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第 16 章 果凍被掐碎了

關燈
第16章 第 16 章 果凍被掐碎了

直到近八點,潘羨臣才從單位下班。嚴芊芊這時候給他打電話,開口就喊哥哥。

潘羨臣:“……”

她肯定沒憋什麽好屁。

嚴芊芊說:“我剛準備和朋友去酒吧玩呢,都沒喝幾杯,我爸就來查崗了。他今天不是加班嗎?現在居然已經到家了!我不在家,他罵我死哪兒去了。你現在趕快來接我好不好?我怕回遲了我爸又不許我出門了。”

看吧。

潘羨臣說:“我給你轉錢,你打個車吧。”

嚴芊芊:?

“為什麽?”接一下都不願意,白認識十八年了。

“你老是莫名其妙坐一個男人的車,不怕被誤會嗎?”潘羨臣說。

哪裏莫名其妙了?嚴芊芊不解,每次坐潘羨臣的車,不都是有正經事嗎?不過,她不知想到了什麽,居然很罕見地沒有繼續胡攪蠻纏,淡淡地“哦”了一聲,就掛了電話。

潘羨臣如約給她轉錢。嚴芊芊退回了,回他:不用你的錢,我自己有錢。

夜色很濃。頭頂沒有一絲雲,延續了白天晴空萬裏的好天氣。零零散散的幾顆星像提著燈籠的螢火蟲,隨著車行也緩慢地移動著。夜晚溫度適宜,涼風陣陣。潘羨臣關了空調,開著窗戶吹風。

他閑適地把左手架在車窗上,頭微微偏著,夜風透過高速行駛的車穿進車內,掀起他的碎發。他想了想,調轉了車頭,改變了原本的目的地。

十來分鐘後,他把車停在了別墅群裏。

潘羨臣按響嚴芊芊家門鈴的時候,嚴芊芊正被嚴致聞批評。嚴芊芊身上有明顯的酒味,她根本沒法撒謊。

“嚴叔叔。”潘羨臣打完招呼,看了嚴芊芊一眼,嚴芊芊撇著嘴,被罵得臉色發白。

嚴致聞忍不住和潘羨臣抱怨:“你知道嗎?我問她問了十分鐘了,和誰玩、在哪裏玩,她就是不肯說 !”

“我也有交朋友的權利和自由。”嚴芊芊小聲反駁。

“你當然有自由,但我作為你爸爸,也有過問你朋友是誰的義務!”

嚴致聞氣呼呼地坐在沙發上,嚴芊芊垂頭喪氣地站在旁邊。嚴芊芊年輕好看還有錢,這種女孩子太容易被人騙了。嚴致聞很擔心嚴芊芊去外面結交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到時候被人坑了還得幫忙數錢呢。

“嚴叔叔別生氣了,芊芊心裏有數的。”潘羨臣替嚴芊芊說話,“今天她和同學聚餐,和我說過的。那幾個同學都不是亂來的人,我知道的。”

“是嗎?”嚴致聞懷疑地看著嚴芊芊。

嚴芊芊忙說:“是的是的!你不信我,總該相信潘羨臣哥哥吧?”

等嚴致聞被哄走,嚴芊芊松一口氣,像個葛優似的躺在沙發上。她還算有良心,對救兵潘羨臣說:“下次你有需要,我也會豁出去幫你的。”

潘羨臣意味深長地笑笑。

“那謝謝了。只要你別惹禍,今天的謊我就沒白撒。”

“今天和我一起喝酒的都是我的好朋友,認識很久了。放心吧,我不會讓你打臉的。”嚴芊芊躺了一會兒,忽然想起自己是主人,潘羨臣是客人,忙招呼他,“要不要吃點什麽?水果?還是喝點什麽?”

潘羨臣想了想,說:“你國外帶回來的巧克力,聽說挺好吃的。”

“我就說吧!”嚴芊芊得意地笑,“我的眼光,那還有假?文鈺姐姐和你說的吧?我問問她,巧克力吃完了沒,要不要再送幾盒。剛好你在這兒,你再幫我送一下吧!”

幾分鐘後,潘羨臣得逞地站在了文鈺家門前。

他給文鈺發微信,讓她出來一趟。過了很久,文鈺才回覆他。他在附近找了棵大梧桐靠著,又過了好幾分鐘,文鈺才出來。遠遠地,潘羨臣看見她,直起身體,打算埋怨她下來得遲,害他被蚊子吸了好幾口血。

但看見文鈺的臉,潘羨臣臉上的笑漸漸凝固了。

她是不是又哭過了?

她的臉色也不是很好。

他走近一點,低頭問她:“你很難過嗎?”

文鈺垂著臉沒回答。她眼睛裏仿佛有點點淚光,像波光粼粼的湖面一樣閃閃的,也像夜空裏那幾顆寥寥的星。潘羨臣感覺到自己的心一下子就軟了下來,他忍不住擡手摩挲了一下文鈺的臉,似乎想替她擦拭那不知道到底存不存在的淚痕。

潘羨臣不想追問,他對文鈺笑了笑,忽然說起另一件事:“米酒喝了嗎?”

文鈺點頭:“喝了。”

“好喝嗎?”

“嗯。”

“那要不要跟我換個地方再喝一點?”

文鈺盯著他,兀自思考著。潘羨臣繼續引誘她:“喝一點濃烈的、刺激的、與眾不同的。米酒很溫軟,很好入口。但有時候,人就是得喝點不溫軟的才夠勁兒。”

文鈺回頭看了看家的方向,再轉回來時,對著潘羨臣點點頭。

“好。”

潘羨臣帶她去照顧寧鎧的生意。

寧鎧的清吧照樣人少得可憐,處於一種老板沒有錢繼續燒著它的話,隨時都會在下一秒裏倒閉的狀況。寧鎧搞不懂自己的私房菜明明開得這麽好,為什麽就是盤不活這個清吧。

他的菜是頂級的,酒也一樣啊。

潘羨臣領著文鈺到卡座坐下,自作主張地替文鈺挑了酒。很快,有人把酒端上。文鈺垂眸看著玻璃杯裏蕩漾著的酒精,緩緩地握住它。

“我記得你說過你能少喝一點?”

“嗯。”文鈺把酒送至嘴邊,一口灌下去,說,“但我不想少喝一點。”

“……”

潘羨臣看了眼被她一口喝空的酒杯,問:“再來?”

“好。”

文鈺想換不同的口味,前後點了七八杯不同的酒。潘羨臣看著她滿杯又空杯,自己手裏的那杯放下不動了。兩個來喝酒的人,總要有一個是清醒著的吧。

不間斷地喝了那麽多,文鈺一下子難受起來。頭是重的暈的,身體是飄的浮的,舌頭是麻的沒知覺的。眼前的潘羨臣一下變成兩個一下又合成一個,看得文鈺眼花繚亂。

她有些踉蹌地站起來,問:“衛生間在哪裏?”

潘羨臣喊了個女服務生來陪她去衛生間。女服務生很敬業地在門口候著,文鈺把自己關在隔間裏。溫於給她打了幾個電話,她沒聽到。下班後,她和溫於回到別墅,媽媽已經擺了滿桌的菜等他們。文鈺心煩意亂,在飯桌上當著溫於的面和媽媽大吵了一架,因為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

媽媽準備好的正事沒說成,文鈺被痛罵的時候,她看到了潘羨臣的微信,立刻跑了出去。

溫於電話沒撥通,很快發來微信。

[你在哪兒?]

[你太不懂事了。]

[我看到你媽媽難過得都哭了。]

文鈺蹲在地上,手機屏幕光照著她紅彤彤的臉,看到媽媽哭了,她的眼淚也猛地湧了出來。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媽媽哭,她就會哭。她像媽媽的影子,和媽媽做一樣的動作。但她似乎不想走在媽媽的軌跡上,她們兩個像團亂麻,不舒適地糾纏在一起。

她在衛生間裏待得太久了。

潘羨臣擔心了,走到衛生間,女服務員示意他文鈺還在裏面沒出來,他點頭揮手,讓女服務員先行離開。

他守在門口。清吧裏幾乎沒什麽客人,衛生間裏也空空如也。潘羨臣想沖進去直接把人帶出來,但想了想,還是耐著性子站在門外,喊她:“文鈺?”

文鈺回他:“快了!你回去等我!”

潘羨臣猶豫了幾秒,徐徐往回走。文鈺不想回覆溫於,沒一會兒,媽媽的微信也發來。

[小鈺,你今天太丟臉了。怎麽好當著溫於的面和媽媽吵成那樣?媽媽也跟著你丟臉了。你讓溫於怎麽想我們?]

文鈺聽著門外的動靜,潘羨臣似乎還沒走遠。她快速地打開隔間門,歪歪扭扭地沖出去。

“潘羨臣!”她大喊。

潘羨臣扭身,看見文鈺扶著墻疾步走來。他展開雙臂接住她,笑著說:“好難得,你居然喊我的名字。”

清吧裏光線昏暗,卻不至於看不清人的面目。文鈺擡起頭,潘羨臣漆黑發亮的眼睛正帶著笑意地望著她,她覺得他的眼睛像一汪沈沈的湖,也像一面鏡子,文鈺在裏面看到了自己清晰的倒影。

她的臉在酒精的作用下變得迷醉,眼睛也一樣。清吧裏播放著不知名的小眾音樂,不知從哪兒穿來了風,悠悠轉轉地縈繞著他們。文鈺的長發被吹拂,絲絲縷縷落到她的臉頰上。潘羨臣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撫,毛茸茸的發讓他的手指尖發癢,軟綿綿的臉蛋好像剝了殼的雞蛋,他不敢太用力,很輕很輕地觸碰著。

“喝了酒有沒有高興一點?”他問。

“沒有。”她答。

“那怎麽辦呢?”他的手虛托著她的臉,大拇指往她的嘴唇上挪。他的動作太輕太慢了,整個過程看起來就像是他的手指在發抖,快到了,快到了,仿佛久旱碰綠洲的旅人,在抵達的那一刻激動地顫抖。

潘羨臣用大拇指感受著文鈺紅潤飽滿的唇,隨著他手指的挪動,文鈺的唇也輕輕扯動著,像一塊在盤子裏不斷搖晃的果凍,搖啊搖啊,然後搖回原位。

文鈺眨眨眼睛,唇上酥酥癢癢。她無意識地微張開唇。潘羨臣的手指一下子濡濕,他好想把盤子裏的果凍掐碎,再一口一口地吞入腹中。

無人在意的角落,似乎連時間都變得迷離。

潘羨臣用虎口掐住文鈺的下巴,使她不得不仰起頭。他的嘴唇壓到了她的嘴唇上,濃郁的酒香撲鼻而來,同時從他的口腔蔓延到四肢。

果凍被掐碎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