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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炎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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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炎州?

吳妹來放下了心,心疲力竭地去掛號,擡手時一整刺痛,反應過來是今天被吳二狗掄那一棒子導致的。不過還好,她連斬了好幾棍,吳二狗不在床上趴個十天半個月,決計是好不了的。

住院費三千多,以前的銀行卡上已經一分不剩,吳妹來打算向大伯娘借點,打開微信就看到周千齡的聊天框有幾條新消息,她頓了一下,略過。

等到夜深人靜,劉桂艷睡著時,她才慢慢靠坐到走廊座椅上,點開對話框。

周千齡:好點了嗎?

周千齡:想你。

吳妹來眼皮一陣酸痛,熄屏靠墻,盯著燈管發呆。

什麽時候開始的呢?她和周千齡走上這樣不合常理的道路。

是第一次見面就被她吸引的時候,還是借口割豬草上周家祖墳看她的時候?

搖頭。

是她在旅館裸露身體的時候,也是她帶自己觀看藏有隱晦感情影片的時候。

吳妹來後知後覺:從頭到尾,都是這個不知底細的城裏人在引誘著自己。

她像伊甸園裏的蛇一般,蠱惑自己吃下了禁果。

吳妹來找到了“合理”的原因,將自己從荒唐的行為裏摘了出來。

沒錯,自己是被迫的。

只要將蛇趕跑,自己就會回歸正常。

至於救命之恩,吳妹來說服自己:周千齡做這一切,不就是為了和自己上床嗎?她成功了,自己的身子已經給她了。

吳妹來將一場雙方都樂在其中的性/愛扭曲為單方面的掠奪,以此消除自己的愧疚感。

她打開手機,在輸入框打下:不要再招惹我。

刪除,重新輸入:我們結束了,各自安好吧。

光標閃了好一會兒,輸入框內容再次更換:你是好人,祝你找到真正合適的人,我們以後不要再聯系了。

拇指久久懸在發送按鈕處,遲遲不落。

——

周千齡坐在沙發裏,盯著手機,眼神很冷。

三姨媽將果盤推給她,小聲問周芳:“誰惹小齡了?一臉氣沖沖的樣子。”

周芳勉強笑著搖頭:“她天生就這副臭臉。”說著,又將果盤推過去一點,道:“你昨天晚飯就沒吃,早飯也說不餓,總要吃點東西墊肚子。”

周千齡指尖點著聊天框,聞言轉頭,便見到周芳眼裏的擔憂,楞了一下,擡手叉了一塊蘋果塞嘴裏,放下手機看電視。

只是任憑人物在她虹膜上兜兜轉轉,她硬是看不進一點。

衣兜裏叮咚一聲,周千齡掏出手機。

是學生家長發來的紅包。

周千齡皺眉,這家長自加上後就總找理由給她發紅包。周千齡不厭其煩地回覆對所有學生一視同仁後,將紅包退回。

返回首頁,吳妹來那欄一片冷寂,周千齡發消息過去:阿姨好點了嗎?

等了半晌,這條消息依舊同前面的十多條一樣石沈大海。

自那天已經過去一周,吳妹來一條消息也沒有回覆過,周千齡不知道是不是那晚自己做得不夠好,讓她不舒服了。

焦慮下,她無意識地咬著指甲。

周芳眼中憂慮更甚,出言打斷她的沈思,“你們學校什麽時候開學?”

周千齡頓了下,才翻看日歷,“還有十三天。”

“那是時候回去了,好好休息幾天,也好為開學備課。”

見周千齡皺眉,她又道:“就明天吧,你爸也回家了,一家人吃個團圓飯。”

不待周千齡回話,三姨媽便驚呼一聲,“這麽急?再待兩天嘛難得回來一趟。”她想到什麽,問道:“是不是你們倆娘母擠一張床不好睡?”

“沒有。”周千齡看向周芳,直言:“我還不想走。”

周芳默了會兒,沒有執意回去,而是道:“也好,我看山間田野的花都開了,你陪媽到處散散步,回去可就不知多久才能看到了。”

——

“回去?回哪裏……”

劉桂艷靠坐在病床上,接過吳妹來的包子,滿面惆悵哀愁。

“回你娘家。”吳妹來給豆漿插上吸管,試了熱度遞給她,微惱道:“難道你還要回遇仙彎給吳二狗打嗎?”

劉桂艷接過,將手輕放到腿上,喃喃低語:“家?娘家是我兄弟的,婆家是我男人兒子的,我哪有家。”

她擡頭強展笑臉,似是解釋,也是勸己:“再說現在老夫老妻的,跑回娘家躲一兩天,再被舅子送回來,平白招人笑話。”

這麽一說,好像確實沒必要糾結跑不跑的事了,劉桂艷認命道:“天底下的女人家就是這樣的,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這麽一想,她心裏就順暢多了,“大家都是一樣,忍忍就過去了,你爹還算好的,下手知道輕重,脾氣也不算差,你不曉得有些,嘖嘖,稍有一個不順心就拿火鉗打呀,那才叫慘哩。”

吳妹來見她把自個兒勸開心了,也不多話,默默在一邊啃包子。

她總覺得劉桂艷這套邏輯有問題,只是一時說不上來癥結出在哪,便不再多想。

說話間,一個護士照例進來查看下她的心電圖和狀況,叮囑記得繳費後就出去了。

劉桂艷眉頭緊鎖,道:“幺兒,我好了,我們回去吧,住個院簡直是花錢如流水。”

“嗯,再觀察兩天。”

說起錢,吳妹來也是一個頭兩個大,想趕緊開店賺錢,但眼看開春該挖洋芋了,吳二狗和吳憨又指望不上,只靠劉桂艷又不知得挖到猴年馬月,況且醫生叮囑這段時間都不能太勞累。

越想吳妹來越氣,這才驚覺自己和劉桂艷竟一直在養兩個沒用的東西,恨得她只想把這倆玩意兒賣了算了。

想歸想,等回村後,吳妹來還是馬不停蹄地開始勞作。

遭了一頓打,吳二狗成天趴在床上哼哼,更有理由偷懶了,倒也不敢再對吳妹來頤指氣使,有氣就罵劉桂艷和吳憨,父女兩人皆都視對方如空氣。

吳妹來苦中作樂,好歹這一通下來,自己不再受制於吳二狗了,且忙起來也就沒時間想周千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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