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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春寒料峭,師兄,別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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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春寒料峭,師兄,別被打……

葉南鵲眼疾手快, 左手摁住了右手,飛出去的劍偏了航,堪堪從慕久麟的耳邊擦過。

葉南鵲怒道:“你怎麽不躲!”

慕久麟擡起眼, 不知該說什麽, 施法將沙礫收在手中:“是我不好,是我沒有註意到。”

這話就像是盆冷水澆下來,澆得葉南鵲清醒了些。

他反應過來自己的指責實在毫無道理, 慕久麟信任他,對他毫無防備, 自然想不到他會突然對他發難, 否則按照慕久麟的實力不至於躲不開, 也就是慕久麟脾氣好被他無端指責還毫無怨言。

正尷尬著,雁西窗拿出另一枚一模一樣的小沙礫道:“這東西果然有問題,目前發現的兩具弟子屍首中都被放入了同樣的沙礫,我還看不出這是什麽東西。”

“是慟石。或者說, 是慟石的一小部分。”葉南鵲道。

雁西窗再三確認:“當真?”

葉南鵲:“我能感覺得出來。”

沒人比他更了解慟石了, 當初是他讓慟石現世, 也是他操控慟石引起大戰, 那種滿懷惡意但又讓他愉悅的力量就是慟石無疑了,只不過這石子太小,和慟石真正的本體力量比起來還有很大的差距。

雁西窗看了夜南鵲一眼道:“慟石如今由畫仙宗看守,所幸除了你當初能操縱它之外, 目前並無能操控慟石的人。”

想起自己以前做的壞事,葉南鵲心虛地冒了層虛汗。

雁西窗接著道:“畫仙宗十日前傳來消息,說已做好準備在這月初九將慟石用土靈陣封印在雲沙崗中,屆時請七宗各位長老前去護法,也做見證。”

畫仙宗所處地界確有一處終年飛沙走石能見度極低的雲沙崗, 原書寫過,說什麽“風沙彌漫,常人幾乎寸步難行,沙土呈血紅色,還有七座畫滿蓮花的紅石柱在其中”,畫仙宗將此處列為本宗禁地,除了輩分高的長老之外,也無人知曉其中奧秘。不過選在這處地界封印必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葉南鵲仔細想了想,也能參透一二,慟石雖為石,但屬性卻偏水,將慟石用土靈陣封印倒是一種可行之舉。

雁西窗思忖:“封印在即,卻發生這種事情,這兩位弟子都是從畫仙宗尋醫歸來,看來是有人在畫仙宗故意作亂了。”

葉南鵲不說話。

雁西窗看著二人:“此事我須提前去一趟畫仙宗,今日推測只有我們三人知曉,既然你二人有心退隱,就不要再插手此事。”

慕久麟將沙礫歸還,二人告辭,雁西窗看著手中的兩粒慟石殘渣,又看著葉南鵲遠行的背影若有所思。

這兩粒石子明顯對葉南鵲有反應……她看的出來,葉南鵲自己應該也感覺得到……

不過她並不打算道出,他二人難得有安穩生活,葉南鵲如今看起來已改邪歸正不再做惡事,既然他有此覺悟,又和慕久麟在一起,能不摻和進來總是好的。

不曾料到,葉南鵲天還未亮便來訪。

雁西窗手一揮,屋內便亮了起來,她瞧著葉南鵲抱劍站在門前,臉上的神色並不算輕松,心知他有話要對自己說,道了聲“進來”。

葉南鵲開門見山便道:“我同那兩個石子有感應,這兩日我頻繁產生幻象,大約也是因此。我想,此事也許與我相關,又或者就是沖我而來。不弄清緣由我幻象難解,對九州也有隱患,於情於理我都無法置身事外。我想和前輩一同去畫仙宗。”

雁西窗問:“賢侄他怎麽想?”

“我沒有問過慕師弟,也不想他和我一同涉險,他現在情況特殊,若還要為我奔忙實在叫人過意不去。我封了他的靈脈,施了昏睡訣,又在桃花小築外加了九道封印。最好等他醒來,一切都已解決好。”

“九道封印,你也不嫌麻煩。”雁西窗哼笑了一聲。

葉南鵲本來確實只打算加三道封印,最後一道封印若被觸動,慕久麟的昏睡訣自動就會解開。但又覺得三道封印太少,不夠安全,又加了三道,過了片刻再加了三道。總共便成了九道。

雁西窗從衣袖中拿出一瓶丹藥:“我之前也不是沒有想過你和那個東西有感應,你能一同去當然更好,不過以這副面貌出現不行。你將此改顏丹服下,可另化相貌。”

易容術,這個他懂,多少小說影視劇裏都用過這招了。

葉南鵲吃了改顏丹,雁西窗在他臉上輕點幾下,臉上就像被吹了陣宜人的清風,清風過後,鏡子裏映出來的樣子已經變了,一張青澀少年的臉顯露出來,和他原本面貌截然不同。

“這是賀沅的樣貌,你就以賀沅的身份與我隨行。賀沅是不久前去畫仙宗行醫的隨行弟子之一,也是前日在本宗發現的第一具懷有慟石碎片的屍體。我封鎖了他的消息,短時間內不會有人查到。既然是有人對他做了手腳,你借用他的身份進畫仙宗,也許會更方便找到真相。”

葉南鵲本身也擔心自己的身份暴露,引起不必要的麻煩,用雁西窗這改顏丹換換面貌也好。

雁西窗稍作收拾,便叫上幾位小徒與葉南鵲一道啟程,這幾位小徒中葉南鵲只認得一個紫霄,上次圍攻巫宗的時候,她就隨行在雁西窗身側,看來是雁西窗的得力助手了。

三人剛出雲莛山,葉南鵲就感到身後有人跟隨,跟隨之人似乎並沒打算隱藏自己的行蹤,一點氣息也沒有收斂,囂張得很。

這般不加掩飾,紫霄自然也有所察覺,葉南鵲還沒來得及出聲制止,就見她抽了長練向後甩去,一道紫色光劈過,什麽也沒擊中,她反倒像受到了來人的反擊般向後踉蹌退了幾步。

葉南鵲忙道:“別打,自己人。”

話音未落,從後方樹林裏走出一道熟悉身影,面無表情向著他們大步走來。

雁西窗似笑非笑瞧他:“昏睡訣?”

是啊,昏睡訣!他確確實實是對慕久麟施了昏睡訣,還加了帶有昏睡效果的封印,誰能想到還是讓慕久麟追上來了。

看著慕久麟的表情,葉南鵲很知趣地走到他面前:“你醒了。”

片刻後又恍然反應過來,有些生氣:“你用了靈力?前輩不是同你說過不可再動用靈氣?怎麽這般任性妄為?”

“若不是師兄趁我睡著給我施了法,我何須用靈力沖破師兄給我的封印?”慕久麟輕飄飄一句話就讓葉南鵲閉上了嘴。

有外人在場,葉南鵲很怕慕久麟現在和他掰扯什麽“師兄又拋下我了”這種話題了,若是給雁西窗她們聽見,他這張老臉還往哪兒擱?慕久麟是不在乎面子這種事情的,但他可不想讓別人覺得……覺得他好生奇怪!

還好,慕久麟只是很言簡意賅地柔聲警告:“師兄,這是最後一次,如果再有下次……你知道我的脾氣的。”

慕久麟叫的那聲“師兄”還是很溫和的,但說到下面的話,語氣裏的寒意快把人凍僵了。

葉南鵲知道自己這是觸到底線了,當即打斷笑著打哈哈道:“咳咳咳,不會再有下次,咳咳咳。”

慕久麟傾身正色:“你保證?”

葉南鵲左顧右盼:“咳咳,保證,咳咳。”

慕久麟“嗯”了一聲,臉上終於重新帶上笑意:“那我就陪著師兄一起。”

一路上,雁西窗看過來的目光總是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深意,趁著天氣轉陰略帶小雨,慕久麟與紫霄去買傘,只剩他們二人時,葉南鵲沒忍住問了雁西窗:“前輩,你一路上總是這麽看我幹嘛?”

雁西窗一雙眼睛轉得很是睿智,手撐在下巴上:“你咳嗽好了?”

葉南鵲:“?”

雁西窗的眼神在他身上繞啊繞啊繞,欲語內個還休,就在她要開口時,敏銳地察覺出雁西窗要說什麽的葉南鵲率先道:“好了,前輩,你不用說了。”

雁西窗:“不行,我偏要說。”

葉南鵲:“……”

雁西窗:“曾經我看他總是追著你跑,心想他是被你吃住了,沒想到你也是一樣。不過話又說回來,你還真是內斂,心裏有七分,只表現出來三分,心裏有十分,也只表現出出來六分,我還以為只有你吃定他,沒有他吃定你。”

什麽七分三分十分六分的,也太肉麻,葉南鵲聽得渾身冒雞皮疙瘩,訕訕一笑:“當前要務,還是要好好想想慟石一事如何解決。”

一擡眼,慕久麟剛好拿著把傘走過來:“師兄,買好了,你們在聊什麽聊得這麽開心?”

葉南鵲:“自然是聊怎麽解決慟石。”

他隨便一瞥,頓了一下:“怎麽只買了一把。”

慕久麟笑瞇瞇道:“只剩一把了。”

葉南鵲看了看隨後而來的紫霄:“為何紫霄買到了兩把。”

慕久麟答得非常順利:“正是如此,她買了兩把,就只剩一把傘了。”

葉南鵲看了慕久麟一眼,心道你猜我信不信。果然,下一刻他這位正直的小師弟就很自然地撐開傘走到他身邊,擒著他的手腕,很是貼心道:“春寒料峭,師兄,別被打濕了。”

這幾日路途中的種種類似小心機,罄竹難書。等到了畫仙宗,雁西窗和紫霄對此二人的親昵舉止已經見怪不怪了。

見到珞蘅真人的面,葉南鵲才後知後覺自己好像真是給修真界搞了個不小的麻煩。珞蘅真人看起來最近被慟石的事情煩得不行,臉色比往常還要嚴肅,領著他們前往雲沙崗的路上還不忘罵幾句薛少炎,盡顯畫仙宗一如既往的嚴厲學風,先是罵薛少炎辦事不利索,又罵他悟性不高,到現在還沒破金丹,一點忙都幫不上。

薛少炎也算是葉南鵲的老熟人了,感覺每次見他都能聽見珞蘅真人訓他幾句,所謂愛之深責之切,想來珞蘅真人為她這個弟子也是費盡苦心。

幸好江采玉不是這個教學風格,要不然他在禦劍宗估計忍不了多久就要跑了。

江采玉……葉南鵲腳步頓了一下,又趕緊跟了上去。

真是想什麽來什麽,到雲沙崗的入口,竟瞧見江采玉背劍站立,風姿一如從前,叫葉南鵲從幾十米開外就一眼認出了他。

當然,這麽好認出來,也有江采玉身邊站著的秦齊、妙訣二人的功勞。

雁西窗:“呦,你們也來了。”

江采玉的目光掃過慕久麟,落在雁西窗身上,輕點了頭,秦齊、妙訣二人乖乖同雁西窗問了好,可看見慕久麟立馬變了臉色,裝作完全沒看見的樣子,十分刻意。

秦齊甚至還偷偷撚了個訣,趁著眾人不註意打在慕久麟身上。這種小動作對慕久麟不痛不癢,慕久麟沒同他計較,倒是江采玉看了秦齊一眼,輕輕道:“不要胡鬧。”

葉南鵲現在無比慶幸自己用了改顏丹。

珞蘅真人道:“他們也是今日剛到,一同進去吧。”

珞蘅真人領著眾人踏入雲沙崗結界,紅沙土中,七座石柱畫滿了含苞欲放的蓮花,畫仙宗最擅此技,畫的蓮花雖沒有填色仍是原本石柱的血紅色,不過朵朵花苞飽滿欲放姿態可愛,倒是叫這種紅土狂沙的秘境也多了分清雅韻味。

雁西窗道:“這蓮花畫得可真是活色生香。”

珞蘅道:“先祖當年發現這處秘境,想要納為己用。可這秘境不同尋常,幾根石柱隱隱要成邪陣之勢。於是先祖用‘妙筆生花術’畫下朵朵蓮花,蓮花高潔清麗可驅除邪氣,轉化為土靈陣,如此才可為宗門所用。不過許多年來宗門中還未有人敢真正啟用雲沙崗,直到今日要壓制慟石。”

珞蘅妙筆一展,半空便出現了張圖,是雲沙崗的俯視圖。

“等過幾日七宗人到齊,便按照此方位為我護法。”

雁西窗道:“自然,不過,慟石在哪?”

珞蘅:“已經被鎖在陣法中央,使用了幻形術將它隱匿。那妖物日趨強大,此次必須將它封印。”

雁西窗又問:“衡水一戰中被關押的魔軍近日可有異動?”

珞蘅真人收了圖,側目過來:“怎麽,你不信我們畫仙宗的實力?那些魔軍一部分被關在玄宗樊城監牢,一部分被關在我宗的畫中獄,玄宗那邊沒有異常,我這裏更不可能有異動。”

雁西窗微微一笑:“如此就好,畫中獄我早有耳聞,聽說沒有妖魔能從畫中獄中逃出,不過真人還是要多加小心。”

他們說話間,葉南鵲的目光被一株蓮花圖案吸引,那蓮花竟輕輕擺動,好似真在蓮池中隨風搖曳。花苞緩緩翕動,竟然綻放了。

葉南鵲一楞,腦中嗡得一聲刺痛起來,眼前場景看得不清,只瞧見大片猩紅中,朵朵蓮花競相綻放。

他深吸一口氣,擡手將靈力從額間註入,瞬間清醒許多。

慕久麟時時刻刻關註著他,連他任何微妙神色的變化都不會錯過,自然也瞧見了葉南鵲的動作。

他側身擋住葉南鵲,低聲問道:“怎麽了?又看見幻象了?”

葉南鵲再睜眼一切已恢覆正常,那些蓮花花紋紋絲未動,猶是未放之態。

瞧見慕久麟關切神色,葉南鵲不想叫他擔心,只說:“無妨,只是有些頭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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