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殉情

上京杜氏長輩都敗下陣了。

杜子淳的雙親，不得不出馬了。

朱懷真聽聞此事，給大姐姐朱懷淑寫了書信。

書信內容很簡潔，即生病。

朱懷真這是擔憂，她的書信被偷看了。

所以，這生病，可以是她朱懷真生病了。

她近來確實喉嚨幹癢，偶爾咳嗽幾聲，教她很是煩悶。

這咳嗽，才過去多久，又卷土重來。

是她最近憂思過度嗎？

好像是的，聽少了戲。

於是，她斜臥在漆描金彩繪詩畫紋書卷圍美人榻上，打著羅面繡石榴貓蝶圖紅木柄團扇，有一下沒一下，姿態慵懶如波斯貓，聽著《桃花扇》。

金陵玉樹鶯聲曉，秦淮水榭花開早，誰知道容易冰消！眼看他起朱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風流覺；將五十年興亡看飽；那烏衣巷不姓王，莫愁湖鬼夜哭，鳳凰臺棲梟鳥。殘山夢最真，舊境丟難掉。不信這輿圖換稿。謅一套哀江南，放悲聲唱到老。

哎，很快就不能吃佛跳墻了，還是吃一盅吧。

糖心鮑魚、鳳梨海參、白鯊魚唇、幼鹿蹄筋、車螯肉柱、金絲魚翅、象牙蚌肉、蜘蛛魚膠、鵪鶉蛋、火腿肉、豬排骨、凈冬筍、杏鮑菇、菊花菇、野松茸、羊肚菌、雪竹蓀、紹興酒，十八食材，十八鮮美，掀開蓋在壇口的荷葉的那一刻，那濃郁葷香，佛聞了也會跳墻。

“殿下，杜子淳的母親，向趙憐兒下跪了，哭得涕泗橫流。”荼靡笑得幸災樂禍。

這做婆婆的，怎麽可能向兒媳婦下跪，除非做不了婆婆和兒媳婦。

“荼靡，大姐姐生病了。”朱懷真悠悠地道。

榮陽長公主朱懷淑生病了？她家殿下是怎麽知道的？

荼靡思索了片刻，才反應過來。

她家殿下怕是要朱懷淑生病。

果然，杜子淳揚言要與上京杜氏斷絕關系的時候，榮陽長公主生了重病，而晉惠帝為榮陽長公主承諾黃金千兩尋醫，這事從北晉傳到北周，傳得沸沸揚揚。

然後，杜子淳搬到桃夭樓與趙憐兒同住。

一切開銷，出自白宸妃。

白宸妃從朱懷淑那裏拿不到銀錢，只能省吃儉用，順便偷偷賣掉自己的首飾，情緒一天比一天郁悶，直至也生了病。

“殿下，桃夭樓的規矩是，月初預繳本月的食宿，多退少補，可要提醒一下杜子淳。”荼靡拿了一沓賬本過來，笑得開懷。

呵呵，趙憐兒和杜子淳很快就住不起桃夭樓了。

“當著趙憐兒的面，提醒杜子淳。”朱懷真悠悠地道。

“殿下，趙憐兒怕是會假裝上吊。”荼靡不禁皺起眉頭。

爾後，荼靡明白過來，她家殿下要的便是這種效果。

果然，趙憐兒和杜子淳，無力支付食宿那日，趙憐兒在房梁上懸掛了白綾，差點自盡，被杜子淳救了下來。

“子淳，我身子骨太差，怕是會拖累了你，向上京杜氏妥協。不如我先走一步，成全了你的錚錚鐵骨。到時候，你重返上京杜氏，將我當作未亡人，供奉到祠堂裏頭，我就很滿足了……”這是趙憐兒的原話，哭得教人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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