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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吃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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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吃我啊

吳妹來如釋重負,跟著她來到周千齡的臥室,周成花和小老幺正圍在床邊玩耍。

“小花,帶妹妹弟弟出去玩會兒好嗎?”

等幾姐弟吵吵鬧鬧地出了門,吳妹來關上客廳和後作門,才掀開蚊帳坐到床沿上。

周千齡嘴唇開裂起皮,憔悴了很多。

“我隱約聽見你的聲音就醒了,來很久了嗎?怎麽不叫我。”

聲音也是沙啞的。

“和你媽媽聊了會兒,也是剛來。”

“量體溫了嗎?多少度?”

“沒什麽事兒,只是咳嗽老不好而已。”

周千齡伸出手,搭在她的手背上。

灼熱的溫度讓她心口一顫,但並未躲開。

不規矩的手指在她手背輕輕畫著圈,很癢。

周千齡:“這裏怎麽了?好像有水泡。”

吳妹來低頭,原來只是在摸自己的燙傷。

“被湯濺了一下,不礙事。”

她想起周芳的話,笑道:“你做夢夢到我了?”

“嗯。”周千齡倒是坦然,就是濃重的鼻音讓她顯得有些可憐。

“夢到我什麽了?”

手被她帶起,緩緩放到自己的額頭上。

“夢到你給我量體溫。”

她覆著吳妹來的手背,食指搭在她的食指上,中指挑起她的指節,帶著她的指尖從自己的眉心緩緩滑到鼻梁,再爬上鼻尖。

“然後摸我的鼻子。”她松開手,隨意搭在腹間。

吳妹來保持著原來的動作,輕聲問道:“再然後呢?”

“再然後…摸我的嘴。”

食指輕輕下滑,點在幹燥灼熱的唇上。

呼吸稍稍急促起來。

“還有呢?”吳妹來如被蠱惑的信徒,盯著她的唇,等待下一步指令。

只是神使並未下達旨意,而是張嘴含住唇上的半個指節。

濕潤,灼熱,柔軟……

種種刺激全部匯聚到指尖,吳妹來觸電般收回手指,緊緊蜷進掌心裏。

她故作鎮定,嗔怪道:“原來是做夢要吃我啊。”

周千齡盯著她漸漸變紅的臉,意味不明地笑道:“對。”

吳妹來的臉越發紅了。

“吃我”一詞,在她含笑的眸子裏似乎有著特殊的含義。

是什麽呢?

思緒往危險的邊緣試探,被她及時收住。

不會的,她和周千齡都是女人啊。

女人……

心裏有不知來由的喪意。

“你真的會結婚嗎?”

周千齡搖頭,“不會。”

“你呢?”

情緒莫名轉好,吳妹來也笑著搖頭。

“為什麽?”周千齡有些驚訝,當然,更多的是驚喜。

吳妹來沈思片刻,不確定道:“大概是……喜歡自由吧。”

像是佐證自己的觀點一般,她一一列舉:“結婚的女人總有操持不完的家務,還要應付隨時會出現的拳打腳踢,嗯……一張錢要分兩半花,趕一次場買的全是別人的東西……”

她回想著劉桂艷的生活,細細道了出來。

可是,也並非所有女人都是如此,譬如周芳……

吳妹來不再細想,總歸,想來想去也只有不想結婚一個選項。

思緒回籠後,她看見周千齡洋溢淺笑的臉,彎起的眉眼裏,眸光亮得像夏日的淩淩波光。

吳妹來微怔。

自己不結婚讓她很高興嗎?

或許,難得找到一個同類吧。她這樣告訴自己。

眼見時間不早,吳妹來囑咐她多喝熱水,不要在外面吹風後,便要回家。

起身時再次被拉住。

周千齡捏捏她的指頭,不舍道:“下次趕場天,我們一起去玩。”

吳妹來從小就覺得有些女孩兒可愛得讓人想要呵護,此刻處於病中的周千齡更是如此。

她笑笑,將她的手放回被窩,又仔細掖好被腳,捏捏她的耳朵道:“如果到時候,你好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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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村交通不便,並且村寨分布分散,很難像老蛙村一樣形成小集市,所以便有了“趕場”的風俗習慣。

所謂趕場,就是大家約定俗成地在某個固定時間去某個固定地點進行商品貿易。

每個鎮的趕場日都不一樣,像老蛙村所在的堆屎鎮,每個月的趕場日在3、9、13、19、23、29號,趕場地點就是之前姨媽們等周千齡母女的那條街。

三姨媽聽說周千齡要上街,當即問要不要給她找輛車。

“不,咳咳,不用。”周千齡換好皮靴,心情很好地對著鏡子塗口紅,還抿得啵啵響。

周芳坐在火邊,看著她的背影,問道:“和吳妹來一起?”

“嗯。”說完,她拉開門出去,走了幾步聽見周芳喊了她一聲。

周千齡回頭,疑惑地看著她。

沈默幾秒。

“感冒還沒好,多加件衣服。”

“不用,今天出太陽。”

周千齡下到馬路上,就見吳妹來已經過來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到的。

今天天氣好,她換了一件灰色沖鋒衣,正無聊地插兜靠坐在摩托上。

聽見動靜,她轉頭,淺笑:“可以出發了?”

“嗯,怎麽不進屋?”

吳妹來錯開視線,不自覺撓撓臉,道:“屋裏悶,吹吹風。”

實際上是,她覺得周芳似乎不太喜歡……也不對,應該是在提防著自己,雖然不知道為什麽。

周千齡沒多想,見吳妹來點了火,就自然地跨坐到她身後。

“原來你會騎摩托車啊。”周千齡不無遺憾地說道。她聽姨媽說上街得走兩個小時山路的時候,還想著怎麽也能拉上手聊聊天,增加增加感情。

“嗯,需要經常上街買食材。”

摩托緩緩啟動,涼風拂面,吹得周千齡又咳了幾聲。

“還說自己好了。”

周千齡輕笑,沒答話。反正,也不能再把她送回去。

摩托車平穩地穿行在寨子裏,路過幾個穿苗族服飾的老奶奶和開襠褲的孩子,最後從一戶人家的屋後爬上只鋪碎石的大路上。

路邊種著一排李子樹,張牙舞爪的樹枝已經隱隱有了綠意。

“春天會很漂亮吧。”

“嗯,不止路邊,滿山都是酸百裏和野桃樹的花。”

吳妹來邊回答邊偏了偏頭。

大概是怕她聽不清,周千齡說話時離她的耳朵很近,濕熱的氣息鋪在耳後,讓她尾椎骨上一陣酥癢。她甚至能感受到對方嘴唇散發的體溫。

她並不討厭這種感覺,但,有些羞澀。

也有些抵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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