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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滑冰特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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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滑冰特訓

晚上十一點多,仙臺冰場的管理室裏,木村先生正烤著暖氣片在手機上看漫才節目。節目並沒有想象中的有趣,他張嘴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看了一眼時間,距離羽生選手訓練結束還有一陣子,要麽還是打個盹吧。

他兩腳把鞋一踢,搭在了桌上,放下手機順手把搭在扶手上的毛毯抖開蓋在身上,舒服地靠著椅背閉上眼。

或許是午夜寂靜的緣故,沒有了電視節目的聲音,冰場上冰刀滑過冰面的聲音變得格外清晰,就連坐在管理室裏也聽得清楚。那種刀刃踩過的沙沙聲就像最佳的催眠白噪音,讓木村先生的倦意來得更快了。

他迷迷糊糊之間,突然聽見砰地一聲打斷了他的睡意。大概是摔倒了吧,他這麽想著,從管理室出來,探頭往冰場看去。

羽生選手正好好的站在冰面上,摔倒的並不是他,而是離他不遠的那個女孩子。她坐在冰面上,木村看了一會兒,也不見她爬起來。

看來是鬧脾氣了,木村笑著搖了搖頭。

還記得他第一次見到羽生選手牽著女朋友來時的驚訝,感慨著毛頭小子長大了的同時也決定了要好好替他守護這個秘密。畢竟這可是這麽多年來頭一回呢。不過這羽生選手的戀愛方式總是有點不同,在冰上訓練女朋友也很是嚴厲。

“你看,我就說你重心不對,摔了吧。”羽生結弦叉著腰滑到樂的身邊,“而且之前給你說了,失去平衡的時候要順勢側臥倒下,你這樣一屁股往下坐,很容易受傷的。”

他伸手到樂面前想拉她起來,她卻坐在那裏遲遲不動。

“怎麽了?是不是摔疼了?”他蹲下來問道,樂也沒有回答,只是擡眼看了他一眼。眼裏完全失去了耐性,滿是氣惱。

疼?她當然疼了。

不僅僅是摔得疼,她身上就沒有哪塊肌肉不是疼的。

自打那天羽生結弦耍賴把她帶到吉田先生的店裏選了一雙冰鞋,就開始了對她的滑冰特訓。這一周,她除了自己固定的芭蕾練習和編舞安排,每天晚上還要到冰場來加訓。雖然練習的時間並不長,都是在他自己練習的間隙,但超負荷的運動量還是讓人有些吃不消。

“我不想練了。”樂說著,自己撐著膝蓋站了起來,往出口處滑去。

“誒?為什麽啊?”羽生結弦跟上去拉住她的胳膊,“這一周不是進步超級大嗎?你就是因為老是習慣性的壓低重心,一說讓你調整就慌張,才老摔的。應該是因為給你啟蒙的人是練冰球的……”

“夠了!”

羽生結弦絮叨的碎碎念被樂甩手打斷了,她皺著眉不悅的轉過身來看著他。

“小介說你一直盼望有一天能教女朋友滑冰,好,我滿足你。但是你要在意到什麽時候?是,我滑冰是Niko教的,是冰球運動員教的,那又怎麽樣呢?”她本就委屈得很,說話也不由得越來越激動,“我就是這樣的,我就是有很多前任,他們都教會我很多東西。這些事你早就知道了,為什麽現在要為難我?”

“我沒有要為難你。”

“總之我不要練了,我很累。”樂說著,腳下一蹬往出口滑去。

羽生結弦站在原地,一時有些不知道如何向樂開口解釋。

要拉著樂過來滑冰,他確實是有私心,但不完全是因為醋意。

她自己都沒發現,剛剛她蹬冰離場的姿態已經越來越像他了。她學得真的很快,快到羽生結弦都忍不住想著,或許不久的將來兩人能一起在冰上起舞。即使沒有覆雜的步伐,沒有高難度的跳躍,他們能一起在冰面享受和演繹音樂。

但是他好像確實興奮過頭了,忘記了她的芭蕾練習也從來都不會懈怠,還安排每天滑冰確實有些超負荷了。

他快速整理了自己的想法,樂的方向溜達過去。

“其實……”

他說著突然覺得一陣搖晃,眼前短暫的眩暈了一陣。他立刻站定環顧了一下四周,覺得不太對勁。

“樂!好像地震了!”

樂聽到他的提醒時正扶著冰場的圍欄在換冰刀套,一只腳還站在冰面上,還沒來得及反應,地面突然劇烈地晃動了起來。冰場旁用來放雜物的空鐵架吱呀搖晃了幾下後倒在了地上發出了劇烈的聲響,在那巨大聲響中間,羽生結弦聽到了一絲別的聲音,讓他整顆心都懸了起來。

那是明顯提高音調的痛呼,他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往聲響那邊過去。但因為照明斷電而變得一片漆黑的冰場,讓他只能憑借自己的熟悉感往前。

冰面的搖晃在黑暗裏被感官放大,他努力控制著自己的眩暈感往樂那邊過去。

“樂?樂!”

“我在這兒。”她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幾乎是同時,羽生結弦的手碰到了她。

晃動短暫的停下了,羽生結弦跪在冰面上,在黑暗中摸索著把樂的腦袋摁到了自己胸口。他心跳的很快,抱得很用力。

“沒事吧?”

“我沒事。”樂說著,右手撫上他的背,輕輕安慰。

一道照明光打過來,是木村先生帶著應急照明燈找了過來。

“羽生選手,你們沒事吧?”

“沒事。”羽生結弦松開樂,擡頭回答道。在木村先生的應急燈光下,他才註意到,樂的左手垂在她身側,攤開的掌心滿是血。

他就著燈光弓著身子小心地捧起她的手,細長傷口從虎口劃開了她的掌心。他輕輕撥動她的手指,就聽見她倒抽了一口氣,立刻就不敢再用力,生怕讓傷口再血肉模糊的翻開來。那鋒利的傷口看起來創面不大,卻一直汩汩往外滲血。

“羽生選手,我們先去外面吧。一會兒餘震就麻煩了,這裏零碎東西太多了。”

木村先生的提醒一下子讓他反應了過來,小心地避開樂受傷的手將她扶起。

地面再次搖晃了起來,樂剛剛才站起身一時又有些不穩,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羽生結弦牢牢地把住了胳膊,另一只手按著她的後腦勺,把她護到了身下。

“這兒不安全,我們先出去。”

冰場內懸掛的燈在搖晃裏吱呀作響,混紮這物件跌落到地上的聲音,在一片黑暗裏顯得格外可怖。羽生結弦沈穩的聲音和他溫熱的胸口成了唯一可信的依靠,樂就這樣在他的保護下,跟著他貓著身子離開了冰場。

斷了電的街道只有那點點星光為人照路。冰場這片大多是購物中心和運動場,午夜時向來也沒有什麽人,這時更是寂靜了許多。不遠處的市名阪小學倒是有些光亮。

小學的禮堂作為指定避難所已經開了門,裏面已經有序地排列了一些避難的臨時帳篷。這附近的居民本就少,這才讓這個簡陋的小學禮堂沒有太擁擠。森本小介正在支自己的那頂帳篷,他挑了一個不錯的角落,一個人努力與帳篷的支架做鬥爭。

好不容易把帳篷收拾得差不多,他看了看手機的電量,有點為晚上肆無忌憚玩手機的行為懊悔。都怪羽生結弦!森本小介嘖了一聲,把手機扔到一邊。

自從羽生結弦恢覆上冰,小介也就敬職敬業地自發值起夜班,困倦的夜晚難以打發,只有手機游戲能打起精神了。現在到好,更無聊了……

“媽媽!爸爸和羽生選手來了!”一個稚嫩的聲音響起,小介迅速看過去。小孩子指的方向,羽生結弦正牽著樂跟著一個他不認識的中年男人一起進了這避難所。那聲音並沒有引起幾個人出來探頭探腦,反而是讓樂條件反射地把手從羽生結弦的手裏抽了出來。

“噓!這麽晚了,不要吵到大家休息。”那孩子的媽媽輕輕捂住了自己孩子,轉頭向羽生結弦所在的方向帶著歉意地點了點頭。

羽生結弦剛剛禮貌地點頭回應,就被小介一把塞進了他剛剛搭好的帳篷。

“羽生選手,不好意思啊剛剛女兒太大聲了。那我就過去了,你們也註意安全。”木村先生探頭到帳篷裏說了幾句話,轉頭就去了妻兒那邊。

幾乎是摔進帳篷的羽生結弦一邊向木村先生道別,一邊爬起來坐好。他伸手出去拉了一下還站在帳篷外的樂。

“你看看手機有信號了嗎?”樂一進帳篷就皺著眉頭問道。

“還沒,你別急。家裏都是老早就約好的,一旦地震都先就近避難,等穩妥些再匯合。宗助爺爺他們你也別擔心,爸媽一定帶著他們一起避難了。”羽生結弦自然地拉過她的手,看起來並不在意她進門時抽手的動作,“倒是你,手上怎麽被冰刀劃成這樣了。”

他語氣裏滿滿的心疼,低頭就著禮堂透進帳篷的昏暗光線,小心地檢查她受傷的手。

“你倆夠了沒?”小介掀開帳篷,帶著剛剛去物資區找來的醫療用品進來,把自己的手機扔給羽生結弦讓他調亮手電筒。自己伸手拉過樂的手,翻看她的傷口,他的動作麻利,把剛剛凝固的血痂有些扯到,疼得樂嘶了一聲。

“誒,你輕點!”羽生結弦立刻就指責起小介,只收到一個白眼。

“你把手電筒舉好。”小介板著臉說著,轉頭又稍稍客氣點的對著樂,“會有點疼,樂醬你忍著點哦。”

“嗯。”

樂手上的傷口明顯是被刀片之類的劃傷的,口子劃得鋒利,也看不出傷口深不深。小介用酒精細細的幫她洗凈傷口附近的血漬,再用醫用棉簽蘸著碘酒,小心地點在她的傷口上。藥水剛剛碰觸到她的傷口,她的手就明顯地抖了一下。

“你輕點啊!”他焦急地指責小介,自己調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坐到她身後。一只手幫忙舉著手電筒,一只手把她的腦袋輕輕靠進自己懷裏,修長的手指蓋住她的眼睛。

“那你來。”小介瞪了羽生結弦一眼,“清理傷口肯定疼啊,又是手心,不然我怎麽會跟她說讓她忍著點。”他雖然嘴上不饒人,手上還是更小心了些。

就算看著小介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羽生結弦還是忍不住一直念叨,讓他再輕些。因為棉簽每次碰到她的傷口,她帶著濕意眼睫毛都會掃在他的手心顫動一下。但是她始終沒有吭聲,只是時不時輕輕抽氣。

午夜的避難所大家都安靜得很,帳篷裏只有他們三個,安靜的環境讓羽生結弦感覺清創的過程仿佛有一個世紀那麽長。看著紗布慢慢纏繞,他懸著的心也稍稍放下了些。

“好了,現在應急也只能這樣了。我看不像是劃得很深,但是天亮了還是去醫院打個破傷風吧。”小介收拾著剩下的紗布和藥水,擡頭發現羽生結弦根本沒有聽他說話。他正在認真的檢查著樂手上的紗布,反覆問她還疼不疼。

小介翻了個白眼,剛想吐槽兩句,禮堂裏突然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手機鈴聲。

“有信號了!有信號了!”樂趕忙從包裏找到自己的手機。

給外公外婆打去視頻,卻依舊沒人接聽,反而是羽生結弦那邊的視頻先接通了。

“結弦,你和樂是在一起嗎?杉之原爺爺奶奶都和我們在一起,你讓樂別擔心了。”視頻裏的聲音讓樂一直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掛斷視頻,她臉上僵著的笑容隨著她深深舒出的一口氣才一起消失。

冷靜下來,她突然發現手心的傷口火灼似地疼。

安靜的帳篷裏突然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是羽生結弦弓著身子準備出去。他剛踏出一步,衣擺就被拽住了。

樂正一臉緊張地看著他,那眼裏的不安讓他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我出去打個電話,你先在帳篷裏休息,好嗎?”他蹲下身,拍著樂的腦袋,哄小孩兒似的口氣引來了小介嫌棄的眼神。他瞪了小介一眼,“你陪她一會兒,我很快就回來。”

羽生結弦突然出去,帳篷裏只有樂和小介兩人,突然就尷尬了起來。剛剛樂的樣子,小介自然也是看到了。

“你是不是很少遇到地震?”

“嗯……”她大部分的時間都不在日本,小時候遇到過幾次輕微的地震,具體是什麽樣的感受自己也快不記得了。

“我們都是很有經驗的人了,所以你別緊張。反而是大家會緊張你。看看你的手。”小介順勢開解著,說著說著也沒了詞兒。思來想去又只能囑咐起怎麽保護傷口這件事上,顯得格外啰嗦。好在不一會兒羽生結弦就回來了,他如獲大赦地挪了個位置出來。

“你們聊什麽呢?”羽生結弦說著坐下,自然地拉過樂的手。

“沒說什麽,小介在給我說註意事項。你剛剛幹什麽去了?”

“給團隊的人打了個電話,讓他們給媒體說一下我都安全。免得有人亂找。”他說得毫不在意,低著頭把她受傷的手放到自己手心捂著。這厚厚的紗布包紮後,她的手不能握拳,平時摸著就不暖和的手,現在露在紗布外面的手指一個個都冰涼的。

太肉麻了……

森本小介真的是遭不住了,他掀開簾子出去,轉了一圈。小小的禮堂已經基本沒有給他另辟一塊兒的餘地了。他認命地回到帳篷裏,掏出了他本就電量不多的手機,倔強地打開了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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