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吃香的喝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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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吃香的喝辣的
她為每個女兒都設想著。靛藍的給大丫和二丫，耐臟，幹活也方便。灰鼠皮的給三丫，襯她文靜的氣質。那抹溫柔的秋香色，就給兩個最小的，做成小襖，一定很可愛。
掌櫃的沒想到她一開口就要三匹布，頓時熱情了不少，手腳麻利地將布匹取下來，讓她過目。
馮蘭仔細地摸了摸布料的質感，又算了算尺寸，確認足夠給五個女兒一人做一身新衣，還能剩下些邊角料做鞋面，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就這三匹，幫我包起來。”
付錢的時候，掌櫃的還善意地提醒了一句：“娘子，我看你也是個會過日子的人。這布料雖然不貴，但三匹下來也要好幾兩銀子，不是小數目。馬上就要入冬了，還是多備些糧食實在。”
馮蘭笑了笑，只道：“孩子大了，總不能一直穿舊衣服。”
她沒有過多解釋，揣著打包好的布料，心裏卻像被什麽東西填滿了。這不僅僅是幾匹布，這是她作為一個母親，遲到了十幾年的補償，也是她對女兒們無聲的承諾——從今往後，娘會讓你們吃飽穿暖，活得像個人樣。
買完布，她才去了種子鋪。
種子鋪的老板是個老熟人，見她來買蘿蔔、白菜的種子不奇怪，可當她又點名要買一大包紅薯藤時，老板的臉上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陳家大嫂，你這是……現在種紅薯？這時節可不對啊，就算種下去了，等不到長成就得上凍，到時候可就全爛在地裏了，白費功夫。”
馮蘭早就想好了說辭，她故作神秘地壓低了聲音：“王掌櫃，不瞞您說，我這不是自己種。是鎮上張大戶家，新蓋了個暖房，想冬天也吃上新鮮的紅薯，特意托我來買的。您也知道，大戶人家的心思，咱們猜不透。他給的價錢高，我跑個腿，賺點辛苦錢罷了。”
這張大戶是鎮上有名的富紳，為人又愛擺弄些新奇玩意兒，馮蘭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老板頓時信了七八分，不再多問，麻利地給她備齊了種子。
揣著種子和布料，馮蘭又去肉鋪割了三斤五花肉，買了些調料，這才心滿意足地踏上了回家的路。
當她回到家時，太陽已經偏西。
陳康伯正帶著滿身泥土的女兒們從後山回來。他們累得夠嗆，臉上卻都帶著興奮。
“蘭兒，成了！”陳康伯一見她，就獻寶似的說道，“那泉眼還在！我們挖了一下午，已經把水渠的雛形給挖出來了！再有兩天，就能把水引到地裏！”
馮蘭笑著點了點頭，將手裏的東西一一拿出來。
當那三匹嶄新的布料，在昏黃的燈光下展開時，五個女孩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她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輕輕觸摸著那平整光滑的布面，臉上是難以置信的驚喜。
“娘……這是……給我們的？”二丫的聲音有些發顫。她最是實際，知道家裏剛分家，正是用錢的時候，娘怎麽會舍得買這麽好的東西。
“對，給你們的。”馮蘭將布料在她們身上比了比，“一人一身，從裏到外。等過幾天，娘就給你們做出來。往後，我們家的姑娘，再也不穿帶補丁的衣服了。”
那一晚，幾個女兒興奮得半宿沒睡著。她們把新布料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枕頭邊，時不時就要伸手摸一下，仿佛在確認這不是一場夢。
第二天，天還沒亮，幾個丫頭就悄悄起了床。
她們穿戴整齊，背上了小背簍。大丫走到還在熟睡的馮蘭床前，猶豫了半晌，還是沒忍心叫醒她。她知道爹娘這幾日太累了。
“二丫，三丫，我們走。”她壓低了聲音，帶著妹妹們出了門。
新衣服給了她們勇氣和體面，也讓她們生出了強烈的責任感。爹娘在為這個家奔波，她們也不能閑著。她們商量好了，要去山上挖些野菜，采些秋菇，拿到鎮上去賣，換幾個銅板，也好給家裏分擔一些。
穿著新衣裳，幾個女孩的腰桿都挺直了不少。她們熟門熟路地上了後山，很快就找到了幾片長勢喜人的野菌子。背簍漸漸滿了，她們的心情也跟著飛揚起來。
就在她們準備下山時，一陣嬉笑打罵聲，從不遠處的林子裏傳了過來。
“六哥，你這箭法是越來越準了！這只兔子，肥得很啊！”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等我明年考上了秀才，做了官，天天帶你們吃香的喝辣的！”
是陳康年！
大丫和二丫對視一眼，立刻拉著妹妹們躲到了一塊大石頭後面。
只見林中的空地上，生著一堆火，火上架著一只被烤得滋滋冒油的野兔。陳康年正得意洋洋地坐在火邊，在他身旁，還有兩個和他年紀相仿的年輕人。
那兩人穿著綢緞衣衫，油頭粉面，一看就不是什麽正經人家的子弟，眉宇間帶著一股輕浮和傲慢。
“康年兄，你這日子過得可真是逍遙。”其中一個尖嘴猴腮的青年，撕下一條兔腿，邊吃邊說，“不像我們，天天被家裏老頭子逼著念書，頭都大了。”
“就是！”另一個胖些的青年也附和道，“還是康年兄有本事，家裏供著，自己還能在外面打牙祭。對了，上次你輸給我們的那二兩銀子，什麽時候還啊？”
陳康年臉上的得意之色一僵，隨即又強笑道：“錢兄，李兄，區區二兩銀子，何足掛齒。等我……等我下回家裏，定當加倍奉還。”
“又是等下次？”那姓錢的青年撇了撇嘴，顯然不信。
就在這時，躲在石頭後面的四丫，不小心碰掉了一塊小石子，發出了“咕嚕”一聲輕響。
“誰？！”
陳康年警覺地站了起來，朝石頭這邊望了過來。
大丫知道躲不過去了，只好硬著頭皮，帶著妹妹們走了出來。
“是……是我們。”
陳康年看到她們，先是一楞，隨即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但當他的目光，落在大丫和二丫身上時，那絲厭惡，又變成了一種別樣的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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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為每個女兒都設想著。靛藍的給大丫和二丫，耐臟，幹活也方便。灰鼠皮的給三丫，襯她文靜的氣質。那抹溫柔的秋香色，就給兩個最小的，做成小襖，一定很可愛。
掌櫃的沒想到她一開口就要三匹布，頓時熱情了不少，手腳麻利地將布匹取下來，讓她過目。
馮蘭仔細地摸了摸布料的質感，又算了算尺寸，確認足夠給五個女兒一人做一身新衣，還能剩下些邊角料做鞋面，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就這三匹，幫我包起來。”
付錢的時候，掌櫃的還善意地提醒了一句：“娘子，我看你也是個會過日子的人。這布料雖然不貴，但三匹下來也要好幾兩銀子，不是小數目。馬上就要入冬了，還是多備些糧食實在。”
馮蘭笑了笑，只道：“孩子大了，總不能一直穿舊衣服。”
她沒有過多解釋，揣著打包好的布料，心裏卻像被什麽東西填滿了。這不僅僅是幾匹布，這是她作為一個母親，遲到了十幾年的補償，也是她對女兒們無聲的承諾——從今往後，娘會讓你們吃飽穿暖，活得像個人樣。
買完布，她才去了種子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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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大嫂，你這是……現在種紅薯？這時節可不對啊，就算種下去了，等不到長成就得上凍，到時候可就全爛在地裏了，白費功夫。”
馮蘭早就想好了說辭，她故作神秘地壓低了聲音：“王掌櫃，不瞞您說，我這不是自己種。是鎮上張大戶家，新蓋了個暖房，想冬天也吃上新鮮的紅薯，特意托我來買的。您也知道，大戶人家的心思，咱們猜不透。他給的價錢高，我跑個腿，賺點辛苦錢罷了。”
這張大戶是鎮上有名的富紳，為人又愛擺弄些新奇玩意兒，馮蘭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老板頓時信了七八分，不再多問，麻利地給她備齊了種子。
揣著種子和布料，馮蘭又去肉鋪割了三斤五花肉，買了些調料，這才心滿意足地踏上了回家的路。
當她回到家時，太陽已經偏西。
陳康伯正帶著滿身泥土的女兒們從後山回來。他們累得夠嗆，臉上卻都帶著興奮。
“蘭兒，成了！”陳康伯一見她，就獻寶似的說道，“那泉眼還在！我們挖了一下午，已經把水渠的雛形給挖出來了！再有兩天，就能把水引到地裏！”
馮蘭笑著點了點頭，將手裏的東西一一拿出來。
當那三匹嶄新的布料，在昏黃的燈光下展開時，五個女孩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她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輕輕觸摸著那平整光滑的布面，臉上是難以置信的驚喜。
“娘……這是……給我們的？”二丫的聲音有些發顫。她最是實際，知道家裏剛分家，正是用錢的時候，娘怎麽會舍得買這麽好的東西。
“對，給你們的。”馮蘭將布料在她們身上比了比，“一人一身，從裏到外。等過幾天，娘就給你們做出來。往後，我們家的姑娘，再也不穿帶補丁的衣服了。”
那一晚，幾個女兒興奮得半宿沒睡著。她們把新布料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枕頭邊，時不時就要伸手摸一下，仿佛在確認這不是一場夢。
第二天，天還沒亮，幾個丫頭就悄悄起了床。
她們穿戴整齊，背上了小背簍。大丫走到還在熟睡的馮蘭床前，猶豫了半晌，還是沒忍心叫醒她。她知道爹娘這幾日太累了。
“二丫，三丫，我們走。”她壓低了聲音，帶著妹妹們出了門。
新衣服給了她們勇氣和體面，也讓她們生出了強烈的責任感。爹娘在為這個家奔波，她們也不能閑著。她們商量好了，要去山上挖些野菜，采些秋菇，拿到鎮上去賣，換幾個銅板，也好給家裏分擔一些。
穿著新衣裳，幾個女孩的腰桿都挺直了不少。她們熟門熟路地上了後山，很快就找到了幾片長勢喜人的野菌子。背簍漸漸滿了，她們的心情也跟著飛揚起來。
就在她們準備下山時，一陣嬉笑打罵聲，從不遠處的林子裏傳了過來。
“六哥，你這箭法是越來越準了！這只兔子，肥得很啊！”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等我明年考上了秀才，做了官，天天帶你們吃香的喝辣的！”
是陳康年！
大丫和二丫對視一眼，立刻拉著妹妹們躲到了一塊大石頭後面。
只見林中的空地上，生著一堆火，火上架著一只被烤得滋滋冒油的野兔。陳康年正得意洋洋地坐在火邊，在他身旁，還有兩個和他年紀相仿的年輕人。
那兩人穿著綢緞衣衫，油頭粉面，一看就不是什麽正經人家的子弟，眉宇間帶著一股輕浮和傲慢。
“康年兄，你這日子過得可真是逍遙。”其中一個尖嘴猴腮的青年，撕下一條兔腿，邊吃邊說，“不像我們，天天被家裏老頭子逼著念書，頭都大了。”
“就是！”另一個胖些的青年也附和道，“還是康年兄有本事，家裏供著，自己還能在外面打牙祭。對了，上次你輸給我們的那二兩銀子，什麽時候還啊？”
陳康年臉上的得意之色一僵，隨即又強笑道：“錢兄，李兄，區區二兩銀子，何足掛齒。等我……等我下回家裏，定當加倍奉還。”
“又是等下次？”那姓錢的青年撇了撇嘴，顯然不信。
就在這時，躲在石頭後面的四丫，不小心碰掉了一塊小石子，發出了“咕嚕”一聲輕響。
“誰？！”
陳康年警覺地站了起來，朝石頭這邊望了過來。
大丫知道躲不過去了，只好硬著頭皮，帶著妹妹們走了出來。
“是……是我們。”
陳康年看到她們，先是一楞，隨即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但當他的目光，落在大丫和二丫身上時，那絲厭惡，又變成了一種別樣的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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