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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來揍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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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來揍爹

正午時分,未拉上窗簾的窗戶外晴空萬裏,熾熱的陽光傾數照到床上赤裸的兩人身上。

吳妹來被周千齡緊緊抱著,眉心抖動,面容痛苦。

她此時正被捆吊於一根木棍上,底下是熊熊烈火,如烤乳豬般被全村人怒罵圍觀。

想要開口呼救,卻如何也張不開嘴。

濃煙外,她看到村裏那個未婚先孕的女人,同情地看著自己。

吳妹來曾經也覺得她甚是可憐,而如今她只被壓彎了腰,而自己卻要命喪黃泉。

她掙紮,嗚咽,作用到現實裏也只是輕哼了兩聲。反引得周千齡更緊了手臂。

窗外磨盤上的黑貓饜足地舔舔爪子,蜷成一團準備午休,忽地被一道震天響的匡匡砸門聲驚地尖叫一聲,倉皇逃走。

吳妹來眼睛突地一睜,直直坐起身,這才驚覺兩人的身子就這麽暴露在青天白日下,於是猛地將窗簾拉上。

屋外砸門聲又重又急,活像勾魂的閻王,吳妹來走馬燈般一幀幀回憶起昨晚的細節,只覺驚恐萬分。

門聲不止,連窗戶都在震顫,吳妹來匆忙穿上衣服,將周千齡蓋嚴實後,急急去開門。

離得越近,那聲音越是刺耳,吳妹來一顆心惶惶不安,不知是不是被發現了。

拉開門,外面是流著膿鼻涕的吳憨,只見這憨貨見到吳妹來,手臂一橫,將鼻涕蹭到衣服上,轉頭朝著山下的方向啊啊啊指個不停。

吳妹來看去,劉桂艷坐在路上叫苦連天,水果沙琪瑪撒了一地,而吳二狗正拿手指戳著她的頭。

怎麽了這是!

吳妹來踏出門要去勸架,走了兩步又轉回來,將吳憨拽出屋子,把門鎖上。

路邊已圍了幾個同村的過路人,吳妹來只聽見劉桂艷在裏面哭道:“老天耶,我不活了耶——”

走進,才發現劉桂艷鼻青臉腫,是被打了。

吳妹來走到她身邊,見她拍地哭嚎,好不可憐,於是跪下給她撫背,詢問緣由。

原來兩人走前,三伯娘給她們裝了個榴蓮當拜年的年貨,劉桂艷沒吃過這東西,覺得新奇想趕緊回家嘗嘗,提著年貨就走就快了些。

吳二狗腿不好跟不上,上坡的時候就摔了一跤,明明是對自己是個殘廢感到自卑,卻將一肚子火撒到劉桂艷身上。

“老天你把我收了算了,不活了——”劉桂艷哭天搶地,撕心裂肺。

周圍人勸道:“老夫老妻的要和和氣氣,忍忍就過了,吳二狗天生就這德行,別跟他一般見識。”

劉桂艷不做回應,只長聲吆吆地哭喊,反倒是吳妹來聽不下去,反駁道:“天生這德行怎麽不敢對別家人發火,只敢打老婆孩子?”

她看向吳二狗,氣憤道:“你是個瘸子是媽害的?別人喊你吳掰子你當聽不見,媽好好地去接你回家還做錯了?著你這樣打?”

眾人沈寂一秒,隨後責怪道:“妹兒你咋個這樣講話,他怎麽講也是你爹。”

吳二狗更是氣得面紅耳赤,他腿瘸他可以說,但別人,尤其是一直活在自己權威下的自己的崽敢這樣講,簡直是反了天了!

他咬牙切齒,四處找棍子,從牙齒裏擠出一句話:“我今天不打死你我不叫人!”

吳憨見狀立馬跑到十米開外,劉桂艷也停了哭喊,周圍人立馬勸道:“有話好好說,妹兒還不懂事。”

“不懂事?人家26的姑娘娃娃都好幾個了,還不懂事?!”

劉桂艷見他真從草堆裏撿起一根兩指粗的棍子,忙推吳妹來道:“幺兒快跑!”

吳妹來見到吳二狗氣勢洶洶過來,雖然表情狠厲,但跛著腳身形一高一矮,搖搖晃晃,突然就覺得:自己以前為什麽要那麽怕他呢?

她站起身,吼道:“來啊!以為我不敢還手啊!”

圍觀的幾人走開了一點,嘴裏說著一家人要和和氣氣,實際上眼睛裏全是看熱鬧的興奮。

吳二狗也楞了一瞬,這才恍然發現吳妹來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和他差不多高了,甚至站直了還高個一兩厘米。

退意一閃而過,察覺到自己慫了時,他怒火更旺。

反天了!老子還怕小子!還是個姑娘!

仗著以前窩裏橫慣了,吳二狗啪啪點了兩下地,一瘸一拐跛到吳妹來面前,擡手就是一棍子。

吳妹來沒躲,這一棍子結結實實掄在她胳膊上,頓時如火燒般從骨頭到皮肉火辣辣地疼。

吳二狗見狀,解了口惡氣,看她只是嘴上厲害,想收拾她一頓的心態更強烈,癲狂一樣咬牙照著她的臉上又是一棍子。

吳妹來這次沒站著白挨打,而是擡手擋頭,同時一腳踹到吳二狗的肚子上。

哎喲一聲,吳二狗往後踉蹌幾步,一屁股跌到地上。

“是你先打我的!”吳妹來即便到現在還要師出有名,見她爹要爬著站起來,自己也跳到一旁地裏撿了一根嬰兒胳膊粗的棍子。

“你敢打你老子!”吳二狗怒目而視。

“打的就是你!你把我幾萬塊霍霍掉,我還沒找你說清楚!”吳妹來握著木棍朝吳二狗跑去。

吳二狗看她那棒子,要是挨一下可不好過,於是立馬站起來往家跑,但跑兩步瘸腿不給力,又摔跪下去。

他也顧不得丟不丟人了,直接四腳著地,真像狗一樣爬著逃,嘴裏還不忘放狠話:“反天了!敢打老子!老子遲早整死你!”

看戲的幾人哈哈大笑。

劉桂艷也忘了痛,起身追著叫吳妹來別把她爹打死了,而站在遠處的吳憨則是邊錘著旁邊果樹,邊興奮地啊啊啊大喊。

吳二狗一路爬到自家壩子裏,被吳妹來連劈幾棍子到背上,登時發出一長串豬叫。

“殺人了!殺人了!小子殺老子了!”吳二狗見逃不掉,高聲大喊。

吳妹來確實是怒氣蒙了眼,雙手掄起棍子又要劈下去。

劈到一半,突然聽到大伯娘家開窗的聲音,她轉頭,大伯娘伸出頭大呼:“妹兒,你咋打你老爹!”

吳妹來雙眼瞪大,頓時全身發麻,大腦一片空白,棍子也直直掉到吳二狗身上。

為什麽?

大伯娘為什麽會在家?她不是上隔壁鎮吃酒去了嗎?

一想到昨晚自己和周千齡暗度陳倉的時候,她就在一門之隔外,吳妹來就覺得頭昏腦脹。

一陣眩暈,她往後跌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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