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從此恩斷義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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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從此恩斷義絕
次日，縣衙公堂。
氣氛與昨日的劍拔弩張截然不同，堂下百姓交頭接耳，都在等著這樁跌宕起伏的案子最終的收尾。
王之渙端坐堂上，面色平靜，他看了一眼跪在堂下的馮蘭一家，又掃過另一側被衙役押著、形容枯槁的陳家眾人，一拍驚堂木。
“帶人證。”
不多時，一名仵作和兩名衙役被帶上堂來。
仵作躬身稟報道：“回大人，卑職已驗明屍身。死者張瘸子，渾身酒氣沖天，確系醉酒。其胸口刀傷雖是致命傷，但傷口平直，力道單一，不似與人搏鬥造成。結合現場勘查，死者應是在醉酒狀態下，持刀追逐他人時，不慎被外物絆倒，前撲過猛，手中尖刀恰好刺入自己胸膛，失血過多而亡。此乃意外，非人力所為。”
此言一出，堂下嘩然。
王之渙點了點頭，這與他的推斷基本一致。他目光轉向大丫，聲音溫和了些：“大丫，仵作所言，你可聽清了？張瘸子之死，乃是意外，與你無關。本官現在宣判，你無罪，當庭釋放。”
大丫楞住了，隨即眼淚便湧了出來，這一次，是喜悅和解脫的淚。她重重地磕了一個頭：“謝大人！謝青天大老爺！”
馮蘭和陳康伯也激動地連連叩首。
王之渙擺了擺手，正欲宣布退堂，一個清冷而堅定的聲音卻響了起來。
“大人，請留步！草民還有一事相求！”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竟是馮蘭。
她扶著女兒站起身，與陳康伯並肩而立，對著王之-渙深深一揖。“大人明鑒，我夫妻二人，與陳家本是骨肉至親，奈何緣分已盡。如今，公婆為利，不惜販賣我親女；叔伯為虎作倀，欲置我夫婦於死地。此情此景，親情早已蕩然無存。”
她頓了頓，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響徹整個公堂。
“草民陳康伯、馮蘭，今日當著縣尊大人與眾位鄉親的面，懇請大人恩準，允我夫妻二人，與平江村陳家，就此分家！並立下文書，從此恩斷義絕，分門別戶，婚喪嫁娶，各不相幹！”
“轟”的一聲，公堂內外，徹底炸了鍋。
分家常見，可“恩斷義絕”，這可是捅破天的大事！意味著徹底脫離宗族，從此以後，連祖墳都不能進，牌位都不能上。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陳老頭和陳康仲、陳康叔等人，本以為張瘸子死了，他們最多也就是被關幾天，罰點錢，這事兒就算過去了。誰曾想，馮蘭竟如此決絕，直接來了一招釜底抽薪！
“你……你這個毒婦！”陳老頭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馮蘭，“你這是要斷我們陳家的根啊！”
“大哥！大嫂！你們不能這麽做啊！”陳康仲也急了，“爹娘再不對，也是長輩！你們這麽做，是要被天打雷劈的！”
就在這時，堂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嘩，二嬸劉氏和三嬸錢氏，竟帶著一群人沖了進來，為首的，正是昨日那個滿臉橫肉的劉大壯。
“大人！您可要為我們做主啊！”劉氏一進門就跪地哭嚎，“這馮蘭心腸歹毒，不僅把我公婆和我男人送進大牢，現在還想獨吞家產，把我們都趕出去！我們這孤兒寡母的，以後可怎麽活啊！”
“就是啊大人！”錢氏也跟著撒潑，“我男人也被關起來了！憑什麽他們一家快活，我們就要家破人亡？不公！這太不公平了！”
劉大壯更是梗著脖子，對著王之-渙喊道：“大人，我們都是平江村的，誰不知道他陳康伯賺的錢，都是我們陳家公中的錢！現在他要分家，可以！那三百多兩銀子，必須拿出來，幾房人平分！不然我們不答應！”
公堂之上，瞬間亂成了一鍋粥。陳家二房、三房的親戚，七嘴八舌，吵吵嚷嚷，都在為自己爭取利益，那副嘴臉，活像一群見了血的餓狼。
王之渙皺起了眉頭，重重一拍驚堂木：“肅靜！公堂之上，再敢喧嘩者，杖責二十！”
公堂瞬間安靜下來，但所有人的眼睛，都貪婪地盯著馮蘭和陳康伯，仿佛他們是兩塊肥肉。
馮蘭看著眼前這醜陋的一幕，心中只覺得好笑。她不慌不忙，反而露出了一個為難的神色，轉向劉氏和錢氏。
“二位弟妹，還有這位……大哥。”她故作困惑地開口，“你們都說，我家的錢是公中的，應該拿出來分。可你們也看到了，我男人就一個，賺的錢也就那麽多。這分家，總得有個先來後到吧？你們看，這錢，我是該先給二房呢，還是該先給三房？或者，都聽這位劉家大哥的，大家一起分？”
她這話問得巧妙，像是在詢問，實則是一把淬了毒的鉤子，直接扔進了狼群裏。
“那還用說！當然是先給我們二房！”劉氏立刻跳了起來，“我男人是老二，是兄長！我家還有兩個兒子要讀書，花費大著呢！”
“憑什麽！”錢氏立馬不幹了，叉著腰罵道，“你家兒子是寶，我家兒子就是草了？我男人還是老三呢！再說了，這些年，我們三房幫襯家裏的還少嗎？大哥賺的錢，倒有大半是貼補了你們二房吧！”
“你放屁！錢氏你個攪家精，你血口噴人！”
“劉氏你個長舌婦，你才放屁！”
“都別吵了！”劉大壯一看局面要失控，趕緊吼了一嗓子，“都說了平分！誰也別想多占！”
“憑什麽平分？你一個外姓人，有什麽資格在這裏指手畫腳？”劉氏和錢氏立刻調轉槍口，一致對外。
看著這幾方人為了還沒到手的錢，就已經在公堂之上狗咬狗，撕破了臉皮，周圍的百姓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王之-渙的嘴角，也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就在這時，馮蘭對著堂下的二丫和三丫，使了個眼色。
兩個小丫頭立刻會意，從隨身的小布包裏，掏出了一個冊子。那冊子不大，封面都已磨得發毛，顯然有些年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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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與昨日的劍拔弩張截然不同，堂下百姓交頭接耳，都在等著這樁跌宕起伏的案子最終的收尾。
王之渙端坐堂上，面色平靜，他看了一眼跪在堂下的馮蘭一家，又掃過另一側被衙役押著、形容枯槁的陳家眾人，一拍驚堂木。
“帶人證。”
不多時，一名仵作和兩名衙役被帶上堂來。
仵作躬身稟報道：“回大人，卑職已驗明屍身。死者張瘸子，渾身酒氣沖天，確系醉酒。其胸口刀傷雖是致命傷，但傷口平直，力道單一，不似與人搏鬥造成。結合現場勘查，死者應是在醉酒狀態下，持刀追逐他人時，不慎被外物絆倒，前撲過猛，手中尖刀恰好刺入自己胸膛，失血過多而亡。此乃意外，非人力所為。”
此言一出，堂下嘩然。
王之渙點了點頭，這與他的推斷基本一致。他目光轉向大丫，聲音溫和了些：“大丫，仵作所言，你可聽清了？張瘸子之死，乃是意外，與你無關。本官現在宣判，你無罪，當庭釋放。”
大丫楞住了，隨即眼淚便湧了出來，這一次，是喜悅和解脫的淚。她重重地磕了一個頭：“謝大人！謝青天大老爺！”
馮蘭和陳康伯也激動地連連叩首。
王之渙擺了擺手，正欲宣布退堂，一個清冷而堅定的聲音卻響了起來。
“大人，請留步！草民還有一事相求！”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竟是馮蘭。
她扶著女兒站起身，與陳康伯並肩而立，對著王之-渙深深一揖。“大人明鑒，我夫妻二人，與陳家本是骨肉至親，奈何緣分已盡。如今，公婆為利，不惜販賣我親女；叔伯為虎作倀，欲置我夫婦於死地。此情此景，親情早已蕩然無存。”
她頓了頓，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響徹整個公堂。
“草民陳康伯、馮蘭，今日當著縣尊大人與眾位鄉親的面，懇請大人恩準，允我夫妻二人，與平江村陳家，就此分家！並立下文書，從此恩斷義絕，分門別戶，婚喪嫁娶，各不相幹！”
“轟”的一聲，公堂內外，徹底炸了鍋。
分家常見，可“恩斷義絕”，這可是捅破天的大事！意味著徹底脫離宗族，從此以後，連祖墳都不能進，牌位都不能上。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陳老頭和陳康仲、陳康叔等人，本以為張瘸子死了，他們最多也就是被關幾天，罰點錢，這事兒就算過去了。誰曾想，馮蘭竟如此決絕，直接來了一招釜底抽薪！
“你……你這個毒婦！”陳老頭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馮蘭，“你這是要斷我們陳家的根啊！”
“大哥！大嫂！你們不能這麽做啊！”陳康仲也急了，“爹娘再不對，也是長輩！你們這麽做，是要被天打雷劈的！”
就在這時，堂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嘩，二嬸劉氏和三嬸錢氏，竟帶著一群人沖了進來，為首的，正是昨日那個滿臉橫肉的劉大壯。
“大人！您可要為我們做主啊！”劉氏一進門就跪地哭嚎，“這馮蘭心腸歹毒，不僅把我公婆和我男人送進大牢，現在還想獨吞家產，把我們都趕出去！我們這孤兒寡母的，以後可怎麽活啊！”
“就是啊大人！”錢氏也跟著撒潑，“我男人也被關起來了！憑什麽他們一家快活，我們就要家破人亡？不公！這太不公平了！”
劉大壯更是梗著脖子，對著王之-渙喊道：“大人，我們都是平江村的，誰不知道他陳康伯賺的錢，都是我們陳家公中的錢！現在他要分家，可以！那三百多兩銀子，必須拿出來，幾房人平分！不然我們不答應！”
公堂之上，瞬間亂成了一鍋粥。陳家二房、三房的親戚，七嘴八舌，吵吵嚷嚷，都在為自己爭取利益，那副嘴臉，活像一群見了血的餓狼。
王之渙皺起了眉頭，重重一拍驚堂木：“肅靜！公堂之上，再敢喧嘩者，杖責二十！”
公堂瞬間安靜下來，但所有人的眼睛，都貪婪地盯著馮蘭和陳康伯，仿佛他們是兩塊肥肉。
馮蘭看著眼前這醜陋的一幕，心中只覺得好笑。她不慌不忙，反而露出了一個為難的神色，轉向劉氏和錢氏。
“二位弟妹，還有這位……大哥。”她故作困惑地開口，“你們都說，我家的錢是公中的，應該拿出來分。可你們也看到了，我男人就一個，賺的錢也就那麽多。這分家，總得有個先來後到吧？你們看，這錢，我是該先給二房呢，還是該先給三房？或者，都聽這位劉家大哥的，大家一起分？”
她這話問得巧妙，像是在詢問，實則是一把淬了毒的鉤子，直接扔進了狼群裏。
“那還用說！當然是先給我們二房！”劉氏立刻跳了起來，“我男人是老二，是兄長！我家還有兩個兒子要讀書，花費大著呢！”
“憑什麽！”錢氏立馬不幹了，叉著腰罵道，“你家兒子是寶，我家兒子就是草了？我男人還是老三呢！再說了，這些年，我們三房幫襯家裏的還少嗎？大哥賺的錢，倒有大半是貼補了你們二房吧！”
“你放屁！錢氏你個攪家精，你血口噴人！”
“劉氏你個長舌婦，你才放屁！”
“都別吵了！”劉大壯一看局面要失控，趕緊吼了一嗓子，“都說了平分！誰也別想多占！”
“憑什麽平分？你一個外姓人，有什麽資格在這裏指手畫腳？”劉氏和錢氏立刻調轉槍口，一致對外。
看著這幾方人為了還沒到手的錢，就已經在公堂之上狗咬狗，撕破了臉皮，周圍的百姓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王之-渙的嘴角，也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就在這時，馮蘭對著堂下的二丫和三丫，使了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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