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關燈
第17章

面對東方曄篤定的話,聞斕沈默了好久,他垂下視線,用微笑遮蓋住了自己的震驚,他說道:“你們最後查出來的兇手是他嗎?”

“看來你對他有所了解,之前在緬甸接觸過?”東方曄抱起雙臂觀察著聞斕的一舉一動,試圖找出他的破綻。

但聞斕低著頭看向手裏的白瓷杯子,接著他喝掉茶水,把空杯子捏在手裏細細摩挲,片刻後他說出了一句讓東方曄意想不到的話:“如果兇手是他,那我建議你們就此收手,不要去招惹他。”

東方曄皺眉,頃身往前追問道:“你手裏有多少關於他的消息?”

但聞斕如同銅墻鐵壁,不願意洩漏一丁點兒消息,與之前大方送出李友明線索的時候大相徑庭:“抱歉,無可奉告。”

東方曄沒想到會在聞斕這裏吃到閉門羹,而且他的態度十分強硬,這讓東方曄有些著急,他說道:“你不是嫌棄我們警方辦案效率低下嗎,現在我們查到了線索,你反而捂住不說了。毛小雙就死在你家門口,你不為我們考慮,至少也應該為他著想一下吧。”

“我為什麽要替一個毒鬼考慮?”聞斕皺起眉,臉上的笑意消失殆盡,“是我教唆他吸毒嗎?是我殺了他嗎?是我約他出來讓他被別人盯上所以害他滅口的嗎?”

東方曄被聞斕三個問題問懵了神,他不敢相信一個人早晚的變化會如此劇烈且沒有征兆,聞斕仿佛變成了一個冷血又無情的人。聞斕緊盯著東方曄的眼睛,繼續說道:“都不是,那麽你告訴我,我為什麽要幫他?”

東方曄的呼吸急促起來,他想說些什麽來反駁,但面對聞斕的連番質問,他發現自己什麽都說不出口。他不得不低下頭,卻在平覆呼吸的時候,敏銳地捕捉到聞斕話語中一絲不對,他緩緩擡起頭,看著聞斕的眼睛,問道:“那你為什麽要幫我?”

聞斕一楞,接著他突然笑出來,那聲音在東方曄聽來滿是不屑,他聽見聞斕說:“不愧是搞刑偵的,偷換概念簡直如魚得水。”

杯中茶涼盡後,聞斕擡起頭,對東方曄說:“我不會給你們提供任何有關梭溫的線索,如果你們想查請隨意,煩請不要把我牽扯進去。天不早了,東方隊長還是趕緊回家,早點睡覺,明天繼續。”

見聞斕下了逐客令,東方曄就知道自己從聞斕這裏再也問不到什麽有價值的線索了,他知趣地站起來,走到樓梯口時停頓一下,不知怎麽的,他回頭看著聞斕,忽然說道:“不論如何,謝謝你幫我。……再見。”

聞斕沒有看他,他只聽見東方曄下樓的腳步聲,接著開門、關門,然後再也聽不見任何動靜。他在茶桌前坐了好久,最終他掏出自己的手機,第一次主動給林平鷗打去了電話。

“餵?”

手機那頭響起林平鷗疑惑的聲音,然而還不等林平鷗開口詢問怎麽回事,聞斕搶先開口:“老林,我問你一件事,你要老實回答我。”

林平鷗很明顯一楞,不知道聞斕為什麽突然這麽嚴肅,他問道:“怎麽了?什麽事?”

“班普……”聞斕咬著牙說出那個讓他記了整整13年的名字,問道:“他最近重新入境了嗎?”

林平鷗那邊沈默了好久,終於意識到聞斕在說什麽:“你說什麽?你有班普的消息了?”

“沒有。”聞斕煩躁地抓了額前的頭發,把它們捋到後面,繼續說道:“前幾天我家門口死了個人,我以為只是普通的兇殺案,但是今天警方突然告訴我,兇手很有可能是梭溫。”

“梭溫?”林平鷗聽到這個名字的反應和聞斕初聽時的反應一模一樣,“怎麽可能……他們至少十多年沒有消息了,怎麽突然在國內有了動靜……”

“所以你也不知道班普最近的動向。”聞斕說。

“雲川省廳現在嚴令禁止討論當年的事情,對班普的通緝力度小了很多,如果他們不是通過正規途徑入境,公安部沒有察覺也很正常。”林平鷗說著,突然反應過來聞斕剛才說的話,他問道:“等等,你剛剛說,梭溫在你家門口殺了人?”

聞斕沒有說話,而林平鷗繼續說:“他是來找你的?”

不怪林平鷗有這種想法,連聞斕自己都懷疑,他深吸了一口氣,隨後說道:“……我不知道。”

林平鷗瞬間意識到了不好,他沈默片刻後,給聞斕提了個建議:“我建議你盡快搬走,如果他真是沖你來的,說不定是聽了誰的命令要來尋仇。而且當年那件事雙方都不清白,否則也不會把我們的隊伍遣散調派出雲川到處……”

“老林,你幫我一個忙。”聞斕打斷了林平鷗的話,低聲說道:“當年留在雲川的那部舊戰術電臺,你想個辦法幫我弄出來。”

林平鷗一楞,立刻明白的聞斕的意思:“你要幹什麽?我告訴你,你一個人應付不來他們!”

“你不行我就找別人了。”聞斕不反駁也不解釋,只陳述自己的要求。

電話中林平鷗欲開口阻攔的氣息響起好幾聲,最終也只化作了一聲嘆息:“我盡量,但我不保證上面的信息保留完整。”

“謝了,地址一會兒給你。”說完這些,聞斕當即便掛掉了電話。

東方曄失神地走出古董店,回到車上,此刻的他有些懊惱把這些消息過多透露給聞斕,引起了他的防備,導致現在他什麽消息都沒得到。他不知道聞斕為什麽對梭溫這麽抵觸,也並不知道他究竟是為了包庇還是自保,才會對自己說出這些重話來。

東方曄扶著方向盤把額頭抵上去,平緩了幾口氣恢覆呼吸心率,接著他啟動車子,離開了閩湖公園。

他回到家後遲遲未能入睡,他躺在床上回想著聞斕突然變化的態度,那是一種防禦性保護的姿態,這表示他擔心自己透露出來的消息會引來什麽不好的結果,所以他才強硬的拒絕了東方曄。從這方面來看,聞斕包庇梭溫的可能性很大,但也有另一種可能:他擔心梭溫報覆。

想到這裏,東方曄算是徹底睡不著了,他從床上坐起來,看了一眼時間,淩晨四點左右,接著走進洗手間快速洗漱完畢,換好衣服後出門直接去了警局。

分局晚上有人值班,東方曄抵達分局後直接上樓去自己的辦公室,打開電腦登陸賬號,進入了公安內網。

他在內網搜索聞斕的名字,試圖確認自己的想法,但公安系統內網並沒有任何關於聞斕的記錄,東方曄又搜索了聞斕的犯罪記錄,發現同樣是一片空白。

聞斕的身份看上去很幹凈,他沒有犯過罪,也沒有被通緝,想從這方面入手調查他和梭溫的關系似乎行不通。東方曄往後一靠,看著電腦上那張聞斕的照片陷入了思考,而此時東方曄的手機響起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東方曄接起電話,張愷的聲音從裏面傳來:“東隊,指紋比對出結果了!閩湖公園壞掉的柵欄內側一共提取出了六個人的指紋,其中兩個不完整,兩個在戶籍科找到了本人身份證明,一個沒有登記,還有一個在犯罪數據庫中比對出了結果!”張愷興奮地大喊:“可以基本鎖定兇手就是梭溫!”

東方曄聽後卻一反常態的情緒低沈,片刻後他說:“給交警隊發協查通告,讓他們隨時註意唐庭查出來的那兩輛車的去向,如果他們要出市務必攔截下來。我現在就去交警指揮中心,追查那兩輛面包車的位置。”

“是!”

東方曄放下電話,最後看了一眼電腦上的聞斕,最後他退出內網,走出了辦公室。

·

閩州郊區,一處村莊外,兩個面容黝黑的男人蹲在路口邊正等待著什麽。兩分鐘後一輛銀色面包裝車駛來,停在了兩個人面前,一個短卷發的男人走下車,朝這兩個人走過來。

男人張口說的並非中文,而是緬甸語,他在問蹲在路邊的兩個人:“有人來嗎?”

“吳Wen。”兩個人起身喊了他一聲,隨後說道:“沒有人來,電話也沒有。”

下來的那個男人正是梭溫,他聽到這句話後回頭叫人把車開進村子,接著吩咐道:“給這輛車換個牌照,你們準備好東西了嗎?”

兩個人迅速點頭,鉆進車裏跟著一起進去了,梭溫站在路口警惕地往周圍望了望,接著他跟在車後面,繞過路口走進了村莊裏。

這個村子是梭溫他們提前研究好的落腳地點,村裏子沒有年輕人,而且山路深遠,普通人很難進來。走到落腳的房子前,梭溫直接推門進去坐下來,喝了口水後就在那裏等著。

十分鐘後另一個人走進來,站在梭溫對面,用緬甸語和他說話:“聯系不上人,貨好像失蹤了,不知道在哪裏。”

“失蹤了?”梭溫皺起眉,語氣裏盡是不滿,“在哪裏失蹤的?”

“進閩州之後就已經聯系不上了,物流那邊也沒消息。”來人回答。

梭溫咬了牙看著面前這個人,眼中的殺意再明顯不過,他掏出了插在胸前刀鞘裏的匕首,放在炭火上用手擦了擦,刀身反射著火光倒映在梭溫的臉上,平白給他增添一份寒意。來人看著梭溫的動作已經嚇得不輕,接著他就聽見梭溫低沈冷淡的聲音:“貨在人在,懂嗎?”

這一句話威脅的意味太過明顯,來人趕緊低下腦袋說道:“是!我再去聯系!”

那個人惶恐地退出房間,不敢再站在梭溫面前。梭溫眼睛也不擡,把擦完了的匕首重新插回刀鞘中去。他在裏面坐了一會兒,只聽見外面一陣一陣打電話的聲音,還有一陣陣怒罵,好像確如剛才所說,聯系不上人了。

梭溫騰地站起來,推開門站在門口,瞪著門口的人,一下把這些人嚇得楞在原地,都生怕梭溫生氣滅口。梭溫走來搶過手機,親自撥通了電話,但一陣忙音過後無人接聽,梭溫這才把手機丟回去。

幾個人當著梭溫的面都不敢大聲喘氣,而梭溫叉著腰站在原地,仿若思考一般,幾分鐘後他才開說:“去聯系碼頭接應的,告訴他們沒接到貨,條子最近的動作很奇怪,可能會暴露,提前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