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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服氣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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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服氣是不可能的

神奈川藝術劇院還沒有到對外開放的時間,劇院的前廳十分安靜,只有幾位工作人員在最後確認演出的宣傳展位,後臺也同樣清冷,倒是舞臺此時是熱鬧的。演出廳裏燈光明亮,觀眾席的正中位置坐著幾個人,從他們的位置看向舞臺,此刻的畫面也有些奇怪。

中世紀的布景前是一副熱鬧的場面。華麗的演出服和各色練功服都混搭在每個人身上,演員們橫七豎八姿勢各異地在臺上,有的在聊天拉伸,有的在兀自練習。戶原和玖也是其中之一,他正在舞臺的角落裏默默拉伸,沒有參與任何人的對話。

“和玖前輩,今天的演出就拜托了~”過來搭話的是今天演米朵拉的日向莉緒,她是最近剛剛升到獨舞位置的小伶娜。

“好啊~沒問題~”和玖滿臉笑的回答著,看著莉緒滿意的點了點頭,轉開了鏡頭,才又恢覆到剛剛的面無表情。

他對日向莉緒沒有什麽意見,小姑娘業務能力上努力不說,還因為性格開朗熱愛分享,業餘還是個小有名氣的vlog博主。團裏推行全員發vlog也是有受到她的啟發,她也樂意給大家傳授經驗,所以不擅長剪輯的同事們常常找她幫忙,這當中也包括和玖。當然,現在樂在他的推薦下也是莉緒的“客戶”之一。

“和玖前輩,你昨天沒休息好嗎?看起來臉色好差哦。”莉緒蹲到和玖旁邊,把剛剛拍到的畫面伸到他面前。

沒睡好?他睡得可好了。

昨天晚上從杉之原樂的公寓回到家,和玖就開了一瓶酒,連續喝了兩杯後,再睜眼已經是早上九點。他睡得可好了。

“沒事,不會影響你第一次演米朵拉的。”他勾著嘴角,扯開了話題。

“我當然相信前輩啦!”她說著,直接盤腿坐在和玖的旁邊也不再挪窩兒,開始檢查自己剛剛拍的素材,“嗯,基本都齊了,等一會兒再拍一下杉之原編導,我的開演前腳本素材就齊了~”

“她今天搞不好不來……”提到樂,難免想起昨天晚上最後那通電話,那令人不適的夾子音用陰陽怪氣的話宣示著主權,讓和玖的臉色更難看了幾分。

“誒?為什麽呀?”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樂的聲音打斷了莉緒的疑問,她笑著歪了歪腦袋,仿佛在與和玖說,你的消息有很大的水分哦。不等和玖說話,她就拿著自己的相機向樂那邊跑去。

和玖坐在那邊沒有動,目光卻毫不掩飾的望向樂那邊。她表情如常,甚至比往常與其他演員打招呼的狀態更熱情些。還帶著一大提東西,分發給大家。

“喏,你的~”樂把一份包得很好的膏藥遞到和玖的面前。

“膏藥?給我這個幹什麽?”

“跳舞的誰不需要這個啊?這是朋友自制的,效果很好,運動員認證的那種哦。”樂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起身,“哦對了,昨天謝謝你,雖然是個烏龍。”她突然想起,又俯下身,湊到他耳邊說道。掛在她脖子上的項鏈在她的動作下,從領口掉落下來,金色的羽毛顯得格外礙眼。

和玖看著她感激地對著他笑了笑,轉身手抻著高高的舞臺,一躍而下,幾步就跑向了觀眾席中央。接過同事遞過來的話筒,就開始了今天的演出前走位彩排。

手裏的膏藥像是添加了什麽特殊藥材,燙手又散發著令人討厭的味道。心裏默默念了句可惡,和玖把這膏藥轉手就送給了莉緒,也投入了今天的工作中。

“阿嚏——”羽生結弦猛地打了一個噴嚏。

“羽生桑,是感冒了嗎?”房產中介的大河先生客氣地向坐在對面的羽生結弦遞上一張紙巾。

“啊,謝謝,可能有點著涼。”撩開口罩,他簡單的擦了擦鼻子,又從包裏翻出一個新的口罩戴上。轉過頭從小拿起筆時,很是慶幸剛剛是帶著口罩的,沒有弄臟這份合同。畢竟,所有手續能弄到這一步,花了不少時間了已經。

今天一定要把在橫濱的住處問題解決了。

這個想法在昨晚看著已經熟睡在懷裏的人時,就已經成型。在中午樂趕去工作後,他仔細的觀察了她這間小小的一室戶公寓,更加堅定了這個決定。

這間公寓很小,他上次送她來時就發現了。她獨自住了一個月,屋子收拾得簡單整潔,但是……也過分簡單了吧?幾乎就和他上次來時沒有什麽不同。除了最基礎的生活用品,床上擺著那個他十年前送給她的那只姆明娃娃算是整個家裏唯一的飾品,甚至連廚房裏的餐具也只有最精簡的僅夠一個人使用的碗筷餐盤。

既然她如此忙碌,那幹脆趁她把這裏打造成正在的家之前,坐實這裏就是中轉站的名頭。

小算盤打得劈啪響的羽生結弦行動力超強,立刻劃開手機通訊錄,準備聯系房屋中介問問看上的房子文件進度如何。通話記錄被昨晚小介的連環call給刷屏,他努力往下翻,尋找著大河先生的電話,卻被一個未接電話吸引了註意力。

【未接來電-樂-2022-4.29.11:30】

他回想了片刻,突然意識到這個時間,正是昨天晚上他在小公園等樂的時候。在無人的午夜街道上,她驚慌地加快著腳步,給他打了這通電話。手機是被他放在口袋裏了沒錯,但不至於沒有感受到振動,所以沒有接到電話的原因只有一個:她在真正接通前已經決定了掛斷電話。

昨晚的畫面在他眼前重現。

“為什麽不給我打電話,如果害怕的話,為什麽不首先給我打電話。”昨晚他賭氣似的,翻來覆去地問著身下的人。她卻咬著嘴唇,始終不肯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她不回答,是因為她打了,卻又選擇了掛斷……

想到這裏,羽生結弦的心口又覺得有些酸。他握緊手裏的筆,一筆一劃用心的簽上自己的名字。

選的這個公寓位置很好,距離劇院以及樂的公司都不遠,同樣,去冰場也是方便的。羽生結弦站在公寓的陽臺,轉過身整體再看了一遍這間屋子,滿意的拍了拍手,開始著手計劃屋內的布置問題。感謝家具店的線上化已經很完備,所需的物件幾乎都可以在網上下單完成。

在最後選好咖啡機後,羽生結弦伸了個懶腰。手機也適時的響了起來。

【Raku:你過來了嗎?我在劇院背後的D出口等你。】

笑著回覆了馬上到,他把手機塞進包裏,戴好帽子口罩,出了門。

劇院後門的D出口,樂已經在那邊等候多時。演出很快就要開始了,雖然她作為編導不需要上場,但依舊不能錯過從大幕拉開後的每一個畫面,那都是她需要覆盤的範圍。不知第幾次看手機上的時間,一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人影從拐角跑了過來。

“我來……”了字還沒說完,一張票就被塞到了羽生結弦的手裏。

“我得進去了,你等開演後5分鐘左右的時候再進去。戴好口罩帽子……”她一邊說一邊仔細給他檢查了一下,“怎麽戴著手串,是怕自己的特征不夠明顯嗎?”她皺著眉頭把他手腕上的兩串手串直接給擼了下來,戴在了自己手上。

看著自己光禿禿的手腕子,羽生結弦剛想說什麽,樂已經轉身回了後臺。留下他一個人在空蕩蕩的後門,獨自回憶剛剛被交待的事項。

舞劇開演後,整個演出廳的光源都來自於舞臺。羽生結弦在黑暗中努力瞪大眼睛,憑借著記憶中的座位號,努力在樓梯臺階上辨認數字。他不熟悉劇院的座位號,正盲目的尋找著,突然被人拉住手腕往下拽了一把,把他嚇了一跳。

但抓他的那手上,熟悉的手串讓他很快安下心來,順著她拉扯的力道,坐到了她身邊的位置上。

“你要是看不懂可以問我。”她歪過身子,在他耳邊用氣聲說。

“好。”他認真地回答。但整個演出中,他都沒有執行這個權利。倒不是他熟悉這舞劇,就連在臺上究竟每個人物是誰,他也辨認不清。但是每當他疑惑地轉過頭,想要找樂科普時,她認真審視著整臺舞劇的專註眼神,都讓他不忍打擾。

她在工作,自己一定要來看,已經是足夠任性了,不能再讓她分心才對。

如此想著,他伸手與她十指交握,學著她一樣認真的看向舞臺,努力地理解著舞劇和人物關系。

不明所以的故事繼續演繹,但突然出現的熟悉旋律倒是讓羽生結弦從椅背裏坐直了起來。對音樂向來敏感的他,很快就想起自己是在曾經找樂的視頻時看過這個舞段。

海盜大雙人舞,是樂在17歲時以舞團演員的身份參加過一些專業芭蕾比賽的舞段。那視頻裏與樂搭檔的芭蕾舞者並不是和玖,羽生結弦也不認識是誰,但是他可以肯定,那視頻中的那位明顯跳的沒有現在臺上的和玖好。無論是從身材條件的差別,還是從技術的穩定,舞蹈的張力,各方面都不如。

【Raku是不是退步了?還是緊張了?長胖了?男演員的托舉都晃悠呢!】

羽生結弦還記得,那場比賽視頻下的評論。現在看來,分明就不是樂的原因啊!看看現在臺上那位女演員,她明顯還有些緊張,但和玖的每一個托舉和扶圈都能明顯的給她增加安定感。

他忍不住轉頭看了看身邊的人,她依舊在認真的看著演出,有時候低頭在手機上敲幾個字。

如果,那時候跟她一起去比賽的是和玖,或許就好了……

腦袋裏突然出現這個想法時,羽生結弦自己都嚇了一跳,他再次帶著審視的目光看向舞臺。

臺上正好是和玖在跳男變奏,他跟著音樂節奏跳起,空轉雙周接雙周後跪地擺舞姿,觀眾席響起雷鳴般的掌聲,連身邊的樂都喊著bravo。

“有什麽了不起。”他小聲的嘟噥淹沒在了歡呼聲中,沒有被任何人聽見。萬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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