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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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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兩天後。

邢一升要挾未果,從閩湖公園回來後打算今天就回雲川。閩州公安局的人態度異常強硬,加上多了個馮令摻和一腳,邢一升沒能如願帶走聞斕,此刻的他能想到的辦法只有一個,所以邢一升正在撥打一個電話,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這個電話一直沒能接通,通話顯示對面無法接通,連一聲忙音都不曾響起過。

司機抽完煙回來準備開車,邢一升便收起手機,透過後視鏡看向司機問道:“宋常務今天有會?他最近幾天有外出行程嗎?”

司機認真回憶了一下,接著便回答道:“好像沒有,我看沒有安排別的司機接送。”

邢一升皺起眉,他看著手機上那個沒有接通的電話,手指摩擦著手機的邊緣,在猶豫了幾秒過後,他再次撥號過去,聽了好幾遍無法接通的機械女聲再次傳進邢一升的耳朵,邢一升這次沒有等到自動掛斷,他確對方不會接聽以後,便含著怒氣掛斷了電話。

司機看見邢一升在生氣便也不敢說話打擾,他發動車子,載著邢一升緩緩離開酒店的大門。從閩州離開開往雲川的道路平日裏沒有多少車會路過,加上邢一升吩咐著急回雲川,不出二十分鐘便抵達閩州南收費站。司機按照平常駛入ETC通道,卻在通過後被兩名交警攔下,司機把車停在了路邊,降下車窗問道:“請問有什麽事嗎?我們是政府公務車,回雲川的。”

兩名交警並不回答司機的問題,而是順著司機的車窗往裏面瞟了一眼,接著他又問道:“後面坐著的是誰?”

“我們雲川公安廳的領導。”司機回答道。

聽到這個回答,兩名交警對視一眼,隨後確定著問道:“是邢主任嗎?”

“對對,是我們雲川省廳的邢主任。”司機毫不猶豫地點頭。

邢一升坐在後面聽著,從政多年鍛煉出來的敏銳嗅覺告訴他情況有點不對,他透過貼著單向膜的車窗,往外看了一眼收費站周邊的情形,他這才發現究竟是哪裏不對:收費站附近停著幾輛警車,幾隊交警正對從收費站出來的外地牌照車輛進行逐一排查。

閩州的警方在高速路口設卡排查,他們在找人。邢一升立刻就判斷出了眼前的情況,加上這兩個攔下車輛的交警和脫口而出的“邢主任”,讓邢一升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感覺,他趁著空隙趕緊打開手機,緊接著一條頭條新聞的彈窗就跳了出來,映入眼簾——“閩湖公園突發火災,現場火光沖天,造成一人死亡。據警方透露,該死者身份為火災發生店古董店老板,亦是剛剛被授予省級見義勇為英雄稱號的閩州市民。”

邢一升看見這條消息的一瞬間大腦宕機,一片空白。閩湖公園發生火災?死了一個人?聞般予死了?

諸多疑惑從邢一升心底湧出,一時間塞滿了他的大腦,然而車外的交警並不給他反應的時間,他們要求司機打開後座的門,接著就看見坐在後面正在看手機的邢一升。

“邢主任,麻煩你下車配合工作。”交警沖邢一升敬了個禮,嘴裏的話卻並不帶著多少恭敬。

邢一升捏著手機,呼吸急促了好一會兒,並未有什麽要下車的動作,站在車門口的交警見狀不耐煩地催促了一聲:“邢主任,麻煩你下車配合我們的工作。”

不好的語氣喚回了邢一升的神志,他擡眼看著站在門外的交警和警車,隨後他收起手機,彎腰站起來慢慢走下了車。司機不知道出了什麽事,只能站在原地等候邢一升做出反應,但邢一升沈著臉走下來以後並沒有與他有直接的眼神接觸,這讓司機感到些許不安,他問道:“交警同志,我開車沒有違章過,這是公務車,我們很註重政府形象的。”

交警則是看了司機一眼,平靜地說道:“你有什麽話,等我們刑偵的同志來了以後跟他說吧,我們不錄口供。”

司機一楞,聽到刑偵名頭他便徹底傻住,轉頭看了邢一升一眼,一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模樣。而邢一升卻在交警說完這句話後,緩緩開口:“我想抽支煙,方便我上車拿一下嗎?”

“我這兒有煙。”交警從褲兜裏摸出自己的煙遞到邢一升面前,眼神裏滿是警惕。

而邢一升垂眸看了一眼,表露出輕蔑的笑容,他說道:“不好意思,你這個檔次的煙我抽不慣,你有玉溪或者黃鶴樓嗎?”

邢一升臉上的不屑和鄙夷盡數表現出來,聽出背後嘲諷意味的交警則是哼了一聲,他收回自己的煙,回敬邢一升同樣的語氣:“那還真是不好意思,我們這種基層交警抽不起、也不敢抽那麽好的煙,不像你們這種公安廳的高層領導,常來常往收過不少好煙好酒吧?富春山居抽慣了突然要改抽雜牌,是要有點不習慣,不過這也是你最後一次能抽到煙的機會了,等會兒分局的刑警一到,你就是要抽雜牌也沒這個機會了。”

邢一升不知道這明顯的惡意源自何處,但他仍然露出輕蔑的表情,他笑了一聲,接著說道:“煙不讓抽,水總能喝一口吧。”

交警打量了一眼邢一升,接著他又去看了司機一眼,隨後說道:“請便。”

得到同意的邢一升便轉身重新回到車裏,他的水杯被隨手放在了後座的扶手上,裏面裝的是他剛從酒店接出來泡茶的滾水,邢一升伸手去拿,接著偏轉腦袋往公務車駕駛位上看去。司機上車後隨手把車鑰匙放在了手剎後方的孔洞中,剛才下車他沒有拿走,邢一升看了一眼後便收回視線,他拿著自己的保溫杯又下了車。交警正拿著手機打電話,應該是在通知別的排查小組,另一名警察圍在司機身邊,封住了他的前路。邢一升暗暗地觀察著周圍的交警分布,接著他舉著裝滿開水的保溫杯湊到嘴邊,緩緩地吹了口氣。

和司機站在一起的交警一開始並沒有註意到慢慢朝同事走進的邢一升,當他擡起頭來時,邢一升已經走到了打電話交警的身後,他看見邢一升手裏舉著正在冒熱氣的保溫杯,下意識大喊了一聲:“你幹什麽!”

然而話音未落,邢一升抄起保溫杯潑向正在打電話通知別組的交警,盡管在聽到聲音的一剎那就回了頭,但邢一升離得太近,讓那名交警毫無反應的餘地,滾燙的開水瞬間布滿全臉,交警被燙得大叫起來。另一名交警看見邢一升突然襲擊,他趕緊沖上來,誰料邢一升一個轉身的功夫就把剩下的開水灑到了他的臉上,讓他和同事一起大叫著捂住了臉。

司機完全沒有想到這個變故,他眼睜睜地看見邢一升襲擊了兩個警察,接著一把推倒被燙的交警,捏著鋼制保溫杯往交警的頭上狠狠一砸,“砰”地一聲響起,那名交警應聲倒地。

做完這些的邢一升扔掉杯子,轉身就沖司機走來,他一把扯開擋在駕駛門前的司機怒吼道:“滾開!”

司機被他推倒在地上,緊接著邢一升快速鉆進公務車的駕駛座,發動車輛後一腳油門踩到底,以一種沒有任何人能追上的速度逃離了收費站,沿著高速飛馳離去。收費站頓時亂作一團,有人正拿著對講機怒吼:“目標襲擊了我們的交警,已經逃離收費站!重覆!目標已逃離收費站!”

兩名被開水潑臉的交警被人迅速帶到一旁進行急救措施,幾個人上來摁住了司機,接著高速路口就被拉起警戒線,幾輛警車拉響警笛沖上高速,追著絕塵而去的邢一升追捕。

邢一升在高速上以恐怖的速度一路飆車,路上他避開了一些車輛,無一不是收獲了不滿的鳴笛,但邢一升沒有在乎這些,他以這種危險的速度在高速上狂奔了十幾分鐘後,被他扔在副駕駛座位上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邢一升偏頭去看了一眼,頓時火起,他騰出一只手接通了電話,接著就破口大罵道:“姓班的你這混賬東西!你他媽的算計我?!”

班普難得聽到邢一升發脾氣,他笑了一聲後說道:“怎麽了?沒能得手嗎?”

“聞般予死了!”邢一升大吼道。

“那不是好事一件?”班普笑道:“你應該開心才對啊,怎麽張嘴就罵人。”

“是不是你讓人放火燒了聞般予的家!”邢一升怒聲質問道。

而聽到邢一升發出暴怒的疑問,班普便長長地“哦”了一聲,接著就是一陣輕快的笑聲,笑聲過後,班普才說:“看來你也被人陷害了啊。”

“該死的泰國人!我死了你也別想好過!你的記名賬戶和在國內的廠子我會全部交代出來!等著警察端槍找上門來吧!”邢一升此刻完全聽不進班普在說什麽,他只顧自己發洩怒火,擺出一副十足的魚死網破的模樣來威脅班普。

“別激動,別激動。”班普卻是毫不介意地笑著安撫邢一升的情緒,他說道:“我也沒說不管你啊,只要你到雲川來,我就可以派人接走你,完全避開那幫警察的追蹤。你現在在什麽地方?”

“我他媽在雲閩高速上!”邢一升大吼道,“你他媽要怎麽接我!”

班普笑了一聲,說道:“雲閩高速上有個高架橋,好像叫什麽……寬川大橋,我叫我的人在橋下面等著你,你把你的車扔在橋上,然後從橋上跳下來就行。”

“你他媽是想騙我去死麽?!”邢一升怒吼道,“寬川大橋有多高!我跳下去還有命在嗎!”

“相信我的團隊,他們都是專業的。聞般予可是從六樓跳下來都沒事,寬川大橋的高度也差不多吧。”班普依然保持著笑容,語氣裏透露出的都是漫不經心的輕松,“而且我怎麽舍得讓你死呢?你幫我在雲川做了那麽多臟活兒,於情於理我都該在你有生命危險時幫襯你一把,更何況我在國內的公司和賬戶都是記在你的名下啊,就算我要你死,也得提前讓你準備好這些事再死吧。”

“你他媽還知道那是臟活兒!”邢一升大罵道:“姓宋的不接我電話是不是也有你的授意!你跟他說了什麽!”

“天地良心,我可沒機會和宋常務直接聯系,我一直都是通過你和他接觸的啊。”班普說得真誠極了,但在邢一升聽來嘲諷意味拉滿。

“那是那個姓宋的陷害我?!”邢一升怒聲問道。

“這我就不知道了,要不等你回了雲川親自去問他吧。”班普笑道。

邢一升此刻沒有時間思考班普和宋常務之間背著他謀劃什麽,他為了發洩自己心中的怒火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罵道:“媽的!媽的!!”

然而班普並不介意聽見邢一升這樣發洩似的怒罵,他等到邢一升罵累了以後,緩緩說道:“我可以暫時接納你,如果你接受我的提議,那就在寬川大橋上等著我,怎麽樣?”

邢一升已經帶著憤怒和緊張的心情在高速路上驅車快半個小時,身後還有閩州警察的追捕,自己已然成為棄子,邢一升別無選擇:“我要是在寬川大橋上看不見你的人,我就去閩州自首!”

“一言為定。”班普笑著,隨後滿意地掛斷了電話。

梭溫在一旁站立了許久,表情不太好看,但他仍然耐心地等到班普打完這個電話,轉頭看向自己時,他才開口:“老板,頌帕回來了。”

班普頓時眼神一亮,他趕緊站起來,看著梭溫問道:“在哪兒?”

梭溫偏頭看了一眼身後,緊接著頌帕就推門進來,帶著開心不已的語氣說道:“老板,我好想你。閩州真是太可怕了,以後可別再讓我去了,你瞧,那些條子把我的頭發都剃成這個鬼樣子,都不好看了。”

班普寵溺地瞧著頌帕,伸手摸了摸他的後脖頸,接著他擡眼看向了跟著頌帕走進來的人,梭溫咬著牙瞪他,如果不是因為班普在場,梭溫是一定會拿刀捅死眼前這個人的。

聞斕走進房間後便摘下了自己的帽子,隨手扔在了沙發上,接著他坐在班普坐過的位置,擡起雙腳擱在水晶茶幾上,後仰著頭長嘆一口氣,像是累極後的放松休息。

班普並不介意聞斕這種放松的模樣,他擡手讓頌帕離開眼前,接著看向聞斕笑著說:“真是感謝聞隊長的鼎力相助,把我這個小寵物毫發無傷地送了回來,我真不知道該怎麽報答你,真是太感謝了。”

聞斕扭轉了幾下脖子,接著他擡起頭來,先是看了瞪著自己的梭溫,而後才去看班普,他語氣裏的厭惡毫不遮掩,仿佛專門擺出來給班普看的:“別用那種好像很熟的語氣跟我套近乎,我聽了惡心。”接著聞斕伸手一指梭溫,輕蔑地說道:“還有,讓他滾出我的視線,看著他我感覺不舒服。”

班普看著在他面前放肆的聞斕僅僅只是笑了笑,接著就對梭溫說:“你出去。”

梭溫驚訝地看著班普,最終還是一言不發地離開了房間,走之前臉上的不甘和仇視刺眼到讓聞斕頓覺不爽,他盯著梭溫離開房間,這火花四濺的氣氛才算是緩和下來。班普讓頌帕去泡了茶,接著他坐到聞斕對面說:“聞隊長現在不忙吧,等會兒還有一個人也要來,我一直想讓你們見個面,當面談談。”

聞斕擡眸看了班普一眼,隨後頌帕的茶送到了面前,聞斕卻皺著眉躲開,他站起來就要走,班普看著他的背影微笑著喊了一聲:“聞隊長,茶泡好了,你要去哪兒?”

聞斕停下來,回過頭來盯著頌帕上下掃了一眼,接著他又轉回去,大聲說道:“內急。上廁所。”說完,聞斕便打開房間裏衛生間的門,鉆進去後打開了水龍頭。

頌帕擡起頭來看了班普一眼,十分無奈地聳肩搖了搖頭,班普看後笑了一下,權當這是聞斕對頌帕親近的厭惡,躲進衛生間去避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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