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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想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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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想見你

陌生的街道,卻透著熟悉的感覺,似乎是來過的地方只是自己不記得了。羽生結弦揉了揉眼睛環顧四周,試圖尋找到自己的目的地。

人行道對面的一個人吸引了羽生結弦的註意。她挎著一個與她纖細身形毫不相配的大包,帶著耳機看著對面的信號燈,綠燈亮起時她小步跳下臺階,像只輕盈的小鳥向他過來。

看著她漠然地從身邊經過,在街道穿梭,到了她的目的地。

羽生結弦跟在她後面,他已經慢慢明白過來自己又在夢裏。前面這個十六七歲的樂看起來和現在

的區別不大,只是看起來更單薄一些,連她們公司的大門在她面前都顯得過分厚重了。她站在門口似乎在猶豫什麽,羽生結弦下意識地伸手想幫她推開門,卻發現自己只能看著她深呼吸後利落地使勁推開了大門。

大門背後的長廊有不少人聚在一塊公告板前,羽生結弦跟著樂跑過去,她緊張地攥著手裏的背包肩帶,在公告板上尋找什麽。突然眼裏亮了起來,C組的女主角旁邊寫著她的名字。

她興奮地想要雀躍歡呼,轉過頭卻似乎沒有人為她高興。她眼裏的失望讓羽生結弦很想伸出手去抱抱她,但他也只能跟著樂失落的步子進到舞蹈室參加訓練。

基礎訓練結束,開始進入排練,幾組男女主一同優先排練,其他演員退到一旁,三三兩兩的圍坐在休息區。他們一邊旁觀著教室中央的排練一邊閑聊,不少話題都是圍繞著樂這個只是剛剛升獨舞就拿到C組主角的事情。

“就是她吧,她憑什麽啊?”

“算了,也就是C組。”

“誰知道是靠什麽拿到這個角色的呢?”

“可能是技術特別好吧。”

“你指的什麽技術?”

說話的人故意做出了暧昧的眼神,幾人哄笑了起來。

那邊的動靜不小,因為打斷了編導說話被呵斥了,那幾人訕訕噤聲卻也附送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她聽到了嗎?羽生結弦突然緊張地看向樂。她正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那樣子和當年第一次站上全日領獎臺的自己一模一樣,又委屈又無辜。但是音樂再次響起時,這些插曲仿佛都不存在,她又變成了故事裏那個天真浪漫的女主角。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快進鍵,當羽生結弦回過神的時候,舞蹈室裏已經沒有人了,他急忙推門出去尋找,卻只在長長的長廊裏聽到了許多七嘴八舌的議論。關於總監的,關於樂的,謠言明明漏洞百出,卻還是被他們津津樂道,他們的聲音太大,似乎任何辯解都可以被淹沒。

但是現在羽生結弦已經沒有什麽心思去跟他們對峙,他只想快點找到樂,看看她還好不好。他把長廊裏的門一扇一扇地推開,終於在一個休息室找到了她。

休息室裏有一個蓄滿了冰水的不銹鋼桶,桶的邊沿插著一個電子管道似乎是保持水溫的作用一直在嗡嗡作響。她拍著胸口鼓起很大的勇氣似的才坐下去,把大半個身體都浸入水中,按下了手機的計時器。冰水刺骨但幾分鐘後也很大程度的緩解了身上因為過度訓練的疼痛,不知道因為最近發生的事情而發脹的腦子泡一泡能不能好些。

她剛要遵照自己的突發奇想把臉也埋進水裏試試,就被沖進來的羽生結弦架著胳膊給撈了出來。

“杉之原樂!要做什麽傻事嗎?”

剛剛從冰水裏撈出來的人像個冰娃娃似的,羽生結弦順手用她搭在一旁的浴巾把她裹住。被撈起來的樂懵懵地攥著搭到身上的浴巾,完全認不出這個突然沖休息室的人是誰,但是他眼裏的關切不自覺地讓她放下了心裏的戒備。

“你是誰?”

“不管我是誰,你都不能因為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隨便的就做傻事吧!”

“傻事?我是在冰敷消炎啊……”她展開了一下自己的浴巾,露出裏面深色的體服,“而且如果我真的是想和世界說再見也不會穿訓練體服吧,太慘了。至少要穿漂亮一點~”

她語氣輕松,每個字卻都砸在羽生結弦的心上。冰敷消炎……已經需要到整個人都泡進去了嗎?她到底是對自己有多狠?

“而且我才沒有那麽沒用呢,這點事兒不算什麽。反正沒有的事情就是沒有,他們能冤死我嗎?對吧?哎呀,怎麽眼淚流下來了,肯定是這個水太冰冷了……”

她笑著用手心抹眼淚,就被羽生結弦用力地擁進了懷裏。

“再堅持一會兒。再多堅持一會兒,很快,一切都會好的。”

“嗯……”

羽生結弦是被電話的鈴聲吵醒的。

“餵?結弦,我今天下午回來。”電話裏樂的聲音溫柔,但也像是剛剛睡醒的樣子。他用濃濃的鼻音答應了下來,揉了揉眼睛望著天花板回憶消散得太快的夢境。

胸口還是悶悶的。就和昨天在小介那邊聽說那個新聞時一樣。

“人類什麽時候完?安娜這麽優秀的小姐姐,居然能被網暴到割腕,還好被救回來了。”小介昨天義憤填膺地說著,幫羽生結弦按摩的手法都不自覺地重了些。

“我是無辜的啊!”

“哦,我註意點。你說就看安娜的那些短視頻,各個都演技在線創意十足,她被邀請拍電影不是很正常嗎?這也能被胡說八道。是這個世界對天才都有惡意嗎?”小介說著看了一眼自己手下趴著的羽生結弦,突然充滿同情地說道,“好像你以前被造謠的也不少,你還真堅強啊。”

聽著他的話,羽生結弦沒有作聲。

他堅強嗎?相比之下,明明樂才是堅強的那個。那時候他滿腦子都是這句話。也是因為這樣,才會做這樣的夢吧。

“結弦,你在聽嗎?”

“嗯,我去車站接你。”

“好。”

掛斷電話,樂靠在床頭,心裏忍不住嘲笑自己。

一醒過來第一時間就給他打電話真的太誇張了。但是,真的很想快點見到他。

即使歸心似箭也需要把該處理好的事情辦完才踏上回程的新幹線,樂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風景。手指時不時去敲一敲手機的屏幕,似乎是在等待什麽消息的回覆。還好她沒有等太久,新消息的提示從翻上了屏幕。

【和玖:沒錯,公司現在是鼓勵大家都多在SNS上發動態,我也有官方賬號。】

【和玖:你怎麽問這個事兒?】

【和玖:你的面談結束了?談妥了嗎?】

【Raku:我說要考慮一下。不過這次的項目難得,給我考慮的時間也不多。】

她消息剛剛回過去,那邊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你還考慮什麽?這麽難得的項目,現在這個環境下開新項目招編導的機會可不多。”

“可是團裏要求是能配合宣傳。”樂說完,電話那邊就沈默了。知道和玖已經明白了她的顧慮,微微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我就是想考慮一下。不會辜負你的引薦的,放心吧。”

“你還在橫濱嗎?我明天演出最後一場結束就……”他話還沒說完,新幹線上的報站聲已經響起,【下一站即將到達仙臺】幾個字清晰的傳了過去,“你回仙臺了?這麽著急幹什麽?”

“住酒店很貴的好不好。”

這種一聽就不真誠的敷衍回覆再次讓和玖沈默了半晌,最終撂下一句知道了就掛斷了電話。

手機安靜了幾分鐘又再次響起鈴聲。

【Yuzu:快到了吧?我在停車場~車牌號是XXX-XXX】

羽生結弦坐在車的後座,扒在副駕靠背上透過車前窗盯著玻璃門,這個時間並不是高峰期,玻璃門開關的頻率並不高,每次出來的人也就寥寥幾人。

樂獨自到橫濱去參加K團的新項目面談,只去了三天但也讓羽生結弦發現三天真的好漫長,有太多的時間去思念她。玻璃門每次打開,心就會提起,然後再落下。很快穿著黑色大衣手邊推著墨綠色行李箱的樂從玻璃門裏走出來,她鞋跟敲擊地面的節奏與羽生結弦期待著的心跳配著剛剛好。

羽生結弦趕忙拍了拍司機山下先生。

眼前的黑色轎車前車燈閃了兩下,樂將手機塞回大衣口袋,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卻也能在她眼裏看出笑意,推著行李箱便過來了。

“歡迎回來~辛苦啦~”羽生結弦對著拉開的車門笑著說道,靈巧地挪到一邊給樂空出位置。

“我回來了~”

山下先生透過後視鏡與上車的樂點頭打了招呼後發動了車。

車平穩地行駛在仙臺市中心,山下先生時不時的擡眼透過後視鏡觀察後方車輛,同時也發現了坐在後座的小情侶一路沈默著。

這兩人出了剛上車時說了幾句話,幾乎一路無話,各自坐在後座靠近車窗的一邊,扭頭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後視鏡的視野有限,看姿勢他猜測兩人的手應該是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交握著。

山下先生是提供私人車輛服務的一位有職業操守的司機,一份份保密協議養成了他對客人的任何對話都要當做沒聽見的職業習慣。但是這樣的沈默,反而讓他有點尷尬了。羽生選手在停車場明明一副翹首以盼的樣子,他還以為他們至少會有一個熱情的擁抱。

要不要給他們說一下,自己是有簽保密協議的,受過專業訓練,無論發生什麽都不會大驚小怪的。山下先生默默在心裏想著。

看著窗外專註自己心思的羽生結弦自然是不可能知道司機先生在想什麽,他左手牽著樂的手,大拇指的指腹在她手指上輕輕摩挲,與往常平滑柔軟的觸感不同,指甲周圍有些粗糙的痂口。他悄悄瞥了一眼看著窗外的樂,她的另一只手垂放在腿上,食指無意識的摳著指甲周圍的邊緣。

“誒,這裏開了一家芭蕾學校啊。”

“嗯?”羽生結弦擡頭看向樂指的方向,但是她說的地方已經退到了後面,他又扭過身去透過後車窗去看,一個寫著芭蕾學校的小招牌在視線裏慢慢變小。

“這幾年仙臺也有不少芭蕾教室了吧……要不,我就留在仙臺做個芭蕾老師,結弦你說好不好?”樂轉過頭看向他的眼睛。

“好啊,這樣我就可以每天都看到你了。”羽生結弦沒有絲毫猶豫,笑瞇瞇地立刻開口,“你這次說去面試的時候我就想說要不別去橫濱了,就在仙臺。但是好像太自私了,你這是允許我自私嗎?”

還不等樂回答,羽生結弦就接上話,一臉不講理:“我不管,我就當你允許了。”

“太狡猾了吧?”被他耍賴的樣子惹笑了。

“誒~樂這麽覺得嗎?那我就幹脆更狡猾一點吧。”他狡黠地眨眨眼,將按亮的手機屏幕湊到樂的面前,還沒仔細看清屏幕,他就挪開了,露出他狐貍似的笑臉。

“我們逃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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