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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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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霾

這下鄧不利多的面色更凝重了。

半晌,他對我說:“我不知道。”

而我說:“我覺得是有可能的,愛可以治愈一切,你說對不對?”

他啞然無語,片刻後,他說:“但幾乎沒有人會愛上沒有心的人,所以黑魔法的終結只有毀滅。”

是的,黑魔法,無論是什麽黑魔法,使用多了,都是對“心”、對“愛”這種能力的一次閹割,所以萬事萬物的邏輯最終都是共通的,我想尋找讓怪物回頭的機會,但鄧不利多再一次否決了。

我仰頭望天,想了很久,是的,巫師無法操控感情,就像鄧不利多已經無法原諒格林德沃了一樣,而湯姆學長,他終其一生都得不到愛了。

我的設想只能成為一個理論,要把他從怪物變回人,基本不可能。

“我沒有想到,你居然想過要拯救他們。”鄧不利多澀然地對我說。

“談不上拯救,”我覺得這個詞太高傲了,“我只是覺得偶爾我能理解他,我理解他偏執的原因,就像我能理解純血偏執的原因一樣,但是可能他們都理解不了我。”

我聳聳肩膀。

“所以你明白你要面對什麽了麽?”鄧不利多問我。

他意有所指:“有人已經在他面前提起了你,一個玩弄把戲但捕捉了四個食死徒的斯萊特林。”

“他會很快地召見我麽?”

“我想是的。”

“那聽起來有些糟糕。”

鄧不利多說:“他很強大,你可以選擇向他服軟,他很愛惜人才,你是一個孩子,無論你做出什麽選擇我都可以理解。”

我搖搖頭,說:“不可能的,我沒辦法接受他的品味。”

但是有人不得不接受。

7年級,湯姆學長正式把他的手伸入了霍格沃茨。

臨近萬聖節,不知道是不是湯姆學長想整一個鬼故事出來,他準備在校外,在萊斯特蘭奇莊園,舉辦一個授禮,並分發出了一批邀請函,據說,這是只有最受他信任的信徒,和備受他關註的幸運兒,才能得到的邀請函,從食死徒的角度,這是一種榮耀。

這本不值得稱道,關鍵是邀請函還發到霍格沃茨裏來了。

針對的都是純血巫師,基本都在四年級以上,每個學院都有人收到,其中斯萊特林收到的最多。

莉莉厭惡地撕掉了那個信封,對詹姆說:“居然連你都有?!!”

她撕掉了波特的,隨後又跑來搶過我的,打開一看,那套話術是一樣的——

【來到這裏,加入我們,向LV獻上忠誠。】

文中的L.V縮寫看上去就像一個張牙舞爪的圖騰。

“讓學生獻上忠誠?食死徒已經沒人了麽?”莉莉憤怒地說,她動手就要撕掉我這一封。

我連忙攔住她,拿了回來。

她看到我的舉動,楞了一秒,隨後不敢置信,問:“艾德,你準備去麽?!!”

我說:“我是不想去的,但是沒必要撕掉,還有用。”

“有什麽用啊?!!”

無論莉莉怎麽勸說,我還是把“邀請函”收起來了,避免被她一個激動撕了。

我起碼還是有選擇的,可是等我回到斯萊特林休息室,我發現很多孩子都是沒選擇的,包括站在我這邊的。

比如沙菲克小姐,她是比較早親近我的人,因為她厭惡婚姻被父母操縱,她經常說的就是她從出生起就被堂哥預定做妻子了,但是她討厭伯父伯母。

可是這次當我一回到寢室,她就敲響了我的大門,我們四目相對,她告訴我:“艾德,我父母要求我必須去,這是一個授印儀式。”

沙菲克小姐的父母已經是食死徒了,她見過她父母手臂上的花紋,猙獰又恐怖,但她的父母告訴她這是榮譽,是信任的象征,如今,LORD願意交付信任給下一代,許多食死徒都會帶著孩子出席,渴望被LORD選中。

他們沙菲克家絕不能落後於人,所有孩子都會去,包括她討厭的堂哥。

她看著我的眼神裏有一絲絲希望,她問我:“你…你會去麽?”

我打量著她,問:“你想被LORD選中麽?”

“莫大的榮譽?”

我對著她挑眉。

她咽了一口唾沫,看上去頗為緊張,她說:“我不知道,我根本不了解那是個什麽樣的人,只知道我的父母非常崇拜他,但是他會怎麽對待我呢,我需要幫他做什麽呢,我都不知道。”

這是實話。

我想很多人加入食死徒的時候都是糊裏糊塗的。

他們不了解湯姆學長是個什麽樣的人,可能只是聽了一場他的演說,然後就一頭栽進去了。

“還有多少人要去?”我問她。

她瞬間明白了我的意思,她說:“我明天給你答案。”

我點點頭。

在她給我答案之前,還有很多人來找我。

赫奇帕奇,拉文克勞,甚至是格蘭芬多收到了邀請函的孩子。

他們都問我去不去。

我則統一問他們想得到那份榮譽麽?

很多孩子的回答都是遲疑的。

正如沙菲克小姐說的一樣,我們生活在霍格沃茨,跟湯姆學長根本都沒見過面,這場莫名其妙的授禮,與其說是給予孩子們榮譽,不如說是食死徒之間在競賽,在用孩子爭寵。

——我把我珍貴的孩子都獻給LORD作為奴仆,我對LORD 多麽忠誠啊!

孩子們無法如此犀利地想到這一點,畢竟他們想不到自己父母已經癲到了這種程度。

當然,不能排除食死徒中個別人是被迫盲從的,畢竟別人都把孩子帶來了,你不帶來,你不就顯眼了麽,孩子帶來沒被選中不要緊,孩子一個沒有那是不是就要質疑你的忠誠了?

一個阿瓦達甩給你要不要啊?

所以無論孩子們想不想得到這份榮譽,他們凡是來問我的,我都知道他們不得不去了。

包括雷古勒斯。

他是最後一個來找我的。

“艾德?”他在我古代魔文課下課的路上等著我。

他沒披袍子,只穿了一件單薄又覆古的燈籠袖襯衫,套著一件銀綠色邊紋針織馬甲,手裏拿著一本書,站在窗邊,當我走來的時候,他回眸對我一笑。

我聽到了一旁低年級小女孩讚美的驚呼,她們小聲嘀咕的大概是“好帥”,我心想我一定是被西裏斯的視覺沖擊寵壞了,以至於我對美的靈敏度都下降了。

“你還有課麽?”他走近,問我。

他已經比我高了一個頭,所以當他伸手接過我的書包提著的時候,我也沒有抗拒。

“沒了,我準備去圖書館的。”

“那…能陪我聊聊麽?”

他對著我露出一個很淺很淺的微笑。

“嗯。”我點點頭。

於情於理,我都不會拒絕雷古勒斯。

他把我帶到了貓頭鷹棚,我對這個地方有陰影,但是世界就是那麽巧,他們布萊克兄弟都喜歡來這兒。

雷古勒斯其實很喜歡貓頭鷹,正如他自己的阿尼瑪格斯是一只貓,他對貓貓長相一點的小動物都會很有好感。

他指著貓頭鷹窩裏兩只新破殼的小崽子,對我說:“這是球球和豆豆。”

我掃了一眼,看不出他是怎麽分辨誰是球誰是豆的。

他伏在貓頭鷹窩邊,扭頭對我一笑,說:“這裏的貓頭鷹是一家。”他一邊說,一遍指出了五六只貓頭鷹——

“爸爸、媽媽、哥哥、姐姐……”他回到那兩個新生的球和豆,然後盯著他們笑:“還有弟弟。”

就是這一瞬,我的心被“弟弟”兩個字撞了一下。

尤其是在他直起腰,對我說:“霍格沃茨真好,他們一家人一直在一起。”

但我卻在想,他的家跟貓頭鷹們完全不一樣,先是三個姐姐,然後是哥哥,最後他父親也會逝去,這個家只會剩下他跟他的母親。

然後下一個就是他。

他見我盯著他,長久不語,於是慢慢踱步到我的面前。

他低頭,用一種糯糯的聲音,對我說:“艾德,我很想做你的貓頭鷹。”

聞言,我的眼睫微微顫動,隨後我緩緩擡眸,看向他的臉——

“但是不行,”他皺起眉,微微撅唇,有一點點的孩子氣,“我們家沒有人了。”

他歪著頭,克制著不讓嘴角耷拉下來,可是越是如此,越有種哭笑不得的無奈:“我家只剩我了。”

“布萊克,只剩下我一個孩子了。”

“所以我不能再讓母親失望了。”

他對著我,緩緩笑出來,但灰色眼珠子裏全是憂傷。

半晌,他低下頭,對我說:“西裏斯是對的,我都不如小巴蒂。”

“我不會那麽覺得。”我突然開口。

他聞言,擡起頭,小聲說:“…謝謝。”

我們四目相對,在那個謝謝後,我們誰都沒說話,誰都在等彼此的下一句。

但是雷古勒斯是個體貼又膽小的孩子,我知道。

他怕為難別人,也怕被拒絕、被拋棄。

所以我決定先邁出那一步。

“去吧,不要辜負你母親的期望。”

“然後等我來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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