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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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東方曄站在臺下,禮堂內的媒體記者在照完相後就開始拿著話筒沖上去要搶采訪,一瞬間聞斕面前圍滿了人,閃光燈依舊不斷閃爍著。

大名人就站在面前,所有媒體記者舉著話筒問出了一個他們最關心的問題:“請問聞先生,您到底為什麽會想要沖上去救人呢?您不怕匪徒手裏到槍嗎?”

馮令往後退了一步,把空間讓給聞斕,讓聞斕自己回答,聞斕舉著獎章,在閃光燈下停頓良久,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聞斕要說些什麽場面話的時候,聞斕十分突然地擡起頭,看向隱藏在人群後方的東方曄。他看了很久,久到想要把東方曄整個人刻進心中,直到多方催促聲響起,聞斕才張嘴說道:“因為……之前有過相似的經歷吧。”

聞斕這句話如同被拋進水中的石子,一擲激起千層浪。

“請問這個相同的經歷是什麽呢?”

“您這樣說是否因為您有過被綁架的經歷呢?”

“您是如何戰勝內心的恐懼的呢?”

“您和被綁學生是什麽關系呢?”

提問多如牛毛細雨,但一句都沒有傳到聞斕耳朵裏,他依然看向東方曄,回答了自己心中的那個問題:“我覺得……一條鮮活的生命,不應該就此輕易逝去。”

東方曄看著閃光燈下的聞斕答非所問,他馬上察覺到不好,還沒等他來得及派人把聞斕帶走,臺下的記者就快速抓住了聞斕此刻的狀態和言語進行提問:“請問您剛剛是在和誰說話?能否詳細說一下您的心路歷程?”

“唐庭。”東方曄轉頭壓著聲音呼叫唐庭等人,即刻下令:“把聞斕帶走,別讓那幫記者問出些不能回答的問題。”

“是!”唐庭點頭應下,然而還沒等他靠近上臺的樓梯,臺上一直站在後方地馮令走了出來。

他帶著笑容伸出雙手打斷了記者的提問,說道:“我們的媒體朋友也都很熱心啊,今天的時間不太充足,要是還有問題或者想做專訪的,請聯系我們的公安分局方面負責人。”接著馮令轉頭喊道:“杜局長。”

杜雁青趕緊出來,大手一揮讓人攔住這幫記者媒體,優先送走了馮令和聞斕。聞斕見情況有變,轉頭一聲不吭地快速離開分局禮堂,他跟在馮令身後,遠離了禮堂內的喧囂。

“馮叔。”聞斕快走幾步追上馮令,喊了他一聲,像是有話要問。

秘書剛要伸手阻攔,被馮令擋下:“沒事,你先去前大門等我。”

秘書看著馮令,又看了聞斕一眼,最後乖乖地走到了分局的前正門,嚴密關註著他們兩個人的動向。

趕走了無關人員,馮令這才回身看向聞斕,仔仔細細地上下打量了好久,最後他背起手,看向窗外說道:“我們還有五分鐘的時間,有什麽想說的,盡快說吧。”

聞斕把手裏的獎章放到腳邊,接著才問到:“你怎麽會在這裏?”

馮令擡起頭,他明白聞斕問的究竟是什麽,片刻後他回答道:“平級調動,和你無關。別多想。”

聽到馮令的回答,聞斕的表情終於緩和了一些,他垂下眼睛松了口氣,接著又問:“多久了?”

“四五年了吧。”馮令回答,他轉過身來看著聞斕,眼中滿是關懷,“你小子,悶聲不響地改了名字跑到這裏,那個支隊長把資料遞交上來的時候我都差點沒認出來,你這十幾年的變化竟然這麽大。”

故人重逢,聞斕難免感到局促,他說道:“我都30多歲了,早就不是當年那個楞頭青了。”

馮令看著他,最後是笑著搖了搖頭,最後他說:“我比較意外的是,你躲了那麽久今天居然肯露面,是不是你那個好朋友對你說了什麽?還是他威脅你了?”

聞斕輕笑一聲,說道:“他不會威脅我的。我今天肯來,完全是因為……我知道了一點事情。”

馮令眉頭一皺,問道:“什麽事情?”

聞斕沈默了一會兒,隨後他走近幾步站在馮令面前,稍彎下腰來在馮令耳邊說:“當年那件事,邢一升不是唯一的主謀。”

馮令沈默聽著,他的表情並無變化,但在聞斕說完這句話以後,周遭的空氣已然凝固了下來。聞斕後退拉開了距離,避免收到遠處秘書的警告,他說:“這是他告訴我的,雖然我不知道他掌握了什麽證據,但我選擇相信他。”

馮令的動作並無變化,他看著窗外有幾秒鐘,接著他深吸口氣,緩緩吐了出來,他問道:“那今天這場戲,到底是演給誰看的?”

聞斕聳聳肩,表示他也不知道。馮令原地沈吟片刻,不知道在想什麽,隨後他對聞斕說:“你老實告訴我,你和他究竟是什麽關系?”

聞斕咳嗽了一聲,隨後泰然說道:“我們是要一起共度餘生的關系。”

聽到這句話,馮令平靜如水的表情終於蕩起了一絲漣漪,他轉過頭來,相當震驚地看著聞斕。而聞斕面對他只是笑笑,十分討好地說:“這件事麻煩您替我保密。”

看得出來馮令還想說些什麽,以他的年齡和思想暫時還無法接受這麽新潮的關系,但他也沒有立場指責聞斕胡鬧,兩個人只得大眼瞪小眼,片刻無話。最後還是馮令感覺到不自在,不太自然地移開了視線,只說了句“走了”,就離開聞斕跟前,往分局大樓前門走去。

聞斕目送著這位長輩有些慌張地離開這裏,他不禁感到幾分好笑。在他彎下腰來撿起那塊獎章的時候,他才註意到遠處的墻角站著一個人——是東方曄,他因為擔心聞斕才追了出來,卻不想正好撞見這一幕。

聞斕倒是沒有慌亂,他走過去站在東方曄地面前,擋住了他的視線,笑著問道:“你怎麽來了?”

東方曄隱隱地看了一眼馮令離開的方向,他心裏面已經有了猜測,他本來想問的,但是聞斕的動作讓他打消了這個念頭,他說道:“我怕你跑了,所以過來看看。”

聞斕依然笑著,他把獎章夾在胳膊底下,另一只手虛虛地攬上東方曄的後背,湊過去抱了他一下,東方曄則是擡起頭回應了他。親昵的擁抱結束後,聞斕才問:“那幫記者走了嗎?”

“沒有,杜局和吳局還在禮堂應付他們,我們從側門繞回去。”東方曄伸手給聞斕指了個方向,聞斕回頭去看,正好是馮令他們離開的方向。

聞斕也不懷疑東方曄有什麽心思,他側身給東方曄讓出一條路,接著兩個人就並排走著,聞斕突然說:“剛剛的事情,麻煩你別告訴別人。”

東方曄知道他說的是什麽,他說:“好。”

答應地十分幹脆,這讓聞斕不禁偏頭看向他,笑著問道:“你不問我為什麽?”

“你身上秘密多我已經習慣了,你想說自己會告訴我的。”東方曄說。

聽見東方曄這麽說,聞斕失語了片刻,他有些心虛地笑笑,最後選擇老實交代:“他是我爸的朋友,從小穿一條褲衩的那種,所以對我也很照顧。當年我高中讀不下去,還是他出的主意,把我推進了警校。”

東方曄看著他,靜靜聽他說,“後來嘛,我爸從商,他從政,兩個人明面上的交往就少了很多,不過私底下還是經常見面的。”

東方曄收回視線,說道:“你說的你父親靠關系硬撐,就是靠馮書記的關系嗎?”

“對。”聞斕點點頭,大方地承認,“所以今天我看見他的時候特別驚訝,我以為他也離開雲川了。”

“所以你追上來就是想問他這個?”東方曄說道:“那你得到結果了嗎?”

聞斕擡頭平視前方,安靜一會兒後他說:“他說他是幾年前平級調動來到博陽的,我不清楚究竟是不是因為我的緣故,他沒跟我說。”

東方曄沒再追問,兩個分並肩慢慢繞到了大樓的側門,接著趁人沒註意這邊快速開門鉆了進去。關門後的一瞬間,聞斕就把東方曄抵在墻角,又強勢又討好地對著他笑:“替我保密,嗯?”

知道了這麽多聞斕舊時關系,考慮到杜雁青和吳光行往後的工作,東方曄便安靜地點了點頭。看見東方曄這副樣子,聞斕本想貼上去的,但是這裏不是家裏,就算是側門周圍的辦公室也是有人的,為了避免東方曄再次被局裏的同事嚼口舌,聞斕這一次選擇了收斂。

禮堂內的記者媒體還在吵鬧,聞斕暫時沒辦法出門露面,於是他被東方曄帶著來到了他們辦公室,等到這些記者媒體散去再離開。辦公室的刑警們是早就跟聞斕熟悉了的,特別是當時被安排去閩湖公園執勤的外勤,幾個人圍著聞斕就聊天,聞斕也不介意和他們說話。

東方曄站在辦公室走廊上看這些記者圍在禮堂內依依不舍地不肯離開,把杜雁青和吳光行扣在臺上裏面刨根問底,各路媒體都想抓頭條和獨家,今天當然不會那麽輕易地就回去。

東方曄擡起頭,驀然看見馮令站在另一側的走廊,對上視線以後還點了下頭,東方曄趕緊站好,也沖馮令點了下頭。本來東方曄面對這些省委領導還沒有那麽緊張的,但在聽到了聞斕告訴他的一些事情以後,他莫名就緊張了起來。

唐庭關了門走出來,站在東方曄身邊說:“完嘍,上面下面都一團亂麻,今天誰都別想跑。”

東方曄聽著嘆了口氣,他一早就料想到會出現這種情況,畢竟前兩天慕名來見聞斕一面的人不在少數,現在公開報道出去只會吸引更多群眾,東方曄撐在走廊的扶手上,試圖在這場喧囂中安靜下來。

然而沒等他安靜多久,他就看見吳光行打著電話急匆匆跑出來,禮堂的大門被撞開,分局樓裏回蕩著吳光行的聲音:“不準放進來!給我攔住!我馬上帶人出去!”這一聲怒吼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禮堂內幾個好奇的記者帶著攝像師跟上來,追著吳光行來到分局大門前。

唐庭趕緊踮起腳尖往外望去,好奇問道:“怎麽了?吳局幹嘛去了?”

東方曄也站直身子抻頭往下看,但沒等他看見什麽影子,身後的刑警就沖出來,對著東方曄大喊道:“東隊!我們看見一輛雲川牌照的車停在咱分局門口了!”

門外的唐庭和東方曄聽到這句話猛然一陣,唐庭還沒反應過來,東方曄率先扭頭就忘樓下跑,但跑了幾步他又跑回來,沖進辦公室看見站在窗前的聞斕,闃然指著他大聲命令道:“你們幾個給我看住他,上廁所也跟著,哪兒都不準去!來幾個人把門口堵上,沒有我點頭誰都不準放進來!”

東方曄這聲喝令讓他們意識到接下來會有大事發生,所有人嚴陣以待:“明白!”

聞斕站在窗前,茫然看著這一切發生,他被人拽著遠離窗口,門窗全部被關上鎖緊,杜絕一切讓聞斕溜走的可能。而聞斕看著緊鎖的辦公室大門,心裏面慢慢升起一個不怎麽好的想法來,他朝門口走了幾步,卻立刻被東方曄手下的刑警們攔了下來。

東方曄疾步跑到門口,杜雁青也已經從禮堂出來,媒體記者們沒有人應付,自然也是走出禮堂,觀望著到底出了什麽緊急情況。

那輛雲川牌照的公務車停在匯州分局門口,車門打開,一個眼熟的人影走下來,東方曄看見時捏緊了拳頭。邢一升陰沈著臉,下車走進分局的大門,沿著樓梯往上站在了杜雁青面前。杜雁青也沈著臉,語氣中沒有一點客氣:“邢主任,大老遠從雲川趕過來,有何貴幹啊?”

“經我們核實,聞般予現在已經嚴重違反限制條令,我今天是來把他帶走的。”邢一升說。

邢一升沒有遮掩,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曝出聞斕的舊名,很快在門口圍觀的人群中就有人反應過來“聞般予”是誰,議論聲就這樣炸開了。

杜雁青聽見了這些議論,但他並沒有就此妥協,而是質問道:“我想請問邢主任,他具體違反了哪一條限制條令,要你這麽大張旗鼓地出面抓他走?”

邢一升看著杜雁青,冷臉吐出四個大字:“無可奉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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