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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 93.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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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 93.幻象

“幻象”

*

第二天一早我從並不安穩的睡夢中醒來,陽光已經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灑了進來。洗漱完走到餐廳,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在外間輕手輕腳地擺放著早餐。

是很久不見的星期二。

他察覺到動靜立刻轉過身,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喜悅,然後快步迎了上來:“先生!您終於回來了!”

看到這張熟悉的臉,聽到這關切的聲音,我心中因為昨夜的不快的一角似乎微微融化了一些,也難得地感到一絲暖意和開心。

“星期二……”我看著他,語氣不由得柔和下來:“你怎麽來了?”

“是陛下讓我回來的!”星期二連忙解釋,語氣裏甚至帶著對趙鶴州的感激,“陛下說先生身邊需要人照顧,就特意召我回東宮伺候。多虧了陛下,我才能繼續陪著先生!”

看著他單純而滿足的笑容,我微微笑了笑,有星期二在這冰冷華麗的東宮裏,總算有了一絲屬於人的生氣。

用過了早餐我坐在窗邊,看著外面被宮墻切割成的四四方方的天空,猶豫了片刻還是再次開啟了光腦。

指尖在屏幕上懸停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點開了那個熟悉的卻許久未曾聯系的好友。

當初我毅然決然地離開誰也沒有告訴,近乎殘忍地切斷了與所有關心我的人的聯系,自以為能開啟新生。如今卻這樣灰溜溜地回來被困在這座最華麗的牢籠裏,面對遲聞……愧疚和難堪幾乎將我淹沒。

沒有等我多想和糾結著如何解釋,全息視頻請求幾乎在發出的瞬間就被接通了。

遲聞的影像清晰地投射在我面前,他看起來和之前沒什麽變化,只是眼神更加沈穩了些。然而他臉上並沒有我預想中的驚訝憤怒或者擔憂,反而平靜得仿佛我只是出去度了個短假,如今不過是日常的通訊。

這反應讓我準備好的所有說辭都卡在了喉嚨裏。

“對不起……”最終千言萬語只化作了一句沈重的道歉,為我當初的不告而別,為我可能帶給他的擔心。

遲聞看著我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神情,他輕輕搖了搖頭:“比我想的時間要長。”

“什麽?”我猛地怔住,詫異地看向他。

遲聞的目光透過全息影像,平靜地看著我解釋道:“你被抓回來的時間。”

我微微垂眸唇角泛起一絲苦澀的弧度,看來只有我天真地以為自己的逃脫天衣無縫,沈浸在短暫的自由假象裏。連遲聞都清楚地知道,我的逃跑不過是一場早已註定的鏡花水月,所以他確信我沒有死,所以才會在接到我這“死者”的全息視頻時,如此的平靜沒有絲毫驚訝。

這種被蒙在鼓裏……或者說被所有人看透的認知,比失敗本身更讓人感到無力。

“你最近還好嗎?”我甩開那些紛亂的思緒,擡起頭努力扯出一個微笑看向遲聞,至少他沒有因為我的事情受到牽連……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遲聞笑了笑,那笑容帶著點看穿一切的了然:“別跟我來虛頭巴腦的那一套了,咱倆的關系不用這些。”

我撇撇嘴,心裏那點故作輕松的偽裝被他輕易戳破,便也不再強撐直接沈默了下來。

下一秒聽見遲聞又問:“你準備怎麽辦?就這麽待在宮裏了?”

我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但我們都心知肚明,在趙鶴州絕對的權勢和掌控下,這個問題本身就顯得蒼白無力,我清楚地明白自己的無能為力。

遲聞看著我嘆了口氣,那嘆息裏沒有責備只有一種面對現實的無奈和一種……奇異的引導,他話鋒一轉說道:“既然已經走不了,不如做些你想做的事。”

我微微一怔猛地擡頭看向遲聞,做我想做的事?

可我最想做的事就是離趙鶴州遠遠的……

但遲聞看著我意味深長地眨了眨眼睛,沒有再多說什麽。

我垂下眼眸突然明白了遲聞話裏的意思,見我眼神中的迷茫逐漸被一種清亮的帶著決心的光芒所取代,遲聞臉上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他沖我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語氣輕松地說道:

“行,那你先在宮裏……住著,等我手頭這點事兒忙完了就去宮裏看你。”

這一次我沒有再感到絕望或抗拒,我迎著遲聞的目光溫柔而堅定地點了點頭,臉上甚至綻開了一個回到東宮後第一個發自內心的淺淺笑容:“好。”

通訊切斷後遲聞的影像消失了,我獨自坐在房間裏反覆咀嚼著他的那句話。

想做的事……

我無法離開這座宮殿無法擺脫趙鶴州,可既然無法掙脫枷鎖,那麽試著在這枷鎖的範圍內找到一點點主動權嗎?

遲聞的話像一顆種子落在了我這片近乎荒蕪的心田上,那裏不再是一片死寂的灰敗,而是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漾開了一圈圈帶著希望的漣漪。

我站起身走到窗邊,伸手嘩啦一聲將厚重的窗簾徹底拉開。

耀眼的陽光瞬間傾瀉而入驅散了室內的陰霾,也照亮了空氣中漂浮的微塵,仿佛給一切都鍍上了一層鮮活的光澤。

我微微瞇起眼,看著窗外被宮墻規整切割的藍天,看著樓下庭院中精心修剪卻毫無生氣的園藝。

這一次,或許我不再是那個只能被動等待無力掙紮的囚鳥。

我仔仔細細的規劃了一下可以做的事情,立刻和星期二一起查詢了帝國幾所頂尖學府的招生情況,尤其是對特殊身份和成年學生的政策。

既然暫時無法離開,那就讓自己變得更強。

星期二對我的決定表示了全力的支持,他很快幫我找來了大量的基礎學科覆習資料和歷年入學考試的真題,厚厚的書籍和電子文檔堆放在書桌上,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充滿可能性的氣息。

趙鶴州晚間回到東宮時,我正坐在餐桌前用晚餐,手邊還攤開著一本攤開的數學公式集。

我知道以星期二的職責和對趙鶴州的忠誠,他必定早已將我的打算事無巨細地匯報了上去,所以當趙鶴州脫下外套,目光掃過我手邊的書本時,我並沒有意外。

他在我對面坐下,侍從安靜地布菜,但他並沒有立刻動筷而是直接開口,語氣聽不出什麽情緒:“你要去讀書?”

“嗯。”我一邊繼續吃著飯,一邊坦然地點了點頭,將口中食物仔細吞咽下去後,我擡起頭迎上他審視的目光,清晰地說出了我的要求:“我要找老師來教我。”

趙鶴州微微一怔,似乎完全沒料到我會如此直接地向他提出需求,他的眉頭幾不可查地一挑,那雙深邃的湛藍色眼眸落在我臉上,帶著一種探究和評估,像是在分辨我這突如其來的上進心背後是否藏著別的目的。

他沈默地觀察了我一會兒,那目光銳利仿佛能穿透皮囊。而我保持著平靜與他對視,沒有躲閃也沒有過多的解釋,只是坦然地表達我的意願。

最終他眼中那點疑慮似乎稍稍散去,他收回目光拿起銀箸語氣平淡地吐出一個字:“好。”

沒有追問沒有質疑,趙鶴州就這麽輕易地答應了。

接下來的日子我幾乎將全部身心都投入到了學習之中,厚厚的書籍、覆雜的公式、晦澀的理論填滿了我的時間,也構築起一道無形的屏障。我刻意地將趙鶴州視若無睹,無論他是何時回來,是沈默還是試圖開口,我的目光都只停留在書本或是眼前的食物上不給任何回應。

我不管他要做什麽,也不想理會他在想什麽,這方寸書房成了我暫時隔絕他的避難所。

然而我的徹底無視顯然逐漸耗盡了趙鶴州的耐心,他周身那股低氣壓日益明顯,偶爾投來的目光也帶著愈發冰冷的寒意。

這種壓抑的平靜,終於在一個深夜被徹底打破。

那日星期二正陪在我身邊,幫我核對一份繁覆的歷史年表。書房門被猛地推開,趙鶴州高大的身影帶著一身夜間的寒氣和濃重的酒意出現在門口。

星期二嚇得一個激靈,立刻像只受驚的小兔子般站起身,甚至不敢擡頭看趙鶴州一眼,低著頭飛快地溜了出去,還貼心帶上了房門。

書房裏只剩下我和趙鶴州。

空氣中彌漫開一股危險的氣息,我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的強烈不悅,像即將噴發的火山。

但我依舊沒有擡頭,手指甚至沒有離開書頁,仿佛他只是空氣,這種徹底的漠視似乎比任何言語的頂撞都更刺激他。

“看著我。”他聲音低沈,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沒動。

“我讓你看著我!”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一步上前猛地揮手將我面前的書本和資料全部掃落在地

嘩啦……紙張紛飛,筆墨滾落。

我這才終於擡起頭看向他,但我的眼神裏沒有驚恐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靜和徹底的疏離。

我這副樣子似乎更加激怒了他,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將我猛地從椅子上拽起來逼迫我與他面對面。

“你以為你躲在這些破書後面,就能當我不存在?”他眼底翻湧著被挑釁的暴戾和一種或許連他自己都不明白的煩躁。

他俯身帶著酒氣的呼吸噴在我的臉上,另一只手粗暴地扣住我的後頸強迫我仰起頭,是一個意圖再明顯不過的帶著懲罰和征服意味的姿態。

然而就在他的嘴唇即將落下的瞬間我閉上了眼睛,不是順從,而是徹底的放棄。

我的身體僵硬,沒有任何回應也沒有任何反抗,就像一具失去了所有靈魂和生氣的木偶任由他擺布,甚至連細微的顫抖都沒有,只有一片冰冷絕望的死寂。

趙鶴州的動作猛地頓住了,他扣在我後頸的手力道松了些許。

他盯著我近在咫尺毫無波瀾甚至帶著一絲空洞的臉,看著我這副如同行屍走肉般任人宰割的模樣,眼中翻騰的怒火像是突然被一盆冰水澆下迅速冷卻,只剩下一種更深的難以言喻的挫敗和一閃而過的自我厭惡。

強迫一個沒有任何反應的人比面對激烈的反抗,更讓趙鶴州感到無力和無趣,他猛地松開了我,甚至帶著點嫌惡般地推開了我。

我踉蹌了一下穩住身形,依舊垂下眼眸沒有看他。

良久我聽到他發出一聲極其壓抑仿佛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低吼,像是憤怒又像是別的什麽。

然後是沈重的帶著滔天怒意的腳步聲,隨著“砰”的一聲巨響,房門被狠狠摔上。

我緩緩地睜開眼看著滿地狼藉的書籍和紙張,眼神依舊平靜,慢慢蹲下身開始一點一點默默地將它們撿起來整理好,仿佛剛才那場風暴從未發生過。

接下來好些天我都沒有在東宮見到趙鶴州的身影,他似乎刻意避開了我,或許是那晚的失控讓他自己也感到不適,又或許是他需要用這種方式來冷卻怒火,重新確立掌控感。

我樂得清靜,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最後的考前沖刺中。

很快考試的日子到了,這是一場需要離開皇宮,前往指定考點進行的統一入學資格考試。我知道沒有趙鶴州的允許,我連東宮的大門都邁不出去。

晚餐時分趙鶴州終於再次出現,氣氛依舊冷凝,我們沈默地用餐。在餐宴接近尾聲時,我放下餐具擡起頭平靜地看向他:“明天我需要出宮參加入學考試。”

趙鶴州執箸的手微微一頓擡眸看著我,他的眼神裏先是掠過一絲詫異,隨即被濃重的不悅取代。他顯然沒有料到,我不僅堅持了下來還真的走到了需要實踐這一步,他或許一直以為我那所謂的讀書,不過是一時興起的玩鬧。

“不準。”他斷然拒絕,語氣沒有絲毫轉圜餘地,仿佛在駁回一個無理取鬧的請求。

一股火氣瞬間沖上我的頭頂,我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桌沿,目光毫不退縮地直視著他,每一個字都斬釘截鐵:“我必須要去考試!除非你把我綁起來鎖在房間裏,不然明天我一定會去!”

“你!”趙鶴州顯然被我的頂撞和堅決激怒了,他臉色瞬間沈下,周身散發出駭人的低氣壓。

空氣仿佛凝固充滿了火藥味。

趙鶴州死死地盯著我,那眼神像是要將我生吞活剝。然而在對上我毫不退讓甚至帶著破釜沈舟意味的目光時,他眼底深處那狂暴的怒意後面,似乎閃過一絲極快的掙紮和一絲淡淡地不忍。

他最終沒有下令將我綁起來,只是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尖銳的聲音,他什麽也沒再說,只是帶著一身冰冷的怒氣轉身離開了餐廳。

第二天清晨,當我準備好一切走到東宮門口時,發現那裏已經等候著兩名面無表情的皇家侍衛,還有一輛沒有任何皇室標志看起來十分普通的懸浮車。

我知道,這是趙鶴州的妥協也是他劃下的界限。

在整個考試過程中那兩名侍衛就如同影子一般,寸步不離地守在考場之外,銳利的目光掃視著周圍的一切,不允許我離開他們的視線半步,考完試我又被直接護送回東宮,如同完成了一次定點運輸。

雖然沒有任何自由可言,但至少我踏出了宮門參加了考試。

這看似微小的一步,卻是我在這座牢籠裏,依靠自己的堅持和決絕,艱難爭取到的第一個突破口。

考試要進行三天,前兩天都平安度過,雖然過程如同被監視的囚犯但至少我完成了考試。然而就在最後一天,我正準備像前兩日一樣出門時,星期二卻領著神色倉皇的宋夏至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知予!”宋夏至語氣焦灼沖我道:“陛下的信息素……又不穩定了!”

我猛地楞在原地,趙鶴州的癥狀不是已經被徹底治好,恢覆成那個冷酷的帝王了嗎?怎麽會再次失控?難道……這意味著被壓抑的賀知州,有可能要蘇醒過來嗎?

這個念頭讓我血液都幾乎沸騰,我看了一眼時間,距離最後一場考試開始還有一段時間。

“你快去看看吧。”宋夏至焦急的看著我。

我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對宋夏至說道:“好。”

我跟著她一路疾行來到那間熟悉的封閉室前,濃烈到幾乎令人窒息的信息素即使隔著厚重的門板也能隱隱感覺到,宋夏至臉上寫滿了擔憂和無措:“知予,或許……只有你能安撫他。”

“他這樣多久了?”我強迫自己冷靜問道。

“從前天晚上就開始了跡象,我用了一些鎮定藥物勉強壓制了下來,但今天早上徹底失控了,藥物也沒用了……”宋夏至的聲音帶著後怕。

前天晚上?那不就是我和趙鶴州大吵一架,他憤怒離開之後?難道我的反抗和徹底無視刺激到了他,甚至動搖了“忘斷”的藥效?

我看了一眼時間內心掙紮著,考試很重要但眼前的情況……

“我進去看一下。”最終我下定了決心。

宋夏至立刻用權限打開了封閉室的門,門開的瞬間磅礴而混亂的檀木信息素便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撲面而來,幾乎將我淹沒。封閉室內一片漆黑,我只能憑借著感覺和信息素的濃度小心翼翼地摸索著前進。

終於在房間的角落,我觸碰到了一個滾燙的身體,我立刻摸索著打開了墻壁上昏暗的應急燈。

燈光下,趙鶴州面容扭曲地蜷縮在沙發上,額發被汗水徹底浸濕,他的眉頭死死擰緊仿佛正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趙鶴州?”我試探著輕聲呼喚他的名字,生怕刺激到他。

聽到聲音他猛地睜開了眼睛,然而那雙眼睛裏沒有平日的冰冷也沒有賀知州的溫柔,只有一片混沌的瘋狂和掙紮,他茫然又警惕地看著我,像是不認識我……又像是看到了什麽引發他痛苦根源的東西。

我試圖慢慢靠近,用盡可能溫和的語氣去安撫他:“冷靜一點,是我……”

可我的靠近仿佛點燃了導火索,他猛地發出一聲低吼,如同被激怒的野獸驟然翻身,以驚人的力量瞬間將我死死的壓在了沙發上。

他怒不可遏地瞪著我,仿佛我是他不共戴天的仇敵,我意識到他此刻完全失去了理智立刻掙紮起來,但他的大手已經猛地扼住了我的脖頸,力道之大瞬間剝奪了我的呼吸。

我的眼前開始發黑,肺部傳來灼燒般的劇痛,智能徒勞地抓撓著他的手臂雙腿無力地蹬踹著。

就在我意識即將渙散的邊緣,或許是我的掙紮或許是我痛苦的表情,刺入了他混亂的意識深處,他扼住我喉嚨的手猛地一松。

我立刻趴在一旁劇烈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地汲取著珍貴的空氣,眼淚生理性地湧出。

而壓在我身上的趙鶴州怔怔地看著自己剛剛行兇的手,又看向狼狽不堪脖頸上帶著清晰紅痕的我,那雙猩紅的眼睛裏瘋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巨大的無助恐慌和自我厭惡。

他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從我身上彈開,踉蹌著後退了幾步,靠在墻上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頭。

我緩過氣撫摸著疼痛的脖頸,驚魂未定地看著趙鶴州,他此刻的狀態很不對勁,那眼神裏的無助和痛苦……

我小心翼翼地帶著一絲不敢置信的期盼,輕聲呼喚那個深埋心底的名字:“賀知州?”

靠在墻邊的Alpha身體猛地一僵,如同被雷擊中般頓住了。

緊接著一個我以為再也聽不到的帶著無盡疲憊沙啞卻無比熟悉的嗓音,哽咽著輕輕響起:“寶寶……”

【作者有話說】

假期最後一天!明天開始上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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