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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102.番外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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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102.番外六

番外六

愛是什麽?

當這個疑問不受控制地浮現在我的思維中時,我就知道,某種不受歡迎的屬於那個“瑕疵品”的幹擾信號,正在影響我的大腦。

對“愛”產生好奇,本身就已經是一種偏離絕對理性失敗的征兆。

只是……我沒有料到,最先精準定位到此地的會是知桓。

那個將野心和欲望明晃晃寫在眼裏刻在行為裏的Omega,他所有的溫婉得體都不過是精心計算後的表演,其下掩蓋的是對權力和地位的赤裸渴望。

只有知予那個愚蠢的瑕疵品,才會被這種膚淺的偽裝所欺騙,傻傻地認為知桓是那個冰冷家族裏唯一對他懷有善意的人。

真是可笑至極。

知桓的到來,像一枚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但他激起的不是漣漪,而是我內心的冷嘲。

他顯然是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息,或許是皇室隱秘的搜尋動作,或許是他自己布下的眼線傳來了消息。他急於確認情況,確認我這個“太子”的異常狀態是否會影響到他可能到手的太子妃之位,影響到知家的榮寵。

他看向我的眼神,帶著小心翼翼的探究和掩飾不住的功利心。

這與知予那種毫無雜質、純粹到近乎愚蠢的眼神,形成了可悲的對比。

一個精明算計,一個愚鈍奉獻。

而那個愚蠢的占據了我軀殼的殘次品,似乎完全喪失了回歸其應有位置的覺悟。他甚至在精於算計的知桓面前,依舊拙劣地扮演著那個“遺忘一切”的可悲角色,沈溺在與另一個瑕疵品的幼稚過家家游戲裏。

這近乎是一種對自身身份和責任的褻瀆。

然而,一個令我略感意外的情緒出現了。

盡管他們表面上維持著虛假的平靜,但在更深層的、非理性的情感交互層面,兩個瑕疵品似乎都心照不宣地接收到了同一個信號:分離的時刻臨近了。

一種濃烈的名為“悲傷”和“難過”的情緒波動,正不受控制地從那個殘次品的靈魂深處彌漫開來,強度之高甚至穿透了我們之間的意識屏障,清晰地被我感知到。

那是一種……不屬於我的悲傷和難過。

我的核心邏輯無法解析這種情緒的生成原理,也無法認同其存在的價值。

這更像是一種系統冗餘運行產生的無效能耗,一種在預見到既定程序即將覆蓋當前錯誤運行狀態時,產生的非理性抗拒。

這種情緒的滋生,進一步證明了他們的軟弱與不兼容性。他們無法適應更高層級的摒棄無用情感的運行模式,只能蜷縮在由短暫溫存構築的脆弱沙堡裏,徒勞地抵抗著必將到來的理性的浪潮。

看著他們在這種註定無望的悲情中自我沈浸,我只感到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

這場錯誤的夢該醒了。

而喚醒它的,不會是他們無用的淚水,只會是我恢覆掌控後冰冷的意志。

一場突然起來的車禍改變了一切,雖然我覺得這場車禍並不是意外,是有人蓄謀的,但是誰已經不重要了,因為結果是好的。

結果就是……我蘇醒了過來。

我被接回了薔薇區,進行了治療和檢查,陛下並不在意我消失的這段時間去了哪裏,最重要的是他精心培育的接班人完好無損的回來就夠了。

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像一道精準劈下的閃電,強行改寫了所有進程。我傾向於認為這並非意外,而是某種蓄謀已久的幹預。不過,追查幕後黑手已經毫無意義,因為結果符合最優解。

結果就是……我蘇醒了。

那個沈溺於無用情感扮演著失憶戲碼的殘次品意識,在這場物理層面的劇烈沖擊下,如同被強行斷開了連接的冗餘程序瞬間下線。屬於我的絕對理性的掌控權,被迅速且徹底地恢覆。

我被皇家護衛隊找到,並接回了象征著權力核心的薔薇區。

一系列精密的治療和身體檢查隨之展開,確保這具承載著帝國未來的軀體沒有任何隱患。

陛下親自前來,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掠過我的臉龐,審視著我的眼神。

沒有詢問,沒有探究我消失這段時間的去向,甚至沒有流露出絲毫類似於“擔憂”的情緒。

他看到的,是一個眼神冰冷邏輯清晰完全符合他期望的繼承人。

這就足夠了。

對他而言最重要的並非過程,而是他耗費心血培育的“政治機器”已經排除故障,完好無損地回歸了預定軌道。

至於那個在今宜區發生的關於“賀知州”和知予的短暫錯誤……那不過是一段需要被永久封存徹底格式化的系統緩存。它的存在,唯一的價值就是反襯出此刻狀態的正確與必要。

一切回歸“正常”。

而“正常”,意味著高效冷酷,以及不容置疑的絕對控制。

我以為知予這個低級錯誤早已被永久清除出我的世界,卻沒料到,他竟敢直接找上門來。

他站在我面前,像一只受驚的兔子,眼神裏混雜著膽怯與一絲不切實際的期盼。

他似乎還在奢望,我能保留著那個軟弱“賀知州”的可笑記憶。可他猶豫再三,最終只是怯生生地問出一句無關痛癢的話:“我想問問你……身體還好嗎?”

“嗯。”我冷淡地應了一聲,如同處理一份最低優先級的報告。但我倒是想看看,他接下來還能說出什麽無意義的廢話。

只見他低著頭,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從喉嚨裏擠出那句他真正想問的話:“你……一點也不記得了嗎?”

果然他依舊不死心,沈溺在那段早已應該被格式化的錯誤數據裏。

我審視著他,實在無法理解他那套落後且無效的情感系統,究竟看中了那個不完美的“我”哪一點。

我反問道,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漠然:“你希望我記得什麽?”

這句話像一根針,瞬間刺破了他勉強維持的平靜。

知予的軟弱在我的反問之下暴露無遺。他的眼淚瞬間決堤,如同斷線的珠子般落下,哽咽得幾乎無法組織語言,只能反覆重覆著:“對……對不起……”

那副樣子,狼狽又可憐。

我沒有再施舍任何言語,只是冷眼看著他如同敗犬般落荒而逃。

然而,在他背影消失的瞬間,我竟然感知到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法忽視的異常波動。

那是一種我很討厭的感覺。

它不是邏輯推導的結果,更像是一種…系統冗餘情感模塊被意外觸發的殘留噪音。

一種類似於…煩躁?或者說是對某種無法掌控無法量化的變量的…排斥?

我立刻調整心緒對其進行壓制和清除,這種無用的感覺,不該出現在我的身體裏,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又一個需要被修覆的漏洞。

然而,命運再次開了一個惡劣的玩笑。

我的信息素失控了。

這絕非簡單的波動,而是如同堤壩決口般的全面崩潰。

檀木的氣息不再受控,狂暴地席卷四周,帶著摧毀一切的壓迫感。這是一個極度危險的信號,意味著我對這具軀體的絕對掌控出現了裂痕。我不再是那個精密運行的機器,反而瀕臨淪為被本能驅使的野獸。

我絕對不能允許自己成為一個沒有理智的野獸。

我用盡全部意志力去構築防線,試圖將那失控的洪流重新關回牢籠。

冷汗浸濕了我的後背,肌肉因過度緊繃而顫抖。然而,再精密的儀器,也無法解析這次異常的根源。所有的生理指標都顯示正常,除了那瘋狂肆虐的信息素。

宋夏至在替我做完全面的檢查後,最終提出了一個符合邏輯但完全錯誤的假設:“殿下,是否是……知予,對您使用了某種未知的藥物?”

她試圖為這無法解釋的現象,尋找一個外在且合理的歸因。

可我……清楚的明白,知予根本沒有給我使用任何藥物。

一切的源頭,都來自於那個本該被徹底清除的軟弱的“我”的短暫覆蘇。是那段在今宜區的錯誤時光,是那個殘次品與知予之間無用的情感交互,像病毒一樣殘留在這具身體的底層系統中,如今以這種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發起了反撲。

但是對於此事,我只能緘口不言。

我無法向任何人,尤其是陛下解釋真相。

因為一旦讓他知道,那個被他用“忘斷”親手抹殺的充滿瑕疵的“我”不僅曾短暫清醒過,甚至還在我的身體中中留下了如此深重足以引發信息素崩潰的後遺癥……那將意味著我的無能和失敗。

意味著他精心培育的完美繼承人,依然存在著無法根除的屬於人類的致命缺陷。

這會動搖他對我的信任,甚至可能引發他采取更極端更徹底的“矯正”措施。

所以我只能獨自承受這失控的苦果,將一切歸咎於宋夏至的猜測的原因。而我必須盡快找到方法,徹底鎮壓這來自內部的叛亂,否則我為之奮鬥的一切,都將在這野獸般的本能面前土崩瓦解。

可我失算了。

我低估了這具身體本能的野蠻與頑固,它像一條潛伏的毒蛇,竟能與那個被我認為是“瑕疵品”的軟弱意識產生某種詭異的共鳴。

就連我本應絕對服從意志的信息素,也擅自“認定”了知予,將他視作唯一的安撫源。

這簡直是對我理性權威最徹底的背叛。

而知予……這個愚蠢的情感用事的瑕疵品,果然不出所料地,再次扮演起那個無私奉獻的角色。

他像是被寫定了程序的機器,毫不猶豫地走向失控的我,試圖用他那套軟弱的方式來進行所謂的安撫。

只是在封閉室中,當他靠近……當他的氣息試圖纏繞上我的那一刻,我心中湧起的依然是純粹的厭惡。

我厭惡這失控的境地,厭惡我竟然需要依靠另一個瑕疵品,一個我極力否定和鄙棄的存在來穩定我自身。

我拒絕接受他那廉價的好意和令人作嘔的憐憫,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對我現狀的無聲嘲諷。

可他卻一而再再而三地走向我,走向這個他以為是從前那個與他心意相通的“賀知州”。

他的固執,他的不識時務,點燃了我內心暴戾的火焰。

於是我變本加厲地折磨他……我用信息素壓迫他,用言語刺傷他,用冷漠撕裂他。

我看著他在我面前因痛苦而顫抖,看著他眼淚肆意橫流,看著他最終在極致痛楚的驅使下,像被逼入絕境的小獸般絕望地咬向我的肩膀……

那是一種詭異的感覺。

在那一瞬間,除了預期的疼痛,還有一種……更加混亂更加不可控的東西,順著那被咬破的傷口,猛地竄入我的神經末梢。

那不是純粹的憤怒,也不是單純的生理反應,而是一種我無法用現有的理智去解析去歸類的陌生悸動。

我厭惡這種感覺。

它超出了我的掌控範圍,像一段無法識別的病毒代碼,幹擾著核心系統的穩定運行。

我更厭惡讓我產生這種感覺的知予。

是他……這個本應被徹底清除的錯誤存在,一次又一次地將我拖入這種理性失序的泥沼。

他是我完美人生軌跡上,那塊無法剔除卻又不斷引發故障的絆腳石。

我必須毀掉他,或者毀掉那個會因他而產生異常反應的軟弱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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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晚啦今天~晚安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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