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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重逢 入V章,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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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重逢 入V章,三合一。

已是深夜, 整座城都陷入沈寂,但並沒有讓人趕到寧靜,那若有若無的視線一直存在著。

“現在似乎很是戒備的樣子?”喬榆狀似無意道。

江流煙依舊在前面領路, 沒有停下來看她的意思, 淡淡道:“畢竟是特殊時期, 招待不周還請見諒。”

話語中, 她也沒有否認自己派人盯著兩人的意思。

趙清潯知曉流雲宗在追風城的名聲,能放她們進來就已經很意外了。

要知道城主旁邊的那個人,還曾被關在地牢中不短的時間。

那可不是什麽好的體驗。

“是我們打擾了。”趙清潯帶著歉意道, 偷偷的看了眼雲向晚,發現她正偏頭含笑看著她,又避開視線。

有一種被看清內心所想的感覺,之前也是這樣。

雲向晚含笑看著趙清潯轉頭, 感覺她似乎變了很多,又什麽都沒有變。

不知道兩人若是碰上了又會發生什麽事,不過她也沒說出來。

如果她是應不染的話……多多少少要狠狠的坑她一筆。

江流煙瞥了眼雲 向晚,搖搖頭, 隨後停下來,看向兩人:“暫定在此處,可以嗎?”

趙清潯看向房間, 又不動聲色的觀察周圍, 能感覺到那些緊閉的門窗後隱蔽的視線。

“當然可以, 麻煩了。”趙清潯拱手答謝道。

江流煙點點頭:“那我們便先離開了,需要時會來通知二位。”她說道, 看了眼雲向晚,兩人便直接離開了。

趙清潯在兩人離開後才踏入房門,在關門前的一瞬間, 她看見對面樓房頂站著一只黑色的鳥,雖然在黑夜的遮掩下很難發現,但她依舊一眼定位到這只鳥。

不知道為什麽,她感覺這只鳥對她的敵意很大。

一夜無眠

第二天,閑來無事的喬榆發現趙清潯自房間內出來後直直的走向大門,直擊叫住她:“趙師姐今天有無安排?”

趙清潯瞥了她一眼後再度看向前面,淡淡道:“沒有,隨便逛逛,你也可以自由行動,別跟著我。”

“好絕情啊趙師姐。”喬榆裝作被傷到了的樣子捂著胸口道,結果趙清潯根本沒有看她一眼,徑直走過去了,撇撇嘴,“好吧好吧,我也隨便逛逛去。”

不再理會喬榆,趙清潯感覺整個世界都明朗了一些。街上的人開始多起來了,是因為情況正在好轉嗎?

追風城的對危機的應變與解決能力,比她預估的還要強一些。

真好啊,在如今的世界,還能有這樣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不信天,這裏的氛圍,和之前的那些城鎮很不一樣,是因為不依附宗門所以更無約束嗎?

她們比起其他的城鎮,好像更有生命的活力與對未來的向往和拼搏的幹勁。

她很向往這種生活。

“新人?現在還有新人入城?”陌生、不含惡意又帶著一點疑惑的聲音自身後響起,趙清潯回過神來轉身看去,是一名陌生女子。

女子細細打量她,因為她明顯不同於周圍人的穿著有一些警惕,但她在這人身上感覺不到惡意。

估計是跟醫師一樣逃命來的。

趙清潯向四周張望,最後指指自己:“我嗎?”

女子點點頭,見她似乎不了解現在城裏的情況,提醒道:“嗯,最近盡量少出門,有事搖鈴便是,會有士兵過來幫你的。”

趙清潯這才註意到每家每戶窗外都有一顆鈴鐺,用線牽連著延伸至屋內:“搖鈴?不收取額外的費用嗎?”

“不收,按照城主的話來說,這是她們的義務之一。她們維護城市的穩定與治安,我們維護城市的資源周轉。”女子解釋道,向趙清潯揮揮手告別,“走了,祝你可以在這裏開啟新的人生。”

趙清潯下意識揮手回應,沈默一瞬後才輕聲道:“……謝謝。”

她站在原地很久,直到戒指突然發出微光,帶著輕微的吸引力,指引著她看向另一個方向。

她好像看見一個身影一閃而過,只有那一瞬,她依舊看清了那個人。

是應不染。

趙清潯楞了一瞬,直接追上去。

今日早些時候。

趙朝安在屋裏亂飛活動活動,等應不染放下書才停歇,問道:“今天我們去哪啊?”

應不染收好雲向晚抄給她的森羅訣全本,想了想:“母親沒有說有什麽事是需要我們幫忙的,應該可以到處去看看。我打算去醫療點看看有沒有什麽能幫得上忙的。”

“好哦,我們走吧。正好我們兩個都是不害怕瘟病的體質,去那也不用擔心會影響到她們。”趙朝安落在應不染肩膀上,一只翅膀朝前揮,看上去有一些興奮,但內心還是有一點忐忑的。

希望不要碰上那個人,趙朝安在心裏默念著。

應不染沒有察覺到,心裏想的是別的事情,沒有立刻去那邊的意思:“嗯,我去跟母親說一聲。”

據說同家人分享一些事情可以增進彼此的關系,她不知道該分享什麽,不過這件事倒是可以作為一個切入點。

況且跟母親說過後,她應該也會放心一些,或者能給一點關於那邊的現狀的線索一類的。

“去醫療點?可以,真的不需要防護法器嗎?”江流煙將一包甜點遞給應不染,有一些不放心的問道。

應不染接過甜點,還沒拆開就已經能聞到香味了,心裏有一些小雀躍,向江流煙保證道:“不用,瘟病抵禦不了鬼氣。”

江流煙又看了眼趙朝安,趙朝安也點點頭,她才放心一些,叮囑道:“好,註意安全。”

“對了,城裏來了兩個流雲宗的人,如果你不想搭理她們可以直接繞過去不理會。其中一個人和她的人身一模一樣。”江流煙又提醒道。

趙朝安一聽就炸毛了,氣的跳下來揮動翅膀吱哇亂叫:“哈?那家夥還敢出現在我們面前嗎?最好別讓我碰見她!”

應不染伸手將小黑鳥撈下來順著毛安撫,對江流煙道:“我明白了,那我們就先離開了。”

她內心裏對於會遇到故人也是有一些害怕的,但好在並沒有碰見,一路平安的來到醫療點。

“你好?”應不染探頭,一眼就看見坐在角落裏正在扒著飯碗的兩個人,其中一個正是蘇筠影。

看見她,蘇筠影下意識擡手,對她招招手:“呀!應道友!來一口嗎?”

應不染抱著趙朝安來到兩人身邊,揮手婉拒蘇筠影遞過來的肉:“不了不了,現在這裏是差不多都解決了嗎?”

蘇筠影碗裏就沒幾塊肉,再一個她現在也沒法進食。

蹲坐在蘇筠影旁邊的曲陵游“害”了一聲,黑眼圈很重,無精打采的:“大概吧,反正那幾個醫修沒事了,總不能讓她們閑著。我已經好幾天沒休息了,反正我不幹了。”

她再幹就要猝死了。

說完,她才註意到應不染。之前就是一面之緣,再加上她現在又戴著一半的面具,一時半會害真沒認出來。

“喲,好久不見,還活著呢?”她有氣無力的揮手打招呼,隨後繼續扒飯。

應不染又楞了一下,沒想到又遇見一個熟人,有點點不妙:“嗯?嗯。有沒有什麽是我可以幫上忙的?”

好在曲陵游並沒有註意到她的情緒波動,遲鈍的大腦思考了片刻後果斷放棄:“我想想……嗯確實有,不過不是現在。先坐會,等我吃完飯。”

左右無事,應不染幹脆抱著趙朝安也蹲坐在旁邊,等著曲陵游吃完。

現在醫療點裏的氣氛並沒有那麽壓抑,看來情況並沒有預想的那般危機了。

曲陵游吃完後又小小的瞇了一下,才道:“現在表現出癥狀的人都得到治療了,但問題就在於還有很多潛在的感染者,我們也不知道有誰被感染了。”

蘇筠影接著曲陵游的話道:“我們也不能放任不管或者等到發病,一個個檢查的話又不現實,所以需要有一個能一次性檢查或者治療很多人的辦法。”

應不染摸摸下巴,確實是個問題:“現在有頭緒了嗎?”

“嗯,我們打算來個降雨,將藥混在雨裏面。”曲陵游道,這幾天她跟這個萬象宗的後生一直在研究這件事,好在還是有所突破的。

看她們十分平淡甚至還有點喪氣的樣子,趙朝安猜測到:“藥沒做出來?”

說到這,曲陵游有一些煩躁的撓撓頭,嘖了一聲:“還差一味藥,但我沒有庫存了,所以需要外出采藥,這是名單,中間有一到兩個是可以用的。”

應不染接過藥房,看得有點傻眼:“好多……要一個個找一個個式?”

曲陵游倒是已經習以為常了:“嗯哼,試藥就是這樣。等我緩一下就可以出發了,你們可以先去逛逛享受最後的閑暇時光?”

蘇筠影楞住了:“啊?”

曲陵游照著她的腦門就是一下,沒好氣道:“之後幫我試藥啊!總不能就我一個吧?還是說你指望那些一眨眼就被放倒的小廢物們?她們別試著試著把自己毒倒了我都謝天謝地了。”

蘇筠影捂著頭,弱弱的應了一聲:“昂……”

好疼。

.

後面她們兩人一鳥直接就被趕出去了,理由是在這待著影響曲陵游的睡覺了。

兩個人站在街上茫然的對視,趙朝安則是站在應不染肩膀上打了個哈欠,悠閑的像是跟她沒什麽關系一樣。

蘇筠影撓撓頭,看著街上慢慢多起來的人,有些茫然:“接下來去哪?”

“不知道……左右也無事,就隨便逛逛如何?”應不染朝四周張望一眼,幹等著感覺太無聊了,隨便走走多多少少也能打發時間。

蘇筠影沒多想直接就同意了:“正好現在封禁令好像也取消了,走在街上也不會太引人註意。”

現在街上已經開始慢慢有人活動了,或運送物資,或擺攤出售商品交易,雖然少但也給城市來了點活力。

盡管剛經受瘟病——江流煙已經宣布了結果並表示已有藥物可以治療,若有身體不適的直接去醫療點或者搖鈴便是,走在街上的人沒有唉聲嘆氣的,甚至還能聽見有一些人在商討後面的生活。

蘇筠影看著這一幕有一些感慨:“這邊的城市和我們那邊感覺區別很大耶,各司其職但又不刻板約束,反而有一種自由的感覺。”

應不染目光掃過一個又一個的攤位,聞言轉頭看向蘇筠影,有些好奇為什麽會這麽感慨:“為什麽這麽說?”

蘇筠影嘆息一聲攤攤手,解釋道:“你應該沒見過那些依附宗門的城市的樣子吧?雖然有宗門的庇護安全很多、遇到天怒宗門也會給予幫助,但相對應的,她們的負擔很重,需要給宗門不少的資源,具體多少看宗門的規定。”

說著,她看向天空,這邊已然有放晴的趨勢,可在遠處,依舊是陰雲籠罩。就像這邊與那邊的生活一樣,這裏已經放晴,那邊還在掙紮:“有的輕,有的重,一座城市該怎麽獲得如此之多的資源呢?自然是從城裏的人身上獲取。在這種重壓下,城市對每個人的榨取也就到了極致,其中的人自然不可能多有活氣。”

宗門對城市的幫助取決於上供的資源,一些城市為了更好的得到保護,往死裏壓榨那些居民,整座城都散發著活人微死的氣息,好像看不見未來一般。

應不染聞言沈默了一會,才疑惑不解的問道:“那這些城市裏的人,沒想過離開嗎?”

“她們怕被天怒找上門,尤其是現在天怒來得一次比一次快。但事實上,就算離開了,天怒也不一定會找上來,一切都是未知數,就看想不想賭了。”

有那個勇氣或者不怕的,早跑了,要麽到一些不被宗門籠罩的小村落生活,要麽就來到追風城。

沒有膽量的,自然只能繼續受著。

應不染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她們中有一些人穿著同其他人並不相同的衣服,走在街上有些迷茫,又在其他居民的指引下找到歸處,“所以她們在躲避天怒……那你呢,你是在追逐天怒嗎?”她又看向蘇筠影,這是她遇到的第一個迎著天怒而上的。

蘇筠影點點頭:“嗯哼,人生在世總要有一些追求嘛。有的人一心向道,有的人為財為地位,我修道就是為了解決天怒。”

應不染挑挑眉,還是有些好奇:“你為什麽會想去解決它?”

“我不相信人命在天,我只相信我自己。”蘇筠影停頓了一下,聲音低下去一些,“我的媽媽們就是因為天怒死的,我去求救當時負責我們那個城市的宗門門徒與長老,但是沒有一個人願意伸出援手。她們都說,這是天命,沒有人能阻止。”

趙朝安歪頭看向蘇筠影,沈默片刻後道:“但你不信,也幸虧不信,至少你自己的未來,會完完全全握在你自己手中。”

“吶,是啊,起碼我做到了對媽媽們的承諾。”蘇筠影笑笑,這麽長時間過去,早已釋然。她會帶著媽媽們的那份活下去。

應不染猶豫一下後,拍拍蘇筠影的肩膀:“嗯,恭喜。”

“嘿嘿,希望我們都能有向著光的未來!我覺得一定可以的!”蘇筠影也不見外,直接摟著應不染的肩膀,笑道。

應不染僵了一下,很快又放松下來,也淺淺的笑了笑。

這之後聊的話題就比較輕松了,或是看到了什麽新奇的感興趣的東西,亦或者是關於從前經歷過的一些有趣的事情。

隨著人開始越來越多,有一些人認出了應不染,跟她打招呼:“見過小城主。”

“小城主早啊!”

應不染短暫的楞神後便明白了是怎麽回事,笑著同她們打招呼:“你們好,早。”

蘇筠影的視線追著那些同應不染打招呼的人,隨後湊到應不染旁邊小聲問道:“她們為什麽叫你小城主啊?你是城主女兒嗎?”

應不染點點頭,沒想到就是一晚上的事情就有人知道了:“嗯,我還以為沒多少人知道。”

趙朝安朝左邊歪歪頭,又朝右邊歪歪,對此很是高興:“看來咱媽很著急,這才一晚上過去,咱到這都很晚了好像。”

蘇筠影又楞住了:“耶?”

咱媽?她們什麽時候有這種關系的?

應不染咳了兩聲岔開話題,以免蘇筠影在還沒開始的關系上亂想:“咳咳,我們在我很小的時候被迫分開了,這些年她也一直在找我,現在找到了,相認了。”

蘇筠影長長的哦了一聲,發自內心的為應不染鼓掌:“原來如此,恭喜恭喜。”

“對了,我還好奇一件事。”應不染突然想起來什麽。

蘇筠影正在鼓掌的手停頓在半空中:“你說?”

應不染朝周圍看了一眼,才放低音量問道:“你們宗門,像你這樣對抗天怒的人多嗎?”

“針對天怒進行研究的人不少,但一直追著跑的……好像就我一個?也不知道為什麽。”蘇筠影認真思索了一會後聳聳肩道。

在她看來,治療天怒降下的“懲戒”,再對天怒進行追擊,多麽順理成章。只有追逐天怒去了解祂,才能從根源上解決它。

趙朝安對此倒是有一點想法:“有人求救、接受幫助治療是一回事,像你這樣追著天怒跑又是另一回事了,換個說法就是,你在挑戰天之靈。”

一開始的修仙界還是供奉那兩位先祖的,信奉的也是先祖的理念,及命由自己,畢竟人族現在的路就是她們不信天拼搏出來的。

但是在後面那些宗門不斷的刻意引導下,慢慢的信奉天之靈的人越來越多,天怒的影響力逐漸擴大,天命不可逆的想法也就根深蒂固。

蘇筠影倒是沒想那麽多,她就是單純的不服氣,拼什麽她的媽媽們,一聲從未作惡,卻被降下所謂的懲罰喪失性命?“這樣嗎?我倒是沒想過。”

趙朝安看著她,突然來了一句:“你信奉祂嗎?”

蘇筠影搖搖頭,沒有一絲猶豫的否認:“不信,祂太隨心所欲了,降下天怒完全沒有任何邏輯,就是單純的奪取性命。我是不會信這樣的天的。”

“會出現在這座城市的人,基本上也都是不信天的。”

有人聽見了她們的對話,認同的點點頭後才路過她們去幹活。

“這樣啊……”應不染點點頭,心裏對這座城有了更多的了解。

也難怪她們會在這裏聚成一股繩,又充滿對未來的期待。

見兩人都沒再說什麽,蘇筠影繞到她們前面,左看看右看看:“你們不會相信吧?相信我,這不是什麽好玩意。”

“我不信天,我會斬天。”應不染認真且堅定的說道。

似乎是因為先前的話題也有一點沈重,這之後她們又沈默了一會後才繼續開始閑聊。

走著走著,身後似乎傳來了急切的腳步聲。一開始應不染沒當回事,直到她的衣角被人拉住。

“阿染!”

應不染一楞,本欲看向身後的視線立刻轉到肩膀上的趙朝安,剛才是她的聲音。

不對,那聲音是從身後傳來的,趙朝安現在也在看著她身後,渾身的毛炸起。

“撒開撒開撒開!這名字是你能叫的嗎?手撒開撒開!”趙朝安直接飛起來,停留在那只拉著應不染的衣角的手上空瘋狂叨叨叨,氣急敗壞的。

趙清潯卻像是沒有感覺到疼痛一般,滿心滿眼只剩下了面前的人:“阿染,我……”

她才開口,卻又不知道該繼續說些什麽,千言萬語在這一刻統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哽咽的沖動。

應不染回頭,看著同趙朝安長相一致的人陷入迷茫,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兩人無論是長相還是聲音都是一模一樣的,不同的是她們的氣質,以及穿著。

趙朝安喜歡穿著黑色或者大紅色的衣服,面前的人卻是一身青衣,周身的氣質也是偏冷淡的,在冷淡下又有一種壓抑。

“你們?”應不染看看依舊在叨人的趙朝安,右看看這個人,陷入迷茫。

蘇筠影倒是認出了來著是誰,她這一代的也沒有不認識趙清潯的,程凡煙也經常跟她吐槽這個師姐。

本欲打招呼,但察覺到這兩人一鳥之間詭異的氣氛,她選擇閉嘴,並且朝旁邊挪了挪。

聽見應不染的話,趙朝安立刻吱哇亂叫:“我跟她可不一樣!她就是那個背叛你的,我永遠都不會背叛你的!”

趙清潯看見應不染遮住半邊臉的面具陷入失神,她了解應不染,不會無緣無故的只遮住半邊臉的,只能是出了什麽事。

聽見這只黑鳥的尖銳叫聲,她回過神來,垂眉低聲道:“我……對不起。我知道這很晚了,但對不起,我非常對不起。是我太自以為是了。”

應不染有一些不大明白她在道歉什麽,見趙朝安在瘋狂對她使眼色,聯想先前描述的過去,大概是猜到了什麽。

因為她們在這裏的糾纏,周圍的一些人也開始聚過來想看看是怎麽個事,眼見人越來越多,應不染提議道:“……這裏人太多了,我們換個地方吧。”

聞言,蘇筠影離得更遠了,差點就跑出去了:“呀我就不過去了,我去看看前輩那裏怎麽樣了。”說完她就一溜煙的跑了。

應不染看她溜得這麽快,有些拿不準是怎麽了,但她主動離開應該沒什麽問題,便在天靈鏡上問江流煙有沒有什麽適合交談的地方。

最後,一個士兵帶著她們來到一個茶閣的三層,並貼心的為她們關上門。

坐定後,應不染才開口:“你們為什麽……算了,你是那個流雲宗的門徒?”

差點忘了,趙朝安與趙清潯本就是一個人。

流雲宗,好像就是那個害得她死亡的宗門之一。

趙清潯原本正在觀察那個面具,這個面具似乎遮掩了不少東西,聞言有一些不敢相信,帶這些失落:“阿染你不記得了?”

應不染搖搖頭,相較於趙清潯就要平靜了很多:“抱歉,我現在記憶缺失了很多,確實對你沒有印象了。”

趙朝安聞言立刻扇動翅膀想要趕人:“聽見沒聽見沒!識相點就趕緊走!”

趙清潯終於是給這只鳥一個正眼了,昨天晚上盯著她的就是這只鳥,沒想到是應不染的。

而且這只鳥對她的敵意很大,是因為曾經的事情嗎?

“她是?”趙清潯指著這只咬著她手指的鳥,求助般的看向應不染。

應不染正在瘋狂思考該怎麽介紹趙朝安,想不出來只能硬著頭皮開口:“她……”

“關你什麽事?沒事趕緊走!我們可還有事來!”趙朝安嘰嘰喳喳道,被應不染順著捋毛才勉強平靜下來。

趙清潯連忙道:“有事,我欠你一個真正的道歉,雖然你已經不記得了。”

她深吸一口氣,將自己內心最深處的想法剖析出來給應不染看:“我自以為只要對你好,就能遮掩那些惡,在那之後我發現,這一切都只是自欺欺人而已。無論如何,傷害都已經造成,甚至因為我自以為的彌補,給你造成了更多的傷害。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每說一句話,她都好像看見應不染被關入大牢的那些瞬間,看見天雷降下劈在應不染身上的場景,將曾經她們相愛的日常劈得粉碎。

如果不是她的逃避,她們會不會不是這個結果?

應不染沒有說什麽,只是托著下巴思索,反而是讓趙清潯內心更加不安。

她連忙解釋道:“我並不奢求你會接受,這都是我造的孽,這一切也是我應該承受的。”

就算應不染這輩子都不會原諒她,或者想要懲罰她都無所謂,她甘願受著。

哪知,應不染輕輕搖搖頭,一如既往的平靜:“倒也不全是你的錯。”

趙朝安一聽立刻就不敢了,蹦跶著轉過身難以置信的看著應不染:“啊?阿染你不會心軟吧?”

“不,就是論事而已。除了她,還有很多人,她們一起構成了我的死亡。”應不染搖搖頭道。

她還是分得清的,不會將所有的罪都累在趙清潯身上,當然她也不會原諒趙清潯的。

應不染直視趙清潯的雙眼,這一次,趙清潯在她眼中看不見愛意,也沒有憎恨,反倒使她更加慌亂:“而你……我現在已經全都不記得了,你的歉意我也收到了。就這樣結束吧,這之後我們沒有任何關系。”

應不染說完便起身,準備離開。剛起身,衣袖又被趙清潯拉住。

趙清潯的聲音都在顫抖,帶著祈求的看著她:“一絲一毫都沒有?”

她現在寧願應不染很恨她,這樣至少她們之間還能有聯系。

應不染輕扯衣袖,將自己的衣服解救出來:“按你所說,你騙了我。以謊言開始的關系,結束已經是最平和的結局了。”

天靈鏡散發著微光,及時將她從這其中解救出來:“有人找我,告辭。”

說完,她帶著趙朝安毫不留念的走了,趙朝安還跟獲勝一般對趙清潯吐吐舌頭。

但出去後,趙朝安並沒有完全放下心來:“你真的沒有心軟?”

她飛到應不染面前,盯著應不染,沒看見什麽其他的情緒才放心。

“我為什麽要心軟呢?現在我們也沒有什麽關系了。曾經感情上發生過什麽,對於我來說已經翻篇了。我現在需要做的,只是朝那些殺了我的人覆仇,僅此而已。”應不染淡淡道,她現在也不想去考慮這些事情,每每想到內心都有一些抽痛。

至於完全淡忘事不關己,怎麽可能呢,只能希望隨著時間,這份感受慢慢的消失。

趙朝安盯著應不染一言不發,應不染也沒有一點心虛的樣子回視。

片刻後,趙朝安率先敗下陣來,飛回應不染的肩膀:“……結束了也好,我們不理她,專心搞我們的視野就行了。無論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會支持你的。”

“謝謝。蘇筠影和醫師又給我們發消息了,我們過去吧。”應不染撓撓小黑鳥的頭,一邊說著一邊繼續前進。

她們一進門,曲陵游便道:“來了?那我們準備出發吧。你們有什麽快速行駛的交通工具不?我們最好三天內往返。”

應不染走過來的腳步頓住一瞬,隨即加快速度,有些緊張的問道:“是三天後會再次爆發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她們最好再加快點速度。

哪知曲陵游搖搖頭,理直氣壯的說道:“不是,是我的精力只能支持我在外面跑三天。”

應不染瞬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嘴角抽了抽,在曲陵游的註視下迅速點頭:“明白明白。”

曲陵游又看向蘇筠影,蘇筠影也快速點頭,這才滿意的接著說道:“我們去這裏,找藥交給我就行,你們負責把我送到地方和保護我的安全就行了。這裏草藥多妖獸也多,我一個都打不過現在。”

說完,她擡頭看著兩人:“有問題不,有哪裏不懂的不?”

但那眼神分明是“敢不懂試試”。

應不染果斷搖頭:“沒,大概明白了。”

蘇筠影並沒有看懂曲陵游的暗示,舉手認真問道:“有的!我不會飛,只會兩條腿跑。”

“……那你是怎麽來這裏的?”曲陵游有一些難以置信的問道。

蘇筠影理所當然的樣子:“跑過來呀,很簡單的。”

跑過來?她知道萬象宗與追風城距離有多遠嗎?“……簡單個鬼哦!那就剩下一個辦法了。”曲陵游揉揉眉心不知道該說什麽。

至於最後一個辦法……三個人一同看向趙朝安。

趙朝安正在理毛,被人盯得渾身一驚,一擡頭就迎上三人期待的目光,洩氣了:“成成成,我帶你們過去。”

“那我們走吧。門口那是誰?”曲陵游收起地圖起身,一擡頭看著門口楞住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門口站著一個人,詭異的是沒有人攔著她。

趙朝安立刻轉身看過去,發現是個熟人後氣的跳腳:“怎麽又是你?!”

趙清潯不看桌子上蹦跶的鳥,直接切入正題:“我有飛舟,承載我們幾人沒有問題,加上尋找三天往返也沒有問題。”

曲陵游眼睛亮了一下,但沒有立刻表態,而是謹慎的問道:“你想怎麽樣?”

“我希望我能隨行幫上忙。”趙清潯道。

曲陵游摸摸下巴,試探性的問道:“飛舟上有睡覺的地不?”

趙清潯點點頭:“有。飛舟上有擴展空間,每個人都能有房間。”

曲陵游眼睛一轉,感覺可行,睡屋裏可比睡鳥身上舒服。而且這人能出現在這就代表沒事——或者需要她幫忙監視。

“那你也來吧。”曲陵游直接將這件事定下了。

趙朝安反倒使不樂意了,狠狠的盯著趙清潯:“你跟著我們是想幹什麽?”

“我沒有跟著你們。”趙清潯搖搖頭,又看向應不染,這一次便是小心翼翼的問道,“你……介意我和你一起行動嗎?”

應不染剛才眼睜睜的看著曲陵游直接拍案了,無奈的搖搖頭:“如果你能保持距離的話。”

趙清潯的眼睛亮了一下,快速點點頭,生怕應不染反悔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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