畫。從進門就註意到的優雅體態在伏案工作時也沒有太大的變化,倒是頭發被簡單的挽在腦後,有幾縷掙脫了發夾,搭落在肩上,給她增加了幾分慵懶。

今天是周一,她沒有出去工作,大概是個自由職業者吧。

“宮瀨桑,這幾個視頻片段能提前讓電視臺那邊發給我們這邊看看嗎?我想先熟悉一下。”羽生結弦從一疊資料裏抽出幾頁放到茶幾上推到宮瀨的面前。

對方卻在開小差。

“宮瀨桑?”

羽生結弦屈起手指用指節敲了敲茶幾桌面,這才喚醒了正在神游的宮瀨。

“啊!好的,我馬上去聯系電視臺,然後郵件發給您。”宮瀨趕忙把幾頁文檔收進自己的公文包裏,“那這些提問清單,您要逐一演練一下嗎?”

“我自己會準備的,辛苦你了。”

收好資料準備回辦公室去。

離開前,宮瀨一咬牙,轉過頭看向送自己到門口的甲方老板和他女朋友。

“我一定會保密的,羽生桑請放心!”

低頭深深的鞠躬表達自己的決心,一只手伸到宮瀨的面前。

“謝謝啦,宮瀨小姐,以後應該會經常見面的。我是樂,請多指教。”

兩人握手約定,並沒有讓一旁的長谷川安心多少。送走宮瀨後,趕緊找了個咖啡廳,把電腦裏的保密協議調出來仔細研讀了一遍。天狼星的專業老師們擬的協議自然是沒有問題的,但畢竟是老板反覆強調的事情,還是再確認落實了好。

長谷川的焦慮並沒有被兩位主角知道。他們在屋子裏各自忙碌著電視播放著已,經看了無數遍的數碼寶貝,兩個人都在忙著手裏的工作,沒有在看。自從羽生結弦確定自己轉職,需要忙碌和準備的事情就多了起來,明天的發布會就像起跑的槍鳴,所有的準備都要立刻在跑道上大步奔跑起來。

可是現在,他已經足夠緊張了。

“今後我會成為職業運動員,不會再以競技者的身份和其他選手進行競爭,以後我會一邊……一邊……哎呀!”懊惱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羽生結弦伸手撈過被自己扔一邊的稿子,默念了兩遍又扔到一邊。

這是他練習的第八遍了。後面的部分都很順,但是這句轉職宣言,無論練習多少遍,都會在不同的地方吃螺絲。

樂擦著頭發從浴室出來,羽生結弦正端坐在沙發上練習第九遍。

直挺挺的後背無聲地展示著他的緊張,雙手撐在大腿上,不斷摳弄這自己睡褲的紋理。

等樂吹幹頭發,羽生結弦已經仰靠在沙發背上,稿子搭在臉上,失去夢想。

這是他第十二遍吃螺絲了,快吐了。

“別對著空氣念了,講給我聽吧。”樂揭開他臉上的稿子。

是手寫稿,他的字一向工整,但是這個稿子上卻有很多墨團,還有標註。職業運動員幾個字下面被重重地用下劃線強調了,樂默默地深呼吸,小心翼翼地把稿子放到一旁。

“不用看稿子了,你心裏想說什麽,把我當觀眾,講給我聽吧。”

“感謝大家今天聚到這裏以及觀看直播,我想向一直以來支持我的冰迷們,今天來到現場的媒體朋友們,包括攝影師們表示感謝,一直以來給了我很多支持,在這樣的支持動力下,我能夠身為羽生結弦,完成花樣滑冰事業,真的是一種幸福。”

樂看著他的眼睛,輕輕點頭,示意他繼續。

“雖然我還很不成熟,但我已經決定,今後將以職業運動員的身份繼續滑冰。”

他稍稍停頓了一下,輕輕地吸了一口氣。

“今後我會成為職業運動員,不會再以競技者的身份和其他選手進行競爭,但是以後我會一邊接納自我,一邊與自己的軟弱和過去的自己不斷抗爭,繼續滑下去。包括四周半跳的挑戰。……”

他看著樂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輕柔而堅定地,將自己寫在紙張上的語句說出。她的鼻頭和眼角都漸漸的有些泛紅,或許是晚上的燈光的效果吧。

空蕩的屋子裏只有他說話的聲音,輕言細語,不急不緩。

“今後我會繼續努力攀登更高的舞臺,作為職業運動員,珍惜花樣滑冰這項運動,為繼續追求羽生結弦的理想而努力、請大家繼續支持我挑戰到底的姿態。非常感謝。”

最後一個字音剛結束,鼓掌的聲音就接替了他講話的聲音,接替了填充屋內的任務。

樂用力地為他鼓掌。

他伸手替她抹去臉上的眼淚,也顧不上自己早就濕潤酸澀的雙眼。

啪——

臉頰被樂雙手拍上來,她用拇指蹭了蹭他的眼角。

“羽生選手不能哭啊,哭腫了眼睛,明天上臺會很難看。會看不到眼睛。”

“嗯。”

“羽生選手。”

“嗯?”

“羽生選手。”

“在。”

樂吸了吸鼻子,坐正身子盡量作出一副職業人的樣子,清了清嗓子。

“Representing Japan, Yuzuru Hanyu.\"

她突然用英文說出這段熟悉的話,讓羽生結弦楞住了。趁著他還沒有反應過來,樂的下一句話讓他有些明白了她想要做什麽。

“Japanista, Yuzuru Hanyu.\"

“來自日本的選手,羽生結弦。”

“羽生結弦さん、日本。”

樂定定地望著羽生結弦的眼睛,用自己會的語言,一遍遍地學著賽場上的報幕員念出他的名字。在她的語言池即將見底時,羽生結弦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深呼吸後沈穩地張開雙臂,堅定的眼神與曾經在賽場上的他無異,在樂的註視下,深深地鞠躬。

只有一位觀眾,又好像,不止有一位觀眾。

剛剛才收住的眼淚又忍不住開始往外湧,明明以前沒有這麽愛哭呢。樂在心裏默默吐槽自己,抹了一把臉從沙發上跳下來站到羽生結弦的面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睡衣褲,右手空心握拳做出拿著話筒的姿勢,“請問羽生選手,明天就要迎接新頭銜了,現在是什麽心情?”

她把“話筒”遞到他面前。

“說實話,我有點害怕。”他苦笑了一下,“如果大家不能理解我的決心,對我失望了怎麽辦?”

“你這就是太緊張了。”樂雙手叉腰故作老派地指教道,“不是說好了,要做自己的羽生結弦,要守護自己的內心嗎?那不理解就不理解嘛。”

“嗯,我就是太緊張了。那我重新回答你剛剛的問題。我現在的心情就是很緊張。”他輕笑回答,“緊張得感覺明天在臺上舌頭都會僵硬的感覺。杉之原小姐有什麽好辦法嗎?”

“身經百戰的羽生老師是在問我嗎?”樂挑眉。

“畢竟以前你說的方法都很有效啊。”

“嗯?我說的什麽辦法?”

“2017年在赫爾辛基,那場糟糕的短節目以後,忘記了嗎?”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

短節目第五名,那年他在赫爾辛基的WC,緊張得飯都吃不下。所有人都在想辦法讓他放松,菊地爺爺甚至想過要不要給他來幾針放松肌肉。只有樂不一樣。

【緊張才會有絕佳的表現啊。】她這麽給他說的。

【緊張的時候心跳會加快,手心會有點微微出汗,胃也會收緊。想要表演的興奮狀態不也是差不多的嗎?那不就是絕佳的機會嗎?】

那個夜晚,兩個人在一群焦慮的人之間,相視一笑,仿佛是找到了只有他們明白的秘密。

“可是那時候我說的是表演呀……記者會如果那樣的狀態,會吃螺絲吧?”樂撓了撓頭,拉著羽生結弦坐回沙發上。

也對……

羽生結弦低頭,撅起嘴無奈道:“那怎麽辦,我現在也不知道怎麽化解這個緊張了。”

看著他為難的樣子,樂猶豫了幾秒才開口:“要不……我明天陪你一起去吧?雖然也不一定能讓你不緊張。”

猛地擡頭看向樂,眼神裏滿是“你確定麽”的疑問。

“幹嘛這樣看著我……”

“如果被拍到,那我可就公開我們的關系了哦,樂沒問題嗎?”

“如果被拍到,那也沒別的辦法了吧。”樂皺眉歪了歪腦袋,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話音剛落就被羽生結弦一把拉進了懷裏,他的親吻落在她的發間。

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略快的心跳聲,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不得了的話。臉一下燒了起來,再他懷裏蹭了蹭,把臉藏起來。沒藏到幾秒,就被他拉起來,捧著臉不讓她逃避。

“是你說的,不能反悔!”不等她回答,他一把將她擁近懷裏,“那樂陪我去吧,不過我還是會藏好你的。畢竟明天的主角是我,可不能讓你搶了我的風頭。”

羽生結弦笑得得意,眼睛完成了一條縫,嘴角快要掛到耳朵上了。

“還緊張嗎?”

樂靠在他胸口慢悠悠地開口,一句話就把這個得意的家夥給問楞了。他松開懷抱,看了看眼前擒著笑卻故作一本正經的人兒,突然抱著肚子大笑著仰躺到沙發上,“不愧是你啊!”

這個緊張的夜晚,又哭又笑的,怕也是和早睡無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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