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那可以找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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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那可以找你嗎？”
急診科走廊上刺耳的警報聲驟然響起，周霭剛拐過轉角就聽見身後傳來急促的喊聲："讓開！緊急搶救！"
他下意識側身避讓，搶救床幾乎是擦著他的衣角沖了過去。
床上的病人面色灰白，胸廓毫無起伏，而跪在搶救床上的儲意雙手交疊，一下又一下地按壓著病人的胸口。他的白大褂在急速移動中向後翻飛，露出裏面被汗水浸濕的藍色刷手服。
這一次儲意沒有戴口罩。
那張平日裏隔著口罩都總能給人一種冷淡疏離感覺的臉，此刻因用力而繃緊，顴骨泛著不正常的潮紅，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浸透，黏在泛紅的皮膚上。他的下唇被自己咬得發白，可手上的按壓動作卻穩得可怕，每一次下壓都帶著近乎殘酷的精準。
"腎上腺素1mg靜推！"儲意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卻在嘈雜的走廊裏異常清晰。
搶救床的輪子在轉彎時碾過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周霭看見儲意隨著顛簸搖晃了一下，膝蓋重重磕在金屬床欄上，可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沾了血的指尖扒開病人眼皮查看瞳孔時，凸起的腕骨白的發光，感覺一個手抓著都有空餘。
有汗珠順著儲意的下頜線滾落，滴在病人青紫的唇邊。周霭突然想起那天這人用棉簽給自己塗藥時，睫毛在燈光下投下的陰影也是這般顫動的弧度。
"準備除顫！200焦耳！"
儲意撕開病人衣領的瞬間，周霭有感應似的突然轉過身。
隔著生死時速的搶救現場，他們的視線在消毒水味彌漫的空氣中相撞。
儲意的眼睛在急救燈下亮得駭人，像是把所有的冷靜自持都燒成了灰，露出內裏灼熱的靈魂。
錯開視線的同時儲意毫不猶豫地按下除顫器按鈕。
病人身體彈起的瞬間，周霭聽見自己心臟在胸腔裏重重一跳。
———
處理完搶救病人，已經過去一個小時了。儲意感覺全身都被汗水浸濕透了，他低頭看了看身上的白大褂的血跡，有些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浸透，半幹不幹地耷拉著，隨著他走路的動作一下下掃過眉骨，癢得心煩。
儲意皺著眉隨手往後一捋，將濕漉漉的黑發盡數抓向腦後。這個動作讓他光潔的額頭完全暴露在走廊頂燈下，未幹的水痕順著發際線滑到眉弓，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有幾縷不聽話的發絲隨著走動的幅度又垂落下來，被他用沾著碘伏的手背隨意蹭開，在額角留下一道淡黃色的痕跡。
“忙完了？” 一道熟悉的男聲在儲意推開辦公室門的瞬間響起。
儲意推門的動作一頓，被眼前的景象釘在了原地。
周霭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他的辦公室裏，坐在一旁的等待椅上翹著二郎腿。
聽到開門聲對方懶洋洋地擡眼，琥珀色的瞳孔在燈光下像融化的蜜糖，旁邊還放了一個裝的鼓鼓囊囊的，外包裝很好看的紙口袋。
儲意這才回過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門把手上的金屬紋路。他剛剛在走廊上確實看見了周霭，但搶救時的腎上腺素還沒完全消退，那匆匆一瞥被他當成了幻覺。
"嗯。"儲意走進來，反手帶上門，並順手將沾血的白大褂脫下搭在了衣架上。
完全沒有停歇，連貫的轉過身走到周霭面前彎下腰伸手要將他額前的紗布撕開查看傷口情況，只是剛剛伸出手就被周霭輕而易舉的抓住了手腕。
“抱歉，沒給你講一聲。” 周霭抓住儲意的同時，道歉也自然的從儲意口中脫口而出。
昨晚上喝了酒有些宿醉的後遺癥加上剛剛經歷了一場搶救，儲意只覺得自己大腦短路，看見周霭只覺得對方是來換藥的，並且還在這兒沒有抱怨的等了他一個多小時。
踏進來儲意就連忙脫了沾血的白大褂，想快點給周霭把傷口處理了，所以動作先意識做出了行動，沒有提前告知一聲周霭，直接伸手去觸碰了對方。
被周霭一把抓住手腕的時候，儲意瞬間清醒了不少，嘴裏又下意識的道歉了一句並往後退了一步，“ 實在是抱歉，腦子不太清楚。 ”
周霭的手指收緊了幾分，沒讓儲意掙脫。 他的目光從儲意的臉上掃過，對方退後的動作讓他心裏莫名一緊。
"不急。 需不需要休息一下？" 周霭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儲意手腕內側的皮膚。
儲意這才註意到周霭額角的紗布幹幹凈凈，沒有滲血的痕跡。
他眨了眨酸澀的眼睛，視線落在兩人相觸的手腕上，周霭的指尖還帶著室外的涼意，而他手腕處的皮膚因為對方的觸碰此刻像被硫酸一般腐蝕，一路火辣辣的疼痛到了心底。
儲意連忙掙脫了周霭的手，他以為對方也是忘了放開，聲音還有些啞，他下意識的清了清嗓子，"沒事。我先給你換了吧。"
周霭看著空蕩的手心，勾了勾唇角，順手拿起身旁那個鼓鼓囊囊的紙袋遞給儲意，" 帶了點零食，你將就吃點？"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儲意有些泛紅的腕骨處，下意識思考是不是自己剛剛用力太重了。
“謝謝。”儲意接過紙袋，指尖不小心碰到周霭的手背，兩人同時縮了一下。
周霭站起身，身高差讓他不得不微微低頭看著儲意："你看起來很累。"
儲意下意識想否認，卻在擡頭對上那雙琥珀色眼睛時改了口："嗯，剛搶救完一個心肌梗塞的病人。"
周霭看著儲意將手中的紙袋放在了桌子上，轉身往身後走去，完全沒有打開的想法。
“我還是先給你換了吧。” 儲意手裏拿著一個一次性換藥包走過來，周霭看著他熟練地拆開外包裝。
周霭也不知道自己怎麽神出鬼沒的又問出了一句，“你不休息嗎？”
以往徐揚他們拒絕他第二次的時候，他的臉已經黑到地上了，但是看到儲意下意識的拒絕，他竟然覺得合情合理。
聽見周霭的第二次反問，儲意的手指僵在半空頓了頓， 又是一副好說話的樣子，“沒事，我先給你換了吧，你等了這麽久了，早點換了可以早點回去。”
這次周霭聽見儲意的回答，沒有再說話了，而是利索的起身躺在了換藥床上。
等周霭躺下來的時候，兩人的視線在聚光燈下撞在一起的時候，儲意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剛剛沒有戴口罩。
其實隔著照片，儲意可以窺見幾分周霭的真實情緒，但當真人完全暴露在自己的視野裏面的時候，儲意覺得自己頂多能窺見周霭真實情緒的三分。
已經是頂天了。
聚光下不僅儲意可以將周霭盡收眼底，其實周霭稍微一睜眼就可以將儲意從下巴到眼睛看個真真切切。
儲意將周霭額前的紗布撕下，暴露出裏面幹凈愈合的傷口，“恢覆的不錯。換了幾次藥了？”
“記不得了。” 沒有口罩的遮掩，周霭說話時的溫熱氣息感覺都近的全部噴在儲意的臉上。
儲意拿消毒棉球的手一頓，又囑咐道，“這次換了，可以等幾天直接去拆線就好了。”
說完儲意看著躺著的周霭微微的擡了擡下巴，一雙琥珀色眼睛好像更亮了，也感覺...湊的更近了，說了一句，“可以找你嗎？”
“可以。” 儲意聽見自己說。
周霭忽然笑了，眼角彎起的弧度讓儲意想起他第一次在演唱會大屏上看到的表情。
那時隔著一整個沸騰的場館，而現在近得能數清他的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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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診科走廊上刺耳的警報聲驟然響起，周霭剛拐過轉角就聽見身後傳來急促的喊聲："讓開！緊急搶救！"
他下意識側身避讓，搶救床幾乎是擦著他的衣角沖了過去。
床上的病人面色灰白，胸廓毫無起伏，而跪在搶救床上的儲意雙手交疊，一下又一下地按壓著病人的胸口。他的白大褂在急速移動中向後翻飛，露出裏面被汗水浸濕的藍色刷手服。
這一次儲意沒有戴口罩。
那張平日裏隔著口罩都總能給人一種冷淡疏離感覺的臉，此刻因用力而繃緊，顴骨泛著不正常的潮紅，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浸透，黏在泛紅的皮膚上。他的下唇被自己咬得發白，可手上的按壓動作卻穩得可怕，每一次下壓都帶著近乎殘酷的精準。
"腎上腺素1mg靜推！"儲意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卻在嘈雜的走廊裏異常清晰。
搶救床的輪子在轉彎時碾過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周霭看見儲意隨著顛簸搖晃了一下，膝蓋重重磕在金屬床欄上，可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沾了血的指尖扒開病人眼皮查看瞳孔時，凸起的腕骨白的發光，感覺一個手抓著都有空餘。
有汗珠順著儲意的下頜線滾落，滴在病人青紫的唇邊。周霭突然想起那天這人用棉簽給自己塗藥時，睫毛在燈光下投下的陰影也是這般顫動的弧度。
"準備除顫！200焦耳！"
儲意撕開病人衣領的瞬間，周霭有感應似的突然轉過身。
隔著生死時速的搶救現場，他們的視線在消毒水味彌漫的空氣中相撞。
儲意的眼睛在急救燈下亮得駭人，像是把所有的冷靜自持都燒成了灰，露出內裏灼熱的靈魂。
錯開視線的同時儲意毫不猶豫地按下除顫器按鈕。
病人身體彈起的瞬間，周霭聽見自己心臟在胸腔裏重重一跳。
———
處理完搶救病人，已經過去一個小時了。儲意感覺全身都被汗水浸濕透了，他低頭看了看身上的白大褂的血跡，有些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浸透，半幹不幹地耷拉著，隨著他走路的動作一下下掃過眉骨，癢得心煩。
儲意皺著眉隨手往後一捋，將濕漉漉的黑發盡數抓向腦後。這個動作讓他光潔的額頭完全暴露在走廊頂燈下，未幹的水痕順著發際線滑到眉弓，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有幾縷不聽話的發絲隨著走動的幅度又垂落下來，被他用沾著碘伏的手背隨意蹭開，在額角留下一道淡黃色的痕跡。
“忙完了？” 一道熟悉的男聲在儲意推開辦公室門的瞬間響起。
儲意推門的動作一頓，被眼前的景象釘在了原地。
周霭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他的辦公室裏，坐在一旁的等待椅上翹著二郎腿。
聽到開門聲對方懶洋洋地擡眼，琥珀色的瞳孔在燈光下像融化的蜜糖，旁邊還放了一個裝的鼓鼓囊囊的，外包裝很好看的紙口袋。
儲意這才回過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門把手上的金屬紋路。他剛剛在走廊上確實看見了周霭，但搶救時的腎上腺素還沒完全消退，那匆匆一瞥被他當成了幻覺。
"嗯。"儲意走進來，反手帶上門，並順手將沾血的白大褂脫下搭在了衣架上。
完全沒有停歇，連貫的轉過身走到周霭面前彎下腰伸手要將他額前的紗布撕開查看傷口情況，只是剛剛伸出手就被周霭輕而易舉的抓住了手腕。
“抱歉，沒給你講一聲。” 周霭抓住儲意的同時，道歉也自然的從儲意口中脫口而出。
昨晚上喝了酒有些宿醉的後遺癥加上剛剛經歷了一場搶救，儲意只覺得自己大腦短路，看見周霭只覺得對方是來換藥的，並且還在這兒沒有抱怨的等了他一個多小時。
踏進來儲意就連忙脫了沾血的白大褂，想快點給周霭把傷口處理了，所以動作先意識做出了行動，沒有提前告知一聲周霭，直接伸手去觸碰了對方。
被周霭一把抓住手腕的時候，儲意瞬間清醒了不少，嘴裏又下意識的道歉了一句並往後退了一步，“ 實在是抱歉，腦子不太清楚。 ”
周霭的手指收緊了幾分，沒讓儲意掙脫。 他的目光從儲意的臉上掃過，對方退後的動作讓他心裏莫名一緊。
"不急。 需不需要休息一下？" 周霭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儲意手腕內側的皮膚。
儲意這才註意到周霭額角的紗布幹幹凈凈，沒有滲血的痕跡。
他眨了眨酸澀的眼睛，視線落在兩人相觸的手腕上，周霭的指尖還帶著室外的涼意，而他手腕處的皮膚因為對方的觸碰此刻像被硫酸一般腐蝕，一路火辣辣的疼痛到了心底。
儲意連忙掙脫了周霭的手，他以為對方也是忘了放開，聲音還有些啞，他下意識的清了清嗓子，"沒事。我先給你換了吧。"
周霭看著空蕩的手心，勾了勾唇角，順手拿起身旁那個鼓鼓囊囊的紙袋遞給儲意，" 帶了點零食，你將就吃點？"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儲意有些泛紅的腕骨處，下意識思考是不是自己剛剛用力太重了。
“謝謝。”儲意接過紙袋，指尖不小心碰到周霭的手背，兩人同時縮了一下。
周霭站起身，身高差讓他不得不微微低頭看著儲意："你看起來很累。"
儲意下意識想否認，卻在擡頭對上那雙琥珀色眼睛時改了口："嗯，剛搶救完一個心肌梗塞的病人。"
周霭看著儲意將手中的紙袋放在了桌子上，轉身往身後走去，完全沒有打開的想法。
“我還是先給你換了吧。” 儲意手裏拿著一個一次性換藥包走過來，周霭看著他熟練地拆開外包裝。
周霭也不知道自己怎麽神出鬼沒的又問出了一句，“你不休息嗎？”
以往徐揚他們拒絕他第二次的時候，他的臉已經黑到地上了，但是看到儲意下意識的拒絕，他竟然覺得合情合理。
聽見周霭的第二次反問，儲意的手指僵在半空頓了頓， 又是一副好說話的樣子，“沒事，我先給你換了吧，你等了這麽久了，早點換了可以早點回去。”
這次周霭聽見儲意的回答，沒有再說話了，而是利索的起身躺在了換藥床上。
等周霭躺下來的時候，兩人的視線在聚光燈下撞在一起的時候，儲意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剛剛沒有戴口罩。
其實隔著照片，儲意可以窺見幾分周霭的真實情緒，但當真人完全暴露在自己的視野裏面的時候，儲意覺得自己頂多能窺見周霭真實情緒的三分。
已經是頂天了。
聚光下不僅儲意可以將周霭盡收眼底，其實周霭稍微一睜眼就可以將儲意從下巴到眼睛看個真真切切。
儲意將周霭額前的紗布撕下，暴露出裏面幹凈愈合的傷口，“恢覆的不錯。換了幾次藥了？”
“記不得了。” 沒有口罩的遮掩，周霭說話時的溫熱氣息感覺都近的全部噴在儲意的臉上。
儲意拿消毒棉球的手一頓，又囑咐道，“這次換了，可以等幾天直接去拆線就好了。”
說完儲意看著躺著的周霭微微的擡了擡下巴，一雙琥珀色眼睛好像更亮了，也感覺...湊的更近了，說了一句，“可以找你嗎？”
“可以。” 儲意聽見自己說。
周霭忽然笑了，眼角彎起的弧度讓儲意想起他第一次在演唱會大屏上看到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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