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榜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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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榜樣
平日裏如果晚上去訓練了，早上羽生結弦大多是賴床度過的，但是今天不一樣，有重要的安排。
被鬧鐘吵醒的他，坐在床上撓了撓睡得亂七八糟的發型，漸漸清醒過來。房間裏只有他一個人，窗簾拉得嚴實的房間裏看不出時間，倒是客廳裏傳來的音樂讓他能從樂練早功的進度判斷一下現在的時間。
快速沖了個涼，他在明快的小踢腿音樂節奏裏刷牙，跟著音樂搖晃著自己的腦袋。等羽生結弦收拾好，出現在客廳時，樂已經開始了舒展的Rond De Jambe組合。他也不喊她，脫下拖鞋光腳小聲過去，在樂架好的機位右後方盤腿席地坐下。
撐著下巴欣賞。
樂單手搭在把桿上，她仰著下巴，專註的目光帶著呼吸順著她輕柔的手臂延伸到極致。陽光灑在她挺直的肩背，上面附著一層薄薄的細密汗珠。足尖在地腳上劃過，有好聽的摩擦聲，她順著足尖的方向拉伸，展開胸腰，分明只是拉伸而已，每一個動作卻都壓在音樂的節奏上，游刃有餘得像在音樂中流淌。
音樂的最後一個音結束，回到了基本的站姿和手位，多保持了兩秒，才放松下來。剛剛的清冷氣質無縫切回了平日裏他熟悉的那個溫柔可愛的樂。
羽生結弦伸手幫她關掉了相機，啪啪啪地開始給她鼓掌，像個捧場的小孩子。
“睡醒了呀。”抽過搭在把桿上的毛巾，樂擦了擦臉上的汗珠，明知故問。
“嗯~睡得可好了。”
“那就好~”她走過去，扒拉了一下羽生頭頂倔強樹立的呆毛，“早餐在廚房你自己吃，我去洗澡收拾一下，就要準備出發了~”
羽生結弦從支架上取下相機，右手一撐，迅速從地上起來。把相機裏的卡插入樂擺在一旁的電腦裏，趁著開機的功夫，去廚房找今天的早餐。早餐是簡單的炒蘑菇和西式炒蛋，全麥面包配上樂自制的牛油果醬，羽生結弦看著癟了癟嘴。
象征性地扒拉了幾塊蘑菇和炒蛋到自己盤子裏，叼了一片面包端著牛奶就回到了餐桌前。電腦已經啟動完畢，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熟練地敲上密碼，開始看樂最近拍的vlog素材。
這是他最近的新愛好。
自從上次看了樂的同事幫忙剪的vlog成片後，他當即決定攬下樂每月的vlog剪輯工作。
這項工作最重要的關鍵就是，把戶原和玖的畫面全部剪掉！
剪刀手，手起刀落，心情愉快。
“好好的一段編舞都被你剪碎了。”樂靠過來抱怨道。
“這叫版權保護，還能保持懸念。”他振振有詞。
樂剛剛洗過澡，她新換的茶花香味的沐浴露味道很好聞。羽生結弦伸手環住她的腰，把攬進懷裏，剛要把臉埋進她頸窩撒嬌就被她推開了腦袋。
“你快點去換衣服，準備要出門了。”她說著從他懷裏逃開，去化妝鏡前收拾自己了。一邊弄還不忘時不時提醒一下羽生結弦註意時間。
五月是一個春天與夏日常年爭奪主權的必爭之地，溫柔與絢爛相互對峙，讓人類能坐享一段充滿生機多彩又清爽的日子。在這樣美好的日子裏出生的孩子，也往往十分討人喜歡。現在正被羽生
一家人圍著的小五月就是這樣。
羽生結弦趴在新生兒的透明搖籃上，目不轉睛地觀察著躺在裏面的小五月。小小的一只，皮膚白裏透紅，看起來只有手掌心那麽大的小臉，不知道是皺著眉還是閉眼太用力，看起來在睡夢中有點嚴肅的樣子。伸手輕輕戳一戳她的小臉蛋，她哼唧地動了一下，小眉頭皺的更緊了。
“啊，好可愛……”
手指躍躍欲試，想再戳一下，還沒碰到，就被啪地一下拍開。
“別亂戳，等會弄哭了怎麽辦。”
雖然是壓著音量，但是樂的告誡還是很有效地讓他訕訕的收手。
嬰兒床邊的兩顆腦袋，小貓似的趴在嬰兒床邊。兩人明明眼神裏藏不住的喜歡和好奇，但是又不太敢碰的樣子，一時不知道是小五月更可愛，還是這兩個家夥更可愛了。
“剛剛已經餵過奶了，她吃飽了不會哭的，你們要不抱一抱？”連一旁的小護士都看不下去了。
“可以嗎？”雖然是問的護士，卻是望向姐姐征求同意。
那一臉期待，眼神裏帶光的祈求眼神，誰能拒絕呢？
小護士把小五月從嬰兒床裏抱出來，準備移交給這個新手舅舅。
“要怎麽樣接？誒？我要怎麽接？”羽生結弦一時連四肢如何調動都不知道了，他堂皇之間不知不覺紮了個馬步，壓低身子從小護士手裏接過小五月。
“你這個手托著她的屁股，用胳膊托著她的背，這個手抱著腦袋就可以了。”小護士指導著手足無措的羽生結弦，“想不到羽生選手也有這麽僵硬的時候啊。”
羽生結弦壓根就顧及不上小護士的揶揄，他僵著胳膊，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弄疼了她。
臂彎裏柔軟的小家夥似乎非常喜歡自己的舅舅，小手在空中抓了兩下，摸到羽生結弦胸口的衣服，一把攥在手裏，小嘴嘬著砸吧了一下，睡得更安逸了。
“啊，怎麽辦，怎麽辦啊。”羽生結弦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樂，“我有點想哭。”
視頻到這裏就結束了。
樂靠在床頭，抱著ipad看著紗綾姐發來的視頻。今天早上和羽生結弦一起到醫院去看望了剛剛生產完的紗綾姐，當時眼裏只有可愛的小寶寶，沒有註意到菅原姐夫拿著手機給他們記錄下來了這珍貴的一幕。
浴室裏的水聲已經停了一會兒了，門嘩啦一聲被推開，氤氳的水汽從密閉的浴室裏逃出，一道出來的還有頭上頂著毛巾的羽生結弦。
“在看什麽呢？”他帶著濕漉漉的水汽，臉湊到屏幕前。
已經播放結束的視頻定格在最後一個畫面，畫面裏的羽生結弦以手足無措又僵硬的姿勢抱著自己的小外甥女，一臉激動又要哭的表情，可以說是毫無形象了。
手指敲了敲屏幕，樂擡手幫他擦頭發，揶揄地說道：“都是做舅舅的人了，還這樣傻乎乎的，洗了澡也不知道把頭發擦幹。小心以後小五月嘲笑你哦。”
羽生結弦沒有接話，他安靜乖巧地任由樂在自己的腦袋上揉搓，捧著iPad從頭開始播放自己錯過的視頻。
房間裏一時安靜了下來，只有毛巾摩擦頭發和視頻播放的聲音。
“樂，我突然也覺得，我不會是個很好的榜樣。”
小五月的到來，讓羽生家的所有人都身份升格。從護士手中接過那個小家夥時，羽生結弦正式意識到自己不再是被所有人保護的那個羽生家的小兒子了。他是舅舅了，大小也算是個長輩了。
身份的轉換讓他不由得開始思考人生。
他要做一個什麽樣的舅舅呢？他回想了自己的人生，這個被花滑充斥得滿滿的27年人生。
“以前我經常說，努力不會沒有用，我也用自己的努力切實地告訴大家，努力有回報。但是現在，我突然覺得，我好像再沒什麽底氣和小五月說這樣的……”
話沒有說完，就被樂堵住了嘴，用給他擦頭發的毛巾。
今天他洗澡花了不少時間，浴室裏安靜到只能聽見水聲，沒有舉辦羽生選手的浴室演唱會。她就猜到這個家夥一定是在給腦子裏編纂一個什麽咯噔劇本。
“拜托！偉大的羽生選手。小五月剛剛來這個世界一周不到，你就要給她講人生哲理嗎？你只需要溫柔地對她，不搶她的玩具和食物，多給她買她喜歡的東西，你就會是她心裏最棒的結弦舅舅。知道嗎？”
“再說了，你自己以前也說了，如果努力一定有回報，冠軍都是最努力的人的。努力會說謊但不會白費，你自己說的不是嗎？或許只是回報的時間點不是現在，或者用其他方式回報你了啊！你要給你的4A蓋棺定論了嗎？”
“再再說了，就算會失敗又怎麽樣？羽生結弦是個人，又不是神！神都不一定從不失敗呢，人不可以嗎？羽生結弦不可以失敗嗎？”
“你上次不是和我說，你意識到現在這麽多人支持著你，大家都接受了羽生結弦是個人類，挑戰極限會有失敗的可能。所以現在是大家都接受了，但是你到現在也不能接受自己是個人嗎？”
叼著毛巾的羽生結弦面對樂連珠炮似的話，懵懵地眨巴了幾下眼睛，一時不知道回覆什麽才對。
等他反應過來，樂已經扯著薄毯背對著他躺下，氣呼呼地不理他。整個薄毯都被她卷到自己的身下，連一個角都沒有留給他。
“我當然是個人類啊。”把住樂的肩膀，把她翻過來看著自己，“還有，哪有你這樣的？把毛巾塞我嘴裏。”
“不堵住你的嘴，你又要把自己繞到莫名其妙的悲情主角情緒裏了。”理直氣壯地反駁。
“那不能用別的辦法堵嗎？”
“我手上就只有……”毛巾啊，三個字被封在了嘴裏。他居高臨下壓下來的吻，在她的唇齒之間長驅直入，奪取了她講話的機會。
在氣氛變得暧昧之前，羽生放開了她，抵著她的額頭，“還能這樣堵，下次學會了嗎？”
“賴皮。”
哈哈哈——
羽生結弦笑著，摟著樂的肩膀翻了個身，讓她躺進自己的懷裏，吻了吻她的發頂。
“你說的對，我的挑戰還沒有結束，誰輸誰贏還說不定呢。”
“嗯。”
“不過，我為什麽會搶小五月的玩具？”
掐了一把懷裏人的腰，她扭動了一下仰頭嘴硬說因為他幼稚。
兩人鬧作一團，最後羽生結弦身體力行地讓樂親口承認他是個成熟穩重的人，才讓這個旖旎的夜晚進入夢鄉。
夏天還沒有徹底到來的夜晚，還有些微涼。扯了扯薄毯，給枕著自己胳膊睡得香甜的人蓋好，就著月光，手指輕輕地摩挲她的眉眼。
羽生結弦太了解自己，既任性又固執，他對勝負的執著已經到了毫不掩飾，人盡皆知的地步。這樣的自己，樂自然也是知曉的，她總是默默陪在自己身邊，從不故意去影響他什麽，卻總是恰到好處地在自己快鉆進牛角尖時，把他拽出來。
懷裏的人迷迷糊糊地伸手抓住了他在自己臉上搗亂的手，握在自己手心，往他懷裏又蹭了蹭，哼哼唧唧地嘟噥了幾句好困，別鬧了。
寵溺地吻了吻她的眉心，羽生結弦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勢擁著樂合眼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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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裏如果晚上去訓練了，早上羽生結弦大多是賴床度過的，但是今天不一樣，有重要的安排。
被鬧鐘吵醒的他，坐在床上撓了撓睡得亂七八糟的發型，漸漸清醒過來。房間裏只有他一個人，窗簾拉得嚴實的房間裏看不出時間，倒是客廳裏傳來的音樂讓他能從樂練早功的進度判斷一下現在的時間。
快速沖了個涼，他在明快的小踢腿音樂節奏裏刷牙，跟著音樂搖晃著自己的腦袋。等羽生結弦收拾好，出現在客廳時，樂已經開始了舒展的Rond De Jambe組合。他也不喊她，脫下拖鞋光腳小聲過去，在樂架好的機位右後方盤腿席地坐下。
撐著下巴欣賞。
樂單手搭在把桿上，她仰著下巴，專註的目光帶著呼吸順著她輕柔的手臂延伸到極致。陽光灑在她挺直的肩背，上面附著一層薄薄的細密汗珠。足尖在地腳上劃過，有好聽的摩擦聲，她順著足尖的方向拉伸，展開胸腰，分明只是拉伸而已，每一個動作卻都壓在音樂的節奏上，游刃有餘得像在音樂中流淌。
音樂的最後一個音結束，回到了基本的站姿和手位，多保持了兩秒，才放松下來。剛剛的清冷氣質無縫切回了平日裏他熟悉的那個溫柔可愛的樂。
羽生結弦伸手幫她關掉了相機，啪啪啪地開始給她鼓掌，像個捧場的小孩子。
“睡醒了呀。”抽過搭在把桿上的毛巾，樂擦了擦臉上的汗珠，明知故問。
“嗯~睡得可好了。”
“那就好~”她走過去，扒拉了一下羽生頭頂倔強樹立的呆毛，“早餐在廚房你自己吃，我去洗澡收拾一下，就要準備出發了~”
羽生結弦從支架上取下相機，右手一撐，迅速從地上起來。把相機裏的卡插入樂擺在一旁的電腦裏，趁著開機的功夫，去廚房找今天的早餐。早餐是簡單的炒蘑菇和西式炒蛋，全麥面包配上樂自制的牛油果醬，羽生結弦看著癟了癟嘴。
象征性地扒拉了幾塊蘑菇和炒蛋到自己盤子裏，叼了一片面包端著牛奶就回到了餐桌前。電腦已經啟動完畢，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熟練地敲上密碼，開始看樂最近拍的vlog素材。
這是他最近的新愛好。
自從上次看了樂的同事幫忙剪的vlog成片後，他當即決定攬下樂每月的vlog剪輯工作。
這項工作最重要的關鍵就是，把戶原和玖的畫面全部剪掉！
剪刀手，手起刀落，心情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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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叫版權保護，還能保持懸念。”他振振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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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點去換衣服，準備要出門了。”她說著從他懷裏逃開，去化妝鏡前收拾自己了。一邊弄還不忘時不時提醒一下羽生結弦註意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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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圍著的小五月就是這樣。
羽生結弦趴在新生兒的透明搖籃上，目不轉睛地觀察著躺在裏面的小五月。小小的一只，皮膚白裏透紅，看起來只有手掌心那麽大的小臉，不知道是皺著眉還是閉眼太用力，看起來在睡夢中有點嚴肅的樣子。伸手輕輕戳一戳她的小臉蛋，她哼唧地動了一下，小眉頭皺的更緊了。
“啊，好可愛……”
手指躍躍欲試，想再戳一下，還沒碰到，就被啪地一下拍開。
“別亂戳，等會弄哭了怎麽辦。”
雖然是壓著音量，但是樂的告誡還是很有效地讓他訕訕的收手。
嬰兒床邊的兩顆腦袋，小貓似的趴在嬰兒床邊。兩人明明眼神裏藏不住的喜歡和好奇，但是又不太敢碰的樣子，一時不知道是小五月更可愛，還是這兩個家夥更可愛了。
“剛剛已經餵過奶了，她吃飽了不會哭的，你們要不抱一抱？”連一旁的小護士都看不下去了。
“可以嗎？”雖然是問的護士，卻是望向姐姐征求同意。
那一臉期待，眼神裏帶光的祈求眼神，誰能拒絕呢？
小護士把小五月從嬰兒床裏抱出來，準備移交給這個新手舅舅。
“要怎麽樣接？誒？我要怎麽接？”羽生結弦一時連四肢如何調動都不知道了，他堂皇之間不知不覺紮了個馬步，壓低身子從小護士手裏接過小五月。
“你這個手托著她的屁股，用胳膊托著她的背，這個手抱著腦袋就可以了。”小護士指導著手足無措的羽生結弦，“想不到羽生選手也有這麽僵硬的時候啊。”
羽生結弦壓根就顧及不上小護士的揶揄，他僵著胳膊，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弄疼了她。
臂彎裏柔軟的小家夥似乎非常喜歡自己的舅舅，小手在空中抓了兩下，摸到羽生結弦胸口的衣服，一把攥在手裏，小嘴嘬著砸吧了一下，睡得更安逸了。
“啊，怎麽辦，怎麽辦啊。”羽生結弦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樂，“我有點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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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靠在床頭，抱著ipad看著紗綾姐發來的視頻。今天早上和羽生結弦一起到醫院去看望了剛剛生產完的紗綾姐，當時眼裏只有可愛的小寶寶，沒有註意到菅原姐夫拿著手機給他們記錄下來了這珍貴的一幕。
浴室裏的水聲已經停了一會兒了，門嘩啦一聲被推開，氤氳的水汽從密閉的浴室裏逃出，一道出來的還有頭上頂著毛巾的羽生結弦。
“在看什麽呢？”他帶著濕漉漉的水汽，臉湊到屏幕前。
已經播放結束的視頻定格在最後一個畫面，畫面裏的羽生結弦以手足無措又僵硬的姿勢抱著自己的小外甥女，一臉激動又要哭的表情，可以說是毫無形象了。
手指敲了敲屏幕，樂擡手幫他擦頭發，揶揄地說道：“都是做舅舅的人了，還這樣傻乎乎的，洗了澡也不知道把頭發擦幹。小心以後小五月嘲笑你哦。”
羽生結弦沒有接話，他安靜乖巧地任由樂在自己的腦袋上揉搓，捧著iPad從頭開始播放自己錯過的視頻。
房間裏一時安靜了下來，只有毛巾摩擦頭發和視頻播放的聲音。
“樂，我突然也覺得，我不會是個很好的榜樣。”
小五月的到來，讓羽生家的所有人都身份升格。從護士手中接過那個小家夥時，羽生結弦正式意識到自己不再是被所有人保護的那個羽生家的小兒子了。他是舅舅了，大小也算是個長輩了。
身份的轉換讓他不由得開始思考人生。
他要做一個什麽樣的舅舅呢？他回想了自己的人生，這個被花滑充斥得滿滿的27年人生。
“以前我經常說，努力不會沒有用，我也用自己的努力切實地告訴大家，努力有回報。但是現在，我突然覺得，我好像再沒什麽底氣和小五月說這樣的……”
話沒有說完，就被樂堵住了嘴，用給他擦頭發的毛巾。
今天他洗澡花了不少時間，浴室裏安靜到只能聽見水聲，沒有舉辦羽生選手的浴室演唱會。她就猜到這個家夥一定是在給腦子裏編纂一個什麽咯噔劇本。
“拜托！偉大的羽生選手。小五月剛剛來這個世界一周不到，你就要給她講人生哲理嗎？你只需要溫柔地對她，不搶她的玩具和食物，多給她買她喜歡的東西，你就會是她心裏最棒的結弦舅舅。知道嗎？”
“再說了，你自己以前也說了，如果努力一定有回報，冠軍都是最努力的人的。努力會說謊但不會白費，你自己說的不是嗎？或許只是回報的時間點不是現在，或者用其他方式回報你了啊！你要給你的4A蓋棺定論了嗎？”
“再再說了，就算會失敗又怎麽樣？羽生結弦是個人，又不是神！神都不一定從不失敗呢，人不可以嗎？羽生結弦不可以失敗嗎？”
“你上次不是和我說，你意識到現在這麽多人支持著你，大家都接受了羽生結弦是個人類，挑戰極限會有失敗的可能。所以現在是大家都接受了，但是你到現在也不能接受自己是個人嗎？”
叼著毛巾的羽生結弦面對樂連珠炮似的話，懵懵地眨巴了幾下眼睛，一時不知道回覆什麽才對。
等他反應過來，樂已經扯著薄毯背對著他躺下，氣呼呼地不理他。整個薄毯都被她卷到自己的身下，連一個角都沒有留給他。
“我當然是個人類啊。”把住樂的肩膀，把她翻過來看著自己，“還有，哪有你這樣的？把毛巾塞我嘴裏。”
“不堵住你的嘴，你又要把自己繞到莫名其妙的悲情主角情緒裏了。”理直氣壯地反駁。
“那不能用別的辦法堵嗎？”
“我手上就只有……”毛巾啊，三個字被封在了嘴裏。他居高臨下壓下來的吻，在她的唇齒之間長驅直入，奪取了她講話的機會。
在氣氛變得暧昧之前，羽生放開了她，抵著她的額頭，“還能這樣堵，下次學會了嗎？”
“賴皮。”
哈哈哈——
羽生結弦笑著，摟著樂的肩膀翻了個身，讓她躺進自己的懷裏，吻了吻她的發頂。
“你說的對，我的挑戰還沒有結束，誰輸誰贏還說不定呢。”
“嗯。”
“不過，我為什麽會搶小五月的玩具？”
掐了一把懷裏人的腰，她扭動了一下仰頭嘴硬說因為他幼稚。
兩人鬧作一團，最後羽生結弦身體力行地讓樂親口承認他是個成熟穩重的人，才讓這個旖旎的夜晚進入夢鄉。
夏天還沒有徹底到來的夜晚，還有些微涼。扯了扯薄毯，給枕著自己胳膊睡得香甜的人蓋好，就著月光，手指輕輕地摩挲她的眉眼。
羽生結弦太了解自己，既任性又固執，他對勝負的執著已經到了毫不掩飾，人盡皆知的地步。這樣的自己，樂自然也是知曉的，她總是默默陪在自己身邊，從不故意去影響他什麽，卻總是恰到好處地在自己快鉆進牛角尖時，把他拽出來。
懷裏的人迷迷糊糊地伸手抓住了他在自己臉上搗亂的手，握在自己手心，往他懷裏又蹭了蹭，哼哼唧唧地嘟噥了幾句好困，別鬧了。
寵溺地吻了吻她的眉心，羽生結弦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勢擁著樂合眼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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