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三天

圍城第三天，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就是，少年守護老弱婦孺，逃離江城。

壞消息就是，朱懷真又感染風寒了，這次發了高燒，睡得迷迷糊糊的。

婁離聽聞了，火急火燎地趕過來，一直寸步不離地照顧她。尤其是在陳明安趕到的時候，故意嘴對嘴餵藥，教陳明安黯然離去。

荼靡見狀，不知道該說婁離，是幼稚還是無聊。

不過，朱懷真剛剛醒來，婁離就要走了。

其實，婁離和陳明安都很忙，沒有那麽多時間情情愛愛。

倒是朱懷真，強撐著病體，就要聽戲。

只見朱懷真，斜臥在黑漆描金彩繪詩畫紋書卷圍美人榻上，打著羅面繡石榴貓蝶圖紅木柄團扇，有一下沒一下，姿態慵懶如波斯貓。

金陵玉樹鶯聲曉，秦淮水榭花開早，誰知道容易冰消！眼看他起朱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風流覺；將五十年興亡看飽；那烏衣巷不姓王，莫愁湖鬼夜哭，鳳凰臺棲梟鳥。殘山夢最真，舊境丟難掉。不信這輿圖換稿。謅一套哀江南，放悲聲唱到老。

朱懷真這次很安靜，不喝那盞濃濃艷艷的，芝麻鹽筍栗絲瓜仁核桃仁夾春不老海青拿天鵝木樨玫瑰潑鹵六安雀舌芽茶，只喝一碗溫熱的山泉水。

這山泉水，是婁離每日五更起床練武，從山頭淘出來的泉水。

荼靡本來想將這份深情，說給朱懷真聽的。

可惜，荼靡始終不看好婁離。

婁離越是這麽做，就越心虛。

“殿下，這《桃花扇》有什麽看點，百聽不厭。”秋娘很是好奇，淡然一笑。

“秋娘，常聽常新。”朱懷真勉強笑了笑，臉色透著病態的蒼白。

緊接著，朱懷真又聽了《竇娥冤》。

有日月朝暮懸，有鬼神掌著生死權，天地也，只合把清濁分辨，可怎生糊突了盜跖、顏淵？為善的受貧窮更命短，造惡的享富貴又壽延。天地也，做得個怕硬欺軟，卻原來也這般順水推船。地也，你不分好歹何為地？天也，你錯勘賢愚枉做天！哎，只落得兩淚漣漣。

忽然，有戲子跪地，痛哭流涕。“本宮病了，你想說的，聽不進去。”朱懷真輕嘆道。

朱懷真很少擡出榮華公主的自稱，畢竟南吳已經滅亡了。

“殿下，求您救一救南楚。南楚如此頑強抵抗，一旦敗落，必然受到瘋狂報覆。所以，南楚不能亡國。”戲子將腦袋磕得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嘖嘖，一個戲子，都比楚明帝，愛護自己的家國。

這就是常聽常新的意義。

“缺什麽，本宮也只是一個草包，銀錢比較多而已。”朱懷真揉了揉額角，愈發虛弱無力了。

“殿下，能否資助我們采買兵器鎧甲戰車？”戲子深深作揖。

“從哪裏買？”朱懷真托著桃腮，陷入深思。

“北晉？北周？南燕？”戲子支支吾吾，很是疑惑。

朱懷真聽後，嘆息一聲。

真是一群烏合之眾，連戰爭戰備這樣重要的東西，都沒有思考清楚。

朱懷真想了想，到底還是低聲道：“青冥城。”

青冥城，即黑市的代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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