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跟我談條件？你算個什麽東西！

“跟我談條件？你算個什麽東西！”老太太眼睛一瞪，“我告訴你，現在是你求我！你爹娘的命，就攥在我手裏！你現在就給我滾到張瘸-子家去！把銀子給我拿回來！我看到銀子，心情一好，或許還能去縣衙給他們求個情，讓他們少坐幾年牢。你要是敢不去，或者敢耍什麽花樣，你就等著去大牢裏給他們收屍吧！”

老太太把話說得斬釘截鐵，不留一絲餘地。

她算準了，大丫不敢賭。

大丫的身體，晃了晃，幾乎要站立不住。

她看著老太太那張醜惡的嘴臉，看著屋檐下妹妹們驚恐的淚眼，再想到爹娘……

她的世界，徹底崩塌了。

原來，在這個家裏，她連談條件的資格都沒有。她的犧牲，換不來父母的平安，只能換來一個“或許”。

無盡的悲涼，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

“好……我去……”

她從牙縫裏，擠出這三個字。

然後，她轉過身，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一步一步，朝著院門口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沒有回頭，也沒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當她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口時，陳家老太太得意地“哼”了一聲，重新坐下，抓起一把瓜子，對著那幾個嚇傻了的小孫女，開始了她那套扭曲的“說教”。

“看見沒有？這才叫孝順！這才叫懂事！你們以後都要跟你們大姐學著點，別整天就知道吃，要懂得為這個家分憂，為你們的六叔分憂！聽見沒有！”

幾個孩子，死死地捂住嘴，連點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而大丫，正獨自一人，走在那條通往村口的、通往地獄的路上。

初秋的風，有些涼了，吹在她單薄的身上，讓她忍不住地發抖。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到張瘸子家門口的。那是一個破敗的、用泥土壘起來的小院，院門歪歪斜斜，門上還糊著發黃的紙。

她能聞到院子裏傳來的、混合著酒氣和汗臭的難聞味道。

她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像斷了線的珠子，滾滾而下。

她想起了爹。爹雖然不愛說話，但他的手掌很大很暖，每次摸她的頭，她都覺得很安心。

她想起了娘。娘的脾氣雖然不好，但娘會為了她，跟全村人拼命。娘會把家裏僅有的幾個銅板，塞給她，讓她去買糖葫蘆吃。

糖葫蘆……她這輩子，還沒吃過一口糖葫蘆呢。

眼淚模糊了她的視線，她看不清眼前那扇破舊的門。

她知道，只要敲開這扇門，她的人生，就徹底完了。她會變成一個瘸子的附屬品，一個生孩子的工具，日覆一日地，在打罵和勞作中，慢慢枯萎，死去。

可是，爹娘……

她不能讓他們坐牢。

大丫擡起手，擦幹了臉上的淚水。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那雙原本清澈的眼睛裏，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認命的灰白。

她舉起了那只瘦弱的、還在微微顫抖的手，朝著那扇決定了她一生命運的木門，重重地敲了下去。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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